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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邊際海岸的度假之夜 文檔5 如月車站美軍救出行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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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真是帶來了一個非常好的消息啊,要是真如你們所說的,那就再沒有比你們更可靠的存在了。但是,我想請教一件事,為什麼不在上次就告訴我們這點?"

"啊啊…那是因為"

畢竟是背負著數十個部下的性命的長官,這麼問也是理所應當的。我因不知道怎麼回答而陷入了窘境。在我身旁的鳥子卻強硬地說道:

"那個時候你們每個人都一副神經過敏的樣子,隨隨便便說出這種話的話肯定會被你們殺掉的。"

"誰會做這種事啊——"

說著,少佐和中尉的視線交合在一起。

"——啊啊,好像真有可能發生這種事啊"

少佐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閉上了雙眼。

"的確呢,抱歉了,你們是為了拯救我們特意回到這個地獄裡的吧,不勝感激"

"感謝的話就算了,我有一事相求"

看著對方感激的姿態,又變得有些壞心眼的我不經意間就說出了這話。

"只要是我們能做到的,什麼都行"

"真的嗎?那麼,能給我把槍嗎?"

"槍…….?"

"啊,子彈也一起,要是還有剩餘的話"

少佐和中尉的表情變得困惑起來,兩人開始小聲地商量了起來,鳥子在旁邊拉了拉我的袖子。

"空魚,空魚"

"欸,幹什麼?"

"我覺得再多跟他們說明一下情況比較好……讓我來試試吧"

鳥子站到了我的面前開始對那二人講起了英語。漸漸地少佐和中尉也變成了能夠理解我們的表情。sure,sure,of course you need guns here.but no grenade.only small arms.OK?no problem,thank you very much.(我真的想說作者的英語實在沒什麼水平)不一會就達成了共識。

"好了"

"他們說了什麼?"

"因為對於把武器交給他人還是有些擔憂,所以只能在離開里世界之前的這段時間借給你"

這完全不符合我的預期啊。明明鳥子說清楚了情況的說。

在我感到不能接受的時候,少佐對中尉說道:

"有沒有出去偵察的士兵呢?"

"沒有,倖存者全員都在野營地里"

"好的,趁天還亮趕緊動身吧。開始準備撤離,順便派幾個人到我這邊來,你先帶她們去"dog house"那邊,再去監督撤離作業。"

"yessir"

中尉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後朝我們說:

"請跟我來吧,先帶你們去武器庫"

隨著中尉走出了帳篷,鳥子向我抱怨道。

"空魚你講話太沒有耐性了啦"

"英語這種語言不就是先從結論開始說起的嗎?"

"空魚你講的又不是英語"

表情微妙的鳥子與我肩並肩,跟在中尉身後  。

"好像沒什麼與你體格相符的槍啊"

在作為武器庫使用的帳篷中,中尉說道

在架子上擺放著的槍的確是

以大的居多,一下子全出現在我眼前倒讓我不知道怎麼選擇了。

"我只需要子彈就夠了"

鳥子說著靠近了彈藥箱。

"這個,可以嗎?"

"這是五點五六nato子彈喲,鳥子小姐的槍是ak吧?"

"我這把,其實是ak-101,因為口徑小,一開始還以為用的是五點四五的子彈,因為槍身全黑還把它當成是特殊版本的ak呢"

我的背後傳來了如咒語版根本聽不懂的對話,我物色著架子上的武器。手槍的話已經有馬卡洛夫了就不需要別的了,霰彈槍對我來說多少有點吸引力,與小櫻所持的雷明頓很像的霰彈槍這裡也有。

在我看向存放著如同電影裡出現過的突擊步槍的架子時,結束了對話的鳥子和中尉走了過來。

"這是M4。是我們軍隊最常用的槍"

"對我來說稍微有點大啊……之前我在這裡用過的槍是哪一把?"

"你是說m14嗎?"

中尉取來了一把槍身很長的步槍。這就是那時在如月車站鳥子支撐著我射擊的那把,在一次拿起來時…….果然很重啊,拿著走的話估計會累得夠嗆。

"有跟這把類似但稍微輕一點的槍嗎?"

"不好意思,狙擊槍都是這種重量。"

"空魚,很喜歡步槍嗎?"

鳥子饒有興趣地問我。

"這種槍與我眼睛的相性很好不是嗎?"

就像如月車站射擊那怪物的時候,我能透過狙擊鏡使用右眼的能力進行狙擊。

"話雖如此,我還是對自己的狙擊能力沒什麼信心啊,說到底不過是在依樣畫葫蘆罷了"

"想要一定程度的遠距離射擊能力的話,這把槍如何啊?"

中尉從架子上取下了一把,形狀與M4非常接近,但是槍身更為短小緊湊的突擊步槍。

"這是M4 CQBR。你拿起來試試看吧,這可比M14輕多了對吧?這是為了增強室內的作戰能力,而把M4改短的版本。按照空魚小姐原定的使用方式來說是再合適不過的了,但是以與快速移動中的人對戰作為目的的話,這把槍的表現只能說是差強人意了。"

"好,好的,只要方便在接近怪物之間射擊就行了"

面對突然打開話匣子的中尉,我不知所措地回答道。中尉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我明白了,但是這把槍的精準度肯定是無法與狙擊槍相比的,接下來幫你裝上狙擊鏡,你還要加裝些其他的東西嗎?"

請幫我加一份土豆…雖然想這麼說但還是算了。

"那個,我不太懂這方面的東西,總之拜託你了…"

"那麼,就差不多這個樣子,ACOG(戰鬥光學瞄準鏡)四倍鏡,然後在Rail handguard(導軌,又叫魚骨,現代步槍前端凹凸不平用於加裝配件的部分)上安裝垂直握把。MagPul(位於科羅拉多的一家專門生產武器配件、附件的工業公司)產的CTR槍托。……."

"哇,等等…欸…"

中尉就像是在超市中購物一般輕鬆地取出幾個配件一個個地交到了我的手中。

"需不需要Dot Sight(紅點式瞄準器)和SureFire(戰術手電筒)呢?……裝上去太重反倒會礙事,那就算了吧。儘量輕一點比較好,你說是吧?"

"啊,是的"

"這些東西,鳥子小姐你會安裝的吧?"

