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二章 幻想與現實的界線（1/2）

第一人工空島上空，高度三千四百。

米娜以魔戰斧劈開直逼眼前的藍白色巨大魔力彈，纏繞著螺旋疾風的槍尖緊接而來，米娜隨即展開魔法障蔽，阻擋並彈回槍尖。

「這種程度的攻擊，沒辦法打穿當時的障蔽喔。」

米娜對使槍攻擊的優莉斬釘截鐵地斷言。

「優米耶爾只用魔力就足以與我加上迷你虎打成至少平手。如果她拿出全力，究竟會怎麼樣呢？」

「哼，按照過去的戰法果然攻擊力不足啊。」

「嗯，如果沒有足以貫穿〈崩力〉障蔽的力量……」

拜託米娜協助指導的莉子與優莉表情凝重。

「莉子同學和優莉同學都不及格。得想辦法準備更強大的招數才行。」

就在這時，攀升至這個高度的彼方等人也抵達了。

「哦？在特訓啊？」

「彼方•英司，看來你也平安啊……話說我想請你好好解釋來龍去脈，不過那小女生怎麼也在啊？」

米娜銳利的視線直刺向艾莉絲身旁的莉潔莉特。

糟、糟糕了！一同前來此處的美空冷汗直流。我要找莉潔莉特幫忙這件事，之前忘記告訴米娜學姊了！

與讓自己品嘗無數苦頭的仇敵突然狹路相逢。視彼方的回答，也許立刻在此展開戰鬥也不奇怪。但彼方只是無所謂地說了：

「嗯？當然是為了讓美空她們在空戰武道祭上獲勝啊。」

「……我差點忘了你就是這種人。」

米娜如此說完，肩膀倏地放鬆下垂。彼方那種「你幹嘛明知故問啊？」的態度似乎讓米娜放下了敵意。

「算了。總之就是要請莉潔莉特來幫忙特訓吧？既然能展開〈崩力〉的障蔽，當作假想敵應該沒什麼好挑剔的。」

「不要把人家說得好像工具！米娜，你明明被我控制過，現在是在囂張什麼啊……！」

被過去的寵物瞧不起，莉潔莉特氣壞了。不過下一個瞬間，美空立刻賞了莉潔莉特的腦袋一拳。

「好痛！你、你幹什麼啦！虐待俘虜……！」

這時，美空突然將音量拉到最大。

「少囉嗦！」

「咿……！」

美空扯開嗓門怒斥，莉潔莉特就像條小狗瑟縮起肩膀。

「你之前給大家帶來這麼多麻煩，下次敢再擺出這種囂張的態度，我一定會毫不留情用拳頭修理你……！」

和莉潔莉特犯下的過錯相比，這樣的應對甚至太過溫和。

「………………」

「所以呢？你沒有什麼該說的嗎？」

「……對不起。」

莉潔莉特鼓著臉頰不情不願地對米娜低下頭。但下一個瞬間，她立刻抬起臉，對著美空說道：

「騙你的！我怎麼可能會道歉啊，美空你這大笨蛋……！」

氣死人了……！

「不過，黑頭髮大哥哥救了我一命，我會道謝的。如果沒有你大發慈悲，我那時已經死掉了吧。真的非常謝謝你。」

莉潔莉特如此說完，坦率地對彼方低頭表示謝意。

若以自然界的食物鏈金字塔來比喻，在莉潔莉特心中的頂點就是彼方，中間是莉潔莉特，美空與米娜等人則在底層。

雖然難以接受，但是發現莉潔莉特比想像中還懂得禮儀，美空決定不再追究。

「也沒什麼好道謝的啦。因為就結果來說，你在那邊沒有殺死任何人。不過對那些被你傷害的傢伙，之後要好好道歉喔。」

「我知道了，彼方。」

這、這小鬼頭！居然敢用我花一輩子也說不出口的稱呼……！

之後莉潔莉特也一臉笑咪咪地跟彼方聊起天來，態度簡直像是把他當成了哥哥對待。

美空好不羨慕地看著兩人，這時站在克莉絲肩頭上的艾蜜莉露出一臉賊笑說道：

「哼哼，美空妹妹真不愧是正值青春期啊。」

被、被艾蜜莉小姐看穿了……！自從第九人工空島的戰鬥後，更加傾心於彼方的美空俯著通紅的臉。

就在這時，格外冰冷的說話聲響起。

「莉潔莉特，你該不會打算背棄哥哥大人，與這世界的人類打成一片吧？」

「艾、艾莉絲大人！並、並沒有這回事……！」

艾莉絲帶著敵意對貼在彼方身旁的莉潔莉特如此說道。莉潔莉特隨即手足無措地想要解釋。

艾莉絲為什麼要和我們對立呢？似乎感覺得到某些憎恨般的情感，但是——當美空這麼思索時，克莉絲責備道：

「艾莉絲，別這樣。」

「克莉絲，像你這種恩將仇報的——」

「你要怎麼說都無所謂，但是在我面前不准你有任何蠻橫行徑。」

不輸給艾莉絲的尖銳憤怒，克莉絲以藏著無聲怒意的雙眼反瞪。

怎麼好像自從來到〈薇貝爾〉之後，克莉絲學姊就變得好可怕啊……！

美空感到困惑時，彼方一如往常無所謂地說道：

「既然有了假想敵，美空也開始特訓吧。我會先跟著艾莉絲一起行動，該休息的時機自己判斷。」

第一人工空島，能量供應廠設施屋頂上。

「對了，就像迷你虎那樣，在戰鬥中使用縮退魔力如何？」

大致上掌握莉子等人的攻擊力之後，米娜如此提議。

莉子與優莉想請曾與優米耶爾交戰的米娜來判斷自己擁有的戰技是否管用，但結果是全部不合格。一般的魔力戰鬥也許還有勝算……但萬一優米耶爾使用〈崩力〉對抗，現況來說欠缺打擊力。

