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決戰前夕的必勝料理 第七話 前進妖都王宮（1/2）

縫陰家位於的月之目區，地理位置上與妖都王宮相鄰。

也因此，眾多官員與貴族都居住於此區。

如果要進入王宮，只能翻過包圍在王宮廣大用地外的城牆，或是穿越設置於東南西北四方位的大門。

然而白夜先生的地圖上，則記載了其他的捷徑。

沒錯，正是以妖都北側墓園為入口的密道。

我們透過白夜先生的人脈，乘船通過流經地下街的水路，前往「水分神大靈園」。

「唔唔……雖然說已經黎明了，但在毫無人煙的墓地還是很有恐怖的氣氛耶。說起來隱世這裡住的也是妖怪，好像也沒差。」

「啊，不過聽說這裡會『鬧鬼』是也。」

「咦！佐助，你說真的嗎？是說妖怪也有『鬧鬼』的概念喔……」

我保持輕聲細語，但還是難掩心中的驚訝。

白夜先生快步走向水分神大靈園深處，找到標的物──一棵高大的樟樹。

這棵樟樹下也立了一座墳。

只有這座墳與墓地群的位置稍微相隔了一段距離……

霎時之間，一股花香乘著清晨冷風掠過鼻腔，那座墓上供奉著僅僅一株百合花。

剪下的花枝依然嬌艷欲滴，應該是最近才獻上的吧。

白夜先生朝這座墳墓瞥了一眼，便不發一語地走向樟樹後方。

「喂，就是這裡。」

一道鐵製的暗門就位於樹洞的位置。

白夜先生伸出手掩上厚重的鐵蓋，蓋子上浮現出類似古老文字的痕跡，散發微微光芒。

「封印解除了，要把這抬起來囉。」

由於在場三人的力氣都沒有多大，所以齊聲喊出「預備～～」並漲紅著臉一起動手抬起來。

「在、在下……雖然身為忍者，但每次在『天神屋比腕力大賽』不意外地都敗在溫泉師靜奈的手上。這種粗活已超過在下的專業領域是也。」

「咦，靜奈還真厲害耶？」

「溫泉師基本上都很勇健的。」

接著我們好不容易抬起了鐵蓋，發現裡頭就像下水道，設有一路垂直往下的生鏽鐵梯。在身手矯健的佐助帶頭之下，我們小心翼翼地爬往下方。

鐵梯上持續響著我們「叩」、「叩」的腳步聲。

多虧佐助系在腰間的妖火玻璃球，讓我們不至於處於完全的漆黑之中。但微弱的光線也不足以照亮三個人的手邊，於是我一邊用手摸索一邊往下爬。

「好、好痛是也。葵殿下。」

「哇，佐助抱歉！我不小心踩到你的手了！是說白夜先生不要老是踩我的頭啦！從中途開始根本是蓄意的吧。」

「唔，原來這是葵的頭啊。難怪我就覺得這踏板踩起來不太穩固……」

仔細想想我們這三人組也真夠莫名其妙了，從沒想過從天神屋的成員中會以這樣的組合攜手行動呢。

我們就這樣一路直直往下爬，直到佐助喊了一句「已著地是也」才總算稍微鬆了一口氣。

我們所到達的地面連接著一條路幅狹窄的古老通道，看起來是人工開鑿的，中間沒有任何岔路。

通道的高度雖然很低，但不至於需要屈膝。這裡也由佐助打頭陣，一路向前直行。

我們大概走了多久呢？從地圖上的距離來看，從水分神大靈園到王宮境內的步行時間似乎是一小時。然而在「不知何時能重回地表上」的不安狀態下行進，讓我覺得所花費的時間超過了兩倍之有。

「葵，你還好嗎？」

「嗯，這點小事不算什麼啦。」

最後我們走到盡頭，前方設置著四方型的箱狀物體。

「這是什麼？」

「升降機。以現世的用詞來說，就是電梯吧。」

「咦！這是電梯？啊，不過這麼一說我才想起來，上次從地底上來時也搭了電梯呢。」

「是呀。升降機的技術早在好幾百年前就已發明，功臣就是住在地底的那些千年土龍，然而現在地表上的居民們也很仰賴這項技術呢。要是沒有升降機，那些住在妖都高樓大廈里懶得動的貴族，哪能享受如此快活的生活。」

