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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章 MEDIC—弒神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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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啊,大個子。」

益二郎喘著氣垂下拿著槍的手。

「對大型病魔破碎式中空抗體彈頭彈『華神』的味道如何啊?這隻有一發,是我的王牌。」

連英雄也為驚險躲過死亡鐮刃的益二郎捏了一把冷汗。

(二郎那傢伙,根本在亂來……)

他感覺到自己頓時口乾舌燥。

益二郎所發射的破碎式中空彈殺傷力十分強大。藉由使用對魔抗體彈頭,對敵人的傷害能上翻好幾倍。

能以三十六毫釐口徑的一般手槍一發殺死大象,子彈界的怪物在使用上有著相當大的問題。

由於這是追求殺傷力所製造的非正規彈藥,因此膛炸的風險非常高。

如果真的發生膛炸,能一發殺死大象的彈頭會貫穿使用者的頭蓋骨,使他確實迎向死亡。

五百發中有一發會膛炸的子彈現在並沒有上市販售。

這是當然,因為風險實在太高了。不如說僅有一時上市的這項商品才有問題。

但是,即便如此,現在還是有人會從非法管道購買這種子彈。

子彈的危險性眾所周知,大多數應該是以收藏為目的收購。

像益二郎一樣會拿來使用的人應該不多,這種不要命的人都活不久,是這世間的常理。

(可是那發子彈很明顯有被二郎改造過。威力說不定有向上提升,但膛炸的風險也會跟著升高……)

他說不定是真的活得不耐煩了。

至少這不是精神正常的人該使用的子彈。

(我的異能要是再有點速效性的話,二郎就不必背負無謂的風險了……)

英雄這麼一想,益二郎突然轉頭面向他。

像是能看透對方般的冷冽眼神此時透露出一股無奈。

「你擺那什麼臉,我又不是因為你來不及救我才用『華神』的。無論戰況如何,我本來就想用『華神』招呼這傢伙的臉。」

說完,益二郎再次轉向死亡之舞。

「喂,病魔。你接下來會面對讓你無可奈何的絕望。在那絕望面前,你可能會把我給忘了,可是我可不會讓你這麼輕易就忘了我。」

一來一往的攻防使益二郎的身體開始漸露疲態。

但他的身上依舊散發出一股無法以視覺描述,也無法以數值計量,純粹存在於此、身為男人的「狠勁」。

「聽好了,我……一般人可不是為了裝飾使用異能的人們而存在。你頭上的傷痕與痛楚是凡人給你的。在害怕異能之前,先給我好好害怕人類〈、、〉,我的『華神』就是為此發射的。好好在記憶中刻下凡人的一擊後給我去死吧。」

說完這句話,益二郎收起手槍,像是宣告自己的任務結束了一般轉身背對死亡之舞。

毫無防備的背後成為死亡之舞的絕佳目標。

等不及頭骨修復,死亡之舞朝益二郎的背舉起鐮刀。

但是益二郎沒有回頭。

他的視線緊盯英雄,英雄也接下一切。

「——消失吧。」

英雄的嘴唇動作、左手一瞬間朝敵人揮出、最後試圖啜飲益二郎鮮血的鐮刀在剎那間消失——三件事情同時發生。

能理解發生什麼事的人不多。

就連鐮刀被消去的死亡之舞本身也茫然地看著鐮刀曾經存在的空間。

更準確地說,消失的不只有鐮刀。死亡之舞握著鐮刀的手腕前端也被乾乾淨淨地奪走。

就連方才還連著手的切斷面也無法給予死亡之舞任何訊息。是被切斷的,還是發生了什麼別的事,它連這點也無法確定。

但是,死亡之舞看向英雄時,沒有眼球的雙目浮現類似「恐懼」的情感。

英雄的左手,那是——漆黑。

將當場一切事物抹滅消除的漆黑業火在他左腕上燃燒著。

「終於喚醒了嗎。也太慢了吧,英雄〈Hero〉。」

抵達英雄三人面前的益二郎低聲說道,英雄露出笑容。

「遲來的才叫做英雄〈Hero〉不是嗎?」

言語中充滿餘裕,面對S級病魔,他卻露出從一旁看來近似陰森的笑容。

死亡之舞的視線緊緊釘在屹立眼前的野口英雄身上,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在現在的英雄面前,只要露出眨眼間的破綻就會被當場消滅。

