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章 名為溫柔的力量(2/2)
「搞不懂對方的想法,常常發生誤會而有所衝突。其實直到剛才,我一直懷疑莉子同學只是想吃糖漬栗子才參賽。」
語畢,優莉臉上浮現了笑容,接著說道:
「但是,當我知道莉子同學並非只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我們需要打氣的共通朋友——蕾克蒂而想要獲得優勝,我很開心!真的很開心!」
這支小隊內,我還有許多事不曉得。
我想要更加了解夥伴們——彼方學長所指導的夥伴們。
優莉說完後,震天的歡呼聲包圍了大廣場。
出乎意料地突然冒出一則溫馨故事的結果。
不過,莉子露出了「才不是這樣」的表情看向優莉。
優莉心想「當然了」。
「那個……莉子同學。我……」
優莉想為一直以來的無禮行徑道歉,卻被打斷。
「不只是為了蕾克蒂,是為了我和蕾克蒂。」
「咦……!不過,是為了蕾克蒂同學吧?」
「我剛才不是說過了嗎?不是那樣,是我和蕾克蒂。」
「咦~~但是參賽是為了蕾克蒂同學吧?」
「我就說不是了啊。是為了我自己和蕾克蒂。我自己和……」
啊,原來莉子同學一點也不率直呢。優莉不由得露出微笑。擔任主持人的學生催促兩位:「好了好了,請別在這裡拌嘴,大家都在看喔。」兩人這才回到舞台後方的位子上。
「莉子同學一點也不率直呢。而且執著於勝敗也是有理由的。」
「時間有限。我可不會選擇沒意義的行動。」
所以說,自稱女神的行徑也有其意義嗎——不,那不可能吧。優莉把這問題先放一旁,正色問道:
「莉子同學,為什麼你在演戲的時候,會對美空同學開槍呢?」
「在那狀況下能保護美空的就只有蕾克蒂。而且就一名魔雙劍士而言,蕾克蒂身懷嚴重的缺陷。」
莉子冷靜地解釋:
「三天前的訓練,當時蕾克蒂和你對決,想要發動魔雙劍戰技卻無法發動。能夠抵銷戰技的,就只有戰技。蕾克蒂不可能無知到不曉得這件事。」
「三天前啊。原來那時莉子同學已經發現蕾克蒂同學的問題了啊……但是,你不覺得突然使用魔槍戰技未免也太亂來了?」
「雖然彼方·英司那男的表面上不知道在想什麼,但從來不做沒意義的事。因此我依照那男人的指示施展魔槍戰技。理由就這樣。」
「不過,那麼做,美空同學的安全……」
「射擊時,我已經調整過時間點,讓美空也能夠勉強應對。事實上她也成功迎擊了,不是嗎?」
方法果然蠻橫魯莽——優莉想著。
但是,出乎意料地合理。這樣的方法肯定是因為彼方學長的影響吧。優莉突然覺得對彼方強硬的手段深感激憤的自己活像個笨蛋,嘴角微微上揚。
過去自己也曾經沐浴在那影響之下,而且從今以後也……
「呵呵,莉子同學真的很關心同伴們的狀況呢。」
「你怎麼了?幹嘛突然笑起來?」
「沒什麼。只是因為開心所以笑啊。」
「真是個怪傢伙。優莉……學姐。」
「對喔,評審之前莉子同學提過,只要我配合協助就會稱呼我『學姐』吧。像這樣守信的地方我並不討厭喔,也許我對莉子同學稍微改觀了呢。」
原來如此,的確如彼方學長所言。
莉子同學比我想像中更加穩重可靠,而且對周圍的觀察相當透徹。
也因此,優莉認為其實莉子不需要禮節上的指導。
「但是,從今以後還是請你照以前那樣稱呼我優莉吧。那樣也比較合乎我的個性。」
感受到發自內心的笑意,優莉對莉子投以柔和的笑靨。
,第三訓練場。
在交流課程期間內,幾乎沒有學生在此勤於訓練。
因為除非有特別的理由,教官都會指示學生參加交流課程。
在空曠的訓練場上,芙蕾雅占據了場中央,正在演練架式。
仿佛自己身旁的地面高高隆起包圍自己的感受折磨著她。
自己是孤獨的存在。在內是這樣,歷經那事件之後在的處境也相同。
對於芙蕾雅·艾森納赫而言,何謂孤獨——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對力量的渴望。
孤獨帶來的寂寥感毫不停歇地刺激著她對力量的渴望。
只要變強,變得更強,便能抬頭挺胸回到。
而妹妹亞莉亞正在等著她。
合上雙眼,在腦海中創造假想敵。緊接著用雙手中的魔雙劍將之切成碎片。她的身形飛舞如蝴蝶優雅,出刀如蜂螫銳利。簡直像是按照既定動作的流暢舞蹈,那便是極度洗鍊而升華至藝術領域的艾森納赫流魔雙劍術。
芙蕾雅的劍舞戛然而止,雙眸射出軍人般銳利的目光。
「你來做什麼!」
她的視線正指著視威嚇如無物,若無其事地緩步接近的彼方。
「別這麼緊張嘛……」
「我剛才已經問了,你來做什麼?」
「哦,靠近看才發現,這對魔雙劍比蕾克蒂的要大上一些耶。你對艾森納赫流的魔雙劍做了獨特的改良?」
「唔嗯!你說啊……如何,相當不錯的改良吧!」
語畢,芙蕾雅得意地將魔雙劍舉起讓彼方看個清楚。
……個性比想像中更直腸子啊。我還以為這傢伙會更自以為是。
「稍微借我一下。」
彼方借取其中一柄魔雙劍,實際拿在手中,確認手感。
「滿重的耶。你是不是有點勉強自己啊。身高頂多比蕾克蒂高出一點而已,這重量對身體的負荷太大了。」
「唔!少、少瞧不起人!」
自彼方手中奪回魔雙劍,芙蕾雅狠狠瞪向彼方。
「別這樣瞪人嘛。我今天來這邊是有事情想問你,關於你和蕾克蒂的過去。」
「那種事我怎麼可能會告訴你!」
「我想也是。所以,要不要賭一把?」
「賭?」
「剛才我指出的缺點。如果你以為我在騙你,就對我出招吧。」