白夜先生說的確實有一番道理。

「這座升降機也是砂樂在老早以前設置的，只要灌輸靈力進去，我想現在依然能使用。那傢伙發明的東西應該絕對保證管用吧……應該。」

「真、真的沒問題嗎？」

白夜先生再次伸手覆上電梯旁邊類似符咒的東西，於是電梯亮起燈號，開始運作。電梯門打了開來，我們戰戰兢兢地進入其中。

這東西超乎我原本的預期，順利地往上升。

真佩服在久遠以前就開發了電梯的砂樂博士。

「聽好了，這座升降機將會抵達王宮最高樓層庭園裡的隱蔽洞穴。從那邊要再爬上鐵梯，推開鐵蓋後離開密道。王宮境內有豬軍團守衛，上空則有銀鴿部隊巡邏，戒備滴水不漏。不過佐助能使用隱身術對吧。」

「是。」

「你帶葵去尋找竹千代大人的下落。而我堂堂正正走在王宮裡面還比較不令人起疑吧。我就直接前往妖王殿，跟他來場面對面談判。喀哈哈！」

白夜先生跟往常一樣令人害怕，讓我跟佐助沒來由地打哆嗦。

「啊，對了，你們兩個。在執行作戰前先收下這個。」

我突然回想起某件事，當場把背在肩上的大包袱攤開，拿出夕顏專門裝土產品用的紙袋。

接著我把紙袋內的白色圓球小點心分別發給佐助與白夜先生一人一顆。

「這是什麼？」

「馬卡龍喔。如果有什麼萬一，碰上靈力不足的狀況，就把這個吃掉。當成緊急備糧帶著。」

「……」

兩人對於馬卡龍露出了微妙的反應，隨後電梯已到達最高樓層。

正如白夜先生所說明，我們停在一個類似地底土穴的地方，從這裡爬上鐵梯後再次打開圓形的鐵蓋。

這次由佐助同時運用雙手與頭，使盡力氣往上頂開蓋子，先確認外頭狀況。

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明亮，看來自從我們離開縫陰家已過了好一段時間。

「那麼，就此展開作戰是也。」

以此為信號，我被佐助拉住手，就這樣一陣風似地穿越中庭。

好驚人的速度，這就是鐮鼬們眼中見到的時間與風速……

白夜先生則已經不見蹤影，不過他不需要人家擔心，也會完成使命吧。

而下定決心的我咬緊牙根，絕對要好好抓牢肩上的馬卡龍包袱。

我們尋找著王宮北棟的入口。

此時正好有個看似後門的出入口打開，裡頭走出一個外型像豬的妖怪，正拿著一大袋垃圾出來倒。看他的打扮似乎是位廚師。

我們靠近那道後門，趁豬妖倒垃圾時敏捷地溜了進去。

很好，成功入侵了。

「……這裡……」

咕嘟咕嘟……咕嚕咕嚕……

咚咚咚咚……

各種緊湊的作業聲傳了過來，這是我每天最熟悉的──做料理的聲音。

「此處為廚房是也。」

佐助也悄聲告訴我。

的確沒錯，這裡就是宮內廚房？

數量可觀的廚師正在這個空間內製作料里。雖然很好奇他們在做些什麼菜，但我在佐助的催促下偷偷摸摸地穿過廚房邊緣。

離開廚房後，可以看見女官們正在整理餐盤，堆疊在配膳用的料理台上。

此時我被她們的話題引起了注意力。

「唉～～反正竹千代大人今天也是老樣子，不會用早膳吧。」

「真是糟蹋呀，這麼豪華的宮廷料理，就算有下毒我也願意吃。」

「你在瞎說什麼呀，搞不好真的有摻毒耶。畢竟好不容易弄走了竹千代大人，又在妖王命令下回到宮中，讓很多人都不是滋味吧。」

「噓！要是多嘴的話，我們可會被滅口的。」

「也真不懂妖王大人何必要他回來。竹千代大人又沒有繼承權，母親也在文門大地療養。那麼難搞的孩子，光靠我們哪管得住。」

「不過，要是沒能成功讓他用膳，被罵的可是我們啊。」

她們似乎不吐不快，進行著帶有嘲諷意味的對話。

雖然我也很想提出抗議，不過……原來如此。

那套早膳會送到竹千代大面前是吧。

「尾隨這些女官似乎是最快速的手段了呢。」

「那麼在下就施展隱身術，帶著葵殿下一同前往是也。忍法，隱身之術。」

