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MEDIC—弒神者(1/2)
死亡之舞依然健在。
英雄被自己過去的經驗所背叛。
無論歷經何種難關,至今也沒有任何病魔〈Iru〉能在「紅」之下存活。更別說這次雖然有鐮刀防禦,獵物也應該在必殺拳頭的軌道之上。
疲勞感一口氣涌了上來。
加上與愛爾貝蒂娜的戰鬥,光是今天就已經使出了不少次「紅」。他有承受后座力的覺悟,無奈時間點實在是太差了。
吃下英雄的「紅」而不死的死亡之舞緩緩舉起鐮刀。
都給予了相當程度的傷害,它所受到的傷卻在英雄眼前徐徐恢復。
隨著身體的骨骼漸漸修復,鐮刀一頓一頓的行動也跟著流暢起來。
死鐮瞄準因身體負擔而停止腳步的英雄——揮了下來。
「阿英!」
身負梅莉的悲鳴,英雄伸出左手。
「紅」已經無法連續使用,他只能將火力調整為黃色稍作喘息。
現在這麼做只不過是徒增破綻而已。
不過,過度使用「紅」而遭受嚴刑拷打的身體無論是否產生破綻也急需喘息的時間,接下敵人一擊的右肩所傳來的痛楚也使英雄氣息紊亂。
利用重力加速度揮落的這一擊銳利而沉重。
(給我趕上!)
左手噴出炎爪,他迎擊鐮刀。
(不相上下——不對,敵人的攻擊略勝一籌!)
攻擊互相碰撞前,他就領悟自己的力量低於對手。
但就算如此拳勁依然不減。
總之只要能撐過這擊就夠了。
最糟就算手被切下來也可以。
現在英雄在這裡落敗的話,死亡之舞的下一個目標就是他背後的兩個人。
就算獻上自己的身體,他也要保護她們。
「自由自在的火焰〈Stage First〉——黃金落日〈Yellow Sunset〉!」
拳頭朝漆黑的鐮刀揮去。
(贏不了就用手擋下來——!)
斬擊逼近英雄注滿覺悟的拳頭,兩者激烈衝擊的前一刻。
「那傢伙是我的獵物。」
槍聲轟響,火花在死亡之舞的眉間綻放。
意料之外的攻擊使敵人困惑,鐮刀也偏離了軌道。
結果英雄的左手彈開鐮刀,敵人向後退開好幾步。這讓英雄獲得了稍作喘息的寶貴時間。
「……我問你一個問題。」
英雄沒有回頭,直接質問從入口處射擊敵人的男子。
他不用看也能想像那些許粗俗的笑容與鈍鈍發光的響尾蛇刻紋。
「二郎說的獵物是指病魔?還是我?」
「誰知道呢。」
背後傳來的腳步聲在英雄身邊停下。
他朝身旁白了一眼,益二郎單手拿著手槍,露出虛無的笑容。
嗚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突如其來的干涉使死亡之舞發出怒吼。
它不立即上前大概是在警戒著益二郎。
沒有眼球的雙目像是在打量著益二郎一般,益二郎也看著病魔露出不感興趣的表情。
「……喂喂喂,那傢伙吃了魔彈〈盤尼西林〉怎麼還活蹦亂跳的?」
「那傢伙的防禦力有問題,不只魔彈〈盤尼西林〉,連我的『紅』也打不贏。」
「不是用火焰放射,你有直接打中嗎?」
英雄能將火焰直接射向對手,但缺點是這跟附著在拳頭上直接攻擊相比,火力相對較低。
考慮到這點的益二郎這麼一問,英雄反而因為被他知道了直接火烤也沒有取勝而露出苦澀的表情。
「居然能吃下你的『紅』,很明顯就是有人為因素插手了嘛。」
敵人似乎是感受到英雄眾人的焦急,並沒有立即展開攻擊,只是在場持續給予他們壓力。