英雄身上透漏的殺氣正是如此厚重。

「好了,最強戰醫再次登板,他已經沒有警戒長打這種小氣的想法了,打者〈Iru〉全被我用觸身球幹掉了,我要連監督〈你〉的生命一起解決。」

英雄指著自己說出「最強」這兩個字。

在場任何人都親身體驗到並不是他在自誇。

漆黑火焰是英雄所持有的異能《黃熱病〈Triage〉》的終極型態。

燃燒使用者生命的地獄業火會將所碰觸的一切燃燒殆盡。使先前揮向益二郎的鐮刀消失的也是這個火焰。

以英雄為中心,漸漸形成生者絕對無法立足、宛如溢滿熔岩的火山口般的力場。他散發出只要接近,連同伴都會燃燒殆盡的不祥氣魄。

由於這是會反噬使用者的危險能力,因此英雄嚴正封印使用這個火焰。

要是這個火焰能不受壽命限制發動的話,英雄的階級就不會停在A級了。

發動漆黑火焰時,就連S級戰醫都只能甘拜下風。

現在他認同死亡之舞的力量,鬆開了枷鎖。

英雄將死亡之舞擺在視野中心。

「我不會要你棄械投降,也不會要你不要抵抗。我只有一個要求——拋棄希望吧。」

隔了一拍,英雄展開戰鬥。

不,過於片面,實在難以稱之為戰鬥。

他從遠處朝死亡之舞揮出拳頭,漆黑的火炎彈朝敵人飛去。

面對巨大身軀難以迴避的攻擊,死亡之舞選擇防禦。

這是它犯的第一個錯誤。

火炎彈的威力雖不及直接打擊,漆黑火焰的威力就算遭到下修,卻依舊高到足以將用於防禦的五支鐮刀從這個世上抹滅。

接觸,接著燒除。

因火焰放射失去所有鐮刀及手臂的死亡之舞翻倒在地。

病魔特有的再生能力並沒有啟動。

英雄的漆黑業火

從傷口細胞的根部竄出,治癒這種天真的概念在黑炎面前有如路邊的石塊般毫無價值。

死亡之舞沒辦法用手站起來。它的手也已經再也長不出來了。

「很可怕的異能吧?」

英雄走近匍匐地面的死亡之舞,睥睨而語。

手執漆黑業火的他,比起醫生更接近惡魔。

「我對逼我發動這個異能的你表示敬意。再次為你介紹,我的異能是《黃熱病〈Triage〉》。這是人類對勝利的渴望所誕生的對病魔人造異能〈、、、、、、、〉。」

「人造……異能!?」

驚愕的一聲從愛爾貝蒂娜口中傳來。

這個瞬間對英雄來說是個絕大的轉折點。

為了拯救愛爾貝蒂娜,他讓梅莉使用隱匿至今的異能。

這也是他第一次遇到「紅」無法擊敗的敵人。

在這場戰鬥中他還領悟到,接下來他將面對的是與至今為止不同的戰鬥方式。

等著他的是無法光靠一己之力戰鬥,必須與同伴一同克服的戰場。

所以他才在此對眾人說出真相。

為了在與死亡之舞戰後,繼續跟同伴向前邁進。

「病魔中也有特別喜歡對人類施以打擊的種類,尤其是操縱火焰以強力攻擊力著稱的轟熱屬〈Flavi〉。在進行如何應對這強力病魔的研究時,一併展開了是否能將這個力量移植到人體身上的瘋狂計劃。」

將病魔的身體組織變化為適合人類使用後,移植到胎兒體內。

英雄能斷言想出這個的人腦袋絕對有問題,這項手術正是如此危險。

「先不管這對醫學界究竟是否有所貢獻,計劃實現了。經過眾多失敗品〈、、、〉之後只有唯一一個成功案例的胎兒誕生於世。」

這不必說是誰。

就算不說出口,他的夥伴也知道是誰。

「轟熱屬黃熱活體兵器〈Flavibattriage〉『Icteroides』……這就是我的異能的正式名稱。又長又冠冕堂皇,所以就簡稱《黃熱病〈Triage〉》。」

