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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兩人的怪異探險檔案 檔案2 八尺大人Survival(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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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舊教學樓,樓梯下面的陰暗角落裡,我被人壓在了牆上。(譯者註:即壁咚)

外面正下著雨。微弱的光芒從用手撐著牆壁,窺視著我的眼睛的仁科鳥子的金髮中滲過。

下午的課程已經開始,這四周早已沒有人了。從附近的教室傳來了重複的中文發音。

那是我本應該出席的課程。

「那個…」

「別動」

帶著認真的表情,鳥子用手抓住我的下巴,將臉扭向左邊。兩人的臉越來越近,幾乎是鼻子要碰到的距離。

什麼鬼什麼鬼什麼鬼,這人要做什麼。難道要咬我嗎。

假如我是鳥子那樣,強硬又有主見的女孩的話,這種時候就會馬上推開對方,又或者乾脆把對方打飛也說不定。但是實際上我只是一名軟弱的女大學生,要提起反抗對方的氣力也需要時間來做準備。就在我毫無辦法的感受著背後冰冷的牆壁,心中的反擊進度條龜爬一樣爬到百分之六十左右,腦中浮現出《該做好反擊的心理準備了……》的系統信息的時候,鳥子突然說話了。

「真漂亮」

「哈……!?突、突然說什麼……」

就在我因這突然的話語慌亂的時候,鳥子拿起智慧型手機『喀嚓』的拍了照片。

「你看這個」

對方伸出的手機畫面上,是皺著眉看著這邊的我。

那個眼瞳,有點奇怪。

「空魚的右眼,好藍」

正如鳥子所說。那不是尋常的藍色。與其說是生物,不如說是造物或者礦物——如同琉球玻璃一般的深琉璃色。

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了……?

就在我的思考跟不上現實而呆站著的時候,鳥子這次把自己的左手伸到了我的眼前。如同給對方看彩甲,又或者是希望對方行吻手禮的貴婦人一樣的姿勢。

不過似乎前者更接近正確答案。鳥子的左手的指尖,全都變得通透了。形狀漂亮的指甲也好,那之下的肉也好,都如同無雲的冬日天空一般透明。簡直就像指尖就那樣在半空中融化了一般。

「這什麼鬼,怎麼搞成這樣的!?」

我這麼一問,鳥子有點不滿的搖了搖頭。

「怎麼可能能自己搞成這樣。絕對是那玩意的原因啊。彎彎曲曲!」

與這個世界不同的另一個世界,。我們兩人在那裡遭遇了名為彎彎曲曲的令人噁心的生物,將其狩獵,並且生還。這已經是三天前的事情了。

我的右眼的變化的原因,大概是因為我一直看著彎彎曲曲。因為那是僅僅是看著對方,人的身體就會發生奇怪的變化的玩意。鳥子的左手……大概是因為裸手打落了我臉上生出來的那些菌絲一樣的東西把。想到是因為為了救我才變成這樣,我開始有一點點內疚的情緒。

「我們去找熟悉這方面的人看看吧」

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後,鳥子說道。

「我有一個對里世界有興趣的熟人,一直在研究這方面的事情」

「哈……?」

「其實想要那個鏡石——彎彎曲曲掉落的那東西的就是那個人。本來要把那東西賣掉也準備去見一面的,一起去吧」

聽著鳥子的話,我的眉頭越皺越緊了。的研究者?想要彎彎曲曲掉的異物的人?

不管怎麼聽都不像是什么正經人。不會是什麼奇怪的宗教人士把……?

「幹嘛擺出一副奇怪的臉啊,空魚」

「那個啥,我坦白說吧,超可疑啊。鳥子,不會是騙錢的吧?」

「反而是我們拿錢哦。從里世界撿回去一些奇怪的東西就會買,超隨便拿」

抓著警戒著的我的手,鳥子笑道。我的眉間皺得更深了。

「空魚不去嗎?」

「……好吧,我也一起去」

我有點不情願的回答道。如果鳥子被誰給騙了,我在這裡放著不管也感覺會做噩夢。不過如果鳥子和對方是一夥的話,和她的交往也就到此為止了。打飛她的進度條就一直留在百分之六十把,為了那種時候做準備。

