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異世界魔法實在太落後! > 第二卷 第三章 魔將勒賈斯

第二卷 第三章 魔將勒賈斯(1/2)

目錄

水明他們同行的商隊離開王都梅特爾已經歷時數日。

旅途中他們沒有遭遇強盜或魔物,甚至沒碰到會直接影響旅程的傾盆大雨,就在一邊打擾幹道沿途的小村落跟旅館的情況下前進。他們剛剛才平安翻越半途中的一座險要山脈,然而這趟險峻旅途還只到半路。

從商隊的人的對話聽來,距離格蘭特市還剩全程三分之一的路程,只要穿越山麓斜坡跟盆地的話,似乎很快就能抵達格蘭特市。

——不過即使是不同世界,根本的道理卻如出一轍,看來這個世界與原本世界相同的點是,當抵達所謂的交界處時,往往都無法輕易熬過去。

走下山麓斜坡後有片森林,樹木間的密集度也頗為稀疏,平常這座森林肯定是個林葉間會有陽光灑落的地方,目前卻因為天色陰霾而飄浮沉重氣氛,這片灰濛濛的景象也會給心情帶來不良影響。

這種狀況簡直可稱為埋伏佳機,危險氣息自周遭飄散。

「……水明,你察覺到了嗎?」

「大概吧。」

既然能如此答覆蕾菲爾這謹慎的詢問,就表示至少水明同樣感受到周遭微弱的氣息,當他們步下山麓斜坡進入這座森林附近時,他頸項附近就有不祥預感在灼燒。

旁邊有某種存在一刻刻逼近,水明就在無法解除對那存在的警戒下,同時產生這可能並非人類氣息此等不確定的想法後詢問道。

「……我問你,那是魔物嗎?總覺得對方不像是人類……」

「不,那不是魔物,是魔族。」

「呣……魔族?」

沒想此刻竟然冒出這個名稱,在展開旅程前他們也曾聊到這件事,或許歐格爾之所以出現果然跟魔族有關,不過——

「……剛才你的語氣感覺很確定,不是或許這附近有魔族嗎?」

「是啊,沒錯。」

「為什麼?」

「……因為我了解那群傢伙,所以我能肯定是魔族,不會有錯。」

水明再次詢問,不曉得蕾菲爾是想起什麼,這次她給予更僵硬的答覆。

她以比剛才更增添些許警覺性的口吻說完話後,還有其他人也察覺這道仿佛在尾隨他們的氣息,商隊突然停止移動。

然而就有不久後,前方有戰士風格打扮的冒險者邊留心腳步聲邊開始奔馳,他之所以面有難色地露出痛苦神情,是因為察覺到正確狀況的緣故嗎?

「餵——」

當還不曉得他是已否完整發出呼喚聲的階段,蕾菲爾就對那名男子表示認同。

「沒錯,我們也注意到了。」

「哦?哦哦——這樣啊,那就好說了,根據魔法師判斷好像是有魔物靠近,我們徵詢過格雷奧先生的意見後決定在這裡迎擊。」

……看來他們跟蕾菲爾不同,似乎認為那氣息的真面目為魔物。

無論如何,只要敵人邁進他們身邊的當下就能知曉答案了吧。

但是水明卻湧現出有別於其他冒險者的疑問。

「在這裡迎擊?」

「對啊,是這樣沒錯,護衛挺身奮戰有什麼問題嗎?」

「不,要戰鬥是無所謂,但是商人他們該怎麼辦?」

水明反問感到懷疑而提問的冒險者,既然要在這裡迎擊的話,那他們保護的商人們理所當然也可能陷於危險之中,從正常角度思考,為了避免害他們捲入危險,先讓他們撤退到安全的地方才算是比較妥當的做法,但在這附近又該如何撤退呢?

他們身處這片剛脫離山麓斜坡的森林中,儘管地面平緩,道路卻很凌亂,也幾乎不見能夠能夠輕易藏身的地方,蕾菲爾包含這項疑問在內提問道。

「還是說他們打算是自己先前進,我們在此埋伏?」

「不,不是這樣。」

「那麼是要讓他們進去森林深處嗎?」

「不,也沒要這麼做。」

不論是哪種答案,冒險者皆不頷首同意。就策略角度來看,照蕾菲爾所言讓商人們先走,由冒險者們埋伏——也就是在此迎擊並拖住敵人腳步才是現下最好的判斷,但是他卻說不要這樣,這又是為什麼呢?

面對疑問而表情僵硬的冒險者,在話語中提出解答。

「……看樣子前方好像也有魔物,而且側邊也有魔物,既然如此後方說不定也有,最壞的情況是我們可能遭到團團包圍。因此與其隨便讓商人們移動,還不如讓他們在我們看得見的範圍內迎擊敵人要更好……是基於這種判斷下的決定。」

原來如此,既然前方也有魔物的話,那就只能轉為防守,確實是能讓人接受的理由。

於是蕾菲爾說道:

「誰負責進攻?」

「嗯?負責進攻?不,沒人負責這部分……」

「為什麼?既然我們有可能遭到包圍,那就有必要以此為根據來突破敵人陣式吧?」

「啥?我、我們又不是要去強行突圍,只要嚴加堅守,區區魔物也不能拿我們怎樣吧?」

「……這樣啊。」

聽到冒險者的反駁,蕾菲爾老實退讓。她之所以乾脆退讓或許是為了避免無謂的爭論,但是水明總覺得她的聲音聽上去混雜某種失落感。

「已經聊夠了吧,那我要回到我負責的位置,貨物就拜託你們啦。」

「不好意思,能再勞煩你一件事嗎?」

「……什麼事?」

「前面跑來怎樣的傢伙我是不曉得,但從側邊過來的不是魔物是魔族,請你幫忙把重點傳達給格雷奧閣下。」

「啥?你怎麼會知道是魔族?」

「靠經驗法則,那不是魔物的氣息。」

聽見這句斷言的冒險者訝異低吟,接著露出凝視般的視線後說道:

「……我知道了,我姑且會轉達他有可能是魔族。」

冒險者給予想省麻煩的答覆後,這次他確實快步離開。

就在這段簡短的商量插曲結束後,她拿起背後的武器,熟練地將纏在上方的布解開。當她把藏住武器的布全部卸下後,一柄碩大長劍於她掌中現形。

——根據目測,劍的長度由劍尖至柄頭超過一八〇公分,這柄劍看似兼具德式雙手劍長度與闊刃大劍刃寬的等邊三角形似的外型,這種異世界風格的樣式雖然不走華美路線,卻仍舊輝映出美麗的紅與銀。這柄劍跟其他人持有的刀劍相比,徹底給人來錯地方的感覺。

蕾菲爾單手輕巧揮舞柄劍,從陰天照射出的微弱陽光滑行於刀身上。她揮劍的力氣究竟從何而來,究竟是怎麼揮劍,儘管這些水明無從得知,但她拿劍的姿態卻相當熟練。然後不曉得她為何居然轉向側邊,也就是朝有魔族出沒的方向前進,邁開笨重的步伐。

「餵、喂,蕾菲爾?」

「——水明,不好意思,為了取得先機,我打算過去先下手為強。」

「說什麼要先下手為強……你這樣隨便跑掉好嗎?我們跟那群傢伙似乎還有段距離,既然如此,先去找格雷奧先生商量不是比較好?」

聽水明如此提議後,蕾菲爾卻閉目搖頭。

「不,你仔細看周遭。」

水明的目光追隨她那番話與視線而轉向,眼前有群因面臨危險事態而忙碌移動的商人跟護衛們的身影,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其他冒險者跟傭兵們已經徹底打算防守到底,你明白吧?」

「是啊,看來是這樣沒錯,而且剛才也有人說過。」

「這樣不行。」

「唔……」

蕾菲爾這句以嚴厲口吻吐出的言詞,打從根本眨低商隊採取的策略缺乏其必要性,是句唐突的否定。水明聽到她這說法後,腦海浮現出剛才蕾菲爾的提議。

「……你這是指要衝破魔族陣式的意思嗎?」

「沒錯,魔族是群毫無例外,把掠奪、破壞、殺戮當作正道的生物,因此概括來說,他們進攻觀念很強,一旦我們進入防禦態勢肯定會助長他們的威勢。假如想解決他們,光徹底防守根本行不通。」

「還說什麼不行,雖然我也很清楚防守的危險性,但是這不代表殺入敵陣就是好做法吧?我也認為假設在被包圍的情況下有所行動是好判斷,不過即使這麼做很有道理,也不代表這是最好的選擇。」

水明告訴蕾菲爾讓她暫且別一馬當先衝出去,或許這只是外行人的意見,但水明認為既然他們是個臨時拼湊的部隊就不能隨便亂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要防守到底?」

「不對,我的意思是再怎麼說都不能只讓蕾菲爾單獨突圍。」

沒錯,儘管水明並沒有看輕她的實力,只是他不清楚她的實力也是事實。畢竟自己是魔術師,所以他缺少一眼就能判斷劍士強度的眼力。

既不曉得她的實力,也不清楚敵人的規模與強度,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也難怪他會想叫她冷靜下來。

蕾菲爾似乎在了解水明的心思後頷首——理應如此。

「你的見解確實很正確,不過我應該也提過才對,我很熟悉那群傢伙,事到如今他們根本不是我會錯判實力的對手,而且——」

「而且?」

就在水明打岔的一瞬間,倏地湧現出的烏黑氣息令他寒毛直豎。

「……會錯判的話,我不就沒辦法把他們殺得一隻不剩嗎?」

她那威風凜凜的美貌會在一瞬間蒙上陰影,絕非天色陰霾的緣故。剛才她顯露的面容,難道是將正道懷抱於胸中,身為劍士沉重的一面嗎?曾幾何時她那沒有隱藏於陰影下的單眼染滿憤怒與憎恨的赤紅光輝,變成仿佛要將不在這裡的仇敵射穿……又來了,她是有過什麼遭遇嗎,魔族的存在跟她有如此深刻的緣分嗎?

「水明,魔族是惡,他們是打從出生直到死亡為止都絕不可能步入正途的生物。所以、所以我才必須斬殺他們,由我將他們一隻不剩地誅殺殆盡。」

蕾菲爾講出這番決心沉重的發言,將水明的反駁不分青紅皂白徹底擊潰,然後蕾菲爾說出「就是這麼回事」後轉身打算離去。

「餵、喂,蕾菲爾!」

當水明慌張地想喊住蕾菲爾時,她卻態度驟變,好似要為害氣氛變糟這點道歉般露出開朗笑容。

「謝謝你水明,但是你不必擔心我,你就照他們說的看好貨物吧,那我走囉。」

她說完隨即邁入森林中,應該是準備到前方去打倒魔族。

(……動作真快。)

以赤紅疾風般的姿態劈開樹木後通過森林,光看蕾菲爾的動作就不會認為她是有勇無謀。即使惡劣的立足點、重物、速度等條件全部攪和在一起,她的身體仍能做出如此精確的動作、優美的奔姿,既然她擁有足以像那樣急馳的實力,若非情況特殊理應不會打輸。

……蕾菲爾隨即從水明的視野內消失,儘管其他看見她跑去突圍的人多少感到為困惑或憤怒而吵嚷不已,但這些皆僅出現在剎那間。

「來囉!」

察覺樹木不自然的搖曳與魔力氣息的一名冒險者高喊。

然後將他們逼到窮途末路的存在總算現身。

扯開嗓子的聲音來自因驚愕或恐懼而發出的悲鳴。

——是魔族,幾乎在不知是誰發出驚呼聲的同時,樹林間冒出數隻與人類似是而非的異形,此為靠蝙蝠翅膀、山羊卷角、紅鏽色身體等不同零件拼湊起來,是毫無違和感卻擁有醜惡輪廓的生物,這類生物想必在奇幻故事內早已司空見慣,他正是那種會出現於故事中,成為勇者敵人的異形體——魔族。