在不知敵人何時展開攻擊緊迫的氣氛下,英雄說起了過去。
「我在非洲大戰中聽過一個奇怪的傳言。在戰鬥醫師〈Medic〉一一倒下的情況下,好像有幾個國家開始認真檢討『阿耳忒彌斯計劃』。」
「……這玩笑真難笑。」
策劃實踐阿耳忒彌斯計劃,這是戰醫界中流傳的都市傳說。
希臘神話中的女神阿耳忒彌斯是掌握狩獵的月亮女神,也是支配著疾病與生育的女神。
以這個女神命名的計劃,正是以病魔狩獵病魔的計劃。
以人工創造強力的病魔,投入戰場,讓人工病魔狩獵其他病魔,一口氣掃蕩敵人。
計劃一旦實現,雖然會有不必將戰醫等人力資源投入危險戰場的好處,但是所產生的問題卻堆積如山。
擊倒其他病魔的病魔若是失控會威脅人類,而且就算計劃真的實現,世界各地仍有強大的戰醫駐守,根本沒有必要刻意冒險採用阿耳忒彌斯計劃……在這種批評的聲浪之下,阿耳忒彌斯計劃成了一則笑話。
「改造病魔在技術上相當困難,而且就算改造成功,也打不贏高階戰醫。可是如果這個前提被顛覆了會發生什麼事?」
英雄提出這個意見。
「如果受到改造的病魔能擊敗受到世界認可的戰醫,世界就會再次檢討阿耳忒彌斯計劃的可行性……如果有研究人員這麼想呢?」
研究人員這種生物是想法屢屢脫離常軌的生物,實例也確實存在。
「假設是我想要證明計劃可行性,在選擇成為改造病魔犧牲者的戰醫時,我會選戰醫界中實力廣為人知,卻沒有社會地位的人。要是犧牲在社會上具有影響力的人,在對抗病魔時反而會造成更多問題,名氣不夠響亮也無法達到足夠的衝擊,使眾人重新檢討計劃。」
「……所以就選了你嗎?」
英雄脫口說出腦中浮現最糟的聯想。
「駭進電腦管理的船隻改寫程式,使船航向野口英雄所在的橫濱。為了拯救人命被傻呼呼引誘出來的非洲大戰真正的英雄〈Hero〉在船上與改造病魔對戰,卻力有未逮。全世界看到後,就會出現重新檢討計劃可行性的人。」
「這個救援行動本身就是為了實現計劃的研究人員做的實驗啊?」
「這是為了擊潰我的一場表演。然後,如果這個推測屬實的話,我們在船上的行動應該全被一清二楚完整記錄了下來,死亡之舞應該也受到提升耐熱性的改造。」
「這是為了殺死野口英雄所設置的舞台,也是為了殺死野口英雄而誕生的病魔嗎。對你來說還真絕望啊。」
「事到如今我就算了。比起這個,在這裡讓他們看到梅莉的異能還比較危險。」
益二郎皺起眉頭。
「嘖,要是她的異能公諸於世的話,梅莉可是會引起全世界的注意啊。其中一定會有惡劣的傢伙。」
「就算不是這樣,她可愛成這樣,好幾次差點被可怕的大哥們拐走。」
「那個時候滿腦子想英雄〈Hero〉救美的會津白痴出手相救,害我也不得不加入。煩得要死你為什麼不乾脆去死一死算了。」
「我說二郎,去死一死應該是跟可怕的大哥們說的對吧?你不會對從惡人手中救出公主的勇者系會津男這麼無禮吧?」
從益二郎的笑容中感受到惡意的英雄額頭冒出青筋。
「話說二郎你事情到底辦好了沒!船停下來了嗎?」
「船底已經成了病魔的巢穴,通往控制室的走廊也全是敵人,乍看之下雖然沒辦法突破……」
益二郎聳聳肩,這麼說:
「我當然也突破不了。」
「少說得讓人期待啊你這渾蛋!」
「你有資格說別人嗎?你現在不是早該跟船員會合了嗎?」
會津與長州充滿志氣與驕傲的視線互相碰撞。
「船員的話……在大廳的深處。我找到了他們留給同伴的字條。」