「………………」
「我不出手只防禦。要是你有任何一招攻擊能觸碰到我,我待會就在這地方與你全力比試。但是,要是我躲過了每一招,你就要把你和蕾克蒂的過去告訴我。你覺得怎樣?」
「……有什麼問題!我要讓你後悔剛才污辱我!」
芙蕾雅個性好戰,彼方早已瞭然於心。
用這種廉價的挑釁真不好意思,不過我正背負著我所重視的學生的人生。這場賭局我非贏不可。
彼方拉開距離後,展開匕首。反手持刀,舉在左側。
「用那種玩具是想愚弄我嗎?」
「不好意思,我身上沒帶尺寸更小的匕首了。當然,我只會用在防禦上而已……還是說你會怕?」
「……少瞧不起人!」
「時間限制六十秒。在這之間隨便你出手。就算輸了也別找藉口。」
怒上心頭的芙蕾雅揮劍沖了上來。
屬於典型的「剛」。如何應對這類型,彼方早已經從美空身上學到。
具備重量感的雙劍毫不留情地沖向彼方。
就算以彼方的實力,也不可能用一把匕首徹底抵擋其威力。
芙蕾雅對自身的勝利深信不疑。然而,下一瞬間她臉上浮現驚愕。
因為自己使出的銳利斬擊,並未觸及彼方。
被彈開了?不,不對。劍勁完全沒有減弱才對……
芙蕾雅甩開疑惑,雙手再度揮舞魔雙劍。
二閃十殺的劍光沿著匕首滑動般疾速奔馳。
然而,並未觸及彼方。
緊接著施展的連擊,同樣像是舔舐匕首的刀鋒般滑動,勁道被導向一旁。
力量逼近時改變其方向,藉此保護己身的劍術。
看穿對方的劍勁方向並使之偏折的護身劍術名為——
「哼,是左之護劍啊。」
「哦~~你還滿博學的嘛……提醒你,只剩三十秒喔。」
「有三十秒就夠了。」
芙蕾雅的攻勢更加猛烈。只要出招的次數多到彼方無法一一應對即可。
艾森納赫流引以為傲的劍速——攻擊速度更加提升。
劍鋒雖然逼近至幾乎觸及臉頰的距離,卻被彼方歪過頭躲過。
「真可惜。要是那柄魔雙劍更輕一點,說不定已經砍中了喔。」
「少說大話。等會就擊敗你。」
「只剩十秒嘍。」
彼方拖著腳向後退。這時,芙蕾雅的劍速攀升至最高峰。
僅剩兩秒。這時,後退的彼方不知為何向後跌坐。
「——認命吧!」
同一時間,劍刃直逼彼方的喉頭。
然而,劍鋒仍舊無法觸及彼方分毫。
芙蕾雅的眼中映著彼方的左手,左手的拇指與食指之間夾著刀身。空手奪白刃,而且只用了單手。
雖然彼方看起來似乎不當一回事,但所需的技術肯定超乎想像。
「單、單手就接下了……!」
「就像這樣。重量增加的確能讓斬擊威力有些許提升,不過論劍速是蕾克蒂更勝一籌吧。所以我才有辦法接下。因為失去了艾森納赫流第一的優點——二閃十殺的劍速。這樣就正好六十秒了。」
「…………唔!」
「抱歉抱歉。我是不是忘記宣言只用單手?」
芙蕾雅對那無所謂的態度一瞬間感到激憤,但她立刻感覺到不自然之處。那就是,彼方在空手奪白刃之前的舉動。
彼方的確失去了平衡,然而這裡是的訓練場。泥土地面雖然裸露在外,但石礫等物已經去除,況且也沒有任何泥濘之處。
在這種環境之下,正好在時間結束時失去平衡,這可能嗎?——不,這不可能。
既然如此……那又是為什麼?
「但是啊,就像我說的對吧?再怎麼說我也是個教官。看穿別人的才能,給予成長的契機,在這一點我還滿有自信的。」
在這一瞬間,芙蕾雅明白自己敵不過彼方。
彼方是故意露出破綻。
「嗯~~還要再一次?」
「……不了!」
「那你會告訴我吧?你和蕾克蒂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事。」
「………………」
「這場賭注贏的人是我吧。拜託你嘍。艾森納赫流的劍士不會出爾反爾吧?」
「……不、不准侮辱我!艾森納赫流的劍士說一不二!」
「那就沒問題嘍。」
彼方漆黑的雙眸凝視著芙蕾雅。
她為剛才的失態微微臉紅,隨即娓娓道來。
「蕾克蒂和我,以及我妹妹亞莉亞,以前時常湊在一塊。當時蕾克蒂跟不上修練的進度,時常被迫練習到很晚,亞莉亞找上了她。我雖然不情願,也只能陪著亞莉亞。在此鄭重聲明,我可不是自願的。畢竟是可愛妹妹的請求……我逼不得已才陪她的。
之後嘛,我就開始親自指導蕾克蒂。我想你應該也曉得,蕾克蒂的怯場非常嚴重。因此在同門之間的戰績也不穩定,那時幾乎就要被逐出門下……但是,當時她可是個滿有潛力的好傢夥。雖然唯唯諾諾,但總是十分努力,率直地聽從我的指示,甚至在架式演練上獲得了充分的實力。
正因如此,我才會准許她與亞莉亞成為朋友。原本亞莉亞是專屬於我的,誰也不准碰。不過對於蕾克蒂,我甚至允許她與我們一同洗澡。畢竟是亞莉亞拜託我的……而蕾克蒂,也不是
個壞傢伙。」
芙蕾雅描述時,神情看起來甚至隱含著淡淡的喜悅。
彼方不認為她真正憎恨蕾克蒂。
然而,下一個瞬間,陰影籠罩芙蕾雅的表情,她蹙起眉心。
「但是,就在蕾克蒂與亞莉亞出門到街上採買時,事件發生了。聽說是被流氓般的空戰魔導士們纏上了。結果,亞莉亞挺身保護蕾克蒂,因此肩部受到重傷。雖然接受了緊急手術,但經過兩年到現在仍在復健中。
為了不讓亞莉亞遭受放逐,我遵循艾森納赫流的規則,提出了某個條件使流派承認。在三年內,讓能奪取艾森納赫流頂上之座的強者成為家人,或者我自己成為最強的劍士回到。」
那似乎就是芙蕾雅置身此處的原因。
彼方靜靜地點頭。
「這樣事情大部分就解決了,不過我仍不能饒恕蕾克蒂。因為她無法發動我所教導的艾森納赫流魔雙劍戰技,使得亞莉亞身負重傷。在艾森納赫流內,弱即為惡。弱小者無法守護任何人。從我小時候這侰條就被深植在我心裡。因此……我無法原諒蕾克蒂。
