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三章 最後晚餐的當天……（1/2）
空戰武道祭第二天的早晨。
第一人工空島，地下都市，養育設施前。
「你把我帶到這地方究竟是要幹什麼啊？」
「今天啊，我想要更了解艾蜜莉。」
彼方對不大開心的艾蜜莉說道。站在一旁的克莉絲與里帕神情顯得格外疲憊。
其實今天早上艾蜜莉不願意踏出房門一步，似乎真的很不想來養育設施。由於艾蜜莉不接受溝通，克莉絲與里帕逼不得已只好動用武力，結果便在牡羊座離宮引發了一陣騷動。
「嗯～其實也沒什麼特別需要了解的吧。就如你所見，我只是個輕佻隨便的人。」
艾蜜莉如此說著，像是要捉弄彼方似的刻意展露乳溝。不過彼方連眉頭部不皺一下。
「輕佻隨便啊。嗯，你要這樣講也無所謂啦。不過既然得到了肉體，輕佻隨便的你應該也有些事情想做吧？」
「……想做的事啊。不過，反正這條命就到明天為止了，也沒什麼時間了吧——」
「我說啊，艾蜜莉，萬一明天世界就要毀滅了，你今天打算怎麼活？」
「哎呀呀，這個問題還真突然。我想想啊～～我想應該會玩一整天吧。」
「哦～～是喔。既然這樣，那今天要不要好好享受閒暇時光啊？」
「享受閒暇時光？」
艾蜜莉困惑地反問。站在她身旁的里帕與克莉絲明白了彼方話中的意思，連忙勸阻：
「彼、彼方！什麼叫閒暇時光啊？你真的明白現在的狀況嗎？艾蜜莉小姐的力量時時刻刻都在增強，如果現在不馬上處理，也許你就會死啊……！」
「里帕先生說的對。」
昨天決定靜候彼方做出決定的克莉絲今天的立場也轉為否定。
「我想彼方同學應該是有自己的想法，不過我認為不能這樣繼續下去。如果彼方同學有個萬一，人類一方就會失去的持有者。」
考慮到人類整體的未來，兩人努力想攔阻彼方。
「除此之外，彼方，你的提議未免也太過於輕佻了。艾蜜莉小姐的生命最長就到明天為止了啊。」
「是的。既然艾蜜莉小姐剩下的選擇有限，那麼現在為了艾蜜莉小姐，也為了這個世界，必須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沒有未來可言的艾蜜莉怎麼可能享受什麼閒暇時光呢？比起娛樂，現在還有非完成不可的事。兩人如此指出問題點，然而…
「感覺很好玩耶。我贊成喔。」
聽了艾蜜莉這句話，里帕瞠目結舌。
克莉絲連忙問道：
「艾、艾蜜莉小姐！這樣真的好嗎……？」
「當然啊。不只是和彼方小弟，和克莉絲妹妹還有里帕小弟玩感覺也很有趣啊。」
「這樣啊。你馬上就接受真是太好了……對了，雖然明天是第二天，不過明天我要不要戰鬥也得視大家的合作成果而定。」
「彼、彼方！你該不會瘋了吧……！」
「我很正常啊，有什麼好懷疑的？」
語畢，彼方轉身看向位於他背後的養育設施。
緊接著以響亮的聲音說道：
「統統都聽到了嗎？從現在開始，大家一起大玩特玩吧～～」
就在這個瞬間，屏息躲在不遠處的孩子們伴隨著歡呼聲沖向彼方等人。霎那間理解彼方用意的艾蜜莉睜圓了眼睛，用仿佛詐騙受害者的語氣說道：
「等、等等，彼方小弟！我、我從來就沒說過要和這裡的孩子一起玩喔……！」
「咦～～？不過剛才在我提議要做休閒活動的時候，艾蜜莉不是說『贊成』了？」
「我、我是這樣說過啦……」
「那不就得了？來，這是預定行程表。每個人都有自己該扮演的角色，各自加油啊。」
彼方從口袋取出寫著本日預定行程與各人負責工作的便條紙，遞給艾蜜莉。這方面準備之周到，可說是身為教官的才能吧。昨天在養育設施過夜的彼方似乎已經做好某些安排。
克莉絲與里帕也跟著閱讀艾蜜莉手上的便條紙。
「負責跟好孩子和樂地一起玩：艾蜜莉·威德貝倫老師……該不會我們是負責辦育樂活動的一方吧……？」
「我要負責討論未來出路？內容是……和孩子們一起討論未來的夢想……？」
「我要在晚餐會上……邀請教皇陛下參加？但、但是教皇陛下平常為了處理公務忙得不可開交啊……！」
我的角色怎麼越來越像跑腿的啊？唯一沒有被選為老師的里帕在心中嘆息。
「好了。那麼，艾蜜莉老師，就麻煩你開始帶活動了。便條紙的背面已經寫好上午的行程了。」
「但、但是……」
艾蜜莉猶豫不決地低下頭。看著那反應，彼方愉快地挑起嘴角說道：