一般來說,他們被描述為比魔物或魔獸等攻擊性生物更強上好幾階,同樣為人類公敵,是比這類故事中出現的任何種族都要邪惡的存在。

他們根據故事內容相異,有時會成為更接近惡魔的存在,甚至是在各地神話中登場的幻獸根源,其存在定義依據不同出處經常十分曖昧。但是他們往往懂人話且保有肢體,這點在任何故事裡都相同。

(……原本的世界雖然有怪異,但遇到如此像模象樣的玩意兒是第一次。)

水明緊盯朝這邊飛來的敵人思忖,即使他在原本世界也有好幾次跟妖魔鬼怪戰鬥的經驗,不過意外的是遇見這種簡直像從娛樂相關的繪畫裡飛出來的生物,這還是第一次。在原本世界裡,古代的龍也跟繪畫裡描繪的模樣截然不同,吸血鬼跟這群傢伙比起來還更接近人類,他萬萬沒料到自己竟然會在這種滿溢奇幻感的世界,在遇見亞人和魔物等物種前,先遭遇這種生物。

——不過問題應該是,為什麼這群傢伙會出現在這裡吧。

(照那條碼禿的話聽來,自從魔族進攻北方某個國家後就沒有大動作才對……)就是這點令人感到可疑,魔族雖然攻陷北方國度諾希亞思,但是既然諾希亞思的領土跟這裡相隔兩個國家還有一座山脈,魔族會出現在這裡未免也太不自然。

只是另一方面,既然對手並非人類,或許他們的想法從根本上就有別於人類的正常思考模式,他總覺得要憑人類尺度去衡量別種生物是錯誤的做法。

但是現在考慮這種問題也不是辦法,於是水明暫時停止思考,他眯細雙眼釋出殺氣,讓往這邊跑來的其中一隻魔族,把目標鎖定在自己身上。

那隻魔族往自己身邊跑來,做出類似振臂的舉動。

魔族靠魔力或者是乙太能量,將那團兇惡力量的集合體不暇思索凝聚於手中,那團能量配合他揮臂投擲,宛如箭矢般高速飛來。

(哪可能這麼簡單就——)

水明心想豈能如此輕易擊中自己,同時往旁邊跳開,迴避這帶起風切聲的攻擊,儘管飛塵伴隨攻擊被飛吹,地面也一同被鑿開,自己卻毫髮無傷。只是堪比箭矢程度的速度,對魔術師的眼睛來說仍嫌太慢。

魔族發出振翅聲,猶如追隨剛才那記攻擊般往這邊衝刺。

仿佛要對抗這隻由天上往地面呈一直線傾斜飛翔的魔族,水明如彈跳般朝魔族奔馳,對方原本打的算盤自然也被擾亂。

魔族著地,看樣子攻擊地點會產生偏移。就算水明往後方或旁邊迴避,對方的攻擊即使多少有偏差也能修正,假如水明要逼近魔族就勢必得進行牽制,因此——

「唰——」

敵我交錯,魔族的黑爪伴隨這道聲響朝自己抓落,儘管對手毫無破綻,由於攻擊地點突然改變,致使魔族的姿勢稍微被打亂。

水明正是看準這點,因此他以左腳當軸心轉動身體,藉此避開由利爪描繪的圓滑弧形,然後他搭住魔族伸長的手臂輕巧扭動手臂——

「呼——」

水明從肺部吐出空氣的同時投擲敵人,魔族就順勢,不對,還有水明往後仰時所強加的力道,讓魔族邊朝地面向下迴旋邊被水明投擲出去。但是這攻擊所造成的傷害實在太微不足道,魔族在地面稍微翻滾後立刻調整好姿勢,接著再度飛上天。

魔族的蝙蝠翅膀隨風飄揚,與水明保持一定距離後對峙。

魔族或許對敗陣於水明的招式下感到焦躁,明明就不是什麼狠招,魔族卻散發危險氛圍,響起憎恨般的沙啞嗓音。

「臭人類,竟然用奇怪的招式……」

「講奇怪還真是過分,這分明是很正統的招式。」

水明邊稍微探出身體邊保持警戒地挑釁敵人,魔族以鼻子發出哼聲隨即閉嘴,他膨脹殺氣後拋向水明。

「哼。」

面對朝自己施加沉重壓力的異形,水明僅僅露出神態厭倦的冰冷目光,那宛如昆蟲口器般的利爪令人毛骨悚然地蠢動,水明湧現出厭惡感。

……儘管魔族沒再開口耍弄對手,卻也沒再進攻,看來由於水明剛才成功把魔族拋出去的緣故,他似乎也在刺探自己的動向,這位魔族似乎打算結束對話。

(還在戒備嗎……既然如此。)

水明邊觀察魔族的動向邊留心周遭。

商人們應該是藏起來了才不見蹤影,其他冒險者似乎同樣在交戰,怒吼喧囂與魔力高漲,從商隊前方還能聽見危險的破碎聲。看來其他魔族都跑去人數較多的地方,再來就是森林深處,那邊也有許多魔力場,也就是說一馬當先的蕾菲爾已經立功,看來她的行動似乎如願以償。

……水明邊單手插進口袋邊如此思索。當他凝視魔族時,魔族突然振翅,看來對方差不多準備展開行動。

「去死……」

「我才不要。」

——啪嚓。就在水明的手指響起這道聲音的同時,魔族前傾且飛撲過來,而他眼前的地面爆散開來。

「唔——!?」

那道趁虛而入的聲音只是障眼法,指彈魔術給魔族來記下馬威,致使對方當場撲空,水明頓時往後跳躍與魔族拉開距離,接著呼地一聲吐氣,隨後行使魔術。

「……那麼,就讓我見識一下異世界人類公敵的力量,究竟到哪種程度。」

水明如此細若蚊吟地低語後釋放出必要魔力,迅速編織術式,讓魔法陣於周遭現形。就在數字符號跟與其對應的等價文字描繪出陣式後,旁邊的水明詠唱起啟動魔法陣的聲韻。

——沒錯,這是即使在卡巴拉中也以實踐技術為重,魔術卡巴拉的數秘術。

「——火焰集結,宛如魔術師嘶吼之嗟怨(Fiamma est lego vis wizard)……」

火焰自飄浮於半空中的數面魔法陣內產生劇烈聲響後噴竄而出,然而更甚者,魔術的火群猶如要把敵人吞噬殆盡般奔向魔族。

但是魔族卻絲毫不打算避開火焰,不知為何他竟然靠全身

接下這擊。

(哦……)

魔族不致力於迴避和防禦這點令水明感到意外,敵人究竟是愚鈍呢,還是有其他想保護的東西呢,就在水明思忖關於為什麼魔族缺乏任何應對措施時,火焰仍舊包覆對手。魔族卻沒有絲毫崩毀的跡象,水明眉頭緊蹙。

——此為魔術火焰,照理說一經接觸就應該把敵人焚燒殆盡才對……理應如此才對,然而眼前那道映照於火柱中的身影,既沒掙扎也沒絲毫痛苦的模樣。

最後魔族總算憑藉某種力量把火焰吹飛。

「……居然以為這點程度的魔法就能打倒我,我還真是被徹底小看。」

……無法焚燒殆儘是基於威力不足的緣故嗎?仔細觀察即可發覺魔族連半根毛髮都沒被燒傷。另外,水明其實沒有吝於揭露魔力或術式,但這究竟又是怎麼回事。

(……哦,就憑那點魔力量,感覺他對魔術的抵抗力應該沒有超出正常範圍才對,儘管如此,他看起來實在也不像皮膚或肉體特別剛強……)

水明原本打算靠一擊終結對手,看樣子是如意算盤打得太簡單。雖然他推測對手是靠內藏的魔力量產生抵抗力,但攻擊沒半點效果卻出乎他預料。

——沒錯,既然術式沒有衰減或消滅,首先就代表魔族本身不具備對魔術的高度抵抗力。關於魔族肉體的剛強程度,從他把對方拋出去時的觸感判斷,應該與絕大部分生物的皮膚沒太大區別才對。

即使這種魔族是與生倶來耐火度很強的類型,但也不可能連毛髮都沒有絲毫燒焦痕跡。畢竟由魔術編織出的火焰,跟普通的燃燒現象根本不可相提並論。

屬於引火類型的魔術,並非讓可燃物接觸到火焰,滿足具備充分氧氣這項條件才能燃燒。而是基於重現出的神秘讓施術對象引起強制性的燃燒現象。撇除引火條件外,只要魔術火焰一纏上對手,術式就算通關,進而燃燒。

因此,若施術對象不具有防備術式的能力就必定會在烈炎前消逝殆盡,假如火焰是靠前者方式產生則確實就另當別論,但目前的魔術當然是後者。

然而為何魔術火炎無法焚燒殆盡、為何魔術的效率會如此差勁?由於乍看下實在無法從敵人身上找出相對因素,所以問題陷入不可解的困境。

「既然如此,魔術會無效是來自外部因素嗎……」

當水明如此嘟噥時,魔族手中再度凝聚力量,魔族飛竄的手臂這次沒有振臂就直接擊出,難道對方是打算採取遠距離戰嗎?水明邊往旁邊跳躍邊有驚無險地迴避攻擊,然而魔族又再度於掌中凝聚力量。

接著魔力箭矢胡亂掃射,這種數量僅來自一名射手的連續射擊。

水明邊留心別讓載貨馬車被波及,同時四處奔竄以迴避攻擊。

接著魔族射出格外龐大的魔力集合體,這一擊把水明的殘餘魔術卷進去,讓樹木化為碎屑後猛烈逼近。

但是這種程度的攻擊水明還能避開,他果斷地往後跳躍。

跳躍的一瞬間後,彈飛起來的沙塵拍打到水明身上,他一邊伸手從流竄到背後的沙塵與風塵之中護臉,同時緊蹙眉頭。旁邊傳來轟鳴聲刺激耳朵。他望向映入眼帘的魔族,發覺魔族因為不曉得誰釋放出的魔法而炸裂。

而且還是火焰。

跟自己釋放火焰時情況不同,沐浴於火焰下的魔族被焚燒,然後迅速斷氣。

「這到底是……」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既然火焰能奏效,就表示魔族與生倶來即可對抗火焰的可能性消失,既然如此為何他的火焰魔術不管用?就在他如此思索的過程中,男人的聲音闖入。

「喂!你在幹麼!快退後!」

「嗯?」

「就是黑頭髮的你!快退後!」

冒險者們打倒另一側的魔族後,朝水明所在處飛奔過來,仔細觀察就會發覺那是先前跟蕾菲爾談笑風生的隊伍。

就在戰士風男子吶喊時,另一位看似魔法師的少女伴隨詠唱從魔杖中射出火焰。魔族也不管是否看清這道攻擊隨即迎風振翅,往後方高飛。

(那招就會躲開嗎……)

魔族有驚無險地後退。這是為什麼?為何魔族也不管有無看清招式就徹底拉開距離?