「太好了。沒事的,對空魚也不是什麼壞事哦。挺好賺的喲~?」

……百分之七十吧。

2

在這片雨中,我被鳥子帶去的地方是離西武池袋線地鐵的石神井公園站稍稍走一段距離的高級住宅區。

被高級磚砌成的圍牆圈住的三層獨戶的家。房子整體被綠色的爬牆植物覆蓋著,釀造出異樣的氛圍。

——這房子絕對會被附近的孩子們說成鬼屋。

打開玄關的門,有點舊的陶瓷地板磚上,整齊的擺著一雙CROCS牌的涼鞋。

進屋之後,氣溫一下就降了下來。筆直的地板磚沿的對面,陰暗的走廊延伸著。幾乎看不清前方。細目凝視之下,從走廊的對面,一個白色影子飄過。

「咿——!」(譯:倒吸一口冷氣的擬聲詞,不知道怎麼翻)

我在緊抓住鳥子的邊緣忍住了。幸好鳥子似乎沒注意到這件事。她開始對著走廊對面大聲喊道

「我來了喲!」

「吵尼瑪啊,知道你來了。快點進來」

從裡面傳來了說話全無禮節可言的女性的聲音。

鳥子脫下了靴子,毫無猶豫的踏上地面磚,走進走廊。我也慌忙跟上了她。我走進了別人的家,這是多少年沒有過的事情了啊。

打開走廊的盡頭的左邊門,在雜亂的房間裡,擺著好幾個液晶顯示屏的桌前……一名少女?毫無禮貌的盤腿坐在椅子上。她用兩手抱著印著托芙楊松的畫的大馬克杯,從飄出的香味來看,似乎是熱可可。

被多個顯示屏照著的少女的臉如同蟻獅一般蒼白。身上穿著緊身的T恤和緊身褲,光著腳。年紀到底多大呢,看起來就像小學生一般,但是看著這邊的眼神里完全沒有孩子的純真。

鳥子輕車熟路的進了房間裡面。雖然走廊和玄關簡直像空家一樣無一長物,這個房間卻堆滿了書和雜物。為了不碰倒那些堆砌物,我小心翼翼的跟著鳥子走進房間。封面畫著動物的電腦書的塔的上是BOOKOFF店(譯註:日本最大的連鎖二手書店)甩賣一般堆著雞湯書,那旁邊則是書頁泛黃的地方史小冊子和現代建築的專業雜誌同居在一起。從天花板上垂下來的線上掛著不規則形狀的多面體模型和奇怪形狀的紙飛機。完全搞不懂對方的專門分野。

看到我,少女抬起眉頭。

「誰啊這是?」

「空魚。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

聽到鳥子的回答,少女帶著懷疑的眯起眼睛。

「多少錢買的?」

「才不是買的。免費!」

嘟起嘴的鳥子回答道。免費你個鬼哦。

鳥子把沙發上的書推開坐了下去,拍著自己的旁邊抬起頭對我看。

「空魚也坐下來把。不用客氣什麼」

「自顧自的說什麼呢。這可是我家」

「那個……」

在我開始猶豫的時候,鳥子終於注意到一樣介紹起對面。

「她就是剛才說過的熟人,小櫻。在研究里世界和認知科學……」

「等等,你怎麼說我的?」

名叫小櫻的少女帶著懷疑的眼光看向鳥子。

「我說了有個熟悉對面世界的人」

「熟悉、呢……」

帶著如同挖苦一般的語氣,小櫻粗魯的開口道。

「是叫空魚來著?請吧,坐那裡」

我聽從對方的話,坐在了鳥子的旁邊。腦內開始模擬一旦發生什麼事就打飛鳥子逃走的情景。

「把她帶來我家的意思就是說,這孩子也是里世界相關者咯?」

「嗯。在那邊遇到的」

「那還真是讓人同情」

我被對方用一副認真的表情這麼說,不知道怎麼回答對方。在困惑的我的對面的小櫻把臉轉向鳥子。

「然後呢?」

鳥子抬起左手,舉到她的眼前。

「……幹嘛?這是要我吻你的手嗎?」

「不是啦,指尖。你仔細看看」

轉過視線,小櫻的開始緊皺眉頭。

「唔誒,超噁心。這不會傳染吧」

雖然這麼說,但是小櫻的視線一點都沒離開鳥子的手。

「不只是我啦。你看看空魚的眼睛」

「嗯嗯?」

小櫻咕嚕咕嚕的把老闆椅轉過來,開始窺視我的眼睛。

「義眼?不對?誒——,這是什麼鬼啊」

被緊盯著眼睛這麼問了,沒辦法

只能看著對方的眼睛回答道。

「啊,那個,在,啊,是我隨便叫的名字,在那邊……在對面遭遇了,被那個。彎彎曲曲。這麼說能明白嗎?有名的網絡怪談的,看到了就會發狂的的那個,那玩意,我一直盯著看了之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這樣了,那個,就這樣」