"嘛,應該是會的"

鳥子像是被嚇了一跳一樣地回答。

"那就好,已經不需要別的配件了吧?那麼就請裝上吧"

中尉說著飛速的離開了武器庫,前往下一個目的地。我抱著新的槍和一堆配件,小步跟了上去。

"我們拿走這麼多真的好嗎?"

"沒事,反正這邊的東西也不可能全部帶走"

野營地中充滿了忙亂的氣氛,與印象中跑步行軍的海軍部隊不同,在營地邊上停著幾輛車,有像是吉普一樣的大型車,擁有巨大裝貨台面的卡車,頂上架著機槍的裝甲車。也有卸下了輪胎被解體了的車。

在這之中,有兩輛極為顯眼的車輛存在。

兩輛車看起來都堅固且稜角分明,在車體上搭載著矮胖的八稜柱形的鐵塊。在這鐵塊上開了非常多的用於窺視外部的小窗,就像是被裝甲武裝起來的瞭望台。在車體上還有幾個士兵正在進行焊接作業。伴隨著嘈雜的聲音火花散落一地。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我看向了鳥子,不解地搖了搖頭。在焊接的噪音中,中尉開口道:

"以色列軍隊有一種名叫納格馬洪(Nagmachon)的重裝步兵用坦克。這種坦克的用途只有一個,駛入巴勒斯坦後對人作戰。它的特徵就是移除了一般坦克擁有的炮塔,取而代之的是被稱作"dog house"的全封閉式戰鬥艙。透過窺視小窗來觀察外部,進行全方位的射擊。是特殊強於化擊殺步兵的,如同刺蝟一般的裝甲戰車。"

原來還有這麼冷血的兵器存在啊。中尉仿佛絲毫沒注意到我一樣繼續著他的說明。

"雖說我們把MRAP(反地雷伏擊車)給帶進了other side,但是這裡的威脅既不是爆炸物也不是持有反坦克武器的恐怖分子。在路上唯一存在的威脅,就是Bear trap了,但Bear trap算的上是IED(簡易爆炸裝置)嗎……倒不如說我們現在所處的情況,更像是在巴勒斯坦自治區進行偵察任務或者治安維持任務的以色列軍隊啊。所以現在才在製作這種東西,屬於我們的"Nagmachon?dog house""

簡直就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玩具一樣的口吻啊。

"這個,在車體前部安裝大型裝甲的叫"戈耳工(Gorgon)"。是以水牛(Buffalo)防地雷反伏擊車為原案製作的。後面那輛裝甲軍用型校車叫"梟熊(Owlbear)"參考了RG-33L防地雷車的設計。這兩輛都配備了由OGPK(Objective Gunner Protection Kit裝甲槍塔部件)改造組裝成的"dog house",能夠進行全方位的攻擊。雖然還不知道踩上Bear trap會怎麼樣,但這兩輛車凝結了我們所有人的希望,現在,有了你們就能夠活用它們了,真是太好了"

"真,真厲害呢"

我像是非常疲憊地回答道。看來我在聽男性談論自己驕傲的事情時候的做出合適的附和這件事上還是經驗不足啊。現在連該怎麼回話都不知道了。

"真厲害啊!"

從鳥子嘴裡傳來的也是這句話。但是中尉的臉上卻浮現出了喜悅的神情。驕傲的看向身後的兩輛裝甲巨獸。

"你們在這裡稍等片刻,我馬上就去讓全員集合。"

焊接作業完成後,車輛上的士兵們爬了下來,中尉利落地給他們下達了指令:在我們兩人周圍的地方行走放哨。之後就快速地離開了。

"…….中尉明明可以稍微誇讚他們兩句的不是嗎?"

"他們看起來不也是挺滿足的嗎。空魚,把你手裡的東西借我一下"

"借你哪個?『

"全部"

我把懷中抱著的槍與配件全部遞給了鳥子,隨後她就蹲下身來開始組裝。我靠在"戈耳工"巨大的輪胎上,遠遠地看著士兵們匆忙地準備撤離工作。我心想那些帳篷會怎麼樣呢?但士兵們根本沒有摺疊回收的意思。果然和中尉說的一樣,大部分的東西都得留在這裡的樣子。

嗯…?那這樣我下次來里世界的時候豈不是可以回收這些東西了?

我一邊看著兩個士

兵沿著紅黑條紋的纜線進行巡邏,一邊策劃著名下次來這邊掠奪裝備品。

鳥子像是非常佩服地說道:

"中尉給你的配件真都是非常輕便的呢,感覺裝上這些的槍會比原來都要輕呢"

脫下戰術手套的鳥子的手,靈巧地將一個個配件都裝在了槍上。如同幽靈般透明的左手指尖就像在彈奏樂器一樣地撫摸著槍身,將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奪走了。

"……鳥子的手真是靈巧啊"

"槍的拆解,試過以後就會發現意外地簡單哦"

"這也是你父母教的?加拿大人對吧?"

"嗯,是哦。我告訴過你這個嗎?"

"不好意思,我從小櫻那裡聽來的"

"這樣啊,我的媽媽呢,是在加拿大參軍的"

"原來如此:

我本以為她父親才是軍人,這還真是讓人吃驚啊。仔細一想,鳥子說過教她用槍發莫斯電碼的也是她媽媽來著。

"好了,完成了,空魚,拿起來試試"

遞過來的槍,擁有著與外表不符的重量,非常輕巧。黑色的槍身上裝滿了土黃色的客制零件。意外的有些…漂亮?"

"哦哦,的確很輕啊"

"是吧!你先用著,要是覺得有什麼不足的話再客制添加配件就行了。"

" 這麼濫用配件真的好嗎?"

"稍微站在那裡不要動,就這麼拿著槍"

我就這麼站在"戈耳工"前,鳥子則退後了十步的距離,像是在拍照一樣地用手指組成了一個方框。

"嗯,非常合適呢"

"你這種說法我該不該感到開心呢"

"你就老實地接受我的誇獎就行了"

"嘛,行吧。話說瞄準射擊的姿勢是什麼樣的來著?"

"我來教你,跟我來"

鳥子牽著我的手,把我帶到了"戈耳工"與"梟熊"的另一邊,放哨的兩位士兵見狀驚訝地盯著我們看。

"最基本的姿勢就是,用肩膀頂住槍托,眼睛對著狙擊鏡看,左手握住垂直握把也行,握住槍自帶的前握把也行。習慣握住彈夾的人也是有的。"

"這樣?這樣行嗎?"