然後,英雄說,左手一用力,纏繞在左手上熊熊燃燒的火焰便隨著意向性改變形狀。

像是灌注了意志而變形的火焰在左手集中,形成某個物體。

英雄左手所裝備的是由火焰所構成——漆黑的巨大拳套。

以不祥的死亡為主軸造型,極為適合戰鬥的鉤爪朝敵人釋放銳利的殺意。

英雄用受火紋身麻木的左手掌握對手的生殺大權。

他慢慢舉起左手,死亡之舞發出慘叫。

那聽來像是乞求饒命的叫聲,緊接而來殘酷的一擊,證明死亡之舞確實無法靠一己之力脫逃。

「招來絕望的火葬〈Stage Last〉——黑閻魔〈Black Rose〉!」

隨著一聲怒吼揮出的拳頭命中臥倒地面敵人的頭骨,蹂躪一切。

瘋狂計劃所誕生的人體兵器熊熊燃燒的拳頭——

立志回到世界奪回夢想的男人的必殺奧義——

在死亡之舞身上爆發,漆黑的業火竭盡破壞焚毀之能事。

無論對手是什麼樣的敵人,這都是包含了「抵抗、存活」這些意念的攻擊。充滿「絕對不向死亡妥協」之覺悟的一擊,是不允許敵人存在的「絕望」。

悽慘吞噬一切的漆黑平息時,眼前已經什麼也不剩了。

死亡之舞已經不在了。

海風吹拂的聲音從破碎的玻璃窗中一涌而進。

「居然只用一擊就把S級病魔……?」

愛爾貝蒂娜用像是在說難笑的笑話般的語調低語。

「還好啦。比起這個,梅莉你還好吧?」

愛爾貝蒂娜的治療已經結束了,英雄擔心梅莉的身體狀況擔心得不得了。異能《鮮血奉獻〈Bloody Mary〉》會犧牲使用者的血液,不出所料,梅莉的臉色有些蒼白。

「沒…沒事。跟阿英的犧牲比起來不算什麼。」

「……為了救我,對不起。」

愛爾貝蒂娜扶著勉強想站起身的梅莉。

「喂,我們的任務還沒結束,首先先救船員……」

就在益二郎冷靜地判斷現狀時,一群黑死神湧進大廳被破壞的入口。

「嘖!居然從船底上來了!」

英雄以漆黑的火焰迎擊,眼前的病魔群瞬間一掃而空,但是剩下的病魔卻繼續從下層蜂擁而上。

「沒完沒了!」

朝病魔射擊的益二郎皺起眉頭,他的彈藥就快要用完了。

「二郎!你跟大家救完船員逃到海上!」

英雄大聲做出指示。

「我來幫助救援!我的異能能用植物做出滑翔翼!滑行到海面上能拉開與船體的距離,也能減輕落海時的衝擊,用植物做成小船也比較容易回收!」

愛爾貝蒂娜大聲地主動伸出援手,二郎也點頭同意。

「救援就交給我們!你要怎麼辦!」

英雄的右肩受到死亡之舞的攻擊影響,無法如他所願任意動作。

他計算自己所剩的體力,思考自己該如何行動。

結論很快就出來了。

「我沒問題!我會在大家脫逃前爭取時間,確認到你們離開後,我會連船一起阻止病魔抵達橫濱港!」

「……我怎麼有種不好的預感。總之這裡就交給你了!」

益二郎等人衝進大廳深處的房間。

英雄留在原地,面對剩下的病魔。

「儘管全部一起來吧!在大家離開前一隻都別想過去!」

手纏黑炎的英雄大吼,敵人灰飛煙滅。

在那之後他不知道戰鬥了多久。

背後傳來連續五聲槍響。

那是「成·功·脫·逃·了」的暗號,絕對不是「我·最·喜·歡·你」的意思。

是益二郎通知他船員已經全部避難完畢,自己也已經遠離郵輪的暗號。

「比我想的還快嘛。」

英雄自言自語道。

益二郎在戰場上所鍛鍊出來的精確指示與愛爾貝蒂娜萬能的異能完美結合,成就出乎意料的好效果。

「我也得加……油!」

寄宿著黑炎的左手重擊派對大廳的地面。

地板被破壞得更徹底,幾隻病魔卷進英雄的攻擊,和他一起掉落下層。

「再來一發!!」

他破壞整層的地板向下前進。

英雄一邊向下墜落,一邊回想船內指示圖。

「招來絕望的火葬〈Stage Last〉——黑閻魔〈Black Rose〉!」

不只地板,他連牆壁也一併破壞。靠著記憶中的指示圖,他不停破壞、燒毀障礙,朝下層移動。

他的目標是位在聯邦皇后號中心的遊藝場。

英雄雖然在意過破壞郵輪的賠償金,但現在的他卻絲毫不見當時的顧慮。

他像是不知道樓梯與走廊的概念一般,以破壞神之姿一味地朝目的地前進。

「到了!」

英雄打碎牆壁踏進的房間是整齊排列著撞球檯及博弈設備的大型遊藝場。