臉很紅。背後和腋下也開始發汗了。

是這樣來著——我本來就很認生。被初次見面的人盯著眼睛同時進行邏輯文理通順的話對我而言難度太高了。

小櫻又看了我一會之後才移開視線。

「鳥子,你呢?」

「我是直接摸了彎彎曲曲之後就變成這樣了。不過與其說是彎彎曲曲,不如說是被彎彎曲曲影響了的空魚——」

鳥子對小櫻說明了我們相遇的契機,還有彎彎曲曲的那件事。和我不同,簡潔又邏輯通順的說明。

——為啥我和這傢伙說話的時候就能正常交談呢?

看著鳥子的側臉,開始想著不可思議事情的是被小櫻激昂的聲音打斷了。

「兩個人不都是第四類接觸者嗎!不請自來的走進來到處摸來摸去的!」

「不是你自己說讓我們進來的嗎」

「你個傻吊別囉嗦!」

「那個……第四類是什麼啊?」

畏畏縮縮的問了之後,小櫻回答道。

「以前,根據遭遇飛碟的事例,海內克(譯註:天文學家海內克博士)將其分類為第一類、第二類、第三類接觸者。里世界的接觸事例也可以援用這個概念,所以將其改進之後在使用。第四類接觸者是,因為接觸而導致肉體受到了影響的情況。」

冷淡的小櫻突然開始變得饒舌了,我顯得有些退縮。

「第一類是單純的目擊,第二類是侵入,第三類是和生物發生接觸。接觸的程度越深,越會被裡世界所吸引,對其中毒,就這樣回不來了的人也存在……」

「就像冴月一樣」

鳥子呢喃道。

小櫻也沉下臉沉默了。

「冴月是……?」

鳥子看著我,有些猶豫的說道。

「去了那邊之後不見了的人。我的……朋友。」

鳥子說過她在搜尋著——搜尋著朋友。

3

「最開始是我的朋友,冴月她」

啜飲了一口熱可可,小櫻說道

「我和她是大學同學。她不知道從哪裡得知了里世界的存在,然後把我以『共同研究』的名義拉進來了」

——也就是說,這個年齡不詳的少女,至少也已經是大學生了嗎。

「那,小櫻也去過,那個……里世界嗎?」

「沒,我沒怎麼直接去過。正相反,我一直說那地方很危險,讓冴月也別去了。那之後過了一段時間,冴月說捕獲了有活力的助手,把鳥子帶過來了」

看到我把視線轉向她,鳥子說道。

「冴月曾是我的家庭教師。我一直沒上日本的高中,直接考了高認(譯註:高校卒業程度認定試験,認定高中學歷的考試,合格者會獲得考取大學、短大、專業學校的資格,以及在各種其他的資格考試、就業時被認為是等同於高中學歷)進了大學。那就是我和冴月相識的契機。漸漸的冴月也會教我一些學習之外的——里世界的事情,開始和她一起去里世界探險……」