我心裡只想著這件事,在勤加鍛鍊。在與蕾克蒂見面時,胸口興奮得顫抖。所以,我覺得昨晚就是最佳的復仇時機。不過,不可思議的是,當我與蕾克蒂實際對峙,心裡卻一點也不覺得舒暢。」
不知何時芙蕾雅與彼方並肩坐在長椅上。她手上拿著彼方從設置在訓練場附近的自動販賣機買來的果汁,輕啜一口。
哦,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芙蕾雅只不過是把亞莉亞受傷的原因——無處可去的憤怒發泄在蕾克蒂身上罷了。
而且她本身也對歸咎於蕾克蒂感到懷疑。正因如此,昨晚在她即將對蕾克蒂報仇雪恨的瞬間,臉上才會閃過寂寥的神色。
鬆了口氣的彼方喃喃說道:
「太好了……」
「嗯?有什麼好的?」
「憎恨蕾克蒂的人是像你這樣率真的傢伙。這樣一來,她就能成長得更加率真。」
「你、你是在開我玩笑嗎!」
芙蕾雅不悅地噘起嘴唇,緊盯著彼方。
面對著氣憤的芙蕾雅,彼方滿不在乎地說道:
「我才不是在開玩笑。我是在稱讚你。」
聽彼方這麼解釋,芙蕾雅仍然打算反駁。
然而,當她直視彼方那雙漆黑的雙眸後,便噤口不語。
他的雙眸沒有一絲陰霾。芙蕾雅直覺理解到,那並非諷刺而是發自內心的評價。
「唉,敵意別這麼重嘛……好啦,我也差不多該走了。」
「你要離開了?」
「嗯,是沒錯……」
「我想再和你交手一次。」
「不行,這我辦不到。」
「……為什麼辦不到?」
「現在的我擔任蕾克蒂她們的教官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只這麼解釋後,彼方自長椅站起身。
「交流戰,你就好好期待吧。我會讓你見識到之前從未體驗過的的戰法。再見。」
彼方對著背後揮著手,邁步遠離訓練場。芙蕾雅不甘心地注視著他的背影。
天空已經染上了黃昏的色彩。
今天蕾克蒂特別提醒自己,要保持毅然的態度指正別人的錯誤。
處理不看地點胡亂吵鬧的人們或者惡質客人引發的爭執。當然也有其他人向警衛詢問活動時程或問路,蕾克蒂便將這些人帶到有服務人員在的地點。
有時候也會遇上特別吹毛求疵讓蕾克蒂無法處理的人物,這種時候美空便挺身而出以中氣十足的口吻予以反駁。
蕾克蒂好不容易逐漸適應了這項工作時,事件突然發生了。
「嗚!」
一頭紫發細心綁起的少女手提包突然被奪走了。
「還、還給我!那是我的!」
奪走手提包的犯人靈敏地在人群的隙縫間奔跑,試圖逃進複雜的小巷中。
不過,美空與蕾克蒂早已拔腿開始奔跑。
「我、我來追!被害人交給美空同學——」
拜長年磨練的動態視力所賜,蕾克蒂輕易地在人群間穿梭,緊追著犯人的背影。在沖入小徑之前,蕾克蒂抓住了犯人的長褲。對方失去了重心,絆著了自己的左腳向前撲倒,被蕾克蒂當場制伏。
「在、在這邊,我抓到了……!」
紫發少女在美空的陪同下抵達,蕾克蒂把手提包交還給她。紫發少女十分珍惜似的將手提包緊緊抱在胸口。
如此一來事件看似解決了,實則不然。
人群之中竄出了五六人,自稱是剛才搶奪手提包的男子的友人,他們包圍蕾克蒂等人,口口聲聲主張剛才的男子是清白的,而盜取手提包的犯人是蕾克蒂。
「話不能亂說,犯人就是你吧。」
「五六個大男人一起說謊,你們都不覺得丟臉嗎!」
「對、對啊!偷了手提包的人不是我,是你才對!」
雖然美空等人拼命反駁,但終究說不過對方。
其中一名男人表示「在這裡會妨礙路人通行」,引誘美空等人走進小巷。
一來到人群視線無法觸及之處,紫發少女突然被一把推倒。
「你、你們想做什麼……!」
摔倒在石磚地面的少女抬起蘊含著怒意的目光直瞪著男人們。
男人們發出下流的笑聲。他們已經認為自己位於無可動搖的優勢。
此時美空等人終於察覺。
眼前這群男人全都是一夥的。
下一個瞬間,他們一語不發地展開了魔裝鍊金武裝。全員都是空戰魔導士科,或者擁有類似於空士的技能。
對著倒抽一口冷氣的蕾克蒂等人,其中一名男人說道:
「偷走這個手提包的,是這位小姐對吧?」
對方恐怕是本科生。體型遠比蕾克蒂結實壯碩,身高也高出許多。
怒上心頭的美空展開魔炮劍。然而在她擺出架式之前魔炮劍已經被彈飛。
因為剛才其中一名男人將魔劍由下往上挑。
毫無斬擊技術的美空無法與之抗衡。
「美、美空同學……!」
蕾克蒂叫道。
「……嗚!」
紫發少女不悅地咬緊了牙根,恐怕快要屈服於男人們的蠻橫之下了。然而,蕾克蒂尚未放棄。
「不、不是這樣的!偷、偷東西的是你們!」
蕾克蒂勉強擠出反駁。
「啥?小偷明明就是你啊。」
「難道說小妹妹想跟我們玩玩嗎?」
「喂喂,沒想到你是蘿莉控啊。啊哈哈哈!」
男人們紛紛說道。他們並不知道站在自己眼前的存在,是艾森納赫流魔雙劍術的劍士——蕾克蒂·艾森納赫。
「那、那個……請、請不要太看不起我!」
蕾克蒂儘可能從容不迫,宣告自己優勢般高聲說道。
「我、我比各位更……更強喔!」
「啊哈哈,你在說什麼啊!」
「呀哈哈哈哈,超好笑的耶!」
「小不點怎麼可能有辦法贏過我們啊!」
男人們你一言我一語地欺侮蕾克蒂。
蕾克蒂缺乏威嚇感。
美空失去戰力,紫發少女看起來也不像具有戰鬥能力。現在能戰鬥的,就只有蕾克蒂一個人。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但是,我想保護大家……!