接著往水明身邊跑來的冒險者說道:

「快後退,剩下讓我們來處理。」

「不,沒問題,我一個人可以想辦法解決。」

「還可以想辦法解決咧……你在胡說什麼!你不是陷入苦戰了嗎!」

「苦戰?不,我根本就沒在苦戰……」

「你不就有嗎!那隻魔族根本還活蹦亂跳的!」

確實如此,確實是這樣沒錯。

儘管他多少花費比較長的時間,但不表示魔族對他構成威脅,況且自己還沒拿出全力,也並非對敵人束手無策而發愁。

不過既然他沒辦法打倒敵人,就旁人眼裡看來他無疑是陷入苦戰吧。

「……你說得或許沒錯,但我希望你先讓我試試。」

「不准,你給我退到商隊後方,剩下靠我們想辦法處理。」

「咦——不行不行,你這樣讓我很頭痛!」

面對朝他搖頭的冒險者,水明表現出驚訝的態度抗議。

沒錯,他會很頭痛,假如就這麼直接交給別人處理,那就無法解開他的魔術對魔族無效的謎團,打倒魔族需要耗費多少魔力跟調整多少威力也無從得知,這些資訊當然要趁現在他還遊刃有餘時摸清楚才行。

「啥?你這傢伙是有什麼好頭痛的?沒有比打倒魔族更重要的事了吧?你給我學乖點,老實跟商人一起退到後方——!?」

冒險者們飽含愕然情緒的斥責就此中斷。

水明靠最小限度的動作閃避飛竄出來的影子,那是來自魔族釋放的攻擊。

隔壁的男子似乎沒有徹底看穿這道攻擊,因此他大步跳躍拉開距離。

就在此時。

「——□□□□□□!」

魔族仰天嘶吼,那是道刺耳的呼喊,不對,是刺耳的聲音才對。那簡直猶如將惡意直接轉換成聲響般的聲音,那恐怖的聲響刺激耳朵。看來魔族的魔力伴隨這聲音仍舊不斷攀升,對方似乎還打算繼續導引出蘊藏於體內的力量,最後魔族的身體總算開始溢出漆黑如霧靄般的混濁氣息。

(那是什麼?魔力?不對,那是——)

就在水明對魔族噴發的力量產生既視感的同時,其他冒險者高呼出聲。

「不、不妙!各位,儘快打倒那名魔族!」

水明的表情糾結在一起,旁邊的冒險者倉皇失措地高喊。聽見這聲吶喊後,他的同伴們都以各自呼應他的方式給予答覆,他們互看對方後頷首,配合彼此步調盡情攻擊魔族,然而滿溢出來的漆黑力量卻彈飛了打算包圍魔族的冒險者們。

「可惡!不能靠近!」

「用魔法!儘可能把魔法往他身上砸!」

「——火焰!汝當以化為貫穿敵人之槍尖……」

……一聲令下,會使用魔法的人開始齊聲詠唱以釋放魔法,緊接著火焰及雷霆還有強風蜂湧而至。

但是當魔法師們各自的魔法面紗揭開後,魔族仿佛天經地義般,以跟攻擊前如出一轍的姿態佇立於此。

「怎麼會,魔法竟然無效……」

冒險者們的視線內捕捉到毫髮無傷的魔族,大家充斥動搖。

魔族在這段期間內噴發出的力量,水明能從其中感受到強大威力,是無論如何都會讓人感到恐懼的力量。這種力量與怪異施放的力量,以及魔術師解放魔力爐都截然不同。

自己應該未曾見識過那種力量才對,不對——

(……差不多撐不下了吧,再這樣下去他們會有危險。)

他很在意,他確實很在意這問題,不過此時光顧著思考的確不妙。再這樣下去

冒險者們會因為魔族釋放的力量受重傷這點無庸置疑,所以必須趁那之前打倒魔族才行。

「——火焰集結,宛如魔術師嘶吼之嗟怨(Fiamma est lego vis wizard)。」

水明吟詠咒文(Spell),魔族展露敵意嘶吼道。

「哈!我剛才已經講過憑你的魔法根本不管用吧!」

「——有這麼回事嗎?或許控制過威力的魔術對你沒效,但是只要能確實施予打擊就不在此限。」

「你以為憑這點溫度的火焰就能燒死我嗎!」

「話都是你在說,你這贗品惡魔!可別小看魔術師的火焰!」

水明如是說之後開始詠唱魔術。

「其瀕死哀鳴化為具象藉以焚燒,賜予阻擋吾跟前者悽慘命運(hex agon aestua su

sum Impedimentum mors)!」

火焰在周遭冒出的那些雜亂無章的魔法陣間急馳,於空中墜落,或者該稱為往地面奔馳,最後烈炎集結。然而這次火焰卻沒有與魔族產生衝突,而是包覆其身,以攻擊對象為中心捲起漩渦,周遭的物體皆被焚燒殆盡,爾後轉變為焦炭。

「——唔、怎麼回事!?跟剛才的火焰……」

火焰產生的光輝將被返照的大地染為朱紅,於樹木間輝映的赤紅成為絕景,然後曾幾何時水明手中出現一塊魔石,魔石被微小環狀魔法陣包圍並以橙色燃燒。

——這塊魔石最後伴隨鍵言遭到捏碎。

(插圖)

「——然則輝耀!亞述巴尼拔的璀璨之石(Fiamma o ashurbanipal)!」

纏繞在魔族身邊的火焰瞬間將其包覆,周遭的聲響消失。

爆炸盡情填滿視野,地面噴竄火舌,天空暈染帶紅的白色,大規模爆音仿佛要追趕這片爆炸般襲擊而來。

此為魔術的爆燃,魔術醞釀出的緋紅霧霞化為波濤,成放射狀發散。

急遽揭露的力量導致魔族甚至來不及發出瀕死悲鳴,在場所有人光為了從迸散射出的熱度中保護自己,早已竭盡全力。

……接著只殘餘煙燻臭氣與被燒剩到微微冒煙的樹木。

他已經考慮到對周圍產生的影響而調整過效果。

儘管如此,龐大的火焰仍舊吹出衝擊波,魔族所處的地面化為岩漿,融解成粘稠狀。

其中一名臉上寫滿訝異神色的冒險者高呼。

「好、好厲害的魔法!」

這聲音來自魔法師少女,其他人也因為少女的聲音回過神,紛紛發出感言。

目睹這仿佛灼燒眼球般的場景,眾人講出「何等驚人的威力……」、「地、地面都融化啦!」等言論,此時剛才那名男冒險者靠近水明。

「喂!只要你願意不就能辦到嗎!既然如此你一開始這麼做不就好了 !」

「嗯、嗯嗯,不過我還是第一次跟魔族戰鬥。」

「什麼嘛,所以你才捨不得使出來嗎?下次打倒敵人時動作記得俐落點!」

「這、這樣啊……」

水明給予笑容燦爛的冒險者曖昧答覆後,冒險者隨即往同伴身邊邁開步伐。看來他似乎產生某種誤會,不過這點誤會根本無所謂。水明無所適從地搔頭,同時重新打起精神,再度眺望原本魔族所處的位置。

(話說回來,這就是魔族、嗎……)

既然如此,就表示他是害自己被召喚到異世界元兇的手下,他原本想在這裡清楚掌握對手的力量到哪種程度,結果卻為了顧及周遭,只好靠魔術的威力強行輾過去。

要打倒對手不難,完全不難。雖然他的確耗費不少時間,但要說費工夫也就只有時間而已,畢竟最後他仍在沒拿出真本事的情況下就結束戰鬥,但是——

「……就算用上亞述巴尼拔的火焰,到燒光為止也要花費接近一分鐘嗎……」

水明用來打倒魔族的是火屬性魔術,也是在五大元素中他最擅長驅使的力量。不僅與術式的適性良好,威力也是原因的一環,但重點是跟其他魔術相比,詠唱比例也較少。

不過即便用上這種魔術,要把魔族燒成煤灰也需要一分鐘。

他花費太多時間了嗎?畢竟把大多數對手燒到體無完膚為止都僅需數秒,然而他卻連這種蝦兵蟹將都耗掉這麼多時間,包含魔術的效率在內,他果然還是沒得到解答。

水明感到悶悶不樂,就在他表情僵硬地詫異蹙眉時。

他背後有某種物體以驚人速度飛奔。

「什——!?」

水明比衝擊聲慢一拍回過頭,他好似目睹剛才見過的輪廓,彈飛過來的是魔族——不對,那並非魔族,而是成堆的魔族屍塊。

兩隻三隻魔族扭曲的手臂、切碎的腳還有頭等等物體混在一起,基於某種理由被彈飛過來。

(什——)

水明伴隨一瞬間的訝異睜眼凝視,在他眼前的果然是魔族與曾是魔族的物體。對面直線上有蕾菲爾單手持大劍的身影。她那挑起沾染紅色的銀劍身姿位於樹木陰影下,水明初次與她相遇時的優雅,此刻已經蕩然無存。

他似乎可以聽見理應聽不到、不曉得是誰咽口水的聲音,吞咽聲卻奇妙地響徹周遭。

這聲音仿佛是信號,剛才那群被彈飛過來的碎屍集合體中,還有隻余命尚存的魔族朝蕾菲爾飛撲過去。

蕾菲爾卻靠劍將飛撲過來的魔族掃至旁邊,那是從揮劍至擊倒敵人為止都絲毫沒有偏差的精準一刀,以幾乎颳起颶風般的聲勢把魔族分割成上下兩半。

她靠驚人速度反過來再繼續砍殺魔族,第二度斬擊由頭上往下,宛如接連釋放出強烈山風般描繪出十字的豪邁劍法,再次將魔族左右切斷。

這下魔族已經徹底斷氣,但是她卻沒停手。

這分明是白費工夫,根本沒必要對已經斃命的對手再施予斬擊,追加攻擊不過是無視效率的過度殺戮。然而直到最後的最後,蕾菲爾仿佛還沒砍到心滿意足般,甚至以巨大劍刃將魔族的頭部打碎。

「領死吧……邪魔歪道。」

她那嘀咕般的言詞之所以會繚繞耳邊,是因為其中混雜滿溢而出的怨恨嗎?

……席捲周遭那難以言喻的壓力似乎消失,持劍的蕾菲爾朝這邊走近。

「……你們這邊好像也已經結束了嘛。」

「是、是啊,算是吧……」

聽到這句話後,剛才跟她頗為親近的那支隊伍的冒險者答道,雖然目前情況穩定下來,但或許是剛才蕾菲爾的陰氣逼人的緣故,對方的聲音有些僵硬。

水明代替僵硬的他詢問蕾菲爾。

「你那邊呢?」

「這個嘛,解決剛才那隻後就已經把他們一個不剩收拾乾淨,裡面沒有魔族了。」

「那邊不是比這裡數量還多嗎?」

「是沒錯,不過就我來說,我可是抱持要把那邊那群傢伙全部解決的打算才會跑去。」

「是喔……」

「沒有任何問題對吧?」

連續聽到蕾菲爾桀驁不馴的發言,水明重新體認到她確實非比尋常。

沒想到她竟然會講出把他們全體打倒這種話,然而這位少女的口吻聽起來倒有種遺憾感,猶如在說「竟然會讓魔族從旁溜掉,我還不夠厲害呢」。說真的,她到底是何許人啊。

接著蕾菲爾緩緩掃視周遭。

「剛才我好像聽到這邊傳出驚人聲響,莫非這慘狀是?」

「是啊,是我的魔術造成的。」

水明如此答覆,蕾菲爾露出頗為意外的神色後,轉為開朗的表情。

「真不愧是水明,大肆活躍一番呢。」

「拜託你別說我大肆活躍啦,我光是打倒一隻就花了不少工夫。」

「什——你說一隻?」

蕾菲爾會做此反應,大概是因為從現場的慘狀跟數量推估有所出入的緣故,水明對她的話頷首,蕾菲爾仍舊備感震驚以疑惑態度詢問。

「……我想比較強的魔族都已經被我擋下來,跑到你這邊的魔族是這麼強的類型嗎?」

「不,我想應該跟其他傢伙一樣,剛才被蕾菲爾碎屍萬段後砍飛的,恐怕跟我這邊的是同一種魔族。」

水明如是說,他往下場悽慘的魔族一瞥,果然跟偷溜到他這邊的魔族是同樣外觀,兩者都是類似惡魔般的姿態,所以他不認為不同個體的強度會有太大差距。

「不,可是既然你能使出這種魔法,這點程度的魔族根本……我想這已經算是中級偏上的魔法,難道我的看法有錯嗎……?」

「中級?」

「是啊,不對嗎?」

蕾菲爾再次重複詢問。

……中級又是什麼呢?這麼說來,這個世界的魔術除了沒被五大元素束縛的八種屬性外,還有讓人摸不著頭緒的魔法區分法,就是下級、中級、上級,當黎二學會所謂的上級魔法時,印象中周圍的人全都欣喜若狂。

那麼這裡究竟又是以什麼為根據分成上中下呢,無論如何,由於這裡的標準跟原本世界的魔術規格與基準截然不同,這問題的答案自然得不出結果。

此時隔壁有位魔法師少女惶恐不安地舉手。

「關、關於剛才的魔法,根據我的看法,我覺得不會比其他魔法師的魔法遜色。只是……雖然威力驚人卻好像對魔族不太管用的樣子。」

「……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到底是哪點不同呢?」

留下這不明不白的結果令水明聳肩,究竟為何魔術效率會不好,最後仍

舊在真相沒釐清的情況下結束,不過老實說他還是有找到某種可能是原因的頭緒。

沒錯,就是魔族最後使出的那種力量,他總覺得自己似乎在哪裡見過。那種令人恐懼萬分的感覺,讓人從生理上就無法接受的混濁感,他的確有印象,那不就是惡魔崇拜者等人擁有的力量嗎——