「來吧，艾蜜莉想和大家玩喔。快點快點，大家和艾蜜莉手牽著手打成一片吧。」
「咦！等、等一下……！」
在莉可莉絲等人的包圍下，艾蜜莉顯得更加手足無措。彼方瞥了艾蜜莉一眼之後，對克莉絲與里帕再度強調：
「克莉絲要認真和小朋友討論，里帕也要真的把教皇陛下帶來參加晚餐會喔。當然這不是強迫啦，只是如果沒有按照我說的去做，最後一天也許會發生很嚴重的事喔。」
臉色蒼白的里帕與克莉絲腦海中掠過了彼方明天也拒絕戰鬥的情景。
養育設施操場，遊樂設施區。
「話說，彼方小弟啊，為什麼要選我當老師？」
「嗯？我沒說過嗎？」
「你沒說過！彼方小弟你絕對沒說過……！」
艾蜜莉一隻手扠腰，另一隻手直指向彼方，大聲抗議。
「彼方小弟，你好像很中意『嗯？我沒說過嗎？』這句話，不過聽的人只會覺得你很欠揍喔……！」
「有什麼關係？我本來就不討人喜歡……不過，小朋友們那樣充滿期待的心情，我怎麼有辦法踐踏呢？」
彼方的視線指著正迫不及待想和艾蜜莉玩耍的孩子們。艾蜜莉同樣看向他們，傷透腦筋似的伸手按著額頭。
人形魔甲蟲的孩子們讓彼方所不知道的艾蜜莉另一面展現在眼前。那可說是昨天一起在地下城鎮散步時從未顯露在外的艾蜜莉的私人領域吧。
克莉絲與里帕正和院長忙著清掃養育設施。目前在場的只有彼方、艾蜜莉和孩子們。
彼方想像著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悄悄露出狡詐的笑容。
「好了好了，艾蜜莉老師。開始上課吧。」
彼方伸手拍了拍艾蜜莉的背，讓她不情不願地回到老師的職位上。
娛樂活動第一幕。負責人：艾蜜莉·威德貝倫。
沒想到我居然會回到老師的崗位上啊……
一臉傻眼的艾蜜莉瞇著眼睛打量站在身旁的彼方。
彼方小弟，到底有多少東西是你故意設計的啊？
從彼方那難以捉摸的表情看不出他的目的。然而曾經寄居於彼方體內的艾蜜莉直覺地明白彼方應該準備了某些計策。
「別發呆啊，艾蜜莉。你在幹嘛啊？難道是害怕了不敢當老師？」
「我、我怎麼可能會怕，彼方小弟？只不過是當老師，我有什麼理由那麼在意……？」
「嘿嘿，不在意的話就好好當你的老師啊。快點，學生們都在看你啊。」
「艾蜜莉老師，拜託你當裁判。」
莉可莉絲拿著球來到艾蜜莉面前。艾蜜莉抬起雙眼一看，學生們已經分成了兩隊，在操場上各自就定位。操場上以白線劃出了場地，看來第一項活動是孩子們最喜歡的躲避球。
「可以嗎，艾蜜莉老師？」
看著露出純真無邪笑容的莉可莉絲，艾蜜莉也不由得想以開朗的語調回答。不過她硬是按捺情緒，儘可能以平淡的聲音回答：
「可以啊。那馬上開始比賽吧，準備爭球。」
按照彼方的便條紙上的指示，艾蜜莉指揮比賽進行。儘管語氣缺乏抑揚頓挫，態度平淡，但艾蜜莉確實盡了裁判的責任。
比賽順利進行，不久便接近尾聲。某一方的內場只剩下最後一個人——莉可莉絲正拼命躲避攻擊。．
人家都已經累壞了啦，沒有人要跳進去幫忙嗎？
換作被琪爾斯蒂擊墜之前的艾蜜莉，這種時候肯定會嚷嚷著「我來當幫手加入這一邊」，自己跳進去助陣。當然沒受到艾蜜莉幫助的隊伍自然會為此忿忿不平，但性格開朗大方的她總是能安撫學生，讓他們明白因為有艾蜜莉助陣，讓躲避球變得更有趣。
然而現在的艾蜜莉儘可能避免與學生們交流。就在這時——
「哦～～感覺你好像有很多顧忌耶。」
在一旁靜觀狀況的彼方搭話。
「根據莉可莉絲他們說的，你原本應該是更親近學生的老師才對啊。」
「你在講什麼啊，我聽不懂。」
艾蜜莉喃喃低語，望著留到最後的莉可莉絲。
在原本的世界，艾蜜莉對於和孩子嬉戲一點興趣也沒有，只在乎自己一個人自由自在地過活。然而來到這個世界，自從她下定決心要保護無依無靠的莉可莉絲等人之後，她踏上身為教師的路，得到了學生們的信任。
不過，現在的我沒有那種資格。生命頂多只到明天告終的我要是現在與孩子們親近，也只會讓他們感受到更深的失落……
就在這時，球擊中了努力不懈的莉可莉絲。
「……出局。」
「看來沒那麼容易啊。」
艾蜜莉冷漠地宣告比賽結束之後，彼方認輸似的如此說道。不過他馬上又擺出無所謂的表情。
「不過啊，艾蜜莉你就做好心理準備吧。雖然我也很明白你到底在想些什麼，不過這種招術對我不管用。」