不想再次體驗亞莉亞同學受傷時,那種悔恨的心情了!
絞盡心中所有的勇氣,蕾克蒂放聲說道:
「我、我的專長就是揮灑敵人的鮮血……如、如果各位想親眼見識,艾森納赫流魔雙劍術的專長二閃十殺的劍速,就、就放馬過來吧……!在眨眼間我會讓各位沉入血海!」
下一瞬間,蕾克蒂的氛圍劇變。
無形的力量自全身向外噴出一般。蕾克蒂身上的氣質轉變,漸漸滲出了戰意或鬥氣等的氣氛。
變化不僅止於蕾克蒂渾身散發的氣氛。
她的眼睛散發出明確的意志光芒。
具理解力的人只需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下定決心的眼神吧。
然而,眼前的男人們不會明白。
「哈哈哈,勉強自己虛張聲勢啊。」
「真是的,小不點你一個人能做什麼啊?說啊!」
「艾森納赫流的魔雙劍士怎麼可能隨處都過得上!」
不過,竊盜團中沒有人具備足夠的實力能察覺她的變化。
「嘿嘿,該不會小妹妹想給我們疼
愛一下嗎?」
剛才的魔劍士男性又向前了一步。
刻在魔劍上的如尼文字微微發光。
魔劍戰技的光芒。
冷靜,要冷靜。蕾克蒂再三告誡自己。
對方的魔劍術不算多高明,只要保持冷靜躲過一擊就能……這時,注意四周狀況的蕾克蒂突然發現到——
紫發少女正站在自己背後,露出擔憂的表情注視著自己。不對暴力屈服,也不逃走的堅定態度,讓蕾克蒂的心跳突然間加快了速度。
這種心情是怎麼回事?
自胸口深處翻湧而上的熾熱感情。
那該說是靈魂的火焰吧。蕾克蒂明白,升溫至極限的熾熱意志正在自己胸口中翻滾。
想要守護。想要守護。想要守護。
兩年前。亞莉亞受傷時,沒辦法抵銷戰技。
但是,為了儘可能更快讓大家脫離眼前的危險。
現在立刻就得守護背後的兩人。
鐫刻在魔雙劍的如尼文字發出微弱的金色光芒。
不想再度品嘗無法拯救造成的後悔。太過強大的力量或許會造成超過必要的破壞。儘管如此,蕾克蒂仍然想要保護兩人。
魔雙劍的如尼文字綻放完全的燦爛黃金光芒。
同時,蕾克蒂揮出魔雙劍。
艾森納赫流魔雙劍戰技——斬空閃。
伴隨著真空刀刃的魔力斬擊,徹底瓦解了對方的魔劍戰技。
不僅止於如此。斬空閃急遽旋轉化作龍捲風包圍對象,將敵人卷上半空中之後,將他的身體猛力砸在地面上。對方已經失去了意識。
周圍的男人們愕然無語,微張著嘴渾身僵硬。隨後,他們露出了仿佛遇見阿修羅般充滿恐懼的表情,倉皇逃走。
蕾克蒂的魄力甚至不允許他們拋下任何一句話。
「呼…………」
全身上下失去了力量,蕾克蒂差點向前癱倒。
感覺自己好像不是自己似的。
讓魔雙劍消失時,聽見了美空的說話聲。
「蕾克蒂。你……」
蕾克蒂回過頭去,發現美空半張著嘴正看著自己。
低頭行禮後,蕾克蒂害羞地微笑道:
「那個……好像,能使出戰技了。」
緊接著她突然回想起紫發少女的存在,走到她身旁。
「你、你還好嗎……?」
「……嗯、沒事。謝謝你。」
蕾克蒂抓住紫發少女的手,將她的身子拉起。從剛才被男人推倒之後,她似乎一直找不到機會站起身。
「有像你這樣強悍且善良的學生,是的驕傲。在此向你獻上謝意。」
「那、那個……不、不是那麼了不起的事啦。」
之後,兩人與紫發少女一同回到大街上。
移動時紫發少女詢問兩人的姓名和學年,兩人便老實回答。蕾克蒂詢問對方的名字。紫發少女面露驚訝之色,向兩人自我介紹。
姓名是克莉絲緹娜·巴克霍隆。暱稱似乎是克莉絲。少女沒說出自己所屬的學科,卻告訴兩人不久之後就會明白。
似曾相識的名字。雖然有這樣的印象,但美空與蕾克蒂都對的情勢不甚了解,想不起來曾在哪聽過。光是每天的訓練就竭盡心力了。
雖然克莉絲這個名字令人在意,但蕾克蒂感受到更深的滿足。
蕾克蒂明白了一件事。
彼方想傳達給自己的訊息……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蕾克蒂沒辦法用言語清楚描述。但是,蕾克蒂直覺這麼想。
為了實際執行心中認為正確的事所需要的堅強意志。
那樣的堅定,也是一種溫柔。
教導自己那樣美好的溫柔,蕾克蒂只想早一秒向彼方道謝。
住宿設施。出入口大廳。
在大廳旁的交誼廳,彼方、美空、蕾克蒂圍繞著圓桌而坐。
「哦~~戰技能發動了嗎?很不錯嘛。」
彼方原本打算讓蕾克蒂體驗貫徹自身意志的經驗,在明天的交流戰上試驗她是否能掌握魔雙劍戰技。
