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以家常好味化敵為友 第二話 意想不到的賣魚郎(1/2)
為了讓退位的天狗大老,也就是松葉大人願意繼續留在這間名為折尾屋的旅館,我必須每天為他料理一餐──這是折尾屋大老闆亂丸直接對我下達的命令。
看來是有人向他通風報信,說松葉大人吃得心滿意足。
此時此刻,我跟銀次先生被叫來大老闆的辦公室,就位於折尾屋的最深處。我們倆現在正並肩站在他的辦公桌前。
「順便把那間破爛舊館大掃除一番。使用者負責打掃。」
「呃、啥?」
他又把粗重的體力活丟到我們身上。
從他的口氣聽來,如果順利完成這些任務,似乎就不會把我關進牢里了。但是他又警告我:「如果敢乘隙亂動歪腦筋,有什麼可疑舉動,就用鐵煉把你栓在地牢里。」
莫名把人綁架過來,竟然還逼人質做白工,這妖怪真的是很狂妄任性耶……
「還有……」
亂丸朝我身旁走近,於是我開始有所防備,身旁的銀次先生也充滿警戒。沒想到亂丸竟然拔走插在我頭髮上的山茶花髮簪。這舉動實在出乎預料。
「欸、你、幹什麼啦!」
我一邊整理散亂的頭髮,一邊對他抗議。
然而亂丸只是玩弄著我的髮簪,用充滿憎恨的口氣說道:
「這東西先由我保管了。紅水晶髮簪,這麼貴重的玩意兒……我看是大老闆送你的吧。你要是敢從旅館裡逃跑,我就把這扔到海的另一端。」
「咦!拜託不要這樣!」
簡單來說,我被他威脅了。那根髮簪我還頗為中意的耶!
「亂丸,快把髮簪還給葵小姐!」
「幹嘛,等一切順利結束,不管是這髮簪還是那小丫頭,我都會一起打包裝箱,快遞送回天神屋啦。運費當然是貨到付款。哈哈哈哈哈哈哈!」
「亂丸……你!」
銀次先生果然又明顯露出有別於往常的憤怒態度,然而亂丸只顧著大笑。
「亂丸,不許你把葵小姐也牽扯進來!你這個傢伙真的是,從以前就是這樣!」
「唉唷?銀次,你也有該完成的任務吧?你不滿我的所作所為,我是沒差,不過你也該專心工作,別再惦記這小丫頭了。還不儘快把那東西弄到手,交出成果。」
「……」
「能對我有意見的,只有實際做出一番成果的人。」
……「那東西」是什麼?意思是銀次先生有任務在身,必須找到那個什麼東西嗎?
他們倆說著我聽不懂的對話,雙雙露出嚴肅的可怕表情。
但是這股氛圍……看來黃金童子把我擄過來這件事,似乎不在他們的計畫內,所以折尾屋這邊的人對於該如何處置我也感到有點困惑。畢竟我本來還以為自己被關進大牢,結果卻吃到豪華的伙食,這次還被分派了工作。
亂丸的這番行為看起來也別有目的,總之他大概想用這份工作對我進行某種試探吧。
然後這任務一定有個期限,想必就是那場迫在眉睫的──煙火大會。
「嗯,我知道了。那這份工作我就接下了。」
「葵、葵小姐?」
我轉回話題,一口答應了亂丸硬推過來的工作,沒有半句怨言。
銀次先生一臉詫異,而亂丸只是俯視著我用鼻子嗤笑了一聲。
雖然一部分也是因為重要的髮簪被搶走了,不過既然我有料理這項才能,那也許能憑藉自己的力量慢慢接近折尾屋的內情,以及銀次先生所懷抱的苦衷──我是如此想的。
當天我就決定,花上整整一天的時間把舊館打掃乾淨。
主要的戰區是廚房,以及廚房內原本就一應俱全的烹調器具,再加上隔壁間貌似用來堆放物品的小倉庫。