愛爾貝蒂娜的聲音響起,她站起身想朝這裡走來。
「請你等一下,治療還沒結束。」
梅莉慌張地想制止。她的異能會消耗血液使身體承受負擔。
雖然聲音聽起來沒有大礙,但在與她相處甚久的英雄耳里聽來確實有些疲倦。
「我來當它的對手。」
愛爾貝蒂娜展現出不像站在死亡深淵邊緣的剛強。
「……人沒救出來我不會善罷干休。請你們在我吸引它的注意時,趁機衝進大廳救出船員。我就算不擅長攻擊,卻還有身為S級的志氣。」
愛爾貝蒂娜看清自己能力的界線,卻依然沒有放棄戰鬥。
她一邊注意著靜靜在一旁伺機行動的死亡之舞,一邊對他們說出
自己的計劃。
「失去脫逃手段的我沒辦法引導船員,既然如此,我的任務就是盡力阻止它的腳步。我雖然不知道這個事件的背後究竟有什麼陰謀,但是救命之恩我一定會償還。你們就趁我跟它戰鬥的時候去救船員吧!」
「……你在說什麼鬼話?」
益二郎朝她瞥了一眼,對她的計劃嗤之以鼻。
「與其想浪費生命,不如幫我們救人。船既然停不下來,我們就得將船員拋到不會被卷進推進系統距離的海面上。你的異能這麼萬能,應該辦得到吧?少在那邊胡思亂想,給我專心接受治療。」
「浪…浪費生命!?」
浪費生命。
她升上S級之後,就算會有人在她背後閒話,卻也沒有人敢在她面前直接潑她冷水。
愛爾貝蒂娜一瞬間露出激動的表情,卻立刻冷靜下來思考。
「……我…我想做的話不是辦不到。可是不處理眼前的敵人也不行……」
喀嚓。
填彈完成的聲音響起,益二郎低聲宣言:
「我來,這樣還有意見嗎?」
「好啊。」
英雄立刻回答,他知道益二郎在想什麼。
「二郎爭取時間,我來蓄力,對不對?」
「……那個力量不是會讓你折壽嗎?」
查覺到益二郎聲音中帶著與平常不同的感情,英雄只能苦笑。
「不用擔心我啦。」
「……你要是在達成跟我的約定之前壽終正寢我就傷腦筋了,我沒別的意思。」
益二郎向前踏出一步,走向死亡之舞。
看著他的背影,英雄暫時將戰場託付給他。
「讓你久等了。我是長州鑄錢司村的大村益二郎。」
益二郎代替名片,朝病魔伸出自己的槍口,扣下扳機。
代替響箭宣告開戰的子彈劃破空中,益二郎與死亡之舞互相衝突。
「開始了啊。」
英雄看著眼前子彈與斬擊的亂舞靜靜地說。
「他沒問題吧……?」
愛爾貝蒂娜不安地看著戰況。看來是多少降低了對英雄的戒心,她直接問出心中的疑問。
看樣子她也實在無法拒絕縱使能力暴露也要為她治療的梅莉,在被益二郎念了一頓之後乖乖地接受治療。
另一方面,益二郎則是邊注意不讓自己進入鐮刀的攻擊範圍,不停重複著射擊與迴避。
衝擊力大到無法無視的槍擊緊抓著病魔的注意,益二郎也不只射擊頭部,還瞄準關節等脆弱的部位,使攻擊的效果增加。
「二郎是個能做合理判斷的傢伙。沒有強行前往控制室也是他在衡量敵我戰力之後所做的最佳選擇。」
「可是光靠那個火力打不贏,子彈應該也有限才對。」
「他只要在我發出更猛烈的火焰之前拖延一點時間就夠了。」
邊說他邊將力量注入左手。
黃色,紅色,為了喚醒在其之上的火焰。
這種行為非屬常態,所以會耗費時間。
也因此益二郎才會自願成為吸引病魔注意的誘餌。
益二郎射完全部子彈後重新裝填。
一邊迴避一邊填彈對死亡之舞來說是攻擊的大好機會。鐮刀划過半空,益二郎光是為了保持一定距離就陷入苦戰。