沒想到在這種時候真的遭遇竊盜團……聽了預料之外的事態發展,彼方不禁睜圓了雙眼。話雖如此,無法親眼目睹學生的成長令他惋惜。非常惋惜。
前來報告的蕾克蒂臉上浮現了燦爛的喜悅笑容。那正是獲得了堅定自信的證據。
在克服「心之壁」上,美空似乎也有很大的貢獻。
嗯,美空出手幫忙結果也成功了。就這樣吧。
「我說蕾克蒂,你覺得為什麼那時你能發動艾森納赫流魔雙劍戰技?」
「那、那個……因為我想要守護大家,守護美空她們。」
這就是蕾克蒂最終尋得的,艾森納赫流魔雙劍戰技的存在理由。
……想要守護大家啊。這種想法我也很中意喔。
蕾克蒂屬於為了別人著想,為了他人行動時最能發揮力量的類型。在明天的交流戰上,問題在於蕾克蒂能否使用戰技。以此為分歧點,比賽時戰況將會截然不同,不過照這樣來看應該是沒有問題。
「呼,你在這裡啊。」
這時,莉子與優莉一同出現在彼方等人的身旁。
「蕾克蒂。這個給你。」
「請問這是什麼呢?」
蕾克蒂自莉子手上接過包裝精美的小盒子,拆開包裝打開盒蓋。
結果裡頭裝的是大顆栗子用砂糖醃漬過的點心。
「啊嗚啊嗚!這是糖漬栗子耶!這、這個是從哪裡買來的?」
蕾克蒂垂涎三尺。正好是她最喜歡的甜點。
「誰曉得。反正只是人家送的,蕾克蒂要就拿去吧。」
莉子面無表情地說。站在一旁的優莉溫柔地微笑道:
「呵呵,莉子同學,何不率直一點呢。」
「~~!少囉嗦!」
莉子撇開臉。
優莉溫柔地對著莉子微笑。
「那個!非、非常謝謝……!」
道謝之後,蕾克蒂開始將糖漬栗子分給所有人。看來她是想將這份甜蜜的喜悅與夥伴們分享。
不知何時,優莉自然而然地加入女孩們的談笑中。經過交流課程,她與E601小隊的其他成員變得更加親昵了。
全員一顆接一顆品嘗糖漬栗子。
砂糖的優雅甜味漾開充滿口腔之後,隨之而來的是栗子順口的風味柔和地包覆甜味。
「「「「好好吃~~!」」」」
美空等人全員表情洋溢著幸福。
在那之後,蕾克蒂回想起一件事,突然間變得坐立難安。
「那、那個……我、我有件事必須跟大家道歉……」
蕾克蒂說著鞠躬致意,表示「我回來了」。
「那、那個……對不起讓大家擔心了。那、那個……我已經沒問題了!」
「過程就是這樣,蕾克蒂已經完全復活了,請大家多多指教。」
美空簡單地向大家說明蕾克蒂擔任警衛工作而有所成長的過程。
「哼,我從一開始就從來沒擔心過蕾克蒂。因為我相信她一定會克服弱點。」
「真是太好了呢,蕾克蒂同學。」
這時,蕾克蒂突然向眾人提出:
「那、那個……其實我有件事想告訴大家!那、那個……雖然說來話長,大家願意聽嗎?關於我和芙蕾雅同學之間的關係……」
「等等,我們也可以聽?」
美空指著彼方。
「不是只有教官?」
「是的。我希望讓大家都知道。」
也許這代表了對所有人的信賴吧。蕾克蒂開口娓娓道來。
「那、那個……也許大家沒辦法相信……其實我和芙蕾雅同學,之、之前感情很要好……芙蕾雅同學擁有那個……名為千翼空騎的位階,只有相當程度的高手才能獲得的稱號。第一次見面時,我以為她是個一板一眼的人,但是,其實她比想像中更親切,有耐心地教導成績不好的我。我真的很感謝她。然後,芙蕾雅同學有一個小一歲的妹妹,名叫亞莉亞。我們三個人一直相處在一起。」
說到這裡,蕾克蒂的臉上浮現幾分寂寥,繼續說道:
「但是,某一天……事件發生了。當時十二歲的我和亞莉亞同學一起去採買的時候。在城鎮中心區,常駐在的空戰魔導士,那個……向我們挑釁!該、該怎麼說才好……艾森納赫流的劍士,在的空戰魔導士眼中,印象都很不好。明明就沒有資格……那個……卻還算有點實力。」
「……空戰魔導士中,也有那種討厭的傢伙啊。
」
「聽了就讓人生氣,無法原諒。」
聽了美空的話,優莉如此回答。
蕾克蒂微微點頭。
「於是,我和亞莉亞同學就被卷進了類似決鬥的行為中。雖、雖然我會怯場,但結果我還是勉強獲勝了!但是,我以為已經打倒的敵人從我背後用魔劍戰技偷襲我……在我以為自己會死掉的時候,亞莉亞同學……挺身為我擋下了戰技!」
蕾克蒂的神情仿佛下一秒就會崩潰似的。
她的無能為力帶來的結果,一直以來肯定令她萬分折磨。光是要說出口也令她痛苦才對。然而她卻在彼方等人面前如此坦白。
對於那份悔恨而言,這究竟具有什麼樣的意義。
彼方已經察覺了。
「救了我的亞莉亞同學受了重傷必須住院。因為這件事……我,那個……芙蕾雅同學非常憎恨我。我、我也覺得那是理所當然的!雖然是間接的,但是讓芙蕾雅同學溺愛的妹妹受傷的遠因,畢竟是我!