躲避球玩到一個段落，艾蜜莉的課程來到下一階段。
「艾蜜莉老師，接下來要做什麼啊？」
「下一個是……鬼抓人吧。」
艾蜜莉看了彼方給的便條紙，如此說道。
「那一開始就讓艾蜜莉當鬼吧。」
「為、為什麼要我當鬼啊……！」
「你是老師啊，有什麼不好？好了，在艾蜜莉抓到所有人之前不會結束喔。」
聽了彼方如此宣布，莉可莉絲等人同時發出歡呼尖叫聲朝操場四處逃竄。
看著學生們奔跑的身影，艾蜜莉說道：
「我猜這次是不讓我只在旁邊看，逼我下場主動和那些孩子們交流吧？」
「你說呢？」
「不過很遺憾喔。憑我的實力，不用動真格也能抓住那些孩子。」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就和剛才一樣，機械式應付孩子們就好了啊。」
語畢，艾蜜莉踏著散步般的步伐逐漸拉近與學生之間的距離。
「不好意思喔～～雖然外表看起來不像……」
落空！
艾蜜莉伸手要觸碰學生的瞬間，孩子扭身逃開了。
「但我可是號稱……」
落空！
艾蜜莉伸手要觸碰學生的瞬間，孩子扭身逃開了。
「人型魔甲蟲中實力頂尖的……」
落空！
艾蜜莉伸手要觸碰學生的瞬間，孩子扭身逃開了。
看不下去的彼方問道：
「你到底是在幹嘛啊？」
「你、你很囉嗦耶！我只是稍微放水放過頭了啦……！」
「你那樣晃來晃去的，遊戲永遠不會結束喔。一
艾蜜莉把彼方那淺顯的激將法當作耳邊風，仍然不願意跑起來，只打算用那散步般的速度拉近距離。
然而學生們正值愛玩的年紀，不會輕易讓她抓到。
「聽說學生們都很親近『艾蜜莉老師』，我還以為你會表現得更像個好老師耶。」
……不好意思喔，現在的我和那時候可不一樣。艾蜜莉在心中反駁。雖然對彼方小弟不好意思，但為了那些孩子，我覺得這樣就很夠了。
生命不過就到明天為止，要是現在與孩子們變得更親密，在孩子們心中留下更深刻的記憶，那才是殘酷的選擇吧。
就在這時，彼方開口說道：
「看來我也得降低我對你的學生們的評價啊。」
「？你在說什麼啊？」
「其實啊，昨晚我問過你的學生了。『艾蜜莉老師是個怎樣的老師？』莉可莉絲他們回答『總是笑笑的，願意和我們一起玩，努力認真的老師』。不過看來那是謊言啊。」
「謊言……？」
「是啊。現在的你既陰沉又無趣。一定是因為雖然你平常上課就像這樣，但你的學生們對我撒謊了吧。雖然我也明白他們不想讓我失望的心情啦，但是說謊還是不應該吧～～」
「………………」
「對了，人家不是說謊言是罪惡的開端嗎？說不定你的學生們將來……」
在彼方就要說下去的瞬間，艾蜜莉就像條件反射般動了起來。她伸手用食指抵住彼方的嘴唇，不讓接下來的字眼有機會出口。
「那我就拿出一點實力讓你瞧瞧吧。」
仿佛某個開關開啟似的，艾蜜莉渾身氣氛為之一變。雖然表情同樣開朗輕鬆，但是散發著與之前渾然不同的鬥志。
「為了避免誤會，我先說好。這不是為了否定你說他們是騙子，只是為了不讓我自己的評價降低而已。」
艾蜜莉如此宣言之後，朝著莉可莉絲等人拔腿沖剠。
剛才那緩慢的動作仿佛假動作，目睹突然拿出全力衝刺的艾蜜莉，孩子們接二連三被逮到。不久後，艾蜜莉便抓到了最後一名倖存者莉可莉絲。莉可莉絲與艾蜜莉四目相對，投以純真無邪的笑容。
「嘿嘿嘿，被抓到了～～」
「～～～～！」
艾蜜莉默默將視線自莉可莉絲身上挪開，強作鎮定抽回了手。
看著眼前的情景，彼方悄悄地挑起嘴角。
在鬼抓人遊戲之後，艾蜜莉最後一堂課是游泳教學。
「怎麼啦，艾蜜莉老師？已經累趴了？」
「劇烈運動之後，這不是廢話嗎？」
艾蜜莉癱坐在泳池旁，彼方向她搭話。
鬼抓人之後，孩子們的體力仍未耗盡，現在正全心全意享受著游泳的樂趣。相較之下，艾蜜莉似乎已經累得渾身無力。
「喂，艾蜜莉老師，好好顧著學生啊。水邊的意外很容易奪命喔。」
「這裡的孩子平常就有在運動，不會出事啦。」
艾蜜莉如此回答，愣愣地望著泳池。
彼方困惑地說道：
「艾蜜莉，話說莉可莉絲人在哪啊？」
「誰曉得？反正就在某個地方吧。」
艾蜜莉漠不關心地回答。
「喂，我是問真的。你有沒有看到莉可莉絲？」
「你很煩耶，彼方小弟。這招對我已經沒用了啦。你只是想讓我去親近那些孩子……」