「只用槍太不保險了,他為什麼不用異能……?」
英雄邊蓄力邊回答愛爾貝蒂娜的嘀咕。
「二郎是沒有異能的普通人。」
「!?」
難以置信,她的表情這麼說著。
「怎麼可能!沒有異能的人類跟那種等級的病魔戰鬥,這麼做才應該叫做浪費生命才對!」
正是如此。就常識而言,愛爾貝蒂娜說的沒錯。
高等戰醫的位子幾乎全部被持有異能者占滿。
也因為這個緣故,戰醫該由持有異能的人擔任這種刻板印象深植人心,階級制度中沒有異能的戰醫也常停留在較低階級。
「二郎就是在挑戰那個常識。持有異能的戰醫能在戰場上活躍,不持有異能的戰醫只能屈於較低階級、受阻於多數戰場之外。明明一樣是為了守護某人而成為戰醫,卻有一大群人因為沒有異能這種理由而無法戰鬥。」
異能是天生由上天賜予的才能。
一出生就決定持有者與非持有者之間不平等的資質。
想守護他人的心情應該人人平等才對。
但是世界卻以此篩選人才,想救人的話就必須持有名為異能的資格。
常識、世界的趨勢,光是用三言兩語就能使人放棄。
不過有個不懂得放棄的男人。
那是個想讓世界看看,就算沒有天生的才能、就算沒有英雄一般特別的肉體,人還是有想拯救生命的意志與資格。
「二郎跟我一起成立了HOUNDDOC。我是為了提升階級再次重返世界,二郎則是為了證明就算沒有異能,自己也能活躍於戰場之上。他跟我約好他要證明凡人也能成為戰醫奮鬥到最後,在達成約定之前我跟二郎都不會死。」
英雄眼前,槍聲再次轟響。
賭命投身戰場的凡人。明明是個生來就不被通稱為才能的寶物所眷顧、隨處可見的男人,他卻正跟S級病魔一較高下。
他肩上綻放的花朵是櫻花。
那是朵生命力薄弱,一旦樹幹受傷,生命就到此為止的脆弱花朵。
但是花開之時,人們能在脆弱花朵中感受到不可言狀的「精神」。
連野獸都不曾駐足的荒山野嶺、連魑魅魍魎都不存在的廢村之中,就算無人仰望依舊堅持綻放毫不妥協的花朵。就算知道總有一天會凋零依然綻放的花朵。
朝身負這朵花的男人放出的斬擊化作橫越半空的線,益二郎穿梭其中。
「……你為什麼那麼相信那個男人?」
看著益二郎戰鬥的愛爾貝蒂娜突然這麼問。
「什麼意思?」
左手還沒完成蓄力,他儘量專心將力量灌注到左手之中,用剩餘的意識聆聽愛爾貝蒂娜的問題。
「你經歷過非洲大戰就應該知道,戰醫無論多麼出名、無論持有多麼強大的異能,只要一開始戰鬥,就一定陷入過輕易落敗的局面。戰場並不安全,我想知道為什麼懂得這個道理的你能看著這個沒有異能的男人戰鬥而不出手。」
「答案很簡單。」
英雄的雙眼認真地跟著益二郎移動,雙眸之中寄宿著獵人注視獵物時的光芒。他聽見愛爾貝蒂娜倒抽一口氣。
「那是因為我知道二郎有多強。兩年前被卷進厄瓜多『第二師團自由師團』反政府勢力殲滅行動〈White Cleaner〉的二郎,跟指揮作戰的厄瓜多上校經歷一番死斗之後活了下來。對手不巧還是被稱為『惡魔』,最強最惡劣的戰醫。」
「你說兩年前的厄瓜多……?我在徹底實施的情報管理中聽說過有個被稱為不殺惡魔的男人,難不成……」
愛爾貝蒂娜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英雄點頭肯定她心中的想法,答道:
「指揮那個殲滅行動的是我。我會在戰鬥中相信二郎,是因為他是我至今唯一無法擊敗的對手。」