雖然還有一樓、二樓與客房要打掃,而且走廊跟天花板也全布滿蜘蛛網,要全數整理完似乎很花時間,不過希望今天內至少先搞定最重要的區域。
銀次先生跟葉鳥先生在折尾屋還有各自的工作要忙,所以我現在正孤軍奮戰中。
銀次先生說過,他似乎還得忙上一陣子。
我獨自往來於舊館與本館間,四處尋找打掃需要用到的道具,有空時也順便收集食材……
折尾屋的員工們看到我,大概都不可思議地想我這個人到底在幹嘛吧。
再說我還是「敵對旅館天神屋的大老闆未婚妻」……用這個身分看我的他們,怎麼可能乖乖聽從我的請求。
我走到哪都被挖苦,不然就是完全不被當一回事,落得四處向人低頭的田地。
真是頗悽慘的處境。
「痛!」
而且走在員工專用的後廊,還會撞上女接待員的小團體,然後被她們絆住腳而摔倒。
就在我搬運裝了鬃刷的水桶時,鬃刷滾落到她們的腳邊。
「欸,你很礙事耶!人類女子不要在這裡閒晃啦!」
「抱、抱歉。」
「你從剛才開始就煩死人了!」
一陣尖銳卡通音的惡言惡語傳了過來。
我抬起身子往上看,站在我前方的是一位外貌年齡接近女高中生的美少女,有著一頭淡紅色的頭髮,左右兩側綁著包包頭。她交叉雙臂站著,身旁還跟著眾多女性隨從。
「你是誰啊?」
我只不過問個名字,對方就不知為何頂著染紅的雙頰發著抖,鼓著臉露出鬧脾氣的表情。
這、這是為啥啊……
「這位可是折尾屋的女二掌柜,寧寧大人!」
「你連寧寧大人的大名都沒聽過,是何等厚顏無恥啊!」
她的隨從們馬上開始嗆我。
哇,原來是折尾屋的女二掌柜啊。看起來明明比阿涼年輕,但氣勢驚人呢。
不過折尾屋的幹部,我本來就幾乎沒見過幾個啊……
寧寧好像很不爽我有眼不識泰山,伸出手直指著我鼻子,用那副高分貝的尖銳嗓音大罵──
「我才不管你是津場木史郎的孫女、天神屋大老闆的未婚妻,還是那天狗松葉大人的愛女!你這種丫頭給我老實待在地牢里就得了!竟然有臉出來搶風頭。不要以為亂丸大人分派了職務給你,就可以得意忘形!」
「呃,也不是職務啦……」
我只是被他當成血汗勞工而已。還被他差遣去打掃舊館。
「說起來,我原本還想不知傳聞中的鬼妻究竟是何方神聖,結果只是個其貌不揚的人類丫頭!頭髮跟眼睛都是死氣沉沉的黑色,一點魅力與韻味都沒有,打扮又這麼破爛、毫不起眼~」
「噢呵呵呵呵!您的評論真是到位呢~寧寧大人。」
「啊,不過你這種人確實是老人家會中意的類型。也不難理解松葉大人為何寵愛你囉~」
「噢呵呵呵呵!不愧是寧寧大人,一針見血呢~」
「不過呢,我真不明白那些男妖怪究竟為何這麼喜歡人類女子?以前就聽說娶人類女子為妻有助於提升地位是吧?我們家曾祖父留下的遺言,也是要我們火鼠一族的男性子嗣娶人類女子進門。欸,你們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這、這個小的也不清楚了……」
還以為這位叫寧寧的女二掌柜要繼續對我惡言相向,結果她卻突然朝著身後的隨從們拋出了一個單純的疑問。
隨從們也一臉疑惑。
「算了算了!總而言之你這種人去當舊館的灰姑娘最適合了!」
她最後丟下這麼一句話,手扠在腰上一副跩樣,率領著隨行的女接待員們離去。
「真是一場暴風雨耶……」
初次見面就被罵成這樣,原因果然出在我的身分是「天神屋大老闆的未婚妻」嗎?
還是因為我是人類?