黑死神也已經入侵這裡了,抵達的同時他感受到為數不少的視線。

「你們連這種地方都來,是喜歡賭博嗎?我也喜歡。」

他一派輕鬆地走向遊藝場中心。

黑死神漂浮的腳步阻擋英雄的去路,他看到眼前敵人的數量,嘆了口氣。

「你們難道以為這裡有願意祝福你們的勝利女神嗎?勝利女神會對你們微笑嗎?我長得明明就比較帥。」

而且——英雄正要繼續時,黑死神一齊發動攻擊。

下一瞬間,發動攻擊的病魔遭到焚毀,甚至絲毫無法阻止英雄開口。

「……而且,就算勝利女神願意眷顧你們又如何?難道你們以為對手是神,我野口英雄就會認輸了嗎?」

言語中透漏著要是膽敢違抗,就連勝利女神一同燒死的信念。

這桀傲不遜的發言並非從無神論者口中說出。

野口英雄也不否定神佛這類的存在。

不過,他相信左手上的黑炎連神佛都能燃燒殆盡。

「……這裡就好。」

英雄停下腳步。

他站在位於郵輪中心的遊藝場中心。

黑色火焰會消耗壽命,他已經不想再浪費時間了。

船艙內滿是敵人,下層的敵人更多。

一一殲滅的話沒完沒了,既然如此,現在最正確的解答是——

「一次燒光〈了結〉你們。」

焚毀處理,這是英雄所選的答案。

儘管如此,連整艘郵輪都從世上消去實在是太蠻橫了。

這個事件是人為引起的——恐怕還是特別設計成阿耳忒彌斯計劃的實驗場。英雄推斷船上某處記錄著英雄他們戰鬥的資料。

他不能讓那種東西留在世界上。

既然沒有時間找,就連船上的黑死神一併消除就好。

英雄本來就曾因於非洲大戰中的各種蠻橫無理受到處罰。

換言之,原本就不該期待英雄會做出合乎常識的解決方法。

下定決心後他立刻動手。

面對做出了惡魔般決定的英雄,病魔們本能地感受到危機,發動突擊。

病魔察覺到不儘早解決他的話就糟了。

但是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英雄在暗示死亡的時間點就已經做好了處刑的準備。

剩下的,只有執行而已。

「宣告絕對死亡招來絕望火葬〈Stage Last〉的集大成,這就是——『漆黑天照〈Rising Sun〉』!」

英雄解放所有積蓄於左手中的力量。

周身黑炎旋轉圍繞,形成包圍英雄的球形。

黑炎的球體漸漸開始巨大化。

觸碰球體的黑死神燃燒毀滅,剩下的黑死神見狀,爭先恐後地逃離房間。

但是他們無處可逃。

無論躲在哪裡,黑色火焰會瞬間將遮蔽物燒毀,吞噬躲藏其後的一切。

而且這裡跟陸地上不同,無論怎麼逃也逃不出空間有限的船上。

簡直跟太陽一樣。

如同古人所說,就算暗地裡做壞事也躲不過太陽的法眼。無論如何逃跑、如何躲藏,也一定會被追上焚毀。

沒錯,英雄正是產生了一顆黑色的太陽。

無所遁形、無處可逃,暗黑太陽與死亡一同宣告這個事實。

逃離漆黑太陽膨脹的獵物只能祈禱太陽儘早日落。

可惜這個太陽毫無慈悲。剛剛誕生的太陽是個貪吃鬼,在將所有獵物吞進肚裡前絕不日落。

象徵絕望的漆黑太陽將聯邦皇后號完全吞噬。

插圖223

為人類帶來死亡的病魔、實現阿耳忒彌斯計劃的野心全被燒毀。最後,吞噬一切的太陽爆裂後,留下英雄一人高掛空中。

無垠的眼界毫無遮蔽,世界只剩大海與蒼穹。

英雄看向在視界中展開的地平線彼端,他的幻想奔馳到地平線另一端的國度。

那裡應該還有受病魔之苦的人們。

那裡應該還有折磨人們的病魔。

他想去那裡,以與生俱來的力量拯救更多的人。應該還有自己做得到的事。

抱持著會津的靈魂行動,使他在海外的活動遭到封鎖,鎩羽落地。

但是他絕對要再次重返世界。這次,跟他的同伴一起。

(沒錯,正是如此——)

英雄在心中大吼。對全世界的病魔、對受病魔摧殘的人們大吼。

(——只要世上存有疾病,我無論幾次都會再次復活!!)

英雄如此向世界宣誓後,猛然朝海面墜落。

在衝擊水面之前,他的耳中確實地傳來了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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