「……說起來,之前好像曾經聽說魔族是信奉邪神之類的……」

或許這就是原因的關鍵,就在水明為尋求謎題的解答而進入思考的過程中。

蕾菲爾唐突喊他。

「……水明,還有各位。」

「嗯?怎麼啦?」

「看來光解決剛才那些還不算結束。」

水明回過頭後,發覺蕾菲爾用下巴指向商隊前方示意他看向那邊,當水明往她催促的方向看過去時,又能感覺到魔力氣息朝他們逼近。

「真的假的……」

魔法師少女接在表情僵硬的水明後面說道。

「確、確實如蕾菲爾小姐所言!而且數量還比剛才多……」

「真的嗎!?」

「可惡,我們這邊還有因為剛才的戰鬥負傷的傷患耶,人數根本不夠應付!」

聽見少女這番話,護衛的冒險者與傭兵們各自喧嚷不已,他們因為可能要連戰而心生動搖。

水明雖然慢一步,也朝那個方向集中精神,只要他闔起眼瞼,遮蔽多餘的感覺,就能發揮出魔術師第六感的本領。

(數量是十……不對,有二十隻,的確如她所言,數量比剛才還多。)

魔力場跟剛才一樣往這邊逼近,由於感受到的力量程度與先前所差無幾,因此恐怕是跟剛才同一種類型的魔族——

水明看向西側時,護衛們各自高喊。

「……唔,該怎麼辦?」

「除了迎擊還能怎麼辦!這種狀況下根本逃不掉!」

「喂!剛才戰鬥中受傷的傢伙先退下!還能戰鬥的人馬上做準備!」

有人會發出怒吼,大概是因為感到越來越焦躁的緣故,畢竟立刻就要與敵人接觸,或該稱之為戰鬥。

接著剛才跟其他商人們一起藏身的格雷奧從載貨馬車後方現身。

「請、請問戰鬥還沒結束嗎……?」

他用緊張的聲音發問,臉色看上去不太好。對非戰鬥員的他們來說,魔族除了是感到恐懼的對象外其他什麼都不是,他恐怕是從周圍的動靜與對話察覺到戰況還沒結束。其中一名護衛如此答覆格雷奧。

「是、是啊,你們再稍微等一下,好像還有魔族要跑來這邊。」

「你、你說什麼……那麼我們會沒事吧!?」

「……這個嘛,據說數量會比剛才還多,而且我們這邊還有沒治療完畢的傷患,這次恐怕會是場嚴峻的戰鬥。」

格雷奧聽見護衛的話後,絕望似的露出苦澀表情抱頭。

「我問你,我們只是要去涅爾斐利亞經商而已,為什麼會碰到魔族……」

他的臉色比剛才更加鐵青,對他來說這趟旅程算是比較安全的路途,照理說應該會在毫無意外的情況下抵達帝國,哪知道會是這個樣子。

當格雷奧呻吟時,搶先察覺到第二波危機的蕾菲爾走來,她發出凜冽聲音對格雷奧說道。

「——格雷奧閣下,請你別擔心,往我們這邊過來的魔族,我會全部收拾乾淨。」

「你、你的確是叫……葛萊齊斯閣下吧,雖然你這番話聽起來很可靠,可是像你這種妙齡女性對付魔族……」

根本無法像嘴上講得那麼簡單……他應該是想這麼講。

儘管格雷奧說得含混不清,然而他的眼眸映照出的身影,卻是被區區小姑娘看法所污辱而表情扭曲的她。

接著在剛才的戰鬥中跟水明交談過的冒險者直接走出來。

「不會,她沒問題,格雷奧先生!蕾菲爾很強!剛才的魔族也幾乎都是她獨自打倒!」

「是的!而且蕾菲爾小姐的使劍技巧,高超到能把歐格爾一刀兩斷!所以即使去對付魔族她也沒問題。」

魔法師少女搭起戰士風冒險者這番話的順風車,看來他們與其他冒險者相比之所以沒那麼不安,大概是因為曾一度跟蕾菲爾並肩作戰過的緣故。

「是這樣嗎……?」

「是的,因此你不必操心。」

儘管說話的力道不強,但是讓人乾脆窺見其自信的蕾菲爾如此斷言。或許蕾菲爾沒展現出半點怯弱,是為了讓格雷奧冷靜下來。不對,既然她剛才能獨自打倒魔族,想必她原本就絲毫不認為自己遜於魔族。

另一方面,由於戰士與魔法師兩人也提出說服理由,格雷奧轉向蕾菲爾。然而周遭似乎仍舊飄蕩半信半疑的氣氛,格雷奧只好清喉嚨說些場面話。

「……我明白了,請讓我期待你的活躍。」

「好的,我會竭盡所能滿足你的期待。」

蕾菲爾也謙虛回以事務性台詞。

然後就在這段應對結束後,蕾菲爾立刻重新往水明的方向走去。

「水明。」

「嗯?怎麼啦?」

「我重新問你一遍,你沒問題吧?畢竟你剛才也戰鬥過,還是別勉強,先退下比較好。」

她之所以冒出這項提議,應該是擔心水明的魔術不管用的緣故。既然水明身為魔術師要做出最妥當的選擇,這裡或許就該交給他們處理,交給蕾菲爾或其他護衛們肯定才是良策。但是這次魔族數量也多,只要他還缺乏足以袖手旁觀的確切證據這種情況,他就無法坐視不管。

接著冒險者重複詢問蕾菲爾提過的問題。

「沒錯,你真的沒事吧?剛才還用過威力不小的魔法,你不會感到疲倦嗎?」

「是啊,沒問題,我還很從容。」

「從容啊……過分相信力量分配,可能會造成無法彌補的後果喔。」

「我會誠心接受你的忠告。」

水明雖然態度冷淡,言詞卻很謙恭有禮,畢竟他不能跟出於擔心才講這番話的人據理力爭。

就在沒能理解真相的冒險者拋出懷疑的視線時,蕾菲爾說道:

「但是水明,你的魔法對魔族沒效,這樣好嗎?」

「是啊,這點我會想辦法。」

「有辦法解決嗎?」

「我能用的魔術也不只剛才那種而已,既然剛才用的系統沒效,那就只要嘗試換成有效的魔術就好。」

「……?有效系統……?不是屬性嗎? 」

「啊,說得沒錯……總之原因很複雜。」

蕾菲爾側首,現在水明能明確看清她頭上浮現出的問號。不過水明只找個隨便的詞彙去敷衍她的疑問。沒錯,魔術對付魔族的效率確實不好,但這對自己來說卻絕非致命性的問題。

在原本世界的魔術,存在名為系統這種區分魔術流派的基準。

這就是原本世界的魔術並非單一源流的最佳佐證,即使原本世界有科學泛濫,不過一旦論及魔術或魔術師,卻也不能僅認為出現於奇幻世界就已經是它們的極致顛峰,重新細數則會發覺還是有數量多到驚人的神秘存在。

包含卡巴拉、占星術(Astrology)、咒術等,若要舉著名例子則是鍊金術,還有被稱為巫術的巫女術,集合魔術體系的陰陽道,細枝龐雜的密宗,大陸最大規模魔術系統的仙術,其數量光是能確認的就超過三十種。

其中若要再細分屬性、系列、效果的話,又會是更龐大的數量。

然而把他沒學過的魔術,還有即使能用於現狀他卻不會用的魔術先排除在外,在他能使用的魔術中必定會包含對魔族有效魔術。

驅魔、神聖魔術,若要列舉他能想到的大概是這些。

再說就算對魔族的效果薄弱,原本世界的魔術卻絕對不會相形見絀,即使試完能用的魔術仍沒顯著效果的話,也只要像剛才那樣強輾過去就好。

——沒錯,既然會來十隻二十隻,也只要打倒同樣數量的魔族就好,僅止如此。

假如真要這麼做,他或許該擔心的部分,就是他有可能要使出全力,然後面臨在那之後的問題。不過他也不能因此棄車保帥。

(要是有什麼萬一可能會需要啟動魔力爐,事前該進行的準備得先做足才行。)既然面臨如此危機,勢必得盡全力應付,假如因為吝於施展全力導致被逼到窮途末路,屆時後悔的人肯定是自己。

水明正思索不能讓自己做出此等蠢事。

「水明好像從剛才就一直都很冷靜呢,既然面臨這種情況,像其他護衛一樣仿徨不安明明也很正常。」

「要這麼說的話,那邊的兩人不也一樣嗎?」

「你跟他們不同,因為從你身上沒有流

露出絲毫不安。」

「是這樣嗎?說不定只是我在逞強而已喔。」

「居然敢講這種厚臉皮的話。」

蕾菲爾看來很厭惡別人裝傻,於是水明這次認真答覆她。

「——不過倉皇失措也不能解決問題就是。」

當水明如此聳肩答覆時,蕾菲爾神情愕然卻以痛快態度嘆息。

「你真是怪胎,你多半都會回應對方的問題,卻絕對不讓人看見你關鍵的殺手鐧。」

「魔法師就是這種生物吧。」

「如果你老是這副德行,小心我把你那層皮剝下來喔。」

「——哦,怎麼剝?」

「呵,我從以前就只會用劍……」

「嗚呼!唔呃……蕾菲爾小姐還真恐怖。」

看見水明誇張地顫抖肩膀,蕾菲爾則桀驁不馴地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這或許是在回敬剛才的水明。當他們如此談笑風生時,格雷奧似乎很擔心地說道:

「……葛萊齊斯閣下,你不必像其他人那樣做準備嗎?」

「是啊,畢竟我還有這玩意兒在,我只要有這把劍就足夠了。」

「……我懂了,那麼請你小心。」

聽過蕾菲爾的回答後,格雷奧以認真的表情答覆。

……儘管格雷奧多少有點慌亂,但他畢竟是商隊的領袖,不愧是在都市間四處奔波的人,看來他似乎意外可靠。

「——那麼,時候差不多了吧。」

「好像是這樣。」

對於水明一馬當先講出這句過分抽象的話,蕾菲爾二話不說立刻同意,她單手旋轉看似笨重的劍好重新把劍拿穩。

「……?」

這段對話過於簡短且意義不明,格雷奧因為疑惑而側首,此時魔法師少女對所有人高喊。

「各位!差不多要來了!」

風勢和其他的因素讓樹木喧囂,兩者互相配合讓現場的緊張氛圍高漲。

格雷奧察覺到這種即將開戰的氣氛而坐立難安,冒險者對四處亂竄的他高呼。「喂,格雷奧先生!你退到後方去!戰鬥快開始了!」

「好、好的!那麼萬事拜託啦!」

慌張失措的格雷奧也不管對方有無回應,他以仿佛被冒險者這句話彈開的氣勢,如脫兔般退到後方。就在護衛們做完迎擊準備,抵達各自崗位就位時,魔族維持翱翔高空的態勢襲擊過來。

從上空好似在配合魔族般突然降下魔力氣息。

有幾個察覺到這點的人仰望高空。

「上面也有!」

魔法師的聲音響起,這是魔族抓准好時機從正上方展開的奇襲。

來自雙方面的同時襲擊,水明認為這下情況不樂觀,於是他打算發動魔術,然而蕾菲爾正是看準此時。

「既然如此……」

她平靜且冷漠地嘀咕。

某種奇妙現象仿佛隨她這句話現形。

「什——!?」

蕾菲爾做了什麼無從得知,她周遭突然閃耀赤紅光芒。沒錯,就是所謂靈氣滿溢到外界般的景象,仿佛能劈開黑暗的晶瑩光輝,開始將紅髮少女填滿成緋紅,某種並非魔力的力量配合光芒開始膨脹。