……戰績不好看的我在那件事之後,立刻就被逐出流派了。雖然戰績從之前就不好,那個……因為亞莉亞同學的事件,我變得更加膽小了。被逐出流派也被放逐的時候,我去找芙蕾雅同學,想當面道歉……但是,那個……連直接見面都不被允許……原本應該在的芙蕾雅同學為什麼會來到?亞莉亞同學現在怎麼了許多事我還不曉得。
但是我只知道一件事。我想再和芙蕾雅同學成為朋友,不,想就這樣永遠被討厭……!」
語調沉穩地敘述,蕾克蒂神情堅定從未唯唯諾諾。
她毅然地將心中想法轉達給彼方等人。
「所以……你明天打算怎樣?」
短暫一瞬問,蕾克蒂沉默不語——我真的可以提出這樣任性的要求嗎?但是,我想試試看,無論如何都想嘗試。
她第一次主動說出自己的心愿。
「那、那個……在這次的交流戰,我對大家有個請求。其實——」
聽了蕾克蒂的請求,美空等人都露出驚愕的表情。然而,唯有彼方愉快似的點點頭。
* * *
交流課程第二天夜間。住宿設施,女性澡堂更衣問。
在住宿設施內,每支小隊有各自的入浴時間。大浴場設有露天澡堂,可一次讓多人同時入浴。但為了預防緊急情況發生,上級指示每支小隊依序入浴。
自其他代表小隊手中接到傳閱板後,美空才得知這件事。
昨晚她沒有閒暇想到要泡澡,只用房間的淋浴室解決。現在知道有大浴場後,美空決定找小隊全員一同入浴。
不久後,四名少女的身影出現在更衣室。美空原以為莉子和優莉會刻意遠離對方而拒絕共同入浴,但沒想到兩人相當配合。
在選拔賽之後,兩人的感情似乎比較要好了。
一隻手拿著毛巾,美空等人一絲不掛地走進大浴場。讓身子浸泡在寬敞的浴池中放鬆。在那之後,帶著冒著熱氣的身體神采奕奕地走向露天澡堂。打頭陣的是美空和優莉。
「露天浴池感覺很好玩耶。」
「是啊。去年我和蔻依學姐一起泡過喔。」
「也就是說你去年也被選為代表小隊嘍。參加上次的代表小隊時那傢伙……啊,不是!不是『那傢伙』……」
過去的稱謂一不小心脫口而出,美空連忙訂正。
「呃,那個……!那位教官那時候是個怎麼樣的人啊……?」
「你說彼方學長嗎?我想想……和現在沒有太大差別,同樣不知道在想什麼。」
優莉一面在腦海中回顧當時的記憶,一面打開了通往露天澡堂的門。
映入眼帘的是霧氣瀰漫的寬敞露天浴池。在浮游都市上無從眺望自然美景,只有模仿竹林的圍牆包圍浴池。不過,四周放置著燈籠狀的燈,栽種著姿態富有雅趣的蝦夷松。浴池中央有一塊仿佛自荒山維持原樣挪至此處般的巨岩,整體造景散發著穩重的樸素之美。
「嗚哇~~感覺還滿有氣氛的呢。」
「哼,還算不錯。」
「那個……優莉學姐,為什麼表情好像不太開心呢?」
「沒什麼。去年蔻依學姐出浴後表情有點不知所措,說什麼露天浴池好像怎麼了。雖然我問她理由,但她只是臉色不太好,什麼也不告訴我……」
優莉短暫沉吟後說道:
「回想起來,那時學姐滿臉通紅說著『差點就要殺人了』之類莫名其妙的話……」
「那是什麼意思呢?」
蕾克蒂困惑地歪著頭,將雙腳泡進熱水中。
「那、那個……美空同學。我可以過去那邊的大石頭附近看看嗎?」
「嗯。自己小心喔。」
第一次來到的場所,不由得好奇地想探險。蕾克蒂繞到石塊的背面時,突然間不知被誰從背後捂住了嘴。慌張的蕾克蒂發出拍打水面的聲響,但立刻停了下來。
蕾克蒂回過頭去看向對方。
「(咦!彼、彼方教官!)」
站在身後的是泡在熱水中的彼方。彼方似乎也對現況的尷尬有所自覺,視線游移不定。
「(蕾、蕾克蒂。先聽我說,也許你沒辦法相信……)」
石塊的另一頭傳來美空的聲音。
「蕾克蒂?你怎麼了嗎?」
「沒、沒事!沒什麼!」
回答後,蕾克蒂壓低音量急促問道:
「(為、為什麼彼方教官會跑來女生這邊呢……!)」
「(不是啦,這裡的露天澡堂是混浴,而且是以小隊為單位輪流入浴,原因是要隨時都可以召集人員。所以,一般來說為了讓男女不會撞見彼此,會先確認有沒有人正在入浴。去年蔻依當小隊長的時候就搞砸了一次……)」
雖然蕾克蒂不明白詳情,但似乎有些理由。
回想起自己正赤身裸體,蕾克蒂的臉倏地染成通紅,連忙遮住重點部位。右臂擋住兩側的乳房,左手遮掩聯繫生命秘密的部位。
「(啊、啊嗚!彼、彼方教官請不要看!)」
「(那個……不好意思。)」
彼方遭到指責,便閉上了眼睛。然而意識反而集中於觸覺,敏感地感受到臂彎中少女肌膚的溫度。
傷腦筋的彼方決定立刻撤退。
「(我說蕾克蒂啊。)」
「(有、有什麼事嗎……!)」
「(在你們進來的入口旁邊,就是男性用的出入口。我想看看狀況,可以暫時把眼睛睜開嗎?)」
「(咦!那、那個……好、好吧……但是,請不要看我這邊喔,彼方教官。)」
彼方緩緩睜開眼皮,與蕾克蒂四目相對。她以手遮掩乳房與胯下,滿臉通紅地置身於彼方的臂彎中。
手臂傳來棉花糖般的柔軟觸感,只要稍微使勁仿佛就會攔腰折斷似的纖瘦軀體。
那嬌柔可愛的模樣勾引著彼方的視線。
彼方連忙將視線轉至出入口的方向。
在水氣的另一頭,彼方看見另外兩名少女。
一絲不掛展露那超群身體曲線的莉子坐在浴池邊緣處。還有與美空等人相比之下稍顯豐腴,醞釀著成人女性魅力的優莉。參加最佳情侶選拔賽的二人組。
「那個……莉子同學。我一直以來似乎都誤會莉子同學了。我真心在反省,真的非常對不起。」
「哼,我不曉得你在說什麼。」
「聽、聽我說,莉子同學!其實我一直懷疑,莉子同學是不是討厭我……」
「我原本也不打算親近優莉。所以你沒必要道歉。」
「你願意原諒我嗎?」
「明明就半斤八兩,有什麼好原諒的。」
「……其實加入這支小隊後,我有點擔心能不能和莉子同學好好相處。但是現在我敢說,莉子同學肯定是我最能並肩奮戰的夥伴。」
「關於這點,我沒異議。」
兩人培育著友情的新芽。
嘿嘿,看來莉子和優莉能夠彼此理解了呢。
彼方忘了逃,視線專注於觀察莉子與優莉兩人的反應。
也因此,當第三者接近此處時,他的反應慢了半拍。
「蕾克蒂?那邊有什麼東西嗎?」
不曉得彼方正在這裡的美空緩緩靠近。當然也是全裸。
「什、什麼也沒有啊……!」
說完後,蕾克蒂以催促般的眼神凝視著彼方,大概是想說「請交給我吧」。當彼方一點頭,蕾克蒂立刻以渾身力量將彼方沉入熱水中,壓在自己的身體下方讓彼方不會浮上水面。
「怎麼啦,蕾克蒂。一個人躲在這裡。」
「沒、沒什麼……嗚嗯!」
彼方的頭部在胯下蠢動,大顆的氣泡從下方往上冒。
然而,美空並沒有注意到。
「那個,關於剛才蕾克蒂拜託大家的事……」
美空對著蕾克蒂微笑道:
「……身為小隊長我很歡迎。所以,明天的交流戰我們好好加油吧。」
「啊,是的!美空同學。我們要好好加油!」
「嗯!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出去吧。要去吃晚餐才行。」
「我、我知道了!不、不過……請美空同學先去吧。我很快就會追上大家。」
「我知道了。別泡太久喔,要是泡到頭昏腦脹就不好了。」
美空走出了露天澡堂,莉子與優莉則跟在她身後。確定大家都離開之後,蕾克蒂終於鬆了口氣。
緊接著把彼方自熱水中打撈出來。
「那個……彼方教官,已經沒事了……不、不會吧!沒、沒在呼吸?」
連忙將渾身疲軟的彼方拖到浴池邊。
彼方雖然意識朦朧,但確實仍然有呼吸。
不過,蕾克蒂在倉皇之中沒有發現。
這、這種時候……只要人工呼吸就對了吧……?