因為不習慣突擊步槍而做出的姿勢讓我非常不舒服,鳥子從我的身後伸出手,糾正我的姿勢。

"手肘不要打得太開。要用一種更加結實緊湊的姿勢"

鳥子就像是緊緊抱著我一樣,將我的手肘向里推,之後將雙手扶在槍上。

我與她的側顏,如此地靠近,仿佛隨時都能貼上。比起過往與我的四目相對,此刻,她投向遠方的目光更為讓我心神蕩漾。我的意識被她那纖長的金色睫毛剝離,遠去。

"要有一種像是把槍藏進身體裡的感覺,用雙臂牢牢固定住槍,讓槍隨著身體而動"

用著指導我的口吻乾脆利落地說著,這與往常的鳥子有些許不同。或許教給她槍的使用方法的人——鳥子的媽媽,就是這種感覺的也說不準。

"步槍比起手槍來可要長多了,所以要一直注意槍口的朝向。不開槍的時候千萬不要把手指扣在扳機上。ok?"

"o…ok"

"great!"

彈夾的更換,保險裝置和開火方式的選擇,鳥子一一交給了我。然後我們就轉身返回原來的地方去。

回到"戈耳工"的前方以後,整齊排列著的全副武裝的數十名海軍部隊士兵齊刷刷地看向了我們。少佐與中尉站在最前,正好少佐在對部下用英語說著什麼。

少佐看向我們,像是要介紹一樣地張開了雙手。說了一番類似於""the girls"將為我們帶路,領我們離開other side"的話。

形如枯槁的士兵們向我們投來了閃耀刺眼的目光,這讓我由於尷尬緊張而變得像是被凍住了一樣。這時候說上一句"啊,大家好"也不是不行,但是對於他們這種如同在絕望的懸崖上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的處境,我用這麼隨隨便便的態度真的好嗎。

少佐朝中尉點了一下頭,往後退了一步。中尉則上前大聲地喊道:

"Okay guys,get in the vehicle,moving!"

"Uula!"海軍士兵們齊聲喊道,迅速地開始了行動。

"戈耳工"與"梟熊"的柴油發動機開始了運作。其他能夠開動的車輛上也乘坐著士兵,但並不是全員都在車上,剩餘一部分的士兵在距離車隊一定距離的分散開來,警戒著四周。

我和鳥子緊貼著,在我們面前的是少佐。

"這次把剩餘的燃料全都用上了,你們就是我們最後的希望了。請務必帶領我們回家"

我什麼都沒說,點了點頭。

中尉走了過來,向我招手示意。

"請乘上最前頭的車輛,帶路的工作就交給你們了"

於是我們便被中尉給拉上了"戈耳工"。整輛車的高度非常高,由於是從車體後部進入的,要想到達戰鬥室還需要爬一段短梯子。把艙口的天窗打開的話可以把身子整個探出去,視野非常優秀。

就像是從兩層樓的房子的屋頂上往下看的感覺。車上搭載著如同被巨人折斷了的叉子一樣的,地雷處理用的機械臂。

繼我之後鳥子也爬了上來,和我並排著靠在槍塔上。引擎聲逐漸變大,車輛也依次緩緩地開動起來。最前端是我,鳥子與中尉乘坐的"戈耳工",中間隔了三台車,尾端是"梟熊"。車隊徐徐前進著,從如月車站的野營地出發,是下午三點半。距離日落,並沒有剩多少時間了。

6

就像是要在夏日的草原上清楚地看見搖曳的銀色磷光一般,我坐在"戈耳工"上專心地看著,周圍一片,遍布著無數的Glitch。要是無法看見的話根本不能避開吧。有太多Glitch存在的地方對我們而言就如同一面牆壁一般阻擋著行進的路線。車隊只好迂迴找尋能夠穿過的縫隙。

指明前進的方向這件事做起來比想像中要麻煩地多了。右轉,左轉,筆直向前,稍微向右一點點,停,大方向向左,倒退五十米,向右拐三十度……之類的,最開始還做了不少的嘗試,最終還是發現通過語言來精準的控制方向這件事是不可能的。

最初的混亂是發生在剛啟程十五分鐘作業的時間段,我們距離野營地只駛出了不到百米。這可不行啊…….該如何向車內和背後的車隊傳達指令呢,這種無言的壓力讓我冷汗涔涔,我心想著該如何是好。

"空魚,沒事吧?"

鳥子把臉靠近我小聲地詢問道。

"沒問題……中尉,這邊有什麼比較長的棒狀物體嗎?能從我這邊夠到駕駛席的窗戶的那種"

"我幫你找找看"

沒過多久,從底下傳過來了一根,可伸縮式的金屬棒,金屬棒的前端兩頭分開,呈現出T字的兩端像是被什麼拉著一樣的略微有些蜷曲。

"這是掛點滴袋用的吊架:

我將它伸到最長,還是能夠夠到車頭駕駛席的玻璃窗的。

"接下來就按照我指示的方向慢慢地前進。敲窗戶兩次就停車,除此之外就按照一定的速度駕駛"

由於能夠搭在地雷處理用機械臂的縫隙里,我也不用一直費力拿著了。向附近的Glitch投擲螺絲釘得話就會發出融化後的強光,或者奇怪的聲音,士兵們感受這些後也議論紛紛。果然帶著釘袋和螺絲釘是正確的選擇啊,能夠通過這種方式讓周圍的人感知危險。

正當事情開始順利進展的時候,背

後突然傳來了一陣強光。

我立刻回過頭去,發現是野營地所在的場所發生了巨大的爆炸。

爆破傳來的聲波和衝擊波使我們的身體搖晃。火球與黑煙混合的漩渦不斷上升。我和鳥子二人呆呆地看著這一切,我驚慌地鑽回車內。

"中尉!?野營地!"

"什麼?啊啊,我知道了,你們兩個剛才沒聽到啊。沒關係的,這是計劃性的爆破"

面對如此冷靜的反應我不知所措。

"為,為什麼啊!?"

"因為在哪裡留下了太多我們的痕跡,可憎的Station February必須被夷為平地。"

"這,這樣啊"

本來想著把野營地里剩餘的物資全部占為己有的。突然發生的這一切實在是對我打擊不小,但我也只好繼續回去觀察引路。

"空魚,怎麼了?別分心啊"

"我知道的……但是…唉——"

氣餒的我不自覺地嘆了口氣。

"……你在想什麼不好的事情嗎?"