佐助用雙手打出結印，施展了「隱身術」。

我則靠在佐助身邊共享忍術的效力，同時悄悄跟在女官們的後頭。

不過話說回來……女官們所端著的早飯，還真是飄散出好誘人的氣味。

有栗子炊飯、加了高湯的湯豆腐、醬油燉白蘿蔔、燙拌水菜與燉煮紅鯛……

非常典雅又精緻的菜色。

三位女官分別端著擺放這些料理的高腳餐盤，一舉一動之中也許依循某種禮儀或形式吧，但移動速度也太慢吞吞了。

而且永遠有爬不完的樓梯！

長時間保持緊繃狀態之下，讓跟蹤變成很累的差事。等抵達竹千代大人的房間時，我已經快斷氣了。

高層中的最高樓層，正是王室成員的住宅區。

通過了從大型主塔向外延伸的空橋，有幾間類似別館的屋子分散於四處，其中一間就是竹千代大人的起居室。

我們繼續使用隱身術，靜悄悄地潛入那間房。

是竹千代大人。他挺直背脊坐在中央的座席上，一臉煩悶的表情。

女官們將早膳放在竹千大大人房內，原本想進行各種服侍。然而──

「快點出去。」

由於遭到竹千代大人的頑強拒絕，女官們以一副「早就知道他會這樣」的態度離開了房內。

而此時的我們躲藏於這間大房內一面氣派的金色屏風後方。

我的心臟從剛才就撲通撲通地劇烈跳動。

總算一路避開耳目，順利來到這裡了。

「竹千代大人……」

然而從屏風邊緣探頭望見的竹千代大人，卻露出悵然若失的空虛眼神。

簡直就像我最初遇到他時的樣子。

他雖然舉筷伸往眼前的豪華早膳打算開動，卻還是作罷。

一個人孤伶伶地坐在這間偌大房內的正中央。這孩子還這么小，失去了眾人關心，像個人偶似地杵在那。

自從他被帶回來之後，就一直保持這樣的狀態。

在這裡能與自己作伴的，只有滿桌的精緻佳肴。

這些菜色嘗起來想必很美味吧。但是所謂的「宮廷料理」在他心中已成為「孤獨」的象徵，他的神情之中流露出對眼前這些東西的極度恐懼。

然後他靜靜地攤開放在一旁的紙張，凝視著上面的內容。

那張紙……是我手寫給他的兒童餐食譜。

「……好想吃。」

竹千代大人吐出了一句呢喃。

「好想吃葵做的菜……」

他的淚水滴落在食譜上，渴望著我的料理，那副模樣與那句話，讓我胸口一陣揪痛。

他還是擁有「食慾」的，雖然此時此地我無法完全滿足他的這份心愿，不過──

「竹千代大人！很抱歉，我來晚了！」

我剝下佐助所施展的風之屏幕，從屏風後方現身而出。

「啊、啊、葵……？」

接著我蹲在一臉詫異的竹千代大人面前。

「嗯嗯，是我。我有樣東西想給竹千代大人嘗嘗，所以跑來這裡了。是我約定好要給你的食物喔。」

我露出微笑，拿出用繩子捆綁的小包裝袋，遞往依然處於驚訝狀態的他面前。

竹千代大人盯著小包裹一會兒，才用他那雙嬌小的手收下，並且解開繩子。

裡面裝著幾顆無添加色素的純白馬卡龍。

裡頭夾著微微帶有紅豆色的內餡，是我以紅豆沙餡加上提味關鍵「一小撮鹽」所打成的奶油霜，充滿日式風情的純手工製作。

竹千代大人不發一語地注視著這道甜點。

咦？難不成是我做得比他想像中還樸實多了？

「這……難道是馬可龍嗎？」

然而他意會到了。

「嗯嗯！這是我自己構想並試著做出來的，不確定是否有百分百還原史郎的奇妙點心就是了。這種甜點在現世稱為馬卡龍唷，我想讓你嘗嘗。」

「……讓我嘗嘗？」

「對呀，因為我們約定好了不是嗎？我為了做給竹千代大人吃，才來到這裡呀。」

我順便稍微開玩笑地抱怨「潛入任務可是頗費功夫的呢」。

竹千代大人應該十足理解吧。他的雙眼仍流露著驚喜，從包裝袋裡取出一顆，拿在手上。

「咦？比外觀看起來還要輕多了。」

「呵呵，對吧？吃下去之後你可能會更加驚訝。」

「……嗯？」

由於無法一口塞，他便咬了一半，結果被超乎預料的口感嚇到。