蕾克蒂咽下唾液,做好覺悟。
跳過了確保氣管暢通、確認意識有無等等程續,混亂的蕾克蒂將櫻桃小口貼近彼方。彼方的嘴唇逼近到鼻尖之前。
不過,就在這時彼方的眼皮緩緩向上抬起。
「嗯?蕾克蒂,你在幹嘛……?」
「~~!」
連耳垂也染成通紅,即刻轉身。蕾克蒂慌慌張張地衝進更衣室。這時,正好撞見正將手臂穿進位服袖子的優莉。
「蕾克蒂同學,你還好嗎?該不會是泡到頭暈了?」
「……那、那個……不是那樣。」
全身上下仍然滾燙,蕾克蒂忸怩地說著:
「那個,優莉學姐。走進露天澡堂前您提起的蔻依學姐當時說的話。我現在好像明白了蔻依學姐的心情……我、我也差點殺人了。」
差一點就連嘴唇也要熱到冒火了。蕾克蒂不禁鬆了口氣。
的住宿設施。彼方的房間。
會在這種時候跑來,肯定是個麻煩人物。彼方一面這麼想,一面打開房門。有個人從剛才就一直在門外猛敲門。在露天澡堂遭遇了慘痛的經驗後,彼方正在專心構思明天交流戰的戰術。
「……呃!」
「一見面第一句話就是『呃』……再怎麼說也太過分了!」
打開房門後,身穿制服的美空站在門外。手中拿著不鏽鋼製的加蓋餐盤。
入浴之後美空等人前去享用晚餐,但不管等了多久彼方都沒現身。該不會彼方一直待在房間裡吧?想到這一點,美空特地將晚餐送到彼方房間。
「抱歉抱歉。我以為你們會因為澡堂的事生氣……」
「?你在說什麼?」
「沒什麼。總之先進來吧。」
確定美空入室之後,彼方關上了門。
房間是單人房。除了彼方正在使用的桌子外,就只有床鋪而已。桌面上雜亂地擺著不知從何處取得的,交流戰對手的資料。
「……這個,晚餐……請用!」
美空將銀色的托盤放在桌面上之後,坐在床邊。彼方掀開餐盤的蓋子。裡頭擺著火腿三明治。麵包包在沾濕的餐巾內。大概是顧慮到如果讓麵包乾燥會變硬吧。
三明治是早上的餐點。晚餐的自助吧沒有這個品項。
換句話說……這是美空自己做的。
「你居然懂料理……?」
「你……您真夠失禮的耶!……這點小事我……人家也懂啦!……反正只是把生菜火腿夾在麵包裡頭切成三角形而已。」
「感覺好像在練習繞口令。」
「喂!你……您這是什麼意思啦!」
美空仍在與不習慣的敬語奮戰。看著她,彼方不由得噗哧一笑。
「不、不要笑啦!我可是非常努力地要表達敬意耶……!」
「抱歉抱歉。這先不管了,讓我先嘗嘗三明治。」
彼方咬了一口,立刻察覺美空的用心。
不做多想地直接指出:
「好吃。感覺得到製作者的體貼。」
「也、也沒什麼體貼不體貼的吧……」
美空故意裝傻。
你以為這樣騙得過我嗎?彼方想著,指出具體的部分。
「不過這玩意,特地把萵苣挑掉了。因為你記得我討厭萵苣吧。」
「~~!謝、謝謝稱讚……!」
美空脹紅著臉,以變調的聲音回答道。
這傢伙就是這種地方特別看不穿。雖然平常個性就難以捉摸,但總是仔細注意著旁人。
美空將手擱在胸口。
進入這房間之前與之後,有件事明顯不同。
總覺得好像……沒辦法把心中想法率直地說出口。這感覺該說是害羞嗎?會向餐廳借廚房做三明治,也是因為心裡一直想著彼方。
果然我對這個人……
「怎麼啦?臉很紅喔。」
「沒、沒什麼!……謝、謝謝您的關心!」
「……美空,聽著聽著我都覺得頭痛了,用正常口吻講話吧。」
「不過只是敬語罷了,我一定會變得能輕鬆使用的……我、我還要繼續下去!」
結果,美空鬧起彆扭,堅持不放棄。
在那之後,兩人談起最近發生的事。主要是美空負責說,諸如報告父親的近況或最近讀完小說的感想等。彼方一面聽一面隨口應聲,同時閱讀數據擬定戰術。美空偶爾詢問「你覺得呢?」時,回答也切中主題,似乎並非沒在聽。
像這樣閒聊了一陣子後,美空突兀地開口說道:
「那個,彼彼。」
「我說你啊……」
「那就……彼啾、阿彼、彼克、小彼彼,小彼如何……?那個,個人建議是阿彼,因為你看起來就是一副小混混的臉。」
「什么小混混臉……如果我這長相算小混混,你老爸不就是嚇死人的黑道老大了。」
「會嗎?我老爸那樣其實也很可愛,之前新開的小攤生意也不錯。話說回來,你喜歡哪一個綽號?」
「這問題要我怎麼回答……」
「我還想了稱號喔。戰慄的彼方、衝擊的彼方、漆黑的彼方、天衣無縫的彼方。其他還有像是——」
「不,不用了。感覺像現在即興編出來的……拜託來個簡單點的。」
「那就……彼方。」
「嗯~這樣不是很好嗎?」
「不,不對!最後那個不算!剛才那個又不是綽號,而且也太沒大沒小了……」
「會嗎?我覺得很不錯啊……」
「我覺得不行!我會再想一個新的!」
這時,美空說出來此的真正目的。
「那個,剛才蕾克蒂的請求……」