你又在演戲了——艾蜜莉心中這麼想著，反射性地反駁。就在這時，從泳池爬上來的兩名學生語帶不安地詢問：
「艾蜜莉老師，莉可莉絲不見了耶。」
「剛才她好像在競賽用泳道那邊游泳，可是沒有浮上來。」
不會吧！就連如此驚呼的時間都嫌浪費，艾蜜莉隨即站起身，以緊張的眼神掃視整個泳池。就在她判斷水面上找不到莉可莉絲的瞬間——
「莉可莉絲……！」
艾蜜莉神色大變，跳進水中。而幾乎就在同一時間，一個人影自競賽用泳道邊緣浮出水面。那正是伸手觸牆的莉可莉絲。
「呼～～勉強游到了。」
剛才報告找不到莉可莉絲的學生跑到她身旁問：
「咦？莉可莉絲，你剛剛在做什麼啊？」
「嗯，潛水游泳。潛在水中遊了整整二十五公尺喔……話說，艾蜜莉老師呢？」
隨後，艾蜜莉像要劈開池水似的拼了老命游泳並大喊：
「莉可莉絲！你在哪？莉可莉絲……！（噗嚕嚕嚕）」
「艾、艾蜜莉老師溺水了……！」
彼方看著慌張的艾蜜莉，悄悄揚起嘴角。
* * *
「呼～～呼～～我還以為我真的會溺死。」
「哈哈哈，真是場災難。」
彼方坐在泳池畔的白色躺椅上如此說道。由於他剛才跳進泳池救起腳抽筋而溺水的艾蜜莉，現在上半身打著赤膊，上衣正掛在後方的圍籬上風乾。頭上蓋著毛巾的艾蜜莉渾身無力地躺在彼方身旁的躺椅上，濕透的衣物已經脫下，換上了泳裝。
「你以為是因為誰啊？還不都是彼方小弟你害的。」
艾蜜莉取下毛巾，坐起身子說道。
「我什麼也沒做啊。是你自己被那群小鬼頭牽著鼻子走而已吧。」
彼方如此說著，看向在泳池嬉戲的孩子們。
反正你一定事先安排了吧……艾蜜莉這麼想著。艾蜜莉的精神體與彼方共處了半年以上，她很明白彼方的狡猾。
「多虧彼方小弟，總覺得平常的步調都被打亂了。難得大姐姐也換上泳裝了，就好心教你一些大人的遊戲吧～～」
艾蜜莉如此說著站起身
，在彼方面前蹲下。粉紅底鑲黑邊的泳衣裡頭露出一道令人不由得屏息的深溝。艾蜜莉展現自己火辣的身材，露出妖艷的笑容如此挑釁。然而彼方別說是受美色影響，反倒投以懶得理會的眼神。
「如果要當我的老師，那就教我一些更有用的事吧……總之你別鬧了，在這裡躺平，面朝下。」
彼方如此說著，要求艾蜜莉在躺椅上趴著。
「你想幹嘛啊？該不會真的要對我下手？」
「按摩啦。你昨天不是希望我幫你抓兩下？」
「哦哦，沒想到你還記得。那就拜託你服務一下吧。」
在地下都市觀光時的口頭承諾，彼方還記在心裡。
艾蜜莉趴在躺椅上，彼方便跨坐在艾蜜莉身上，緩緩地以指節按壓那白皙的背部。
「哈哈，很癢耶，彼方小弟。」
艾蜜莉嘴巴上這麼說，但神情洋溢著幸福。讓背部中央放鬆之後，彼方轉而反覆按壓肩胛骨一帶，艾蜜莉隨之露出享受溫泉般的愉悅表情，喃喃說著：「思思！f好舒服……！」
按摩持續了一段時間之後，渾身放鬆的艾蜜莉問道：
「彼方小弟啊，你要不要趁這時候殺了我？」
「趁這時候是什麼意思？」
「現在大姐姐的背完全沒有防備，彼方小弟正壓在大姐姐身上。拿出魔炮劍一劍捅下去不就搞定了？」
趴在躺椅上的艾蜜莉這麼說著。在眼前泳池中的莉可莉絲等人的嬉鬧聲突然間變得遙遠而空洞。
彼方馬上就明白艾蜜莉所說的話相當合理。但他無所謂地問道：
「那我反問你喔。你覺得現在死了也無所謂嗎？」
「……嗯。那當然。」
察覺到她回答之前確實有段短暫的空白，彼方露出狡詰的笑容。隨後他改變話題。
「話說，自從你搬到我體內之後，有時候會傳來不屬於你的聲音，那是什麼啊？」
「那個喔，那就是真正的咒力的細語聲。我還以為我完全支配它了，沒想到還有殘留啊。它應該是想逃離我的掌控，給彼方小弟帶來壞影響吧……那個聲音啊，其實應該是人型魔甲蟲原本該親自降伏的玩意。就被植入咒怨的親身經驗來說，要勝過那個細語聲保持自己的意志還滿難的耶～～」
原來如此，那我的狀況就是多虧了艾蜜莉才不用體驗這番辛勞吧。彼方以若無其事的表情看著泳池的方向。
「那你什麼時候要主動去找他們講話？」
「……………………」
「你今天還沒有主動找他們說過一句話吧？因為他們幾個最在意的就是你，他們應該已經有所察覺了，今天才會拼了命想吸引你的注意。面對這樣的學生，艾蜜莉老師到底要置之不理到什麼時候？」
「那、那是因為……」
無言以對的艾蜜莉低下頭。