帶著難受的表情皺著眉,鳥子繼續說道。

「大約三個月前,突然就聯繫不上了。想著說不定是在那邊受了傷之類的,一個人去那邊搜尋了好幾次……」

「我都說了一個人去那邊太勉強了」

小櫻有點不爽的抱怨道。

「可是,不是朋友嗎,有困難的時候不就互相幫助。——不是這樣嗎?」

理所當然的說著這樣的話的鳥子的眼中充滿著意志的光芒,我不禁移開了視線。

……家庭教師同時還是重要的朋友,嗎。

不知道為什麼,一點點開始不爽了。

完全不看向鳥子的眼睛,我轉向小櫻說道。

「小櫻。里世界,到底是什麼啊?」

普通的說話了。就像不爽的情緒成了推動我開口的動力一樣。簡直就像在生氣一樣。

「你怎麼認為呢?」

小櫻反而對我問道。

「我……一開始,我以為是只有我看得到的幻覺。一直到知道我以外的人也能進入那個世界為止,我一直這麼懷疑著」

「的確如此。那也不是複數人共有著同一個幻覺。在那邊的時候靴子踩上的泥土,回到這邊也黏在鞋上。那邊的一切都是實際存在的」

小櫻把馬克杯放在桌子上的空處,站起身來。

「里世界有與人類的認知密切相關的特徵。根據鳥子剛才的說明,被稱為『彎彎曲曲』的存在也是,可以推測其存在自身與接觸者的主觀相依存。實際上我也曾經有懷疑過,里世界是不是虛擬空間。但是,可以將對面的東西帶回來,以及你們兩人身上發生的肉體性變異就是強力的反證。並且,至今為止收集的里世界的物品儘是些——雖然是奇怪的說法,『既存的科學無法解釋』的物品」

「說起來……我聽說你有讓鳥子多帶點那個時候的石頭回來?」

「啊啊,差點忘了。鳥子,帶來了嗎?」

「嗯」

鳥子從手提包里取出了鞋套(spats)。小櫻戴上了丟垃圾時候用的一次性手套,慎重的將其打開,把內容物拿了起來。

是那個鏡石。彎彎曲曲擊退之後留在現場的迷之異物。如同打磨過一樣發光的立方體的表面上,清楚的反射著室內的光景。除了我們三人的樣子之外。陰暗的房間裡,鏡石發出著淡淡的銀色光暈。

「比上次那個還大啊」

「是吧。搞到這個可辛苦了」

鳥子挺起胸說道。真希望他不要把那恐怖體驗用僅僅『辛苦』兩字總結。

小櫻抽出桌子的抽屜,毫不在意的取出了一束現金,讓我瞪大了眼睛。

「辛苦了。再找到什麼東西的話就帶過來」

「多謝惠顧~」

鳥子數也不數就把現金束塞進了提包,然後朝著我笑了。對這脫離現實的情景,我完全啞然了。

「然後,那個石頭到底是什麼來著?」

對於鳥子的提問,小櫻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我們先假定彎彎曲曲是經過視覺侵入人體的生物吧。『不懂更好』,也就是說,將其認知,理解之後就逃不掉了」

鳥子偏了偏頭。

「認知之後才能打中,不是反而是弱點嗎?」

「理解也有深度差別也說不定。充分的『理解』之後的犧牲者,要麼不能動了,要麼發瘋了。你們有兩個人才得救了。一個人去認知,另一個人開槍。」

我的腦內,回想起了那個被彎彎曲曲幹掉的人的屍體。把指頭插進了自己的兩邊眼窩深處的不知名的男人。現在才明白——那一定是,發現了彎彎曲曲是在視界之中活動的存在之後,自己把自己的眼球挖掉了。但是即使這樣做了,最後也還是沒能活下來……。

「彎彎曲曲進入人的認知之後,那裡就會生成彎彎曲曲和人類接觸的界面。空魚的界面上彎彎曲曲存在的時候,鳥子開槍射擊,將那個界面破壞了。或者是凝固了。或者是結晶化了。總而言之這是,實體化之後的空魚的『認知的界面』也說不定」