一群臭女生。人家阿涼至少敢單槍匹馬沖著我來,比你們可愛多了。
「……唔、疼疼疼!」
看來剛才跌倒時似乎扭到了腳。
剛才摔的姿勢很古怪,好像有點痛耶。
「算了,反正我剛到天神屋時也經歷過類似這種待遇,見怪不怪了……啊疼疼疼。果然很痛耶。」
我一邊收拾散落一地的東西,一邊拖著腳步回到了舊館。
今天一定要把這地方先整頓完畢,然後明天繼續下廚。
我跪著擦完廚房裡有鋪地板的空間,皺著臉忍受腳扭傷的痛楚。
這樣的狀態下實在無法順利進行作業,我心想先去冰敷一下好了,便拿著水桶打算去外面的水井打水。
「……咦?」
我看見舊館外頭的巨大松樹下,坐著一位嘴裡叼著細長葉子的少年。
這個人我有印象──就是那個送飯來地牢給我吃的少年。他有一身
褐色的小麥肌膚,記得好像是一種叫夜雀的妖怪來著……
「你不是太一嗎?為什麼待在這裡?」
「什麼為什麼,就是在監視姊姊你呀。」
「監視我?以折尾屋的身分嗎?」
「是亂丸大人下的命令。他說要是交給那個吃回頭草的九尾狐,一定會設法放走姊姊的。」
「……我又沒有逃跑的念頭。」
畢竟「跟銀次先生一起回天神屋」才是我的最終目標。
況且髮簪還被奪走了……現在只能隨便拿條布條綁馬尾。
「也沒差囉。反正我只要待在這就好,不用去做別的雜事,而且還可以睡個午覺。拜託你了,別給我找麻煩喔。」
「嗯哼──我看你也沒有想動手幫忙打掃的意思呢。」
「呼……」
「還已經睡死了。這樣真的算是在監視嗎……」
妖怪之中有些外貌是娃娃臉,年紀卻一大把的長輩,不過這個太一似乎從裡到外都是個真真正正的孩子。
雖然性格有點狂妄自大,不過看來對我也沒有抱持著什麼惡意,而且各方面都很大而化之。
我回到室內,坐在鋪有地板的架高處,試著把腳浸入水桶里。由於感覺溫溫的,於是我放了些冰柱女的冰塊進去,打算冰敷一下。
「唉,真是被她們又踩又踢的。弄得我腳好痛,食材收集得也不太順利。明天的料理該怎麼辦好?不對,先擔心我今天晚飯的著落吧。沖繩風苦瓜炒章魚也已經吃光光了。肚子好餓……」
此時此地現有的食材,只剩下白米跟調味料,還有剛才苦苦哀求食堂員工所要來的馬鈴薯跟蔥綠部分,僅此而已。沒有材料,什麼都生不出來。
「今晚很有可能只能靠蒸馬鈴薯跟海帶芽蛋花湯腹了……」
還有東西吃就該謝天謝地了嗎?不過明天還要幫松葉大人上菜……
「如果至少能放我出去採買,事情就好辦了……不,對了,我身上又沒有錢。」
啊~受夠了。手邊什麼材料都沒有,一切都不順。
有股衝動想用泡在水裡的腳狠狠往地面一蹬來泄恨,不過腳現在很痛,而且會搞得到處都是水,還是算了。
「……嗯?」
「咚」──就在此時,天花板上發出聲響。就像什麼東西被弄倒了一樣。
「是、是什麼啊……老鼠之類的?」
這間舊館的清掃作業還沒進展到二樓,不過上頭是不是有些什麼?
總之我先握著長柄掃把,從廚房出發,打開通往走廊的門。
走在積滿灰塵的走廊上,每一步都發出了「軋~~」「軋~~」的聲響,實在很詭異。這地板應該不會崩塌吧?
仔細想想,在這午後時間,獨自走在空無一人的舊館裡,挺讓人發毛的。雖然同時也想吐嘈自己:「都身處於妖怪的世界了,走在哪裡有差嗎?」
緩慢爬上通往二樓的階梯後,我發現最邊邊的一間房,房門是敞開的。
那位置正好就在廚房的正上方,很明顯事有蹊蹺。我握緊手裡的掃把,慢慢往房內窺探。
「嗯?」
房裡一個人影也沒有,但在榻榻米被拆掉的地板空間的正中央,放著一個大箱子。
我一邊探頭探腦四處張望,一邊往前走近,發現箱子上放了一封信。
「就拿這條羽鯖魚做點什麼吧。我個人偏好用味噌燉煮。」
這段文字讓我大吃一驚,馬上抬起頭環顧四周。在發現現場果然只有我一人之後,便緩緩打開眼前的箱子。
箱內冒出陣陣寒氣,從中現身的是一條魚,四周被冰柱女的冰塊所包圍。
「哇~~好大一條魚……羽鯖魚?長得跟一般鯖魚沒兩樣,不過好像比較大隻一點。」
這神秘的魚種比鯖魚大上一圈,魚鰭非常長,就這樣一整條裝在箱子裡。
眼珠子也清澈分明,看得出來是剛上岸的新鮮貨。
這是隱世的魚種嗎……在這片南方大地,而且在這時節,能捕到這貌似鯖魚的魚嗎?