面對鳥子的問題,我把眼睛移向別處。

車隊在死亡的草原上新進著。通過改變點滴架的朝向來指示方向,鋼鐵巨獸的隊列也整齊地改變方向。總覺得就想馬鼻子前吊根胡蘿蔔一樣。

大約經過一個半小時後。周圍的Glitch的數量也漸漸地變少了,因此現在就算不去指示改變方向也沒有任何問題。周圍的環境裡也出現了一些低矮的灌木叢。越過一個被苔蘚覆蓋的小山丘後,開闊的斜面下就是陰沉灰暗的森林。

"中尉稍微過來一下"

聽到聲音後。中尉爬上了梯子,從艙口探出了頭:

"怎麼了?"

"那個森林,就是你們大家進入里世界的地方對吧?"

中尉看了眼地圖,思考片刻後抬起了頭

"應該是的,因為當時是夜晚,所以並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確認,但根據野營地的方位和距離來推斷,是這裡的可能性非常高"

"如果這樣的話,馬上就能離開了呢"

中尉向鳥子點了點頭,隨後就用非常緊張的表情望向森林。

在我們說話的期間,車隊在山溝里前進著。前進的路上沒有Glitch。照這樣直行的話,馬上就能夠進入森林了。

為了緩解眼部疲勞我揉了揉後腦勺,後排卻傳來嘈雜的聲音。

中尉皺著眉頭向部下確認情況。

"發生什麼了?"

"他們說有什麼人來了"

話聽到一半,中尉急忙爬下了梯子。

有什麼人…….?

我回頭看去,士兵們都伸出脖子向後看著。我們正處在一個平緩的斜坡上。身後的山脊上,能看見有人影存在。

車內,中尉用英語和部下交流著什麼。我也基本沒聽懂什麼。之後中尉沒有使用無線電,直接聽著後排部下的報告。

"鳥子,他們在說什麼你明白嗎?"

一直側耳傾聽的鳥子驚訝地說道:

"他們再說什麼:不要把我留在這裡,把我也一起帶走……."

"難道出現了其他的倖存者?"

我用點滴架敲了敲車床讓他們停車,因為我想透過M4的狙擊鏡觀察一下。由於狙擊鏡有些短,於是我就把槍托放在了肩膀上開始觀察。

擴大了四倍的的視野出現在右眼,確實是人類,與其他海軍士兵穿著差不多的服裝。有些褪色的迷彩服,防彈衣與防彈頭盔,手持與我的類似的槍,大幅度地招著手。但是卻看不清他們的臉,由於光線的原因,防彈頭盔下面看起來顯得更暗了——。

再次用右眼集中精神看的時候,他的姿態發生了突變,雖然看起來還是像一個穿著迷彩服的憔悴男人,但是他的體表就像是被枯葉覆蓋的地面突然隆起一樣破爛不堪。而且最該注意的是他的雙手不見了,肩膀的斷面上覆蓋著如苔蘚一樣的東西,臉上也覆蓋著一樣的東西,無法看清表情,他一開口就從嘴裡掉下一塊塊的苔蘚。

"惡…"

我打了個寒顫,在這之後,山脊上有出現了幾個新的士兵。一個接著一個,長滿苔蘚的人形生物不斷地增加著。有隻有一隻腳的,有頭上缺失一塊的,有身體非常肥大的…….

"中尉——那些不是倖存者!是敵人!"

收到了我的警告的,車內的中尉大喊道:

"Contact!open fire!"

聽見了這句話,苔蘚人們開始向這邊沖了過來。fire!open fire!命令迅速地傳達了下去。車隊尾端的"梟熊"開始了攻擊,槍塔旋轉著,從槍口中不斷傾瀉著火力。

在那之後,分布在車隊周圍的士兵們也開始了射擊。被子彈命中後,苔蘚以一種不規則的碎片形飛散開來。連續命中多發子彈後,苔蘚人才化成紅與綠的碎片散落一地,像是被打倒了。

"你們兩個快進到車裡來,在頂上太危險了!"

"不行的,我必須在這裡看著,不然子彈是根本無法打中他們的"

"但是…"

"中尉,不要在意只管射擊就行!我們沒問題的!"

鳥子對著車內喊道,把腳邊的艙門給關了起來,用手搭在我的肩上說:

"我就在你身邊"

"嗯"

我點了點頭,在槍塔上站了起來。能看見的範圍也多少擴大了一些,鳥子則單膝跪地,架著ak。腳下的戰鬥室里伸出了許多槍口。"戈耳工"也開始了射擊,我也準備開始射擊時,仔細一想視野要是變窄的話反倒比較危險。畢竟是我掌控著整個部隊的命脈。

"鳥子,敵人要是從側面出來的話就告訴我"

"知道了,交給我吧"

後方的山脊上源源不斷地湧現著苔蘚人,飛速地向我們奔來,只有依靠我的右眼與子彈的配合才能夠打倒,一刻不停的射擊聲讓我的耳朵里嗡嗡作響。

因為不想被這種東西給打倒,我像探照燈一樣不停地左右轉頭,儘量讓更多的敵人進入我的視野,但是由於敵人不斷地湧現,我們還是漸漸地被包圍了。

"空魚,繼續待在這裡的話太危險了"

"是啊,再不移動的話…"

鳥子打開艙門向著裡面正在開槍的士兵們大聲喊道:

"開始移動!也快去告訴後排的人"

我用點滴架朝正前方敲了一下車窗,從"戈耳工"的排氣管里又傳來了轟鳴聲,再一次開始了前進,我一邊看向後方一大群的敵人,一邊確認前方安全的路線。實在是忙不過來了啊!

因為下坡而速度加快的"戈耳工"掃平了車輪下的野草。鳥子和我為了不被顛簸的車輛甩下而牢牢抓住槍塔的邊緣。

就在這時我突然注意到,森林前圍著約兩米高的金屬柵欄。生鏽的鐵絲與紅色的繩子被胡亂地纏繞在這之上,也沒有發出Glitch特有的銀色磷光,"戈耳工"上的機械臂撞上了柵欄,隨後輕而易舉地突破了。被切斷飛出的柵欄上的鐵絲網在離我非常近的地方反彈跳躍。

"小心頭!"

鳥子突然把我拉倒在地,由於槍塔撞上了巨大樹枝導整輛車都差點失去了平衡,我和鳥子都掉進了艙口裡,在戰鬥室里向外射擊的三名士兵也摔落到了車體內部的地板上。

"痛…好痛啊"

"沒,沒事吧,空魚"

"姑且算是……"

摔得夠嗆的我一番努力總算是站起了身。

""the girls",還要繼續前進嗎?"