他微微閉上眼,在腦中想像他的身姿。
面對過去被稱為惡魔的最強戰醫野口英雄,儘管戰到滿身瘡痍卻依舊拒絕屈服的凡人。他和著血說出的執著仍然歷歷在目。
他再次張開眼睛,眼前益二郎朝著敵人的眉間灌入子彈。
敵人的鐮刀構不到拉開距離後再攻擊的益二郎。一被拉近距離,益二郎就專心閃躲,尋找製造對手破綻的機會。
樸素、有如重複作業般的戰法。
但英雄深知益二郎的強大正是來自於不停累積這項平淡無味的重複作業。
益二郎或許只能阻止死亡之舞的腳步,武器只有缺乏火力的手槍就是他的極限。
但是益二郎的功勞卻不容忽視,這是誰都無法顛覆的事實。
左手的力量還不夠。
但是英雄卻莫名地冷靜。
這一定是因為他知道幫他爭取時間的是大村益二郎這個人。
「……他很強。」
愛爾貝蒂娜也認同益二郎的強大,口中說出感嘆之詞。
「跟木棉一樣強韌、跟絲絹一樣滑順、跟朦朧一樣虛無、跟寒冰一樣冷靜。究竟是受了哪種訓練才能靠一把槍戰鬥到現在……」
看著愛爾貝蒂娜快被吸進他的動作之中,英雄不禁笑了出來。
她的強大與益二郎的強大完全不同。
益二郎完全沒有才華,是個平
凡至極,甚至該說是凡夫俗子的男人。
知道自己只是一介凡夫俗子——益二郎的強大正是來自於接受這點。
身為凡夫俗子的現實激勵著他不斷努力向上。
只有這個思維是天才絕對無法擁有的。
英雄如此相信著,胸中的信念堅定到快撐破他的胸口。
真想讓連現在這個瞬間都還記錄著船內所有活動、支持「阿耳忒彌斯計劃」的笨蛋們親眼看看現在的他。
真想讓比起戰醫更信奉病魔力量的白痴們知道他的強大。
人類就是即使知道自己的天賦與極限仍然努力跨越,才會不斷變強。
無論多麼優秀的機械都無法超出性能的極限,只有人類才能超越天生的資質。眼前的景象證明了這點。
這就是大村益二郎。這就是長州。
這就是會津賭命戰鬥至今的對手。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病魔突然大吼,舉起六把鐮刀同時朝益二郎揮落。
益二郎向後墊步躲過死鐮,腳下卻出現龜裂,他嘖了一聲。
龜裂瞬間成長成足以吞噬他雙腳的大小,失去平衡的益二郎動作遭到封鎖。
「啊!?」
就在不知能否順利迴避的驚險時刻,鐮刀逼近無處可逃的益二郎,眼見如此,梅莉發出一聲悲鳴。
鐮刀劃破空氣發出的風聲有如嗜血的歡呼。
(明明就差一點左手就完成蓄力了——!)
此時此刻,他詛咒著自己難以喚醒的異能。
與此同時,鐮刀無情地縮短與目標的距離。
「——『華神』!!」
槍聲。幾乎同一時間,穿透五臟六腑的爆炸聲響起。
這和至今為止的槍擊等級完全不同。
聲音低沉而厚重,威力明顯不同。
不對。首先,是否該稱這無邊無際沉重的一擊為「槍擊」。
更適合的形容應該是「炮擊」才對。由三十六毫釐口徑射出,蜜蜂大小的破壞者在連英雄的「紅」都無法突破的死亡之舞臉上炸出無數裂痕。
死亡之舞發出慘叫。
傷不至於致命,龜裂也會復原。
但就算如此它還是忍不住放聲大叫,方才的這一擊正是具有如此威力。
「怎樣啊,大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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