小櫻用兩根手指抓著鏡石,舉到了眼睛的高度。

「我的界面……?」

「就和加熱牛奶的時候表面生成的那層膜一樣」

在困惑的我的旁邊,鳥子說出了奇怪的感想。

「上面映射不出人是什麼原因?因為空魚討厭人類嗎?」

我不禁瞪了鳥子一眼,但是她完全是一副無辜臉。然後小櫻帶著認真的神情回答道。

「沒準是那樣也說不定。又或者是,在以某種形式表現被這個鏡石所捕獲的彎彎曲曲的視點也說不定。」

結果最終,也沒有治療我的眼睛和鳥子的手的手段。問了小櫻之後,對方直接回答「我是認知學者,又不是醫生」拒絕掉了。

出門的時候,外面依舊下著雨。我在門前停下腳步,開始重新船上靴子。

眼前,突然衝出了一束萬元鈔。

抬起頭之後,鳥子拿著捆著的萬元鈔微笑了。雨雲低垂著的天空為背景,金髮的美人對我伸出萬元鈔——對於這至今為止從沒見過的厲害畫面,我有點呆然。

「平分吧。一人五十萬。這樣行不?」

「……嗯」

手下了。錢。好多。好厲害。

「這樣就能修好你的智能機了」

「呃,啊啊,嗯」

雖然實際上最先浮現在腦子裡的是助學貸款。

「還沒有好好的道謝過呢。謝謝你,空魚」

「不,我才是……」

我扭扭捏捏的回答。

「下次什麼時候去呢?」

「什麼時候都……啊,等等,稍微等等」

從鈔票束的衝擊終於回過神來的我回問道。

「什麼也沒解決啊。我的眼睛也是,鳥子的手也是。不是應該再追問一下才好嗎?」

「小櫻說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喲。如果她知道了什麼會告訴我們的,一定會」

「可以信賴嗎?」

「可以。因為她是冴月信任的人」

鳥子堅決的說。

「……你和那個叫冴月的人,關係相當好呢」

「嗯。是比誰都重要的人。如果她是在對面遭難了的話,我不去就她可不行……」

我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那個叫冴月的人也,不知道在什麼地方丟了性命也不奇怪——就像那個挖掉自己眼睛的屍體一樣。鳥子也不可能不知道這種事。

我沉默了一陣之後,鳥子帶著寂寞的表情微笑了。

「說真的,之前我也很不安。冴月也過說別一個人去——所以,在那邊結實空魚我可高興了!」

「誒,嗯?」

「打倒彎彎曲曲的時候我這麼想了。我一個人的話就很難,但是和空魚兩個人一起的話就能找到冴月也說不定。」

「哈?」

這人在說什麼鬼。

「空魚也想要錢不是嗎?在里世界找到奇怪的東西了就交給小櫻,然後就能像今天一樣被她買走,啊,當然我也想要錢,所以錢就平分。不是什麼壞事不是嗎,winwin」

「………………」

我無語的站著。

那,鳥子只是,為了尋找冴月方便才抓住我嗎。因為只有一個人去那邊有些害怕?

怒氣開始湧上來。

行吧。我懂了。

鳥子是這個意思的話,我就快點去把那個冴月給你找出來。這樣就能擺脫這麻煩事了。你們自己去感情好吧。

「……好吧」

「我就知道空魚會這樣說!」

也不知道我的想法,鳥子露出了高興的笑容。

4

三天後的上午十點稍過。神保町,在書泉Grand(神保町最大的書店之一,Animate的子公司)一樓看著文庫新刊的我,等來了遲到的鳥子。

「等很久了嗎?」

「十五分鐘」

「這種時候不是應該說我也剛到嘛」

「你當是約會嗎?」

我冷淡的說道,也不聽鳥子的回答,徑直走向外面。鳥子也跟了上來,外面依舊下著雨,但是我們兩人都沒有撐傘。今天穿著的是淋濕也沒關係的衣服。鳥子也好我也好,都穿著互相最初相遇時的著裝。我是優衣庫的抓毛絨衫(譯註:又稱雙面刷毛布或搖粒絨,是一種柔軟、表面帶有絨毛的合成纖維布料,由聚對苯二甲酸乙二酯PET所製成。),迷彩的短褲,運動鞋。鳥子則是軍品店(譯註:SURPLUS,即軍用剩餘品,也就是販賣軍用剩餘物資的店)的夾克和牛仔褲。腳上穿著繫鞋帶的長靴。

「空魚,帶槍了嗎?」

對方一副平淡的樣子問得我反而慌亂起來。幸好四周沒有人聽見,不過即使如此,我也壓低聲音回答。

「……帶了。姑且。」

我從生存遊戲專門店買了槍套,包好那把馬卡洛夫之後放在了腰包里。可以綁在大腿上的那種槍套。聽從店員的推薦買了這種。

一起走進了上次那個公寓樓,進了電梯。在看著鳥子開始按照順序按下操作盤上的按鈕的同時,我拿出了筆記。四、二、六、二、十、五。到了五樓之後,那個看不見臉的女人又跑了過來準備乘電梯。我害怕得一瞬移開了眼。一、三、八、二、七、十……。表示板上的數字不知何時開始變成了看不懂的文字,終於電梯停在了屋頂。上一次見過的那個一片黑暗的樓層這次沒出現。