從駕駛

席傳來了問話聲,我從車內的窗戶向外看去,昏暗的森林裡看不到銀色的磷光。雖然有些令人毛骨悚然,但應該還是安全的。

"沒問題。就這麼慢慢地前進吧"

車裡的人聽了這話馬上開始回到原來的崗位。

車體後部的甲板上,有鳥子和中尉架槍瞄準。

後排的士兵們和車隊一邊射擊一邊撤退著,可以看到對面湧來了大量的苔蘚人,因為我剛才盯著看的緣故它們現在馬上就要追上我們了。就在我快速地站上了甲板望向它們的那一刻,苔蘚人們被子彈擊打地左右倒下。

趕上了?還是說已經有人犧牲了?犧牲了幾人?腦袋裡突然浮現出了這些疑問。啊啊,別去想了!現在可不是去數犧牲者人數的時候。

中尉在甲板上夾著槍,一發一發,平穩地射擊著。中尉所使用的槍是和我一樣的M4但是槍身卻非常長,狙擊鏡也相當的大。每次開槍都能擊中遠處苔蘚人的頭部,就這麼把苔蘚人一個一個地打倒。

"……好槍法"

鳥子看著中尉自言自語道。

隨著"戈耳工"後排的車隊也駛進了森林。敵人的攻勢暫時的停止了,苔蘚人的殘骸遍布整個斜坡。山脊上仍舊有許多人影向下看著我們,在這之中有一個非常巨大的人型身影。頭上長著複雜且分歧的角,在它的旁邊站著一個擁有細長四肢如同沒有頭的長頸鹿一樣的怪物。

是那傢伙!第一次來到夜晚的里世界的時候,出現在我與鳥子面前的怪物!那個四角怪獸就是由海軍部隊帶來的機器人變化而成的Glitch。

中尉把槍口朝著上方開了一槍,直接命中了那怪物角下的頭部。

幹掉了!就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怪物的頭部就像是影片回放一樣的發生了變化,回到了原本的形態。

"角男(Hornd man)…….在這個一個多月中執拗地想要狩獵我們,他就是other side的獵人啊"

中尉的聲音里包含了無法遏制的憤怒,我看到了剛才的那一幕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我明明用右眼盯著它了,為什麼沒有被打倒!

子彈的的確確命中了。也發揮了效果。但那之後"角男"馬上就回復了過來。看來在里世界裡存在著能夠使子彈攻擊無效化的怪物啊。

"…….它們沒追過來啊"

鳥子放下了AK。

敵人再沒有接近我們的意思,隨著車隊漸漸往森林深處前進,"角男"和苔蘚人的身影也漸漸看不到了。

從駕駛席的呼聲讓打斷了我的思考讓我回到了現實

""the girls"。請下達指示!"

"好,好的!"

我與鳥子本想回到槍塔的頂上,但被戰鬥室里的士兵們給阻止了,他們對我擺著手講著英語。

"車子上方的樹枝太多了,留在頂上會很危險的"

鳥子幫我翻譯道,的確如此,剛才就差點被樹枝打到掉下車去。

但是駕駛室的視野並不好,雖然能看清前方有無Glitch存在,但是樹上或者視野左右的死角里要是藏著什麼東西的話就麻煩了。稍微思考了一番,我說道:

"鳥子,我出去一下,能陪我一起嗎?"

"當然了"

鳥子點了點頭,毫不猶豫地說道。

我們再一次前往車體後部的甲板。聽到我們要下車外出的中尉驚訝的等大了眼。

"很危險的啊……不過就算我這麼說也不能改變的你們的想法吧"

"我們兩個人一起走的所以沒關係。車內的視野太差反倒容易置我們於危險之中"

話沒說完,我們兩個就從"戈耳工"的甲板上順著梯子跳到了地面上,繞著"戈耳工"快步走向前去。後排徒步的士兵們向我們投來了驚訝的目光。

在由幾十人的士兵和五輛軍用車組成的隊列的最前端,我與鳥子邁開了步子。

7

太陽還未落山,但森林裡卻已經變得十分昏暗了,透過繁密的枝葉投下的昏黃的光線,雖能勉強照到我們的周圍,隨著向森林深處的行進,這光線也愈發地弱了。"戈耳工"打開了頭燈,我們二人的影子被燈光投射著拉長。

身後傳來了一陣窸窣的足音,四個士兵追趕上了我們,他們朝我們一點頭,與我們保持著約五米的距離,開始警戒著周圍。看來我和鳥子已經被信任到需要派遣護衛來保證安全的程度了啊。

其中一個士兵從袋中找出了一個小包裹,向我們扔來。

鳥子接住了包裹打開後發現裡面是兩塊餅乾。餅乾上點綴著各種顏色的巧克力。雖然包裝有些簡陋,但還是能分辨出這明顯不是軍用食物。

作為回禮,我從包中拿出一塊,作為攜帶食物的鹽羊羹包裹好遞了過去。拿到包裹的士兵第一次朝我們露出了笑容。

我和鳥子每人拿起一塊餅乾,咬了一口後互相看向對方。油脂過多地滲進了餅乾內部,而且實在是甜的過頭了。總而言之就是不好吃。然後我們朝後看去,士兵們打開了裝有鹽羊羹的包裹,望著包裹里的黑色物體,臉上浮現出了"這是什麼鬼東西"的表情。

鳥子把臉靠了過來小聲地對我說

"要是帶點像樣的食物來就好了呢!"

"啊——是啊。下次做好便當帶過來吧"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話,鳥子的目光卻突然閃爍了起來。

"是啊!下次就這麼做吧!"

"……欸,你認真的嗎?"

就在我問話的時候,車的頭燈照到了前方樹木的樹幹上,能看見樹上繫著已經有些腐朽的繩子。

離近一看,在這之前是一塊沒有樹木生長的開闊地區。鳥子拿出了手電筒從繩子的一頭開始照起。繩子系在六根粗壯的樹木上,這六根樹圍起形成了一個六邊形的廣場。在這廣場的中央放著一個與賽錢箱差不多大的箱子,並散發著銀色的磷光。我用右眼觀察後,發現在賽錢箱所在的位置,重疊著什麼東西。

"這是Glitch——或者也有可能是gate"

我說道,鳥子向著身後舉起了手,打了一個stop的手勢。車隊停了下來。中尉趕忙從"戈耳工"上下來靠近過來,然後與四個士兵一起在我們身後往裡看。

"這裡是entry point嗎?"