如果情況允許，艾蜜莉也希望能與孩子們交流。艾蜜莉身為老師的心情，彼方也已經十分明了，包含艾蜜莉心中的糾葛。
就在這時，一名學生踩著急促的腳步聲跑了過來。
「艾蜜莉老師，恢復精神了嗎？」
「喂！莉可莉絲！在泳池邊不要用跑的……！」
艾蜜莉反射動作般使勁推開正在按摩的彼方，站起身來責備莉可莉絲。於是莉可莉絲倏地停下腳步。艾蜜莉看到學生順從聽話的一面之後……
「哼哼，莉可莉絲，沒想到你還滿聽話的嘛。不過今天你真的太調皮了，要給你一點懲罰喔。」
她如此說著便抓住打算逃走的莉可莉絲，笑臉盈盈地搔起癢。被艾蜜莉逮到的莉可莉絲似乎也很開心。然而艾蜜莉在途中突然回過神來，悄然鬆手放開了莉可莉絲。艾蜜莉也不理會滿臉困惑地站在原地的莉可莉絲，若無其事地回到躺椅處。
「你、你看見了……？」
「看見什麼？」
「那個……你沒看見就好。」
「我說艾蜜莉啊，你就像剛才那樣和學生們相處吧。這樣他們也會很開心。」
「你、你明明就看到了嘛……！」
艾蜜莉滿臉通紅地向彼方抗議。
隨後她再度坐在躺椅上，看著不遠處在泳池玩耍的莉可莉絲等人，同時說道：
「彼方小弟，你真的不打算現在殺了我？要是你覺得贏不了大姐姐我，那可就錯了喔。大姐姐會好心放水的。」
「問題就在你說的這個放水啊。」
回想起當初在地下鍛鍊場與艾蜜莉對峙時的情景，彼方說道：
「你昨天根本就沒打算認真跟我打吧？」
「這什麼意思？我當然是認真的啊。」
「別裝傻了。既然你待在我體內這麼久了，也該知道我的觀察力吧。那時候我從你身上完全找不到想活下去的意志。」
艾蜜莉聽彼方提起了離現在的她最遙遠的事物，不知如何反應才好。
「……哦～～就像對你的學生一樣，彼方小弟也想給我一些指導嗎？」
「怎麼可能，我現在不是教官。我不是說過了嗎？暫時休息。」
「那你到底是想怎樣啊？」
「你說呢？不過我想你既然為了保護這個世界而戰鬥，卻壯志未酬身先死，應該也有幾樣無法輕易割捨的事物吧？」
「可是我已經沒有時間了耶。假設我跟彼方小弟戰鬥而獲勝，我的壽命也不會因此延長。那些孩子們記憶中的艾蜜莉·威德貝倫老師早就已經死了。」
艾蜜莉受到湧現心頭的覺悟折磨，如此說道。早知如此，當時乾脆認命點讓琪爾斯蒂咒殺算了……
艾蜜莉悔恨的心情，彼方並非無法理解。
「不過你現在還活著。換作是我，就算只剩一分一秒，我也不會浪費。」
彼方堅持自己的想法。
「所以我還是要這樣問你，艾蜜莉。你真的沒有想做的事嗎？」
「我、我……」
空戰武道祭第二天，午餐過後。
養育設施的教室。
娛樂活動第二幕。負責人：克莉絲緹娜，巴克霍隆。
「接下來，關於大家未來的夢想，這次輪到克莉絲老師為大家上課。」
彼方快活地介紹站在講台上的克莉絲。然而，克莉絲的表情顯得有些黯淡。彼方很快就猜到原因。
不習慣當老師應該也是原因之一，不過主要還是因為她擔心我不肯和艾蜜莉戰鬥吧。
上課時間逐漸逼近，艾蜜莉看著一隻手擱在下巴沉思的克莉絲，說道：
「哼哼，克莉絲妹妹。不習慣當老師似乎讓她很頭疼呢。」
這次艾蜜莉就跟學生們一樣，坐在莉可莉絲等人之間，彼方也一起。
「哦～～你這不是還有心情關心別人嗎？」
「算是吧。因為我一直待在彼方小弟身體裡，早就看透彼方小弟的伎倆了。不過無論你出什麼招數，我的想法都不會改變。」
就在這時，時鐘的針指向一點整。
「接下來，我們將進行本日的特別活動。現在我會發問卷給大家，請大家把心中對將來的希望寫下來。」
克莉絲流暢地扮演著教師的角色，加上她沉穩且一絲不苟的個性，課程順利進行。
不過，除了其中一個人……
「怎麼？艾蜜莉交白卷啊？」
彼方看著坐在身旁的艾蜜莉的問卷說道。
「是啊～～反正我的未來又沒什麼指望。」
面對空白的紙張，艾蜜莉爽朗地說著。
恐怕是害怕經過這次課程，自己心中某些情感會產生變化吧——彼方這麼認為。正因為艾蜜莉之前長期待在我體內，應該很明白我一貫使用的手法——讓對方自然有所體悟。
不過，這次的我可不是教官，手段自然與平常不同啊。彼方悄悄揚起嘴角，倏地舉手後發言：
「克莉絲老師，艾蜜莉都不好好上課。」
「喂！彼方小弟你在胡鬧什麼啦……！」