這種力量讓她的身體跟劍還有周遭空氣閃爍光輝,然後——

「——喝!」

她好似要把敵軍一掃而空般劈開天空,然而她的長劍無法觸及敵人,她使出的僅是劈開天空的拙劣一擊。但是她描繪出弧形的斬擊,卻牽引出赤紅且碩大的輝煌斬線軌跡,將從上方降落的魔族一劍掃蕩殆盡。接著蕾菲爾倏地挪動大劍,為準備下次斬擊而翻轉大劍,就在原本的風平浪靜被剝奪,陣風被召來的頃刻間,即可看見她給予在前方散開的魔族,一記仿佛要砍斷周圍而颳起龍捲風般的斬擊。

數隻無法預見斬擊即將抵達他們身邊的魔族,這道斬擊對他們來說宛如光吹到就註定一死的魔風,讓他們頓時化為不發一語的悽慘屍體。

「什……?」

水明揚起訝異的呼聲,他甚至在腦內閃過轉瞬間這詞彙,戰況正是如此單方面且壓倒性的發展,讓這種情況得以化為現實的,無需多言正是那赤紅光輝的成果。「餵慢著,那是……!」

水明對忽然降臨至腦內的猜想無言以對,難道說她的真面目是——

——水明以及在一旁僅能旁觀的魔法師跟冒險者,兩者在不同意義上同樣無法跟隨蕾菲爾的動作,他們發出歡欣鼓舞的呼聲。

「好厲害!」

「餵你看見沒!?蕾菲爾先前也是靠那招砍死歐格爾!」

「靠那招嗎?蕾菲爾之前也使出過一樣的招式嗎?」

「啊?是啊,是沒錯……怎麼了嗎?」

冒險者面對以愕然態度提問的水明蹙緊眉頭,他肯定認為水明只是太過震驚而忘記自己還在戰場。

……先前能打倒那名巨人種也是因為有這種力量的緣故嗎,那麼一切就說得通。不對,說到底只要使用那種力量的話,想必任誰都能輕易打倒大多數敵人,就像她那樣。

「……請問,你怎麼了嗎?有哪裡不對勁嗎?」

「不、沒事,我不是這個意思……」

水明不過是太過震驚,導致思緒跟身體無法順利運作,然而這點實在不值得讚揚。

冒險者戰士以眼尾瞥一眼這樣的水明,他好似想起什麼般對同伴發出號令。

「哎呀,我們可不能傻楞在這裡!我們也要去掩護她!」

「好的!」

回應的呼聲追趕過去,他們的隊伍也加入戰局,在他們周圍的冒險者與傭兵也呼應這聲召集令,在這段期間蕾菲爾仍舊渾身覆蓋那赤紅光輝,她一個勁砍翻魔族。

……跟周圍高昂的氣勢相比,水明幾乎僅能呆站在原地。

他看上去幾乎分毫未動,不對,是動彈不得,他被驚訝與眼前的景象姅住腳步。水明無法動彈的答案來自包圍她的那赤紅光輝,她所散發出的那股力量,在原本世界恐怕是被稱為聖靈、天使之力、精靈之力等類型的力量。這類力量與魔力還有乙太能量等截然不同,其根源來自天使還有惡魔等與精靈相關的力量,且她所行使的那份力量,因為超越由人類的運動所引發的能量,進而被分類為更高次元。

當然這邊所謂的高次元並非代表威力強大,一言以蔽之,那不是屬於物理性或魔術性的力量,也無法被分類為熱能,是別種層級更高且莫名其妙的強大力量,而且還是種能干涉萬物的荒唐力量。

沒錯,她已經完全——

(精靈化了嗎?可是蕾菲爾是人類……不對,等等,還是說她的肉體或精神原本就有精靈聚集——?)

不過那種狀態,怎麼看都不像是藉助精靈之力,左看右看都像是蕾菲爾本身在釋放精靈的力量。

這就是水明之所以無法從震驚中回歸的理由,根據原本世界的魔術知識,精靈無法存在於物質世界,換句話說即是無法在有生物存在的世界現形。

不過即使在原本世界,昔日似乎也確實曾有精靈存在。據說如今這些惡魔、天使、精靈等被概括稱為精靈的存在,由於科學文明高度發展,精靈還有神與邪神等在原本世界能生存的根據地大部分遭到人類剝奪,遠古時代那群有名字的神靈連一尊也不存在,目前僅有與其擁有相似力量者、支配者或外神那群被視為擁有名字的例外,只有他們存在於世界外側。

再者,若要行使他們的力量,即使只是一部分也必須利用特殊技術進行通訊,透過締結契約後好不容易才能顯現些微力量。因此,由於那份力量目前正展現在水明眼前,在毫無限制的情況下被當作蕾菲爾自己的力量行使,這點令水明感到無比震驚。

根據觀察,就她的情況來說,由於她確實保有人類的姿態,看來她是一半人類一半精靈這種相當特殊的案例。

……儘管他明白這是十分亂來的推測,話雖如此。

這種情況竟然能若無其事地發生,該說真不愧是奇幻世界嗎,不過——

「再怎麼說,存在本身就是聖靈未免也太作弊了吧……」

水明已經超越震驚,陷入半愕然狀態,畢竟眼前的狀況正是如此異常。

「就這點程度嗎!」

大部分魔族都被彈飛,蕾菲爾嘶吼著。她打算憑藉這股進攻氣勢一口氣剷除魔族,響亮的聲音與陣風襲向剩餘魔族。

由於魔族開始喪失鬥志,他們的攻擊手段看得出在猶豫。

「好!追隨蕾菲爾!就這樣打倒魔族!」

看見這場景的護衛們伴隨戰士的號令發出士氣昂揚的呼聲,他們身處優勢,這是任誰看來都能盡情宣揚勝利屬於自己的狀況。

只要再打倒幾隻魔族,他們就能從這次的

戰鬥中獲得解放,就在每個人都這麼想的時候。

「慢、慢著!好像有什麼來了!氣勢很驚人!」

某人感受到魔力在移動而焦慮吶喊,魔法師少女接在這呼聲後面,她邊感到驚愕邊揚起催促眾人集中精神的呼喊。

「這、這是怎麼回事!各位請小心!有巨大的魔力氣息往這邊飛來!」

在目前這群魔族背後的更深處,響徹某種暴力性的聲音,那猶如任憑蠻力將重物拋出般的破壞聲響逐漸逼近。即使以水明的感覺為準,那也是種危險的氣息,從魔力跟他能感受到那存在的體積來判斷,這名魔族都與先前的迥然不同。

(唔,拜託饒過我吧,我原本還以為這場戰鬥就快安穩結束……)

水明在內心咒罵可惡的同時,至今為止未曾體驗過的濃密危險讓他陷入痛苦,此刻蕾菲爾轉過頭。

「所有人退後!就快來了!」

當她語畢後,那隻魔族嚴重威脅冒險者才剛掌握住的勝利,鏟倒樹木後於戰場現身。

轟鳴響徹,地面動盪,魔族宛如在痛毆大地般降落於眾人眼前。

那名魔族在拳頭緊貼地面的狀態中緩緩站起,他身高超過兩公尺,足以輕鬆超越其他魔族。那好似直接安裝圓木的手臂,讓人能輕易把他與暴力化身聯想在一起,他正是擁有這種力量即為一切的威嚴容貌。他那強烈的威武氣魄透過空氣傳達過來,正煽動眾人的恐懼心,正可謂魔。儘管他擁有接近人類的造型,即使身穿類似人類的服飾,其細節理所當然跟人類服裝大相逕庭。

(插圖)

「……哼,總算找到了。」

現身的魔族如是說,也不曉得他這句總算是什麼意思,僅憑這句話根本無法掌握任何端倪。就在他這麼說的同時,護衛們無法與他唐突滲出的氣魄抗衡,因而顯得慌張失措。

「怎、怎麼回事……他比其他傢伙個頭都要來得大……」

「好、好驚人的力量!其他魔族根本無法比擬……」

一瞬間他們都感到惶恐不安,這也難怪,畢竟這強烈的氣魄對人類來說是毒。

(喂喂這魔族還真是無法跟剛才那群傢伙相比咧……)

其氣魄讓水明額頭滲出汗水,也不管他連魔族的強度都還沒清楚掌握,竟然又突然冒出比先前的魔族更高階且強大的魔族,會緊張也是理所當然。

接著魔族不曉得想到什麼,他以猛虎般的目光睥睨因緊張而僵硬的眾人周遭。

「不過這情況跟我聽到的不同,難道是我被假情報擺一道嗎……?」

不知道魔族究竟為何感到意外,魔族的言詞間混雜困惑,最後他總算惱火地在現場吐起口水,之後他念頭一轉重新打起精神地吸口氣,緊接著——

「算了,反正要做的事也沒變——人類們給我聽好!我名為勒賈斯!是吾等偉大的魔族之王納庫夏德拉將一支軍隊託付予我的七名魔將其中之一 !在此與我狹路相逢的你們只有死路一條!老實點在我面前領死吧!」

仿佛動盪大氣與地面的響亮聲音——非也,是衝擊波,將戰慄不已的護衛們更加逼進恐懼深淵。

「咿、咿……」

似乎能耳聞某人因膽怯發出的聲音,周遭人臉色慘白,想必如今所有人都想發出這種聲音,此處正是如此充滿絕望。

「………」

另一方面,佇立於最前方的蕾菲爾在勒賈斯面前卻文風不動,她僅僅仿佛在忍耐什麼般,俯首並僵硬地以雙手緊握大劍。

究竟怎麼回事,難道她也懾服於這名魔族的氣魄下嗎?就在周圍的人開始將不安的目光投向之前總是在戰鬥中打頭陣的少女時,頃刻間——

沒錯,就在這頃刻間,蕾菲爾激動的情緒倏地爆發。

「你、這混蛋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不輸給勒賈斯音量的怒吼,那道讓憤怒占據大部分的一聲咆哮,吹飛遍布現場的戰慄,接著蕾菲爾伴隨赤紅光輝往勒賈斯砍去。

「哦?」

當勒賈斯看見那鮮紅旋風,他浮現出目中無人的笑容,仿佛打算隨便讓蕾菲爾攻擊般伸出手臂。

劍擊與赤紅光輝自然往手臂處聚集,然而蕾菲爾卻無法砍斷勒賈斯的手臂。她的力量跟混濁氣息互相反彈,激烈白光與大量烈炎四散。

劍的一擊遭到那個被混濁氣息包覆的手臂阻擋,劍擊因此無法抵達勒賈斯的手臂。

這應該是蕾菲爾傾全力徹底施展出來的絕佳一擊,魔族既像稱讚又像嘲諷地笑道。

「幹得不錯嘛,小姑娘。」

「這還用說!你忘記我的劍了嗎!」

「哦?你說你的劍?」

「——混蛋!你是、你是想說你根本不記得我了嗎!」

蕾菲爾除赤紅光輝外,還散發出強烈怒氣,照她的說法聽來,感覺這位名叫勒賈斯的魔族跟她關係匪淺——

魔族一動隨即把劍連同蕾菲爾-並彈開,蕾菲爾有驚無險著地後重新調整姿勢,接著魔族朝她送出緊迫盯人般的視線,隨即好似想起蕾菲爾提到的關係,放聲大笑。

「——對啦,呵哈哈哈!原來如此!我想起來啦小姑娘!你就是當時諾希亞思的倖存者對吧!?」

「沒錯!你總算想起來了嗎!」

「哈哈哈!真虧你沒曝屍街頭反倒能活下來!其他人明明全都死光了!」

「你這混蛋啊啊啊啊啊啊!」

蕾菲爾再度朝向露出歡愉笑容的魔族一劍砍去,她猶如徹底遭到怒氣吞噬般渾然忘我,因此她的劍擊蘊含無法與剛才堪比的驚人威力。然而那名魔族的力量也相當了不得,他纏繞混濁氣息的手臂揮開蕾菲爾的激烈連擊,蕾菲爾失去理智,接著勒賈斯好像因此掌握她的漏洞而展開行動。