「蕾克蒂想和芙蕾雅一對一對決的請求,我也想幫忙她實現。美空怎麼想?」
「……蕾克蒂那樣努力,她的願望我絕對想幫忙實現!」
「我也同意。此外,莉子和優莉間的關係有什麼變化嗎?」
「說到這個,兩個人好像變得比較要好了。」
美空努力維持身為小隊長的威嚴地位。
不過,最近似乎能稍微理解彼方心中的想法了。
「那,那個!關於交流戰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計劃……?」
「你為什麼會這樣想?」
「因為每次只要你用那種口氣問我,總是有某些很厲害的計劃!」
彼方嘿嘿笑著。
並非挑釁般的笑,而是更親昵的輕鬆笑容,像是面對親密的友人似的。
美空篤定地想著,彼方肯定正在思考讓大家啞口無言的驚人計劃吧。
「到時候就知道了。其實我原本打算在明天的作戰會議上解釋……」
交流課程第三天的早晨。
美空等人齊聚於住宿設施的會議室,聽取說明。配合投影機放映的影像,彼方開始解釋戰術。
「芙蕾雅小隊應該會採取的傳統戰術,基本上就是個別擊破。而且不是試圖分裂敵人戰力,而是每個人都以一對一的形式決鬥。每個人都會對自己的目標採取緊迫盯人,目的是全力阻礙對手之間的彼此援護。但這戰術也有弱點。用我剛才說明的方式戰鬥,我想應該不會太糟吧。」
說明也已經接近尾聲。
接受說明的美空等人啞口無語。沒想到彼方居
然能想出這種奇異古怪的戰術。
在小隊之中,有一個人渾身顫抖。
牙根直打顫,仿佛世界末日已經來到眼前般惶恐不已。
「簡單說就是這樣。哪個人有疑問嗎?」
「像、像我這種人居然要當小隊長……?真、真的沒問題嗎!」
蕾克蒂並未舉手直接大喊。不過彼方無視她的發言。
「沒人有問題啊。那戰前會議就到此……」
「彼、彼方教官!我、我不是已經問了嗎?」
「有問題的人請先舉手再發言。」
彼方裝模作樣地端起教官的架子。蕾克蒂慌慌張張地舉起手,彼方允許她發言。
「居、居然要我……來當小隊長,大家真的都同意嗎?」
「嗯~~我不知道耶。我又沒問過大家的意見……」
「怎、怎麼可以這樣~~」
周圍的夥伴們紛紛忍俊不禁。
彼方默默地走向落寞的蕾克蒂身旁。
淺淺微笑之後,伸手把蕾克蒂的瀏海搔得亂七八糟。
「啊,啊嗚啊嗚!好、好癢!」
「僅限這次而已。而且我也不是要你負責指揮。我只說,要你把刻著小隊標誌的項鍊掛在脖子上而已,不是嗎?」
「那,那個……責任太重大了。」
雖然語氣像開玩笑,但說明本身並不含任何謊言。
這次蕾克蒂是臨時小隊長。
對於學生們,彼方也已經清楚說明戰術上的意圖。
也因此,除了肩負重擔的蕾克蒂以外,其他人都已經露出同意的表情。
「呃……我也知道教官是為了讓我的自私願望能夠實現,才會選我當小隊長。但是,那個……!」
又感到怯懦了吧。彼方想著。蕾克蒂恐怕正想著萬一自己出洋相而敗北的情景,或者是因為掌握全隊命運的沉重壓力。
突然間被要求擔任小隊長職位,會立刻點頭答應的人並不多。彼方並非無法理解畏縮的心情。
然而,彼方更希望蕾克蒂能趁機更上一層樓。
彼方決定說服蕾克蒂。就在這時,美空自椅子上站起身。
「蕾克蒂。如果換作是我,現在一定會堅持自己的任性喔。」
「………………………」
「其實昨天晚上我已經知道這次要由蕾克蒂擔任小隊長了。而現在聽了戰術講解之後,蕾克蒂擔任小隊長的必要性,在座的大家也都已經明白,但是沒有任何人反對。事情不是很明白了嗎?」
「………………………」
「我相信蕾克蒂一定辦得到,所以我已經認同了。」
現在的蕾克蒂需要多一點點的勇氣。
「平常的蕾克蒂一定會想逃走。但是,這其實一點也不奇怪。會討厭必須負責的職務,代表你深深知道那責任的重量。如果你心裡不安,我們會想辦法協助,一起加油吧。」
態度毅然的說明,讓全場為之沉靜。
不只是蕾克蒂,莉子與優莉也瞪大了雙眼。
蕾克蒂不由得感動說道:
「美、美空同學……!」
莉子與優莉紛紛說道:
「哼,美空嘴裡難得也會吐出象牙。」
「美空同學說得對。真不愧是小隊長。」
而蕾克蒂——真正下定了決心。
「……我、我明白了。我、我願意接下,小隊長的項鍊……!」
只要計劃順利進行,她一定能在精神上有長足的進步。
不過,彼方的視線並未指向蕾克蒂,而是停留在美空身上。
「?怎麼了嗎?」
「沒什麼。只是,像這樣自然接受我的想法,還有剛才那值得稱讚的態度……這個嘛,該怎麼說,以後還請多多擔待啦,小隊長。」
彼方的嘴角看似微微揚起,那恐怕並非美空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