學生們隨即一陣騷動，紛紛開始責備艾蜜莉。與學生們的關係漸漸恢復的艾蜜莉一瞬間感到無地自容，紅了臉。而更令人意外的是——
「不可以喔，艾蜜莉同學。不好好上課的壞孩子，要拿水桶到走廊罰站喔。」
「克、克莉絲妹妹！沒想到你這麼會裝傻……！」
克莉絲語氣溫柔的責備讓艾蜜莉神情苦澀。
「好啦，這下你打算怎麼辦？」
「好啦，我做就是了。我好歹也是有一兩個未來的夢想啦。」
艾蜜莉用莉可莉絲等人也能聽清楚的音量說完之後，認真地提起筆面對空白問卷。然而她似乎毫無頭
緒，遲遲無法下筆。突然間，她對其他學生寫的內容感到好奇，探頭想偷看旁邊孩子的問卷，卻遭到拒絕：「艾蜜莉老師不要偷看。」他甚至把問卷挪向桌面另一側。
「艾蜜莉，在這裡的孩子會寫些什麼東西啊？」
「畢竟還是小孩子，一定是寫些天真而且莫名其妙的夢想吧。」
嗯，我想也是。彼方在心中同意。
這年紀的孩子懷抱的夢想確實無法預料。因為他們尚未在成長的過程中了解現實，不明白自己的潛能與在社會上的立場，也不知道自己的極限。
雖然美空等人年紀稍微大一些，不過也懷抱著在空戰武道祭奪得冠軍的夢想……
那幾個傢伙現在應該正值辛苦的時候吧。彼方這麼想著。
「我想你說的沒錯，這些小鬼頭寫的應該都是沒什麼道理的夢想。不過，你又是為什麼寫不出來？」
「咦～～因為我根本沒有未來的夢想才寫不出來啊。彼方小弟你明知故問嘛。」
彼方當然也明白，現在的艾蜜莉正站在未來或將來這些字眼的反方向。
同時彼方也知道過去擔任教師的艾蜜莉刻意不與莉可莉絲等人親近，是因為艾蜜莉希望減輕學生們面對自己的死訊時體驗到的失落感。
「嗯，我知道啊。不過正因為這樣，我更希望你寫下將來的夢想。」
「……那就是彼方小弟想告訴我的事嗎？不過，對我來說的將來，除非有奇蹟發生，否則……」
「奇蹟不會自動發生，是人去引發的。一直以來看著美空她們，你應該也知道這句話的意義吧。」
絕不放棄，向前邁進。儘管前方只有名為「未知」的荒野，只要邁步向前自然會開闢屬於自己的路。艾蜜莉的確親眼見識過了。
「你不寫也無所謂，但是你一定要思考到最後。無論遇到什麼難題，美空她們從來就沒放棄過，對吧？」
「……真拿你沒辦法。」
經過彼方的開導，艾蜜莉悶不作聲直瞪著眼前的問卷。雖然她同樣是一副無從下筆的模樣，但彼方悄悄地微笑。
嘿，看來你終於想認真面對問題了吧。
看著艾蜜莉的雙眼認真地直視問卷的模樣，就能清楚明白她與之前判若兩人。
在課桌間來回走動的克莉絲目睹這一幕，訝異地睜圓雙眼。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反應吧。因為沒有未來可言，無論如何只能接受死亡的艾蜜莉，現在居然正在認真思考將來的夢想這樣不切實際的荒誕問題。
為了艾蜜莉，同時也為了這個世界，克莉絲支持彼方降伏艾蜜莉。也因此，這情景帶給她莫大的打擊。
怎麼樣啊，克莉絲？艾蜜莉產生有意思的變化了吧？
彼方投以挑戰般的視線，克莉絲緩緩點頭，表情一向平穩的臉龐透著藏不住的訝異。
不久，到了克莉絲收回問卷的時間，彼方將標題寫著「指導美空等人所能達成的成就與展望」的一篇作文遞給克莉絲。
「那個……彼方同學，你早上交給我的便條紙上沒有寫這堂課之後的行程安排。」
「對喔。我的指示好像只寫到所有人寫完之後就收卷吧？」
彼方如此回答後，以大家都聽得到的音量說：
「那我和克莉絲會把大家的文章看一遍之後，在教皇陛下也會參加的晚餐會上發表，敬請期待喔。」
於是彼方等人暫時解散了。
養育設施的教室。
也許……我的認知有個很嚴重的錯誤。
彼方坐在驚愕的克莉絲身旁，正檢視著剛剛收回的作文。
艾蜜莉與莉可莉絲等人一起去廚房了，目的是幫院長準備晚餐。也許是因為開始正視自己的心愿，艾蜜莉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但是與孩子一起行動時不再表示抗拒。
「嗯～～該選哪篇啊？我看……還是這篇吧。」
讀過所有作文之後，彼方選出了印象最深刻的將來的夢想。從旁大略瀏覽內容的克莉絲同意。
「這篇確實寫得最好。不過彼方同學，要是在教皇陛下面前朗讀這篇作文，那個，該怎麼說……」
「這是那些小鬼頭們真心的意見，一字不差地傳達給她不就好了？」