不過魚身潤澤光滑,長得肥嘟嘟又緊緻有彈性,看起來很美味。
「畢竟是青魚(注3:青魚背部帶青色的魚種之總稱,包含沙丁魚、鯖魚及秋刀魚等品種。)類的,用味噌下去煮應該很好吃沒錯……」
這麼新鮮的魚,究竟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呢?而且還好好地裝在氣派的保冷箱中。這間舊館正好沒有冰箱,這保冷箱絕對能派上用場。實在是太幸運了。
還有這封信……上頭漂亮的字跡讓我感到很熟悉。
「……大老闆?」
先不論大老闆有沒有可能跑來這地方,信上的字跡確實出自他沒錯。
因為直到我被抓來前,這陣子都常用信使與他通信,所以更加確定這是他的字。
況且信上的內容完全能在我腦海里以大老闆的聲音自動播放。這實在太像他會說的話。
他一定用了什麼方法把魚送來給我。
「大老闆……」
不過既然都來了,真想見上一面啊……
身處於敵方陣營內破爛的舊館一隅,我突然有了這股念頭。
我猛然一驚。回過神之後又東張西望了一次,雖然明知這裡沒有人。
總覺得深刻感受到……果然誰也不在。我是一個人。
「葵,這樣不行啦,你得振作一點。就算內心再怎麼害怕,也不能……」
我抱起保冷箱,裡頭因為裝滿冰塊而沉甸甸的。拖著伴隨痛楚的腳步,穿越年久失修的走廊,順著樓梯回到了一樓。
呼……光是這樣就費了我不少力氣。
夕顏開張後,我需要搬運重物的機會也變多,還想說最近自己的力氣也變大了,不過現在因為腳扭傷的關係,全身累到不行。
「不過真是拿到了好東西~這樣就能來煮個味噌羽鯖魚……啊,對了,順道放點馬鈴薯,做成味噌口味的洋芋鯖魚好了!」
洋芋鯖魚……雖然是我自己隨便取的簡稱,不過念起來意外順口。
把馬鈴薯也一起下鍋燉煮,能吃進味噌與海魚的鮮美,煮出鬆軟可口的暖心滋味。
「嗯,這主意似乎不錯,那我就趕快把這條魚去頭後片成三片吧。掃除工作就先暫緩囉。」
我再次去外頭打了一桶水回來後,便在廚房流理台展開作業,準備剖這條大鯖魚。
祖父生前偏愛魚類料理,也常常吃到,所以剖魚這件事完全難不倒我。
先刮除魚鱗,再從胸鰭處入刀,順著切掉魚頭,剖開腹部後取出內臟,用剛才打來的水清洗乾淨。接著再從腹部與背部入刀,往中骨深入剖開後,從尾鰭處開始沿著骨頭切下肉。運刀時要仔細注意魚骨的觸感,小心翼翼地剖下。
翻過魚身後以相同步驟分離骨肉,去除腹部骨頭後,便能得到完美的三片魚身。另外我還把帶黑色的腹部血合肉的刺也一一拔除,會這麼神經質是因為祖父以前常連魚刺一起吞下肚。
微泛紅色的魚身與閃爍青色銀光的魚皮。把魚剖乾淨後,要拿來做什麼料理都不成問題。
進行到這裡,我先把廚房收拾了一下,做好煮白飯的前置準備,隨後重新開始料理魚肉。
我朝著剖成三片的魚身再次下刀,切成一人份大小。再來是要一起燉煮的馬鈴薯,我也手腳俐落地剔芽削皮,切成厚度約一公分的圓片備用。
「葉鳥先生弄來的竹簍裡頭好像還有放姜,裡頭還有隱世的火柴。得先來幫爐灶生火了。」
因為這裡並不像夕顏的廚房有最先進的烹飪設備,必須自己添柴,再用火柴點火。
煮沸一鍋水之後,我將羽鯖魚片下鍋燙了一下,完成前置處理。
接著使用剛才趁空檔熱好的隱世平底鐵鍋,將馬鈴薯圓片與羽鯖魚煎至微焦黃。再來只要把水、味噌、砂糖、醬油、味醂與酒等必備調味料倒入,再搭配薑絲一起轉中火燉煮入味就行了。
這道料理做起來還挺簡單的對吧?只要先把魚片好就不成問題了。
「啊啊……味噌的香氣甜甜的。」
甜中帶鹹的調味是妖怪的最愛。
尤其這道味噌鯖魚,不但是家喻戶曉的基本款主菜,在魚類料理中也特別受歡迎。
馬鈴薯開始染上了味噌的顏色,光看就覺得很美味。
在等待入味的空檔,我三兩下就煮好海帶芽蛋花湯。還順便把蔥綠也切成蔥花下鍋。
這樣看來,今天的晚飯勉強有著落了。
「欸,太一,你要不要也一起……呃,不見了。」
我從廚房後門往外探頭,本來想呼喚待在松樹下監視我的太一,但他已不見蹤
影。再度想問這監視工作有意義嗎?
