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章 模擬戰，然後……（1/2）

大批觀眾發出的嘈雜聲與熱氣淹沒了會場。這一天，有許多人都來競技場觀看優莉當教官的小隊出賽。

為了避免彼方輸了會耍賴，空戰魔導士科長刻意公開模擬戰的消息。當然比賽內容是寫作「特務小隊的優莉·弗羅斯特爾轉任教官，懲罰〈密斯特崗〉的叛徒彼方·英司教官」云云。

「來了這麼多人，還說要戒備連續傷人事件的兇嫌，那也太……」

相對於場內的觀眾人數，警衛數量顯得絕對性地不足。

走在滿場的會場中，蔻依嘆息道。

本來洛伊德也該一起警戒。但很遺憾，他趕去處理第五研究所研究員的失蹤事件了。

以〈密斯特崗〉最弱而聞名的F級小隊，要跟B級小隊對決了。儘管是這種勝敗懸殊的對戰組合，但競技場還是全被人、人、人給淹沒了。

在現場的每一個人都無法想像，美空她們的E601小隊會取得勝利。

不，不只是沒人想像過。大家都巴不得她們輸掉。身為正義使者的優莉狠狠修理惡棍彼方，這是眾人都期待的結果。

然而，大家早該留意到一點才對。

那個叛徒越是處於逆境，發出的光輝就越耀眼……

過去曾馳名一時的〈黑之劍聖〉之所以能顛覆一切，正是因為他直到最後的最後都不會放棄爭取勝利。

競技場的大小是長寬約一〇〇〇公尺。高度最高處則為三〇〇〇公尺左右。雖說容積如此巨大，但最吸引人目光的，還是那個在研缽狀競技場中央飄浮的球體造型物。

優莉在B227小隊的成員之前率先飛入場中，刻在造型物上的如尼字母立刻形成了〈魔導士領域〉，將四周轉變為無法造成殺傷的環境。

慢了半拍響起的巨大歡呼聲籠罩整座競技場。

緊接著登場的優莉小隊成員，特別為觀眾露了一手特技飛行。這種平時難得一見、充滿魅力的技巧引發了觀眾席歡聲雷動。

「為什麼模擬戰會宣傳得這麼誇張啊！唔哇……！連、連實況轉播的攝影機都有！」

在研缽狀競技場的側面外圈處，有一部分像是被挖空了，那裡設計成美空她們正位於的選手專用等待區。以結構而言，穿過這個像隧道的場所就能進入領域中。只要稍微把頭探出去，便能感受到競技場內的氣氛。