電梯門打開,濕潤的風開始吹來。我和鳥子兩人,走向了什麼都沒有的屋頂。

多雲的天空略顯陰暗。這裡沒在下雨。從屋頂望向四周,能看見起伏的草原上的雲影在慢慢移動。遠方的山端,有一團長著奇怪稜角,就像馬賽克一樣的雲塊,劈卡劈卡的迸發著雷光,在那一帶下著雨。這是我第一次在里世界見到激烈的天氣現象,但是不思議的是根本完全聽不到雷聲。耳中只有沙沙的風吹過草原的聲音。掃視那片山麓的時候,一瞬間,我似乎看見有個三角形的什麼東西在動。距離太遠,看不清具體是什麼。

從爛尾大樓旁邊的鐵製梯子降到地面後,我開始確認自己的裝備。在大腿上綁好槍套,感受到馬卡洛夫的重量之後,我稍稍安心了一點。不管怎麼說,那個彎彎曲曲可以被槍彈打死這個事實讓人放心不少。『既然會流血就可以殺掉』——達奇·薛佛(譯註:電影《鐵血戰士》的主角,扮演者是州長)也這麼說過……不,雖然彎彎曲曲也並不會流血。

根據上一次的經驗,這次我們準備了手套。池袋西武的運動用品店買的訓練用手套。鳥子則戴了能遮住手指問題的堅韌手套。好像叫做戰術手套。

整理好全身裝備之後,我站起來問道。

「然後?要搜索冴月的話,我們去哪邊比較好?」

「北邊和東邊我已經去過好幾次了,但是都沒找到。然後我去了西邊,結果就遇到了空魚。那邊的區域我覺得空魚比我更熟悉吧。有發現過人的蹤跡嗎?」

「雖然我之前也沒啥到處找的餘裕,不過那邊只有一直延伸的濕地哦。其他呢?知不知道什麼冴月可能去的地方?」

「冴月不是那種喜歡說自己準備去哪裡類型的人……」

對方的回答意外的不靠譜,讓我有些生氣。

「那,就由我來決定?在樓上面看的時候,西南方向看見過一個廢棄大樓一樣的地方。如果沒去過的話就以那裡為目標如何。如果你的朋友受了傷沒法行動的話,也會找個有屋頂的地方避難也說不定」

「明白了」

鳥子率直的同意了。

離開了爛尾樓前往東南延伸的分岔路,我們踏上了草原。

從樓上看的時候覺得還挺近的,實際走起來卻不一樣了。在目光遠處的白色廢樓,走了很久也沒變近。我們時不時的用指南針確認著方向,默默的前進著。雖然那磁石的指南針也會一會搖搖晃晃的震動,一會如同在困惑一般轉半天圈才指向『北』字,做出一些微妙的奇怪舉動。

「空魚,是不是有點心情不好?」

走在後面的鳥子問道。

「我討厭不清不楚的,所以有什麼問題的話就跟我說清楚吧」

「沒啥。就是對你其實啥也沒想這件事有點意外」

「什麼意思?」

「你說著要去幫助朋友,決心倒是挺堅定的,對具體怎麼救人似乎啥也沒想的樣子」

我這麼說完,鳥子帶著困擾的聲音回答道。

「被這麼一說也是啊。腦子裡明是明白光急是沒用的。但是一想到冴月沒準陷入危機了,我就坐立不安了」

「哼嗯。還真是挺把她放在心上呢」

「因為我除了冴月之外一個朋友也沒有」

「啊是嗎,能早點找到就好了呢」

鳥子稍稍沉默了一會之後說道

「……那個,空魚,剛才開始就有點讓人感覺不好喲」

「啥感覺不好的」

「就是這個鬧彆扭的語氣!別這麼孩子氣了行嗎?」

「我語氣就這——」

那是我正準備說回去的時候。

「停下!」

突然,有個男人的聲音飛到了耳中,讓我停了下來。

草叢之中,離我們十米不到的地方,有個不認知的男人站在那裡。在他的迷彩服之上,套著用枯草編成的外套,兩手拿著在電影裡見過的大型槍械。記得是叫AK什麼什麼來著。他沒有做出射擊姿勢——槍口對著地面。淺黑色的臉上有不少沒打理過的鬍鬚,睜開的眼睛正閃閃的看著我們。