「哈哈哈！嚇了一跳吧？史郎的馬可龍呢，吃起來的口感相當有趣喔。外殼酥酥脆脆，裡面卻略帶濕潤與彈性，又有一種入口即化的輕柔綿密感。」

「真不可思議。不過……好好吃。非常美味。」

「真的嗎？合你的口味真是太好了。」

竹千代大人起初邊享受口感邊細嚼慢咽地品嘗，沒多久之後沉醉於馬可龍的美味，喀滋喀滋地輕快塞入口中，填滿了雙頰。他一顆接一顆沒停過，感覺一會兒就要吃完了。果然肚子餓了很久吧。

看他正在煩惱最後一顆該先保留起來還是現在吃掉，於是我從袖口裡又掏出另一包。

這一包裡頭裝的也是馬卡龍。因為我把烤好的份全數帶過來了，想說可以當作緊急備糧給大家恢復靈力用。

「你還想吃的話這裡還有喔，所以手上的先吃掉吧。原本想說這是甜點，沒想到你這麼捧場，大口大口吃完了。」

「葵也一起。你也吃吃看，很好吃耶！」

「知道了知道了……我好歹也是有試嘗一下味道啦。」

他很渴望有一個對象能分享這股美味吧。

我嘗了一顆自己親手製作的馬卡龍。

嗯，紅豆餡與奶油霜的搭配依然天衣無縫，一小撮的鹽也讓甜味不只是死甜，更具有深度。

最重要的是麵團中的自製杏仁粉所帶有的風味，是這道甜點最明顯的特色吧。因為從杏仁果實親自手磨風乾製成，香氣更明顯了。

對了，這能不能也當成天神屋的新土產呢？

內餡調味可依季節調整變化，與抹茶、黃豆粉及紫薯等和風口味也很搭。

等各方面狀況穩定下來，再找銀次先生商量看看吧。

真希望能引起大家品嘗新奇點心的興趣呀。

這樣一來大老闆他……也會替我感到開心吧？

大老闆……要抵達他的身邊，不知道還有多遠的一段路……

「葵？怎麼了？」

「嗯？呃，那個……我想說難得做好了佳肴卻放在一旁沒動，一大早吃甜點，一般來說會被罵一頓吧。」

在竹千代大人的面前，我要維持滿面的笑容。

剩下來的早膳想必也是廚師費盡苦心製作出來的吧。放在一隻只小缽里的料理，全都經過精心的擺盤啊。把這些料理放在一旁卻吃起別的甜點，身為小小料理人的我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罪惡感。放著不吃真可惜呀……

「如果對這些早膳感興趣，你可以拿去吃唷，葵。」

「咦？這、這怎麼行！這些是……」

「反正我已經吃得飽飽的了。」

「怎麼可以，用甜點果腹不行啦，小孩子還在發育期要多吃點啊。」

而且由我吃掉竹千代大人的早膳這種事，本身就夠失禮了。

雖然很失禮……但他本人好像也不怎麼在意……

「啊～有米糠醃小黃瓜滴味道～」

原本藏在我懷裡睡覺的小不點，嗅到小黃瓜的氣味便挑準時機現身。

剛才明明還一聲都沒吭的，只有這種時候才會悠哉地露面……

「這、這隻怪東西是什麼？」

「啊，竹千代大人跟他是第一次見面吧。這孩子叫小不點，算是我的眷屬。他是一種叫做手鞠河童的妖怪，產自現世，在隱世見不到的唷。」

「哇……現世的妖怪。」

竹千代大人果然對於現世的一切深感興趣。

小不點輕巧地跳到對方面前，說了一句「看看如此可愛滴我～」並展露了一段神秘的手舞足蹈。

沒錯，這就是深知自己外表很討喜的矯情做作妖怪，手鞠河童。

竹千代大人似乎很中意這樣的小不點，對他又戳又抱又捏的。很會看場面的小不點也乖巧地任憑對方擺布。

不過他要求米糠醃黃瓜為犒賞，果然有著現實的一面。

雖然我早就知道了。

「欸，竹千代大人，你還想回去律子夫人家嗎？」

「……咦？」

這個問題讓他緩緩瞪大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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