勒賈斯彈開大劍隨後降臨的一段短暫停滯期間,手臂揮動到宛若炮擊姿勢襲向她。

「——你的攻擊太單調啦!」

「啊——」

蕾菲爾的注意力被強烈的揮拳吸引,她不自覺發出聲音。情況不妙,那手臂散發出的混濁氣息跟水明剛才見識到的有天壤之別,假如吃下那招,即使有聖靈護體也不可能平安無事。

「嘖——」

其他人全嚇到蜷縮不動,那麼現在能突破逆境的就只有水明自己,當他將殘留嘴裡的一抹苦澀藉由嘖舌發出後,他用魔術強行拉走位于勒賈斯揮拳射程上無法動彈的蕾菲爾。

「什——!?」

「唔——?」

兩者同樣驚訝,不論是被拉走的那方,還是被迫強行分開的那方。

然後水明間不容髮奔馳到前方,他跑到兩者間,由於剛才的魔術是在突發情況下行使,水明無法讓兩人充分拉開距離,以至於她還在勒賈斯的攻擊範圍內,情況很不樂觀。

因此目前水明只好自己上前,藉以填補魔術沒充分施展的缺失。

「水明!不行!退後!」

「小蝦米!你這是在向我挑戰嗎!」

宛如悲鳴般的警告聲被勒賈斯的兇猛揮拳抹殺,揮拳化為硬質的風扑打水明的身體,他渾身承受這股衝擊,使出自己所能拿出的最快速度朝魔族跑去。

就在此刻,他能看見勒賈斯揮拳的動作,看見他晃動的肩膀,還有他為了讓自己灰飛煙滅所揮出的一拳。看見他揮拳後,水明拋擲對手的念頭頓時消滅殆盡,那種威力的拳頭光是輕輕擦到都不得了,拋擲對手只是步壞棋。因此他跳躍,仿佛厭惡那記由上往下揮的拳頭,才將勒賈斯的手臂當作台階奔馳。由於他不停加速,在魔族伸直手臂的當下,水明的身軀就已經抵達勒賈斯頭頂——

「呼——」

蹴擊一閃,踢擊如踐踏般前去招呼勒賈斯的肩頭,這是他在這個時機點竭盡所能灌住魔力的一記攻擊。水明的身體確實也感受到給予對手衝擊的手感,應該更正為腳感,然而即使如此,勒賈斯也沒受到任何沉重打擊。

——可惡,連直接擊中都沒用嗎?

即使轟鳴響徹,即使魔族腳邊誇張地徹底凹陷,攻擊仍舊不管用。

冒險者揮舞的劍明明就對魔族有效,這種差異著實令水明著急,難道是對方有耍什么小花招嗎?這招平常可是能把人從肩頭甚至上半身都踢爛的一擊,簡直是詐欺。

水明如此心不在焉咒罵的同時,滿心雜念地露出惱怒神情。

「你這小鬼!」

勒賈斯的手臂胡亂揮舞,儘管沒有精確瞄準好,但這樣也已經殘餘十分,非也,萬分足夠將自己的身體破壞五次的力量。蕾菲爾竟然能正面跟這種威力互擊,真不愧是聖靈護體,實在可怕。

「——重力路,形成(Via gravitas)。」

水明一句話講出Via gravitas這詞

匯後,驅使魔術在空中操控自己的身體,他迅速著地後閃躲,這是他眼尾捕捉到勒賈斯踢擊的預備動作進而做出的反應。

「——!?」

接著在下個瞬間他來到勒賈斯背後。

從勒賈斯眼裡看來,大概以為自己化為一縷輕煙才穿越那記踢擊。勒賈斯訝異的神情,水明幾乎得以預見,水明遲一拍後耳聞巨大破壞聲進而回過頭,魔族踢出去的腳,讓前方樹根連同地面一併被鑿開,原本看得到的整片景物消失無蹤。

水明思忖,他實在很希望對方別使出這种放任蠻力的攻擊,同時他趁勒賈斯還沒時間回過頭的空檔向後走,這是他為觀察這名窮盡暴虐之能事的魔族,所進行的悠哉闊步。

在水明眯細雙眼的視線前方有勒賈斯的背影,他擁有龐大身軀,還有應該是上位種才擁有的近似人類的容貌。他滿溢出的氣魄無比壯大,其他魔族的魔力量根本無法與他相比。他周圍還環繞漆黑的混濁氣息,儘管那是從他身體滲出來的物質,但只有這混濁氣息很明顯跟他身上其他部分大相逕庭。

此刻勒賈斯的視線總算追上來,他們的視線一瞬間交錯,但水明根本不在乎而甩開視線,水明直接走向勒賈斯身旁與其擦身而過。

「呿——」

這是由於被水明玩弄於股掌間所發出的急躁聲音,接著轉身的一擊襲向水明,既然如此。

「——逆理之天地(Omissa vieissim)。」

「什麼!?」

魔術導致空間被上下反轉,施術對象砸落地面,勒賈斯整個人翻轉倒立並一頭栽進地面。

水明當然沒期待能給賈勒斯什麼傷害,現在只要可以爭取時間就好。他認為只要獲得足夠詠唱咒文(Spell)的時間就萬無一失。他往後方跳,接著開始編織他認為有效的魔術咒文(Spell)。

「——Abreq a唔!」

但是詠唱卻迫不得已遭到中斷,宛如彈開地面的攻擊,讓砂土與地面中的岩石好似雪崩般被吹飛。

「哈,連土塊一起嗎……」

水明以這種連自己都不禁顫慄的冷漠聲音說道。

水明只是胡亂揮手撥開那些土塊,他一轉身,朝自己如雪崩般迎面撲來的大質量地面,猶如卡巴拉始祖的男子所引發的神秘般被一分為二,他徹底避開這記攻擊,接著他不經意轉身碰觸留在附近的殘渣。

(……真是噁心死了。)

沒錯,這玩意兒果然是那類東西。那並非被稱為邪惡或者負面的力量,不過就只是會害人噁心想吐且跟人類絕對勢不兩立的力量,也是向外界乞求而來的特殊的力量。

……認知到這點後,水明重新與勒賈斯對峙。水明雙手插在口袋顯現出一副倦怠樣,當他以為對方會因為被施加猶如遭到玩弄般的攻擊而腦充血時,對方卻意外冷靜。

既然勒賈斯自稱將帥,就表示他擁有不會失去冷靜的氣度。

勒賈斯拍開沾在身上的土塊,用鼻子哼笑道。

「小鬼,你很有一套,以魔法師來說你倒很敢放手一搏。」

「多謝稱讚。」

「只是打起來一點手感也沒有未免太不象話。」

「你說手感?在我看來你根本就一直在揮空,你這樣是要怎麼有手感?」

「哼,閉嘴,只有這種無法傷我分毫程度的力量,就少講這種話。」

即使水明挑釁勒賈斯也只被對方眨低,看來勒賈斯是無法期待他會疏忽大意的對手。

接著重新調整好姿勢的蕾菲爾與水明並肩——

「水明!小心點!那傢伙的實力還不只這點!」

「……哎呀,他居然還沒拿出真本事,拜託饒了我吧……」

水明吐出不像在戰場該有的厭煩嘆息,不對,他連內心也同樣感到厭煩。

勒賈斯不僅遊刃有餘,他跟蕾菲爾都打成那樣,蕾菲爾卻仍說勒賈斯的實力不只如此-看來這傢伙可能連一半的實力都還沒拿出來。

「那傢伙認真起來可是能連這一帶都能輕易……唔!」

「喂喂,他是這麼危險的對手嗎?」

「沒錯,剛才那麼一點過招,對他來說根本只是兒戲,別大意。」

蕾菲爾握緊劍柄的手看來很用力,或許她是有什麼不愉快的回憶。不對,是照這情況來根本不可能沒有不愉快的回憶。

「呵呵呵,就是這麼回事,你這區區人類魔法師,少給我得意忘形……」

「唔——」

蕾菲爾因勒賈斯急遽膨脹的氣魄呻吟,看來情況危急。

……再怎麼說,既然勒賈斯的力量還不僅如此,這樣下去戰況肯定不妙,水明勢必得在失去應對手段前搞定對手,既然如此。

「魔力爐,負荷(Archiatius over)——」

——就在水明講出!時,轉機降臨。水明原本以為勒賈斯會再度朝自己發動攻勢,但他卻突然轉向蕾菲爾憋笑。

「呵呵呵呵……」

「有什麼好笑!?」

「沒有,我只是想到件有趣的事。」

「有趣的事?」

勒賈斯不答覆蕾菲爾的疑問,他就這麼往高空飛去。

「這裡就先暫時拱手讓給你們吧。」

「什——!?」

「不過你給我記好,諾希亞思的女人,你那份力量對我們來說無法視而不見。等我找好在這片土地的部下們後,我會再上門來當你的對手。」

「你說部下們?那麼……」

「他們只是我部隊的一部分,哎呀,整體來看這點人數根本微乎其微,你也曉得吧。」

啞口無言的蕾菲爾維持不動,勒賈斯繼續說道。

「你當然還是別期待援軍比較好,畢竟我正送來大量軍隊到這附近,我還順便告訴他們,要毫不留情襲擊所有會動的人類。」

勒賈斯語畢後轉身同殘存的魔族一起離去。

蕾菲爾原本打算緊追過去而準備奔馳時——

「慢、慢著!」

「蕾菲爾。」

「——!?」

水明為了告訴她不能追過去而抓住她的肩膀,蕾菲爾回頭對水明露出為何要阻止她的視線。當水明對她搖頭代替答覆時,蕾菲爾才突然回過神,接著渾身脫力。

「你沒事吧?」

「……沒事,真抱歉……我實在太欠缺冷靜。」

蕾菲爾如此沮喪地俯首答道。

❖❖❖

當魔族撤退,總算安頓下來不久後,還有下一份工作在等水明。

那就是得用魔術治療傷患,畢竟名義上這是讓他與商隊同行的理由。關於治療部分,由於還有其他能使用治癒系魔術的魔法師在,療傷意外順利結束。

「呼,這下就算告一段落了吧。」

當水明幫最後一人治療完畢後,他呼出一 口氣。由於他並非治癒專家,所以治療傷患多少顯得有點笨拙,但至少傷勢沒有以奇怪方式癒合,他對自己的評價極好。他環顧周遭後也沒發覺治癒失敗的問題出現。

就在此時。

(總覺得那邊特別吵鬧。)

水明似乎在距離稍遠處聽見某種嘈雜聲,無需多言,這自然是商人們與護衛們發出的聲音,只是他不曉得發生什麼事,不對,或許是即將發生什麼事。

從勒賈斯的語氣聽來,他麾下部隊的魔族應該正朝這邊集結,假如要確保自身安全,就不能繼續悠哉待在原地,想必眾人是急於動身。

難道又因為引起什麼爭執才有這陣騒動嗎,水明心想自己該過去一趟。

水明告知別人一聲後就趕往喧囂的現場,然而該處已經被危險的氛圍包覆。那麼這種冰冷的感覺又是什麼,水明浮現這疑問仔細眺望時,他察覺某人被護衛與商人包圍,然後那名遭到包圍的人,正是剛才勇猛果敢迎戰的蕾菲爾。

照理說感謝她獨自打倒魔族應該很正常,但是從周遭包圍她的氣氛考慮,這群人怎麼看都不像是為了稱讚她的活躍跟戰果才聚集於此。

於是蕾菲爾按捺不住說道。

「……各位把我叫來究竟是有什麼事?我想現在應該還有更要緊的事該做吧?」

當她語畢後回頭看向聚集過來的面孔,有一名冒險者上前。

「啊?該做的事?該做的事是什麼啦?」

「當然是儘早前往安全處,動作不快點的話,想必魔族又會再來襲擊。」

「襲擊啊……」

這名冒險者的言詞間只充滿挖苦的態度,蕾菲爾稍微加強語氣說道。

「怎麼,你到底想說什麼?有話想講的

話就乾脆點——」

「是啊,我當然有話想說,我們之所以被襲擊,不都是因為有你在的緣故嗎?對吧,諾希亞思的倖存者小姐?」

「——唔!」

「……哈,什麼動作要儘快,真厚臉皮。不全都是你的錯嗎!不論是我們遭到襲擊,還是陷入被襲擊的困境都是你害的!」

冒險者譴責般地吶喊,接著她表現出比剛才更怯懦的態度。

「那、那傢伙的確說盯上我,可是被襲擊也不是我的錯……」

「你有辦法一口咬定嗎?你確定真是如此嗎?」

「……唔。」

蕾菲爾忽然因冒險者的說辭噤若寒蟬。

那名叫勒賈斯的魔族雖然明確表示已經盯上她,但是他坦言的部分也就僅止這點,魔族們之所以會現身此處的理由根本不明確。既然如此,冒險者的說法也不能算正確,不過只要無法徹底否定這項說法,她就無法反駁對方。