不理會面露難色的克莉絲，彼方毫不在意地說了。
這樣的內容真的要在教皇陛下面前大聲朗誦嗎？克莉絲眉心緊蹙。隨後她說出在內心打轉的無數疑惑中最強烈的那個問題。
「呃……彼方同學，現在已經是第二天傍晚了，你不降伏艾蜜莉小姐真的無所謂嗎？」
「克莉絲，我問你喔。你現在對於降伏還是沒有任何反感？」
「咦？這個嘛……」
如果是昨天，克莉絲確實並未感受到多少躊躇。因為艾蜜莉展現了對活著毫無執著的言行與態度。
今天彼方說要放鬆休息一天的時候也是，克莉絲當時仍對降伏的正確性深信不疑。
然而，看到了艾蜜莉認真思考將來夢想的一幕，克莉絲也清楚明白艾蜜莉只是隱藏著自己的心聲。當初克莉絲希望彼方能儘速降伏艾蜜莉，因為這是為了保護人類世界，同時也是為了保護艾蜜莉的學生們。
儘管如此，克莉絲現在希望艾蜜莉能活下去。希望艾蜜莉也能活著，完成她真正想完成的目標。
「我啊，現在還不打算與艾蜜莉戰鬥。反正里帕也已經說了，『關於降伏這件事，不需要有所顧忌』。」
彼方如此拒絕之後，再度看向孩子們的作文。
「先不談這個了。這裡的孩子們對將來的夢想還滿有意思的。該怎麼說，這些小鬼頭是真的認為自己能實現夢想。能夠抬頭挺胸說出這種話，就是因為他們不受立場束縛。」
「不受立場束縛？」
「對，就是拋開那些複雜的問題，只筆直注視著自己想做的事。相對來說，你和艾蜜莉想太多複雜的事了。世界情勢和社會上的立場……比方說要是貫徹自己的想法，也許會讓住在這裡的同胞受到更多迫害或是世界的命運更危急。你是不是都在想這些複雜的事啊？」
「那是……因為我站在必須考慮這些問題的立場上，這是理所當然的。」
「問題就出在那個立場……艾蜜莉也是，和克莉絲一樣受到立場束縛，所以她只好欺騙自己，藉此矇混自己的真心。我想聽聽看那傢伙心中真正的聲音。」
也就是說，直到他得知艾蜜莉的真心話之前還不會戰鬥。
然而若不降伏艾蜜莉·威德貝倫，人類一方便會失去崩力的持有者——彼方·英司。這將是這個世界莫大的損失。
克莉絲以不安的表情問道：
「但是，這樣下去彼方同學不是也會遭遇危險嗎？」
「大概會吧，而且還順便讓世界的情勢和人類的未來這些玩意一起暴露在風險當中。不過啊，就算要承受這些風險，有些事我還是想先聽過艾蜜莉的真心話之後再做判斷。」
那究竟是什麼呢？或許就是與彼方這個人的思想基礎相通的事物吧。克莉絲這麼認為。因為彼方如此表白的同時，眼神仿佛萬里無雲的蒼穹那般無比澄澈。
「克莉絲，你還記得我昨天問你的問題嗎？雖然那時話講到一半就被裡帕打斷，再加上那個丹貝爾克魯大叔跑來鬧場。」
——不過，你也站在與艾莉絲敵對的立場吧？如果艾莉絲前來取你的性命，你能殺死艾莉絲嗎？
「我還記得。可是……」
「還得不出答案？」
聽彼方這麼一說，克莉絲沉默不語。然而她知道彼方想要傳達給她的是很重要的訊息，同時也察覺將來的夢想與「生命的抉擇」有關。
「至於我嘛，答案呼之欲出了。」
克莉絲不由得問道：
「你會……殺死艾蜜莉小姐？」
「究竟是會還是不會，這還很難說。」
在彼方接二連三吐出的話語中，克莉絲找不到一分一毫的迷惘。真是了不起的膽識——克莉絲想著。
昨天當安涅羅傑要求彼方協助擊倒人型魔甲蟲時，彼方選擇了暫時保留答覆。在那個場面選擇保留，就相當於與全世界為敵。
而現在他仍然一再延後與艾蜜莉的決鬥，不知尋求著什麼。
他究竟正注視著什麼呢？克莉絲覺得自己無從推量彼方心中描繪的未來。
「說穿了，克莉絲和艾蜜莉在根本上其實差不多。你們兩個啊，腦子認為非做不可的事情和心裡真的想做的事情，其實是不同的吧？就算把世界的問題和自己的問題放在天秤的兩端去煩惱，想再久也不會得到讓你們滿意的答案。」
「但、但……但是這又該怎麼做才好……」
「
在這裡最大的問題就是自己的立場。我再問你一次，克莉絲。現在的你是哪種立場？面對重視的人，你想怎麼對待？」
克莉絲沉默了好一會。
「生命的抉擇」沒有正確答案。
但是，人還是能找出不會後悔的選擇。克莉絲也希望能相信那抉擇最接近正確答案。
「請問可以再給我一點時間嗎？若要回答彼方同學你的問題，我現在似乎需要凝聚自己的決心。」
「哦～～來你好像懂了些什麼嘛。你現在怎麼想我就先不問了。」