我向中尉問道,中尉思考片刻後回答:

"有可能……。總覺得這裡很眼熟的樣子——"

這個回答非常曖昧啊。

"如此有特徵的地方,不是應該見過一次就能牢牢記住的嗎?"

"話雖如此,但是總覺得記憶變得模糊了"

中尉眉頭緊皺,額頭上也滲出了汗水。

"漸漸地…想起來了。對了!我們確實來過這個地方……之前在整個部隊都在山上,回過神來就到了這裡……然後……"

中尉猛地抬起了頭,睜大了眼。

"……看到了,非常恐怖的東西"

四個士兵像是被被喚醒了最深處的記憶一般,露出了驚恐的表情。如同被噩夢驚醒的幼兒一樣,無措地站著。

我和鳥子對視著。這種恐懼實在是太過異常了。

"你們就請留在這裡,我們進去看看"

我說道,中尉慢吞吞地點了下頭。

抬起繩子,我和鳥子踏足進了廣場。

腳邊突然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低頭發現是踩到了紙片了。就是裝飾在神社的注連繩上的折成鋸齒狀的紙片…….好像是叫…….紙垂來著。

這麼說來,那條破破爛爛的繩子是注連繩…….?

我們靠近了中央的箱子。箱體是木製的,角上用金屬進行了補強。像是經歷了不少風雨的樣子,鏽跡斑斑。箱子上方有許多網眼,但是由於下面墊著一塊板所以看不見箱子裡的內容物。箱子側面用粉筆畫著幾個像是家紋一樣的圖案。我們繞到了

箱子的背面,箱子後側的木板被取下了,能夠看到箱子裡,傾倒著四個形狀細長的壺,箱內還留有液體灑落的痕跡。在那裡,放置著幾根細小的棒狀物。已經徹底乾燥後的液體痕跡上,存在著三個V字形的空白。

……這個,難道說是…

我所網羅的知識里,浮現出了一個名字時,鳥子沉默著拍了拍我的肩。

回過頭去看到的一幕讓我舌撟不下。

在包圍著廣場的樹木的下方,看見了一張臉,一張張開了嘴,露出了上下兩排的牙齒,長著長發的女人的臉。明明被鳥子用手電筒照著,卻還是緊緊盯著我連眼睛都不眨。

鳥看到防鳥氣球的時候或許就是這種感受吧。在那大的離奇的眼珠中,能看見純黑色的瞳孔,加上充滿敵意的表情。實在是讓人毛骨悚然。

從中尉他們那邊也傳來了像是屏住呼吸般的聲音。應該是隨著我們的視線也看到了那東西了吧。

"就是它!"

中尉像是呼吸困難似的說道。

"我們之前看到的,就是這東西!"

那東西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們,然後她的臉沿著樹木的枝幹不斷上升。上升的高度遠超普通人類的身高,然後在大約六米的高度停下了。

鳥子放在我肩膀上的手不停的顫抖。無法轉移視線,內心中的恐慌不斷加劇。我像是悲鳴一般的喊道:

"鳥,鳥子——快開槍!快點!"

鳥子像是被我嚇了一跳,扣下了AK的扳機。

與此同時,士兵們也開始了射擊,自動步槍猛烈的槍聲打破了整篇森林的寂靜。因為眼睛已經習慣了黑暗,槍口的火焰變得無比炫目。

被打中的那女人,下顎像是有氣無力地垂了下來。叮鈴叮鈴,叮鈴叮鈴!由她的口腔內傳來了尖銳的鈴鐺聲,一瞬間,一股刺痛傳遍了我的手腳。

女人的臉旁邊的樹幹上,出現了她的手。是三隻手指修長的左手。另一邊的樹上也放著三隻手,這次是三隻右手。在日光下浮現出了通過左右的樹木支撐著,擁有六隻手臂的裸女的身影。腰部以下並不是人類的雙腿而是被光滑鱗片覆蓋的蛇身。

我像是被麻痹了的大腦終於想起來了。

果然如此,這傢伙,我是知道的。

「奸奸蛇螺」——有個怪談講的就是三位不良少年進入被封鎖的森林中所遇到的半人半蛇的怪物,而這怪物的名字就是奸奸蛇螺。她的名字顯著地將其特徵給表現了出來——擁有六隻手臂下半身是蛇的女人。無論是怪談或者遊戲電影中出現的怪物與我眼前的存在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足有一摟粗的蛇身上下起伏地開始了行動,奸奸蛇螺朝著廣場的方向爬行過來。姑且是人類樣子的上半身,從肩關節到六條手臂的指尖,如同沒有腳的蟲子一樣噁心地蠢動著。

中尉從後方叫來的士兵們在繩子內外散開,開始了不間斷的射擊。火力傾瀉下的奸奸蛇螺發抖般地搖晃著身體,突然發出了幾百個鈴鐺一起鳴響的聲音。

"啊啊!!"

鳥子和我發出了尖銳的悲鳴,士兵們也一樣,由於太過痛苦連發出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劇痛——雙手雙腳變得極度疼痛,在這像是被火燒一般的劇烈刺激下,不能自已地發出了聲音。

海軍士兵們也承受著同樣的痛苦。甚至有人四肢僵硬地倒在了地上,不斷地抽搐著。我身上的疼痛也在不斷地加劇,這樣下去就糟糕了——!

在與恐懼和痛苦抗爭的同時,我將注意力集中到右眼,想辦法讓她的身形淡化,或者將她看作是別的東西。

奸奸蛇螺恐怖猙獰的臉不見了,其特徵的六條手臂也消失了。

在那裡僅存的,是連接著的不斷晃動的六根方材。說是方材但卻不能分辨是不是木製的…僅僅只是材質不明的白色物體。形狀像是三個V字連接在一起,如同蛇一樣的拍打蠕動著。方材與方材之間連接的部分被塗上了紅色,就像是被拼接起來的火柴棒一樣。其表面布滿了微小的彈痕。但是仍舊能夠堅挺地站著。

"鳥,鳥子,往後退,快回來!"

我說道,與鈴鐺聲一同加劇的痛苦讓我咬緊牙關。

"大一點的槍…….我去找大一點的傢伙!僅憑手上的武器對她起不了作用!"