就算客氣地說，美空她們的支持者數量也接近零。

果不其然，當美空她們現身於領域時，巨大的噓聲響起。觀眾席的各處都喊起了口號。

「那、那個……彼方教官！這裡有超多人在看我、我們耶……？」

「冷靜點，蕾克蒂。現在的你應該沒問題了才對。距離跟觀眾席隔這麼遠，他們也不能拿你怎麼樣吧。」

「啊嗚啊嗚，彼、彼方教官！」

彼方使勁撫摸著渾身發抖的蕾克蒂劉海。繃在蕾克蒂身上的多餘力道頓時消失了。放鬆下來的她環顧周圍，只見美空有點失落地嘆了口氣。

「哎，反正早就知道會這樣了……」

其實美空還是有一點點，真的只有些許一點——希望自己能跟優莉小隊一樣被巨大的歡呼聲迎接入場，她內心角落抱持著如此淡淡的期待。

不過，現實並沒有那麼美好。

與泄氣的美空成對比，莉子以貴族千金般的動作撩起背後的秀髮——

「哼，你們全都跪倒在身為女神的我面前吧。」

莉子這麼宣告，仿佛認為這裡的所有觀眾都是來看自己這位女神。

與美空不同，莉子把巨大噓聲轉換成自身的動力。

事實上，莉子的實力跟腦袋本來就是小隊中最強的……

「你們只要保持冷靜，記得像平常一樣行動就行了。好好觀察同伴的行動，出了什麼事就互相喊聲提醒。這麼一來絕對會獲勝。」

只說完這些，彼方就大剌剌離開領域了。

即使是教官也不允許在比賽途中提供建言。他所能做的，就只有在競技場觀眾席上守候學生們了。

彼方移動到分配給相關人員的最前排座位，正好遇見了優莉。

「在臉丟光前趕緊從會場消失不是比較好嗎？」

「嘿，儘管說吧。等一下就會讓你哭了。」

按照往例，對戰小隊的教官不可能坐在一起。因為隨著比賽過程，這可能會變成爭執的原因。不過彼方卻若無其事坐到優莉隔壁。

剛好在這時，紅色的煙霧彈高高打向空中。那是比賽開始的信號。

***

對方是認為面對差一階的對手沒必要伺機而動嗎——

戰鬥開始同時，莉莉小隊就迅速散開。仿佛是一群鎖定獵物的獵人集團般，每個人都以熟練的姿態分別展開戰鬥。

一枚黃色的魔力彈，輕輕掠過待在中鋒位置的美空臉頰。

『啊啊，真可惜！沒打中嗎！』

對方的後衛——莉莉一手拿魔槍懊悔著。

這是什麼恐怖的狙擊能力啊！竟然從己方陣地的後衛狙擊敵陣的中鋒！

兩邊的距離遠遠超過五〇〇公尺，結果才第一發就打到了幾乎正確的位置。

一弄不好，美空剛才什麼事都沒做就要被擊落了，兩邊將瞬間分出勝負。這就是基礎體能的巨大差異吧。

剛出馬就亂了手腳的美空很在意自己的同伴情況，於是看向四周。

……她發現了。

激昂的劍壓撫過臉頰。

『……我要一瞬間收拾你。』

蕾克蒂正與對方的前鋒——魔劍士莎夏進行斬擊戰。

莎夏帶著冷靜的鬥志舉起雙刃的單手劍。

如果能迅速解決掉對方的前鋒，莉莉一定會誇獎自己吧。

她那銳利——再加上迅速的斬擊，毫不遲疑地朝蕾克蒂揮下。

但蕾克蒂卻以雙眼追上斬擊的動向，並憑藉穩如泰山的動作擋住了。

『我、我……還不能輸！』

咖鏘——魔裝鍊金彼此發出激烈的碰撞聲。

蕾克蒂以流暢華麗的動作掀高刀刃，轉向反擊對手，使出魔雙劍的連擊。

『……這女孩，真的是被蔑視為F級的傢伙？』

面對左右交替襲來的劍戟，莎夏只能努力擋開，被逼得一股腦向後退。

她額上滑落了一抹冷汗……

『莎夏同學，我來支援你！』

那是中鋒克雷格的聲音。一瞬間，三支魔箭射向蕾克蒂。

光輝閃亮的魔箭，筆直飛向了武器正跟莎夏糾纏在一起的蕾克蒂。

直到魔箭飛到極近處，莎夏才離開對手。因此，等蕾克蒂看到時，魔箭已經逼近自己的面前。

即使如此蕾克蒂還是勉強躲開了。可是，魔箭似乎加了會自動追蹤的魔法。

面對逃往上空依然持續追擊的箭矢，蕾克蒂迅速加以處理。