「不許動!」

鳥子尖銳的聲音響起了。回頭看去發現鳥子已經拔槍對準了那個男人。男子停止了移動,右手離開了AK,像是制止我們一樣用手掌對著鳥子。

「再繼續前進的話就會死哦。有Glitch。」(譯註:Glitch,小故障,小毛病,網絡毛刺,假信號,電子脈衝,低頻干擾產生的電子設備雜音)

「Glitch?什麼東西?總而言之你先把槍扔了」

「我拒絕。我可是在救你們的命。你看著」

男子慢慢的放下手,把指尖伸進了皮帶上的小小腰包里,取出了一個金屬的螺帽。

「看好了」

他又一次這樣說之後,把螺帽扔了出去。對著我大約一米遠的前方。

嘻啪—!發出著沒聽過的聲音的光一閃而過。我不禁閉上眼睛,臉上則感知到了一陣熱浪。

慢慢的睜開眼睛,我倒吸一口冷氣。螺帽靜止在半空漂浮著。被燒得赤紅的金屬在我的面前翻滾著,中間只隔著空氣的熱浪。

「這什麼鬼……」

我聽到了身後鳥子的喃喃自語。

看著看著,螺帽從其中一端開始慢慢變黑枯萎。根本不是金屬燃燒的樣子。簡直就像是在燒火柴。不久螺帽就被完全燒盡,落到了地面上。草叢之中,有一塊大約直徑60公分的地方完全沒長任何草,被灰燼覆蓋著。

我不禁向後倒去。臉色慘白的。如果是我踩了進去現在變成什麼樣了——。一隻柔軟的手撐住了快要摔倒的我的背。鳥子扶住了我。

男子重新背好AK,踩著草叢走了過來。

「是。如果踩了進去的話,骨髓都會被燒乾淨。一下就變成灰燼,連料理都做不成。裡面到處都是這樣危險的Glitch」

「Glitch、是什麼?」

「是危險的空間異常。超自然的陷阱。在這種看不清前面的地方不進行確認就進行移動是自殺行為……」

說著說著,男人的語氣開始變得曖昧起來。

眼睛的焦點也開始發散,不知道在看什麼地方。

「美……美智子嗎?」

「誒?」

雖然我想著還有其他人嗎回過頭去,但是草原上能看到的地方沒有任何人的蹤影。鳥子也開始用懷疑的眼神盯著那個男人。

「美智子,是你嗎!?你回來了嗎!?為什麼你有兩個……!」

男人臉色都變了,靠了過來。我繃緊了身體,掙扎著想要站起來。鳥子則重新抬起了手槍大喊道。

「大叔你冷靜點!開槍了哦!」

被槍指著的男人停了下來。如同在困惑一般,又說道。

「美智子……」

「我不是美智子!大叔你好好看清楚!」

男人的眼神漸漸變回正常了。

「啊啊……對不起,你們並不是美智子」

他搖了搖頭,深出了一口氣。

「我剛才有點混亂了。現在沒事了」

「真的嗎?」

「真的。放下槍吧。我真的沒事了」

雖然這麼說著,男人的臉上缺透露著嚴重的失望神色。幾乎要讓我覺得他要哭出來了。在我緊張的看著對方的時候,男人用雙手蓋住臉,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鳥子則一直等到我重新站起來為止,才慢慢的放下了槍。

5

男子自稱名叫肋戶。

說自己是因為為了搜尋遭到神隱的妻子才進了里世界。

「對不起。我很長時間,一直在追尋著妻子,所以看到你們的時候,把你們看錯成了她的樣子。真的對不起」

「哈啊……」

覺得奇怪的我回答道。那能說是看錯了的程度嗎。把我和鳥子兩個人,同時看錯成妻子,難道不奇怪嗎?

並且,接近之後我發現了。這個大叔很臭。

我先前以為是日照造成的淺黑色皮膚,其實是滿身污垢。頭髮也亂成一團。簡直不知道有多少天沒洗過澡了。

「你從多久以前開始就在這裡尋找了?」

「這次來已經過了三十八天了」

我被對方的即答驚到了。鳥子也挺意外的,問道。

「一直生活在這裡?不回去的嗎?」

「偶爾會回去——有必要補給物資的時候就會。那之外的時間就一直在這裡。回到沒有妻子的世界也毫無意義」

「看……看樣子你過去是很看重妻子的呢」

雖然我準備說一些不怎麼刺激對方的話,不過我完全說錯話了。肋戶瞪著我,憤然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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