虧我還想邀他一起吃一頓的呢……
結果這一天再也沒人踏入這間舊館,待在這裡的我最終只能一個人孤伶伶地吃著味噌洋芋燉鯖魚定食。
因為鯖魚本身很新鮮,不帶一點腥味,肉身富含油脂,加上濃厚香醇的味噌調味,合奏出一道史上最下飯的配菜。
難得做了這麼完美的成品……卻只能一個人獨自享受,沒辦法跟誰共享這份美味以獲得感想回饋,果然讓我感到有點空虛。
跑去外頭溜達的小不點,不知道在哪裡偷吃了什麼,一回來就嚷嚷著肚子好撐,馬上跑去睡了。真是無情的眷屬……
我三兩下解決掉晚餐後,便繼續進行舊館的掃除作業,忙到深夜為止。
夜深後我回到本館去,求一個能睡覺的地方,結果最後又回到了那座地牢里。
「啥?你這傢伙為什麼待在地牢里啊?」
一大清早被我嚇到的,就是折尾屋的小老闆,猴子……不,是秀吉。
「什麼為什麼……我就沒地方可以睡覺啊。剛好鑰匙也在我這裡。」
「你這丫頭這樣對嗎!」
秀吉不知為何拿下掛在脖子上的長手巾,往地上一甩。
「只要能自由出入,這地牢也只是間普通的客房啊。這裡挺舒適的呢……呵啊~」
我斜眼瞥向嚇傻了的秀吉,伸了個懶腰打呵欠。
他似乎一早就來這裡打掃,手裡還握著掃帚。明明是小老闆,做的工作卻像打雜的。
我馬上起床,並俐落地折好了床被。
前往房裡深處的洗臉台洗了把臉,換好和服圍上圍裙,一把逮住在這座牢籠里繞圈慢跑的小不點,把他塞進圍裙口袋裡。
小不點還繼續在口袋裡空氣慢跑著,總覺得弄得我痒痒的。
秀吉還是一臉不明所以的表情,揮動著手裡的掃把繼續打掃。
「啊,我說啊,我現在的工作也要打掃舊館,但那邊的榻榻米破破爛爛的早就該換了,所以我全部拆掉搬去外頭了。那些榻榻米都發霉了,表面又刺刺的,全部淘汰掉比較好啦。我想換一套新的,可以幫我準備嗎?」
「啊啊啊!真是的!不要連珠炮地講不停!真是個毛毛躁躁的女人耶!」
秀吉搔了搔頭,露出一臉地痞般的不爽表情。
「那棟舊館對我們而言,根本無所謂了啦。亂丸大人只是為了使喚你,所以才命你打掃。老實說只要把廚房那一塊整理好,能每天幫松葉大人做飯就沒問題了啦。」
「哦?是這樣喔?也就是說,我可以自由運用囉?」
「啊啊隨便啦,你開心就好!真是的……自己跑回來牢里睡覺,又自告奮勇打掃整間舊館……真是犯傻了你。你是笨蛋嗎?人類女子全都像你這副德性嗎?我真是完全搞不懂。」
秀吉一邊揮動著手裡的掃帚,一邊毫不留情地碎碎念。
這個個頭跟我差不多的男人雖然感覺很囉唆,不過相較於亂丸,應該算是比較能溝通的了。
「啊,還有,關於亂丸他啊……」
「你這個白痴拖油瓶,給我尊稱為『亂丸大人』!我可不允許你這種人類丫頭直呼那位大人的名諱!」
「呃……那不然,亂丸大人他現在在哪?我有點事情想問他。」
「亂丸大人很忙的,哪來的時間見你這種人,聽你這種傢伙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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