她用雙劍擊落了第一、第二支箭，第三支箭則以雙劍交叉成X形防禦。

之後魔箭就爆炸了。爆炸震波將蕾克蒂彈飛出去。

『……有破綻。』

這時，莎夏再度毫不留情地襲來。

『咕！』

無法防禦的蕾克蒂已經做好被擊落的覺悟，然而——

『蕾克蒂，退開。』

這是莉子的聲音，與此同時，大挫敵方魔劍士銳氣的青白色魔彈也撲了過來。

被逼迫進行閃避，莎夏臉上露出苦悶不堪的表情。

不只是這樣而已。莉子的魔彈還趁機順便擊落了兩支追蹤魔箭。

『哼，不准對我的同伴出手。』

在那之後，莉子跟克雷格就展開長距離的射擊戰。

彼此都使用遠距離攻擊，但發射數以克雷格壓倒性居多。

交錯的魔彈跟魔箭發生衝突，爆炸震波此起彼落。

戰況可以說是你來我往吧。

光是能與B級小隊抗衡這點或許就足以誇獎了。不過，只有這樣也不夠。這場模擬戰所追求的目標，要嘛就是打倒對方小隊長（莉莉），要嘛就是奪得對方的墜飾才能獲勝。

莉莉·蘭卡斯特，空戰魔導士科預科三年級，B227小隊的小隊長。簡單說就是預科生的未來之星（Hope）吧。

她的優點是能帶起整支小隊的行動力，與超出常人的體能。另外她那種可採取高機動戰術的持續戰鬥能力，即使是在以體力為傲的B227小隊中也排名第一。

『唔哇！她、她過來這邊了！』

雖然兩名同伴都陷入了戰鬥，但美空可千萬不能比照辦理。

畢竟美空跟莉莉交手的話勝率會是零。

姑且不論莉子跟蕾克蒂，

嚴重缺乏巧妙戰鬥技能的美空不可能有勝算。

既然這樣……

美空咬牙切齒，轉身背對敵人——朝後衛空域逃跑了。

會場頓時引發哄堂大笑。

連打一下都不敢的劣等生四處竄逃，眼見這種光景，任誰都會說真不愧是F級而捧腹大笑起來。

發現觀眾席的反應後，美空嘟起嘴唇。

『我、我才不是自己想逃呢……！』

『請不要在意，美空同學！你現在是為了勝利才逃跑的！』

『呼嗯，以前不是有句話說三十六計走為上策嗎？』

『嗚、嗚嗚！你、你們……！』

『不過真要說起來，逃跑這種難看的事我是做不出來啦。』

『不、不能說出來啦，莉子同學！這種事你放在心裡就好了……』

『你、你這傢伙！這種時候還說那什麼話！……咕！』

高速飛行中的美空冷不防緊急剎車，身體屈成G字形。

霎時，數發魔彈掠過她的視野邊緣。

在美空的右後方，出現了手舉魔槍正在懊悔的莉莉身影。

『啐，煩死人了！你別再逃跑，跟我交戰吧！』

莉莉說著又發射數炮。這幾枚確信會命中的魔彈逼近美空。

注意到這點後，美空只憑野性的直覺展開行動。結果光是這樣就將魔彈悉數避開了。

『唔！真是狗屎運！』

是美空無視飛行規則的雜亂軌跡奏效了吧。

越是熟練的老手，就越懂得基本功的重要性。但也正因如此，莉莉才會被毫無章法的美空耍弄。

『槍法爛斃了！你在瞄哪裡啊？』

到處亂逃的美空，上演了簡直就是無懈可擊的精采遁逃術。

畢竟在遭遇戰之際，她就曾從數量多到嚇人的水委一級手中逃竄成功。

在那時美空就已經自動學會搏命演出的逃跑技術了。

『你不想跟我戰鬥也可以！不過光逃跑可是贏不了我們的！』

得意洋洋的莉莉開始挑釁美空。

確實，光會逃跑是不可能翻轉這個壓倒性的不利狀況。

要說這種狀態下一口氣逆轉的可能性，就只有搶走莉莉胸前的墜飾了。如果能迅速擊落身為小隊長的莉莉也行，但後者的可能性應該是無限接近零吧。

果不其然，美空等人應該是選了前者吧。

總算上鉤了！

莉莉就像一隻訓練有素的獵犬，以沒有無謂浪費的俐落動作追逐美空。然而，她並沒有察覺到自己反而是被美空引誘了……

『誰說我是在逃跑啊！如今的我們，已經具備足以撐過團體戰的實力了！』

『嘿！事到如今還在那裡自吹自擂……』

『你覺悟吧。厲害的魔槍士已經在瞄準你了！』