語畢，彼方輕描淡寫地加上一句：
「希望艾蜜莉也能知道你心中懷有那樣的想法。」
聽見這句話的瞬間，克莉絲睜圓了雙眼。
原來是這樣！沒想到彼方同學居然如此重視艾蜜莉小姐……！
他似乎打算開導克莉絲，並且讓克莉絲去協助艾蜜莉。就算說服了艾蜜莉，在這之後等著的依舊是不幸的離別。然而，現在的克莉絲想親眼見證彼方的選擇最終抵達的終點。為了親眼目睹那未來，克莉絲想助彼方一臂之力。
那究竟會是什麼結局，克莉絲還不知道。然而克莉絲深信彼方描繪的未來似乎能帶給她勇氣，連她自身也覺得難以解釋。
「對了，我還有件事想找你討論。這個嘛——」
彼方如此說完，向克莉絲說明了一番。就在克莉絲聽完所有說明之後，她神色和緩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所以當時你才不跟艾蜜莉小姐戰鬥，又說『不知道怎麼做才正確』。」
「總之就是這樣。」
彼方若無其事地回答。然而下一瞬間，克莉絲露出了擔憂彼方安危的眼神看著他，語帶躊躇地說：
「……但是彼方同學想做的事……」
「我知道危險。不過畢竟我現在暫時不是教官，稍微亂來一點也不會被美空她們罵。」
彼方與克莉絲長談了好一陣子之後，教室的門敞開。莉可莉絲站在門口。
「彼方哥哥，那個晚餐會上的發表，有事情想跟你商量……」
「知道了，我馬上去。」
彼方離去前直視著克莉絲的雙眼正色說道：
「你就仔細想想看自己的立場在哪裡吧。然後，如果你願意，幫我把你的想法轉達給艾蜜莉。」
* * *
在彼方為艾蜜莉奮鬥的同時——
另一方面，牡羊座離宮，教皇的辦公室。
「你說晚餐會？」
「是的。雖然我知道有失禮數，但我還是希望能請教皇陛下參加。」
里帕·恩迪凱斯正面對著安涅羅傑，儘可能地努力。在辦公桌前畢恭畢敬地垂首，以最高敬意提出請求。
理所當然地，安涅羅傑傻眼似的瞇細雙眼。
「里帕先生，你真的明白當下的狀況嗎？」
「是、是的。我很明白這項要求的無禮。」
為、為什麼我得做這種事……里帕在心中怨嘆。然而這也是為了達成命令而必須完成的工作。
里帕必須讓彼方與艾蜜莉戰鬥，並且讓彼方成功降伏她。
這是為了維持世界秩序不可或缺的步驟。
「里帕先生。空戰武道祭已經開始，我正為了儘可能召集更多的兵力而傷透腦筋。當我們在這裡交談的同時，傑斯的陰謀正讓逐漸步入水深火熱之中。此外，之前在這地方的不良債權們未經命令自行出擊之後仍未歸來，外加丹貝爾克魯先生也行蹤不明。我忙碌的程度可能超乎你的想像喔。」
「我真的非常抱歉，教皇陛下。但是我也有不得不為之的重大理由。」
如此一來，不可能得到安涅羅傑的協助。
想像著彼方不與艾蜜莉戰鬥的未來，里帕明知失禮仍然說道：
「其實……彼方說如果教皇陛下不出席晚餐會，明天也許會發生重大的事態。我想這可能是種威脅……」
里帕想著：啊，我真的說出口了。
居然威脅站在這世界頂點的教皇陛下……簡直是大逆不道。
安涅羅傑露骨地擺出厭煩的表情說：
「里帕先生，你該不會是在開我玩笑吧？因為我體型像個蘿莉就瞧不起我是嗎？你希望用這種威脅讓我像個幼童般屈服嗎？」
「我、我怎麼敢呢，教皇陛下。我只能懇請您這次賞個光……」
里帕捏了一把又一把的冷汗，連連低頭懇求。最後安涅羅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真沒辦法。不過我不會待太久喔。里帕先生就充當護衛與我隨行。順便告訴你，要是再有同樣的狀況發生，我會與恩迪凱斯議長討論之後給你懲戒處分。」
於是里帕勉強保住了當下的職位，成功達成彼方的指示。
* * *
養育設施，遊樂器材區。
追根究柢來說，我應該早在半年前就已經死掉了啊～～
艾蜜莉待在空無一人的遊樂器材區。
不過卻在陰錯陽差下復活了……
現在的肉體只是藉由克莉絲的術式所構築的暫時的肉體。雖然嚴謹來說算不上活著，但這只是細枝末節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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