「那名魔族不是會過來追你嗎?他會為了殺你而率領自己的軍團過來。」

「那、那是……」

「那是?你說那是什麼?你有什麼想講的話儘管講啊,只要你能講出來的話。」

面對冒險者突然拋出的這番話,蕾菲爾無以辯駁只能俯首。

看樣子蕾菲爾無法證明魔族並非為追她才過來,但是水明卻提出反論。

「可以聽我說嗎?」

「啊?」

「剛才的魔族在跟蕾菲爾戰鬥時不是講過『我想起來』嗎?從他的語氣聽來,表示魔族是在那個時間點才曉得蕾菲爾在場,原本就盯上她的話,根本就不會講這種話吧?」

「哈,這點根本就沒關聯!」

「啊?你說沒關聯是什麼意思……!」

「他們不就只是因為掌握粗略情報,打算等追來這邊後再查清有誰是該鎖定的人物嗎?不過就是這麼回事吧?」

換句話說,他的意思是魔族認為這裡應該有他們的敵人在,所以才會現身於此嗎。然後魔族跑來這裡時才第一次注意到蕾菲爾,這說法的確合乎情理。

「還有,你記得在我們被襲擊前這女人講過什麼嗎?她斷定說要來襲擊我們的是魔族喔,為什麼這傢伙會曉得來的是魔族?明明就有可能是魔物或魔獸——是啊,她當然曉得嘛,畢竟魔族早就盯上自己,這點她心裡有數嘛。」

——原來如此,說起來這男人就是最早跑來告訴水明他們要迎擊的冒險者,水明有印象。這麼說來,水明同樣記得當時蕾菲爾斷定是魔族時,他表現出懷疑態度。

「這不過是你在牽強附會,這是因為她原本就有能辨明魔族的能力吧?」

「或許你說得沒錯,可是你又能證明這點嗎?」

「——這個……」

這質問實在何等惡劣,只要對方提出這種詭辯,水明就無法與冒險者據理力爭,畢竟察覺氣息泰半主要來自本人的感覺,根本無法向他人證明。

然而就算有能證明的手段,一旦大動肝火也就根本想不起還有這回事。

「根本就辦不到吧?那你就少恬不知恥地多管閒事。」

「混蛋……」

這男人的一言一詞全在誤觸水明的逆鱗,就在他那苛刻的語氣讓水明開始激動時,有名男人撥開人牆現身。

「兩位都先稍等一下。」

「格雷奧先生……」

他們轉往出聲的方向,對方是聽到怒吼聲才趕過來的商隊領袖格雷奧。

「兩邊都是保護商隊的人,無法和平共處我會很頭痛,希望你們能立刻停止爭執。」

「格雷奧先生啊,既然你說要制止紛爭,那你會幫這件事好好畫下句點嗎?」

「我會,畢竟我有統整這支商隊的職務在身,這件事希望你們能交給我處理。」

「好、好的……」

當格雷奧如此疾言厲色地放話後,冒險者也只能頷首應是。儘管他姿態很低,但畢竟是商隊的領袖,他帶來的這份壓力似乎超越冒險者。

就在格雷奧對冒險者這麼說後,他的視線巡視周圍以獲取同意,周遭其他人也缺乏對此提出異議的餘地而頷首,譴責蕾菲爾的言論就此鴉雀無聲。

格雷奧確認過周圍沒半點聲響後,他轉向蕾菲爾以冷漠的聲音說道:

「……葛萊齊斯小姐,我是這支商隊的負責人,換句話說,以我的立場來看,我勢必得將商隊安全放在第一考量。」

……這種話不必特地宣告,在場任誰都一清二楚。

既然他鄭重提起這件事,這簡直就像……

「目前我們被魔族盯上,然後這個原因出在你身上。我身為管理商隊的人,不能放任現狀不管,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是的,我很清楚,你是想要我離開這支商隊吧。」

「——!?」

「嗯,沒錯。儘管在這種狀況下要放棄你的力量確實很可惜,不過既然你留在商隊魔族就會跑來襲擊——後半段不必我老調重彈你也懂吧?」

蕾菲爾領會格雷奧這段拐彎抹角言論的真義後,毅然決然地頷首。接著其他應該是贊同這意見的人窮追猛打的高喊,「這還用說!」、「趕快給我滾出去!」、「你這死瘟神!」這類過分到毫不留情的謾罵交錯飛舞。

會被魔族盯上也非她本意,也並非她對商隊有任何惡意。首先,目前最有人身安危問題的人是她,然而目前最擔心周遭人會受牽連的也是她。既然如此,水明認為沒必要用這種態度對待她。

因此水明自然也不能繼續坐視不管。

「你們打算在這裡輕易把一位女孩子拋下不管嗎!?」

「這還用說!魔族不都說已經盯上這女人了嗎!你試著跟這女人一起行動看看,到時候只會面臨跟那名魔族大將還有他麾下軍團正面交鋒的情況!」

「話是沒錯!但是獨自一人也會有糧食跟飲水問題吧!」

「誰管她這麼多!這女人就算餓死也不關我們的事!」

水明聽了他這句話後,平靜地環視周遭。

「……你們所有人意見都一樣嗎?」

水明問道,雖然答案他-開始就已知悉,儘管如此他仍舊非問不可。然而給予這冰冷言詞的答覆,是一如水明預期的,猶如寒冷雨水般的視線。

接著就在水明輕輕咬牙時,冒險者對他拋出輕蔑般的視線,講出一句駭人的話。

「然後?你還要繼續裝乖孩子到什麼時候?你內心也希望這種女人趕緊走人就好了吧?」

「什!?我根本沒這麼想——」

「你再表現出跟她要好的模樣,可是會錯失能擺脫她的機會喔,還是說你是怎樣?你難道是被這女人的美色給蒙蔽了嗎?仔細看看確實如此,她的確是個好女人。」

「什——」

「哈,不僅會吸引魔族又能誘騙男人,實在是不得了的女人。」

水明原本跟對方爭論到變得情緒激昂,卻因為這句話讓他的怒火超越沸騰,反倒急遽冷卻下來。這種過於下流的言詞,讓水明從忍耐的束縛中解放。沒錯,因此就算他打算朝冒險者彈指而舉起手,想必也是情非得已。

「啊,你那隻手是想幹麼?」

無知可謂愚蠢,水明想立刻使出魔術,讓對方那下流的笑容在毫無仁慈與寬恕的情況下,如字面所述般被彈飛,如今男子那張扭曲的臉,實在令他感到厭煩至極。

然而他基於義憤填膺打算使出的一記攻擊,卻被蕾菲爾阻止。

「——住手!水明!你在這裡攻擊對方根本於事無補!結果也不會有任何改變吧!?」

「唔……」

蕾菲爾制止水明的聲音令他回過神,重新考慮後發覺確實如此,即使攻擊冒險者也無法改變現狀,她會被趕出去這件事早就拍板定案,這點只要冷靜分析即可明白。風險置於天秤衡量,只要多少考慮過如何讓商隊平安無事,她會被驅逐也是理所當然。

水明嘴裡滲出的呻吟包含類似不甘心的感情,格雷奧再度開口。

「葛萊齊斯小姐,我們會折返,我想這麼講你應該就明白……」

「是的,我明白,我會往跟商隊不同方向走。」

不用想也知道,他們也只能這麼做,要降低商隊被盯上的危險性,他們勢必得這麼做。

就在兩人如此交談時,水明忽然轉向跟蕾菲爾感情很好的冒險者隊伍。曾跟她談笑風生的魔法師,志得意滿讚揚她的戰士,他們的態度也一樣,即使不時尷尬地往這邊偷瞥,卻絕對不會對上視線,也沒打算袒護蕾菲爾。

然而水明卻無法責備這樣的他們,想必他們也很害怕魔族軍隊,畢竟在這裡不裝成陌生人反倒袒護她的話,根本不曉得會落到何種下

場,或者他們可能也僅是把她視為害魔族現身的元兇。

這不過是在自保,要罵他們卑鄙又未免太沒道理,這句話特別輪不到水明自己講。

……最後當蕾菲爾結束關於糧食的交涉後,水明喊住她。

「蕾菲爾……」

「……水明,真是短暫的相處時光呢,儘管微不足道,但我仍舊會祈禱你能平安抵達涅爾斐利亞。」

她竟然連這種時候都露出笑容,她笑得如此寂寥,然而水明實在無法向這樣的她詢問「你覺得這樣就好嗎」,因為她肯定會毫不猶豫回答「這樣就好」。

接著蕾菲爾背對水明,她輕巧背負起大劍的背影,如今那份可靠感儼然蕩然無存,那宛如豆蔻年華少女該擁有的虛幻背影,水明僅僅將這幅畫面印入眼帘。

因此——

「喂,要走囉。」

沒錯,因此——

「餵?你有在聽嗎?」

沒錯,這跟黎二他們當時的情況不同,現在他要是置之不理就只是拋棄對方,就只是單純把那寂寥的背影烙入眼中而已。

——所以水明曾幾何時竟然如此說道。

「……也給我糧食。」

「啥?」

「我也要跟她走,至今為止這段路程受你們諸多照顧。」

表情詫異的冒險者增加,站在他們旁邊的格雷奧愕然般地嘆息問道。

「八鍵閣下,這樣好嗎?要是在半途放棄委託,我自然無法支付你報酬。」

「報酬就不必,只是我需要糧食跟飲水,這點看在我先前工作的份上麻煩你通融。」

「……我知道了,八鍵閣下,你多保重。」

格雷奧闔眼說道,他沒打算挽留就乾脆與水明道別。不對,應該說在這種情況下若無法堅持鐵面無私,根本無法勝任領袖。

「哦,什麼嘛,結果還不是——」

——啪嚓。

不知道原本想講什麼的冒險者被彈飛到隔壁,水明不打算再繼續聽進對方那番嘮叨的下流言詞。

於是跟蕾菲爾熟識的冒險者們拋出擔心的視線靠近水明。

「喂,你這樣好嗎……?」

「是啊,你們也請多加注意安全。」

水明語畢後開始把糧食塞進書包里。

❖❖❖

「——你說你們把水明當誘餌利用?」

就在洛費利為確認後續有無魔族追來而前去放哨時,周遭立刻回歸靜謐,然而此刻響起的卻是黎二逼迫般的怒吼聲。

——關於這點請您不必擔心,克雷葛力接在這句話後提出的內容使黎二不禁懷疑起耳朵,黎二以即將抓住對方的衣襟般氣勢逼近他。

克雷葛力甚至連對黎二的敬意都一併被吹飛,這位被稱為勇者的男子所顯露的激情令他不禁退縮。

「你這話當真嗎!」

「是、是的! 一切都如我剛才所描述。」

「什……!」

過於出人意表的言論讓黎二為之語塞,沒想到這根本稱不上笑話的笑話竟然千真萬確。

接著黎二咬緊嘴唇,就在他當真打算揪起克雷葛力的衣襟時。

到此前仿佛都心不在焉的蒂塔妮雅出面制止。

「黎、黎二大人請你冷靜點!」

「可、可是」

「克雷葛力話才講到一半,請你先聽他講完吧……」

「……我知道了。」

蒂塔妮雅言之有理,克雷葛力確實也如她所說,還只講出一句「因為有水明閣下當誘餌所以我們這邊沒太大危險」而已,就僅止這句。

……蒂塔妮雅由於自己的意見被黎二接受,安心地輕撫胸口同時吐出一口氣。緊接著,總是輕聲細語的她以平時難以想像的嚴厲視線與口吻命令克雷葛力。

「克雷葛力,我不容許你有半句虛言,沒問題吧?」

「……遵命。」

克雷葛力伴隨給予她的答覆屈膝,仿佛即將被蒂塔妮雅投擲的視線貫穿而不禁顫慄,他額頭冒出汗珠的同時開始敘述。

「……我聽說這件事是在先前跟聯絡幹事接觸時,根據對方所述,由於魔族為打倒勇者已經率領大軍朝厄斯泰勒附近邁進,為了讓勇者閣下能安全擺脫那些軍隊,才會讓水明閣下當誘餌。」