"——我知道了!要儘快回來啊!:

鳥子拍了一下我的背,踉蹌著向後跑去,腳步聲也漸漸遠去。

在我有些朦朧的視線中,白色方材和猙獰的女人的臉重疊在一起。

被她牢牢盯住無法逃脫的時候,我腦海中閃過了一個念頭。

這傢伙,為什麼一臉怒意地看著我?好像是移開了視線就會輸掉一樣,就這麼一直看著我。明明周圍還有好多人在。

不對……難道說。

這傢伙,因為在被我壓制著,才不能移開視線的嗎?只要不被認出正體對她的攻擊就會無效化,為了封住我右眼的能力,她才擺出一副極為恐怖的表情一直盯著我…?

想到這裡,我突然變得怒不可遏。

……我真是被看扁了啊!你這傢伙簡直就跟鄉下的混混沒兩樣!

到時候可別因為害怕而移開視線哦。因為現在…我要用我這雙眼睛把你殺死!

我可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停手的人!

即便對視了這麼長的時間,應當多少也該有些習慣了,但是不知為何那傢伙的臉看上去還是非常恐怖,即便如此我還是固執地緊盯著,突然視線變得一陣模糊,不只是手腳連臉上都傳來了劇痛。奸奸蛇螺的臉也變得扭曲模糊。可惡,沒法準確地把握距離感了。奸奸蛇螺在我眼裡就像是在慢慢遠去一般。

等等,別想逃走!就給我站在那兒!鳥子馬上就會帶著強力武器過來了,到時候對付你這種東西,只需一槍……

就在這時響起了巨大的喇叭聲,完全蓋過了鈴鐺的聲音。

一瞬間身上的劇痛都消散了,漸行漸遠的意識也回來了。我不自覺地跪到了地上,突然脫力一般地垂下了頭,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馬上又抬起了頭,耳邊傳來了引擎的轟鳴,是"戈耳工"駛進了廣場裡!

原本只是摺疊這高高舉起的機械臂,這次正對著前方。機械臂的前端是有九塊刃片突起著的地雷處理用鐵鏟。再一次傳來了一陣引擎的長鳴,士兵們倉皇的從"戈耳工"的前進路線上離開。像是暴怒公牛碰出的鼻息一樣,從排氣管里噴出了一陣陣黑煙。"戈耳工"開始了加速。

全長八米以上的巨大車體,飛速地駛來,掠過了中央的賽錢箱。在我的眼前直直地衝撞向奸奸蛇螺。

機械臂前端九塊刃片,深深地刺進了白色方材中,勢不可擋。奸奸蛇螺就這麼被撞倒在廣場外沿的樹木上。

奸奸蛇螺痛苦地不斷掙扎發出的鈴鐺聲,引擎聲,喇叭聲都蓋過了。機械臂進一步發力,本以為她會因為痛苦再一次提高發出的聲音,但我聽到的卻是一聲"咔嚓"巨響——白色的方材被折斷了。

奸奸蛇螺突然全身變得筆直,像是取下電池後的玩具一樣一動不動。

引擎聲漸漸變得平穩,然後停了下來。車頭燈也熄滅了。廣場一下子就變的昏暗而寂靜。痛苦的士兵們也紛紛從地面上站起身來。

"空魚!你沒事吧!"

鳥子從廣場外圍向我跑來,將我扶了起來。

"戈耳工"里的駕駛員和士兵們從車上下來,圍觀著奸奸蛇螺的屍體或者說殘骸有些興奮地說著些類似於,unbelievable,What a huge snake b*tch,holy sh*t,之類的話。

我也贊同unbelievable的觀點。

牽著鳥子的手站起來後,我甩了甩有些暈乎的頭。

"你之前的確說了要去找大一點的傢伙啊……"

"這邊最大的就是它了啊"

鳥子毫不隱藏自己的得意之情地說道。

中尉也走了過來,用手電筒照向了我們。

"啊啊,看上去沒事啊!"

"是啊……我們成功了呢"

我像是鬆了一口氣似的露出了笑容,但是當手電筒照向我的時候,中尉和鳥子都仿佛被嚇了一跳似的變得不知所措起來。

"欸,怎麼了——"

在我沒

說完的時候,鳥子突然向我伸出了雙手,捏著我的臉蛋不斷地上下左右鼓搗著,我被狠狠揉了一番。

"哈,不,別,"

終於把鳥子的手給放下的我大聲地說道:

"別這樣啊!你在幹什麼啊!:

看到我生氣的表情,鳥子還是有些發呆的樣子。

"空魚你的臉,變得和剛才那女人一模一樣了哦"

"…….真的嗎?"

我為了確認馬上開始摸起自己的臉來。別的士兵和車輛都紛紛進入了廣場。

少佐從"梟熊"上下來,走到了我們身旁。中尉環視著廣場用一種不可思議的語氣說道:

"確實就是這裡——最開始進入到other side 的地方就是這裡。為什麼會忘記呢?"

"人類這種生物啊,要是遭遇了極度恐怖的事物的話,或許會喪失喪失記憶也說不準呢。大家肯定在第一次見到那怪物的時候,就由於恐慌而四散逃離了對吧"

我說了一堆看似很有道理的話,但其實都是我自己從怪談里總結出來的。不知道這一點的中尉和少佐在聽的時候還好幾次表示認同地點頭。

"正因如此,才有這麼多人犧牲"

中尉滿臉後悔地搖了搖頭。

"那還是快點把大家都送回家吧"

我們朝廣場中央走去,在賽錢箱前停了下來。我指向箱子周圍泛著銀色的空間,對鳥子說道:

"你能抓住這裡嗎?"

鳥子脫下了手套,伸出了透明的左手。

"這裡?"

"這一塊,然後你抓著它走走看"

鳥子改變了站立的位置,賽錢箱就想紙一樣的輕易被撕開了子,與此相對的,賽錢箱的位置出現了一個平行四邊形的口子,這就是gate。透過gate能看到被野草掩蓋的石塊,長著棕櫚樹的夜晚的空地。迎面送來了潮濕溫暖的風。這是孕育生命的來自亞熱帶的空氣。背後的海軍士兵們發出了歡呼聲。這是表世界的沖繩。

"從這裡回去,趕快!"