美空發出警告的剎那，宛如要銳利鑽入的魔彈便逼近了莉莉。

正在跟克雷格進行射擊戰的莉子，這時找空檔狙擊了莉莉。

『什麼！竟然能掌握這女孩雜亂的動作並對我進行魔力射擊！』

莉莉慌忙改變飛行軌道。她仰賴不規則迴避的方式，試圖躲開持續朝自己發射的魔彈。

『唔！不小心被偷襲了。看來我是有點過度深入敵陣了！』

『嗯，能躲開剛才的狙擊真不愧是B級小隊啊。』

莉子看了看莉莉，又順便望向以大動作誇張逃竄的美空。

『……不過話說回來，美空的動作還是一樣亂來呢。如果不是我還有誰能支援她呢？』

接著又是數發魔彈撲向了莉莉。

『明明只是F級小隊，魔槍士的本領卻特別高強啊！』

魔力彈劃破行進方向的空間，真是準確的射擊。

緊急剎車的莉莉，就這樣直接切為逆向加速。她想以從容不迫的動作撤回己方陣地。但就在這時——

從上方偷偷繞回來的美空朝莉莉展開襲擊——

『你太輕敵了吧！墜飾我收下了！』

急速俯衝的美空，冷不防試圖搶走莉莉胸前的墜飾。

只要把刻有象徵記號的墜飾搶過來，那莉莉她們就確定輸了。這是把莉莉引來我方陣地交給莉子狙擊，接著再搭配美空強襲的雙重戰術。

然而，莉莉猶如事先猜到了美空的行動，冷靜地以左手展開魔劍。對朝向自己衝來的美空，她身輕如燕地快速朝上砍。

『呀啊——！』

美空趕忙展開魔法障蔽。雖說避免了被直擊，但還是忍不住捂著側腹部，冒出呻吟聲。

『呵呵呵，以為我們的教官無法看穿你們那種程度的伎倆嗎！』

莉莉手叉腰，對己方的勝利得意洋洋。

在競技場觀眾席的最前排。

周遭觀眾都大聲喊叫，唯有彼方跟優莉在的空間仿佛被單獨切割下來，依舊保持平靜。

在這段時間中，優莉淡淡地告知。

「你們只有這種程度嗎？真掃興。」

「嗯？哪裡掃興了？」

「……彼方學長身為教官，卻只能規劃出那種程度的戰術而已。雖然老實說F級小隊能執行的戰術也有限，但不論如何那招也太掃興了吧。就算對B級小隊採取正面進攻沒有獲勝的可能，但以雙重戰術想奪取墜飾不會太幼稚了嗎？」

模擬戰雖是學生們的戰鬥，但另一方面也是教官之間的鬥智。

猜測對方的想法，摸清戰術的底細，並出其不意進行反擊。

讓經驗不足的學生們專注戰鬥，思考主要戰術的任務就落到了教官身上。不過也正因如此，在鬥志中取勝亦是擔任教官的榮譽。

可是，剛才表示過自己早就識破彼方奪取墜飾戰術的優莉，臉色卻很難看。

甚至該說她好像在強忍怒火，全身輕微顫抖。

「彼方學長，我跟你一樣都是前鋒。正因如此我很明白。弱者也有弱者的戰鬥方式，甚至有可能藉此打倒強者——以弱克強正是彼方學長最喜歡的！」

「……」

「你究竟會怎麼出人意表呢。我原本還想享受想辦法擊潰你策略的過程，沒想到結果卻是這種程度……」

啊啊，這場比賽怎樣都無所謂了。已經淪落為垃圾時間。就像在反映優莉這種想法般，莉莉三人也試圖讓比賽落幕。

『看啊看啊，她們只剩下一口氣了。大家再加把勁！』

『……嗯，我會加油。』

『我們快贏囉，莉莉同學，只差一點點了。』

「看來馬上要分出勝負了，彼方學長。身為叛徒的你終究只有這種騙小孩的程度——」

優莉的話被打斷了。她原以為彼方突然開始微微顫抖，結果他嘴裡卻冒出了含糊的聲音，接著聲音越變越大。等察覺彼方發出的聲音——是笑聲時，優莉不禁為之激烈動搖。

「有、有什麼好笑的……！」

「不，沒什麼啦。你這傢伙，竟然以為我跟美空她們只有這種程度啊。腦袋全想著要奪取墜飾的人，說穿了不就是大外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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