此刻瑞樹焦躁的表情蒙上一層陰影,她率先詢問克雷葛力。

「請問一下,你說把水明同學當誘餌究竟又是怎麼回事?你們該不會是直接去拜託水明請他當誘餌吧……」

「不是,這件事水明閣下並不知情。」

克雷葛力講出的內容,就某種意義來說即使能夠料想到,實行起來卻也會面臨重重困難。水明就在本人也不曉得被當成誘餌的情況下成為誘餌,那麼他們自然會湧現疑問。

「……那為什麼水明有辦法當誘餌?你們應該不是讓他連同梅特爾一起被襲擊吧?」

「是的,關於這部分,我們是配合水明閣下從梅特爾啟程的時間……」

「配合他啟程?」

「咦?咦?為什麼?水明同學根本沒說他要離開城鎮吧? 」

沒錯,他們離開王宮時,只聽水明說他要離開王宮出去生活,既然如此那瑞樹會有疑問是再合理也不過,畢竟他會從梅特爾啟程這件事根本不符邏輯。

「似、似乎是在我們從梅特爾啟程後,就收到水明閣下去冒險者公會找擔任商隊護衛這種委託的情報。」

「水明去冒險者公會,是嗎?」

「是的,據說水明閣下在離開王宮僅數日後就成為宵暗亭的公會成員,從這點足以推測他可能原本就打算離開梅特爾……然後跟討伐魔王有關的貴族知道這件事後,就拿水明閣下……」

他或許是想講徹底利用一番吧。只是如此一來又有別的疑問浮出水面,水明究竟是怎麼回事,他應該是為了安全才拒絕與他們同行才對,然而他居然跑去公會登錄,甚至接受商隊委託,如果他不是有什麼打算根本不可能這麼做。

「水明同學是怎麼回事……?他明明很清楚離開城鎮會很危險。」

「我不曉得他怎麼想,只是既然是水明,想必他是基於某種考量才會採取行動。」

黎二看見瑞樹仿佛很不安地轉動雙眼,他再度詢問克雷葛力。

「……算了,反正已經知道水明是怎麼被拿來當誘餌的,只是為什麼貴族們要這麼做?他們根本沒必要強行拿水明當誘餌才對。」

沒錯,即使魔族率領大軍進攻,如果他們沒能力抗戰到底,那就只能逃跑,那麼也只要貫徹逃亡行動就好,根本就沒理由硬去拿水明當誘餌。

「勇者閣下,目前朝這邊邁進的魔族是大規模部隊,雖然得以推測因為規模龐大導致全體行軍速度遲緩,但對手仍舊是魔族,關於他們的行軍速度與範圍,人類軍隊進攻時的情況根本不能與他們相提並論。萬一我們被魔族逮到,勇者閣下要是有什麼意外,赫德里珥士卿他……」

「你是說赫德里珥士公爵嗎!?」

「是的……」

蒂塔妮雅的驚呼聲讓克雷葛力恐懼地垂下頭。

這位赫德里珥士公爵究竟是何許人也,黎二確實記得他曾經聽過這名字。

但是不論黎二如何搜尋記憶都想不起來。

「抱歉蒂雅,赫德里珥士公爵是誰?」

「……赫德里珥士公爵在厄斯泰勒也是屈指可數的大貴族,關於這次討伐魔王一事,他受父王任命擔當制定國內應對方針的職務,但是……」

「那麼讓水明去當誘餌也是他的命令?」

黎二回問後,蒂塔妮雅即使缺乏證據仍舊沉重頷首,於是曉得內情的克雷葛力說道:

「……是的,如您所言,這件事是赫德里珥士卿跟部分貴族專斷獨行做的決定。這當然不是懷疑勇者黎二大人的實力,儘管如此,他們還是判斷就算準備援兵,要讓勇者閣下對抗魔族軍隊仍嫌時機尚早,因而才出此下策。」

「……就算是這樣,也構不成強行讓水明同學擔任誘餌的理由吧?」

「關於這部分,是基於無法判斷為何魔族能察覺勇者閣下存在這項理由。赫德里珥士卿手下逮捕的魔族也只說要來殺勇者,不論如何拷……恕我失禮,不論如何逼問結果仍不曉得其中緣由,因此他們認為只要利用同樣被召喚來的水明閣下,就有很高的可能性得以擾亂敵方視聽……所以才會向魔族們流出假情報,讓商隊跟水明閣下都被魔族盯上。」

這麼做或許確實有擾亂視聽的效果,目前他們之所以沒跟魔族軍隊接觸,是因

為魔族方只曉得他們存在,卻完全不曉得他們身處何處的緣故。

假設,只是假設,如果魔族方擁有能察覺到勇者召喚的手段這項假設成立,先不論這推測是否準確,即充分能設想魔族派大軍進攻的手段有一試的價值。畢竟魔族只要照這回的做法,即使僅曉得籠統位置卻讓軍隊整批進攻,魔族還是有很有機會打倒他們。

不過,假使要這麼做,首先魔族還有非摸清不可的情報,那就是勇者被召喚的時機。

「……我們離開王宮到外面露臉是在遊行之時,即使我們的行蹤在當時就暴露給魔族,像這次這種進攻——有可能辦到嗎?」

「是啊,這考量實在說不通。正如瑞樹所言,他們動作太快了。」

既然如此,那麼擁有能察覺他們被召喚的這種能力的魔族果然存在嗎?

「不然那位赫德里珥士公爵怎麼把假情報流給魔族……?他應該不可能有魔族的熟人吧?那麼究竟是怎麼辦到的?」

「根、根據聯絡幹事的說法,他們把士兵送往謝德科,利用不曉得有魔族在的士兵,讓他們記住受召喚的勇者目前正混入商隊前往格蘭特市這條假情報,再讓他們送情報過去。」

「什!?」

「這、這難道說……」

瑞樹的聲音仿佛在顫抖,這番話煽動她閃過某種可怕的想像,她恐怕已經正確察覺克雷葛力打算說什麼,她臉色鐵青,神情掠過不安。

「……假如只接獲假情報的軍隊在行軍時被魔族逮住,魔族可能會用某種方法讓士兵吐出情報。然而士兵原本就只曉得假情報,即使撕裂他們的嘴也只吐得出假情報,因此只要魔族肯相信,我方策略就與成功無異,因此這道方案就率先通過……」

「看你們都做了什麼……」

「好過分……」

這件似乎帶給她們兩人相當強烈的衝擊,蒂塔妮雅以手遮口並陷入啞口無言,瑞樹則顯露出泫然欲泣的神情。

在她們面前的黎二憤慨地對克雷葛力強硬說道:

「……竟然這樣踐踏人命……這、這簡直太差勁了!他們都把人命當成什麼!」

「他、他們認為勇者閣下的性命無法跟士兵的性命置於同一個天秤衡量,假如為了救幾位士兵而失去能拯救萬人的勇者閣下,綜觀大局,這樣未免太不划算。」

「他們就是這麼想才會把水明也……!」

「還有商隊的人也是,他們根本是無辜的吧,可是……」

黎二任憑激情怒吼,然後聽見瑞樹發出嘆息聲的克雷葛力或許是無言以對,他緘默不語,不曉得他是否也對士兵的性命有任何看法。

黎二爆發怒氣後多少感到和緩一點,他緩和語氣問道。

「……除此之外就沒別的辦法嗎?」

「我聽說這件事的時候,魔族軍隊似乎早越過謝德科領土大半,已經來到國境附近的山脈前,當時早就束手無策了……」

「既然你這麼早以前就知道這件事,為什麼都不告訴我們!」

「我、我也是萬不得已!我被命令時機成熟前不能講出去,身為區區一介騎士,我根本無權違背命令……而且等我聽說時早就……」

「怎、怎麼會這樣……那麼水明同學他……」

「……恐怕現在已經跟魔族接觸過了吧,關於流出去的情報,由於水明閣下缺乏明顯特色,所以只能說他穿著一身奇怪服飾跟可能待在商隊,還有粗略位置等。儘管無法明言,但只要魔族尋找符合條件者的話……」

「可、可是!假如他逃去某個地方藏身……」

「恐怕也很難躲掉吧,雖然不曉得原因何在,但魔族爪牙卻已經伸進這捏爾斐利亞帝國內部。以此為鑑,魔族軍隊的規模恐怕相當龐大,一旦他們掌握特定地點,很有可能就會以地毯式搜索找人。如此一來,一無所知的商隊……」

基於克雷葛力這番推測,每人都被難以名狀的感情侵襲,所有人皆不發一語,或許是出於哀傷,也可能是失意,抑或兩者皆然。不論是瑞樹或蒂塔妮雅,她們都已經不認為毫無力量的水明還有辦法平安無事,就連黎二也是如此。

此時蒂塔妮雅說道:

「……我國,不對,梅特爾跟格蘭特市的防禦情況如何?」

「對喔……這麼說來!」

經蒂塔妮雅這麼一問,黎二才驚覺到此事,他因為水明的事根本無暇多想,以至於徹底忘記有這回事。假如魔族盯上水明,就代表國內目前有魔族入侵,他們襲擊商隊後根本不可能不在現場破壞一番。那麼照常理思考,周圍的都市可說是必然會陷入危險。

「是的,關于格蘭特市方面的防禦會在當地的傭兵團與魔法師公會招募戰力,還會從冒險者公會召集極機密菁英,關於梅特爾則由騎士團與魔法師團選拔技藝高超者,目前正在編制部隊。」

「既然你們準備如此周全,為什麼還要拿水明當誘餌……」

「編制部隊的時間比預估的稍嫌不足,由於到格蘭特市傳令以及戰力移動都需要耗費時間,所以除了讓水明閣下與商隊犧牲外就……」

他是想講別無他法嗎?為了拯救多數就必須犧牲少數,儘管合乎邏輯,然而對於非自己本願卻被召喚至此的人而言,豈非殘酷至極。

黎二一想到水明對此事全然無知,一股無法排遣的鬱悶旋即盤踞心頭。

在黎二隔壁還有因為待遇殘酷而眼泛淚光的瑞樹。

「太過分了,這實在太過分了……」

哀嘆與眼淚全都發自她的真心,儘管她堅強到足以參與討伐魔王的行動,但她仍舊是一名少女……被找去幫忙討伐魔王卻不願意協助的人就是此等待遇,這種事一旦聽進耳里,任誰都會像她一樣想把湧上心頭的痛苦說出口。

這點蒂塔妮雅也一樣,她略微低垂的臉龐混雜不甘、悲愴感還有失意,她稱呼對方為朋友並為此感到喜悅的當下,竟然就發生這種事。

克雷葛力再度跪拜。

「我感到非常抱歉。」

再繼續道歉也於事無補,水明深陷危機的情況已經無法推翻,因此黎二面對克雷葛力僅能保持緘默,畢竟他已經盡情宣洩憤怒,只剩無法排解的鬱悶情感殘留。儘管如此,他眼前仍舊有位叩首致歉的壯年騎士身影,他究竟是基於何種考量才會在此賠罪呢?或許這不過是熬過責難現場的賠罪,表面上認真對此深表歉意,實則於內心拼命憋笑。

無論如何,他確實費盡心思在做刺探對方想法這種似乎會產生自我厭惡的臆測。

(啊——)

沒錯,此刻黎二仿佛被閃電擊中般頓時理解。

確實如此,這種事只要仔細思考就能明白。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