中尉和少佐大聲地號令著部下:All right boys,lets go home!

uula!士兵們一齊回應。

海軍士兵們疲憊的臉上,從我們遇見他們以來,第一次浮現出了滿臉的笑容。我和鳥子就站在gate的一側,士兵們一個個地向我豎起大拇指,道謝,擊掌然後消失在gate的另一邊。此刻我可能把這輩子聽到thank you的機會都用了吧,還有就是"the girls"也聽了太多次了。"the girls"謝謝你們,"the girls"多虧了你們,"the girls"你們也快點離開這裡吧,"the girls"…….雖說多少有些習慣了,但總覺得這種叫法就想是什麼老土的女子樂隊一樣。

因為長時間保持禮貌性的微笑,我的臉頰也有些酸痛了。當最後的士兵通過了gate,就只剩下中尉和少佐了。

"這次多虧了你們,真的是感激不盡——"

我朝著再一次道謝的少佐搖了搖手。

"不用這樣的,你們快點走吧,我們也不知道這gate能開到什麼時候。有什麼話一會再說吧"

"這樣啊,那麼我先走了"

"好的,你請先"

中尉對我們微笑著消失在了表世界。

最後離開的少佐被我叫住了,我向他投去了至今為止未能知曉的疑問。

"就問最後一個問題可以嗎?…….從野營地出發到現在,犧牲了幾人?"

少佐回過頭看向我,重重地開口道:

"沒有人,你們的救援作戰完美地成功了。真實令人感到驚嘆啊"

心中的石頭突然被放下,我鬆了一大口氣。少佐微笑著,跨進了gate,從對邊向我們伸出了手。

"就剩你們兩個了。來吧——"

"啊,不好意思,我們還有點事"

"已經可以放手了哦,鳥子"

鳥子放開了所抓住的空間,gate關閉了,少佐不知所措的臉也消失不見了。

森林再一次取回了寂靜。空地周圍被捨棄的軍用車輛,由於光線黑暗的緣故看上去就像是幾塊巨石一般。

本來我們計劃趁著離開里世界的時的混亂來與美軍告別。畢竟無論對方多麼友好,對我們

多麼感激,終究不會想著回來趟這趟混水的。

"一個人都沒犧牲啊。我們兩個是不是有點厲害啊?"

"嗯,真是太好了……."

鳥子發呆似的說道。

"那些人也一定有著,等待他們回家的人在。真是太好了啊"

"是啊,幸苦了,鳥子"

"空魚也辛苦了…….欸,沒事吧?"

雙腳一軟我突然倒在了地上,鳥子慌張地支撐起我來。

"哈——…….累死了"

我說出了我的真實感受。

"雖然真的非常辛苦,但是還是讓全員都生還了啊……."

苦笑著我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震顫,不知怎麼的,眼眶變得濕潤起來了。

啊,糟糕,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淚水大顆大顆涌了出來,順著臉頰流下。

"哇啊啊,等一下等一下,對不起"

鳥子抱緊了驚慌失措的我。我也將手搭上了她的背抱住了她。鳥子和我一樣,滿身是汗,但卻散發出一種非常好聞的味道。

"真是非常努力了呢,空魚"

鳥子撫摸著我的頭,溫柔地說道。啊啊…別這樣啊,這樣做的話我會變得更想哭的啊。我一邊抽泣一邊開口道:

"因為,鳥子你,你說過你想要幫助他們,所以,所以我"

鳥子突然雙臂用力將我抱得更緊了。

"真是讓你陪我胡鬧了呢"

"沒什麼,沒關係的。我只是,想要一把新的槍而已"

鳥子笑了笑說道:

"朝思夜想得來的新槍,卻一槍都沒開過?"

我把頭低了下去,又搖了搖頭,腦中浮現的全是類似藉口的話。

"對我來說,其實隨便怎麼樣都好。那些軍人也是,在鳥子提起來之前完全地把他們給忘了。反正,我只對自己的事情感興趣,就是個沒有心的女人罷了"

聽我說著,鳥子不停的搖著頭。

"根本沒有這樣的事哦,空魚是個特別特別好的好孩子,非常溫柔哦"

"比小櫻還溫柔?"

我小聲嘟囔道,鳥子一時陷入了沉默。

"……吃醋啦?"

"………….!!!!"

我的臉突然變得滾燙,對於抱著鳥子的這一動作感到無比羞恥,馬上抽離了身子。

"對不起,突然這麼慌張——"

在我道歉的時候,鳥子伸出手,又一次開始揉捏我的臉。

"別…快停下!幹什麼啊!?"

放下手後的鳥子就這麼盯著我,露出了非常喜悅的笑容說道:

"我喜歡看到空魚努力的樣子哦"

"……為什麼?"

"很多我一個人無法辦到的事情,只要和空魚一起的話感覺一定能辦到!"

突然對我說出這種話,讓我千言萬語湧上心頭卻開不了口。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馬上就要再一次決堤了。

這是我的台

詞啊,鳥子——

剛想這麼說的時候,我腦中突然想起了什麼。

啊咧?鳥子最近好像跟我說過類似的話啊……。

皺緊眉頭我向鳥子問道。

"……難道說,這就是你每次吃飯都點那麼多的原因?一個人絕對吃不下,然後讓我努力吃?"

"啊……啊啊,或許是這樣呢"

鳥子眼神飄忽不定地說道。

這傢伙…

真是自作多情了啊,我嘆了一口氣。

"我們也….差不多該回表世界了吧"

"嗯,回去吧回去吧。從那邊回去呢?"

"肯定不能指望來時的路了。目前會遇到最糟糕的情況也就是從這裡的gate回去後,與那邊的美軍打一個照面了……."

"這就有點不妙了啊"

"嘛,總之先找找看吧"

路過了奸奸蛇螺的殘骸,我們向著森林的深處進發。

"吶,慶功宴,我們去吃什麼?"

"昨天不是才剛剛辦過嗎?"

"那是上一次的,而且也不是慶功宴是反省會"

"嘛,算了….我現在也沒什麼錢了哦,回去之後還要向小櫻買帽子"

就這麼進行著沒什麼營養的對話,我們在黑暗的森林中行走著,尋找著gate。

——從結論而言,總而言之我們安全地回到了表世界。

在被夜晚裡世界中遊蕩的怪物襲擊之前,我們在森林中的另一個地方找到了gate,也沒有與佩爾豪斯大隊相遇,悄悄地回到了表世界。

但在那時,我做夢都不會想到,我和鳥子會在陽光燦爛的沖繩沙灘度假地上,度過一段快樂的二人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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