「縮退魔力啊。其實啊……」

優莉如此說著，舉起魔槍嘗試實踐。

旋轉、扭曲、化作螺旋……！在心中如此念誦，優莉努力嘗試在〈托里修拉〉的槍鋒前端凝聚螺旋槍。最後縮退魔力化作螺旋氣流凝聚在槍尖前方，組成了新的槍鋒。然而只持續短短數秒後，那「類似」螺旋槍的產物便消散於無形。

「在戰鬥使用縮退魔力，其實我在遇見諾艾兒學姊之前就已經嘗試過了。但是難度太高，不到實戰上能使用的水準……」

優莉語帶歉疚地回答米娜提出的方案。

近接戰鬥系的空士要在戰鬥中凝鍊縮退魔力的難度異常地高。近接戰鬥必須隨時移動，觀察對方破綻的同時近距離過招，戰鬥中每一瞬間的判斷都可能是分隔生死的界線。

有時候必須因應狀況而急遽消耗魔力，要在哪個時間點凝鍊縮退魔力可說是生死的抉擇。而且在戰鬥的緊張中若要分神進行細微的魔力控制，還需要優莉沒有的膽識。

另一方面，莉子則是——

「有了。」

咦……！優莉訝異地轉身一看，莉子已經在狙擊槍型的魔槍槍口前方凝聚了螺旋槍。

有如槍前刺刀自槍口延伸的縮退魔力凝聚而成的槍尖。

不、不會吧！雖然與諾艾兒學姊的相比之下很小，但那確實是縮退魔力的螺旋槍……！

目睹了自己迫切需要的力量，優莉問道：

「等、等等，莉子同學！你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因為我本來就是射炮擊系啊，平常就習慣使用縮退魔力了。關於魔力控制，我也在迎擊〈突變變異種〉時見識蔻依的極光殲滅炮之後，常常抽空練習。」

「可、可是……要製成螺旋槍至少是在來到〈薇貝爾〉之後吧……！」

「因為我有『憑神』，大多數的戰技只要看過就能複製。」

「這算什麼嘛……！」

這不算作弊嗎？優莉一面悲嘆一面絞盡腦汁苦苦思索著前往更高境界的方法。若是讓身為晚輩的莉子就這麼持續超前，身為學姊的威嚴可掛不住。

「莉子同學雖然已經掌握訣竅，但還算不上實用程度。儘管魔力控制是一級水準，和迷你虎比起來氣魄不足。」

「哼，我根本不需要什麼氣魄——」

「不，絕對需要。若是射炮擊戰鬥另當別論，在近接戰鬥時氣魄能讓對方的動作遲緩，氣魄本身就是種武器。」

「唔嗯，是這樣啊。」

「就是這樣。不過這還是小事，現在是優莉同學的問題比較大。雖然魔力控制能力比常人優秀，但還不到極度優異的程度。也許你的問題出在精神面（Mental）上？」

「精神面？」

「是啊。為了凝鍊縮退魔力所需的魔力控制，只要精神上受到些許擾亂就會功虧一簣。所以需要確實維持精神平靜，以強韌的意志力維持才行。」

「我覺得我一直很平靜啊……」

優莉困惑地喃喃自語。

至少自從加入E601小隊之後，優莉便時時告誡自己要秉持身為學姊的風範。而米娜似乎也看穿了這一點。

「這麼說是沒錯。就優莉同學的情況，在E601小隊中必須扮演學姊的角色，但也許正因如此束縛了你。你應該也因為自己是學姊，所以時常分神去顧慮其他人吧。」

「這一點確實是有。希望你別說出去，但其實我平常會考慮如何讓其他人方便行動，或是讓夥伴立下功勞。畢竟我是特務，而且也是學姊。」

從旁協助經驗較少的小隊長美空或是費心不讓莉子因高傲的言行而孤立，時時告誡自己要扮演理想的學姊。然而——

「平常就太過顧慮旁人，在關鍵時刻必須貫徹自身意志的時候所需的強韌意志力也會跟著衰減。你最好學習怎麼貫徹自己的本能。」

「自己的本能啊……」

面對新的挑戰，優莉喃喃復誦。

「原來如此，優莉需要貫徹自己的本能啊。」

就在這時，莉子若有所悟地說道。她的嘴角微微挑起，變成不懷好意的形狀。

「那不就簡單了嗎？優莉，現在馬上去跟那男人告白。」

「這、這我辦不到！」

「E601小隊在空戰武道祭上無法優勝難道沒關係？」

「這、這明明就是兩回事嘛……！」

「「………………（盯～～）」」

「不管再怎麼看，辦不到就是辦不到啊……！」

優莉如此拒絕後，試著努力集中精神，想在〈托里修拉〉的槍尖產生螺旋槍。然而——

「看來果然不行啊。意志力不足吧。」

「這女的之前想向那男人告白的時候沒辦法當面說出口，卻在蛋糕上的巧克力板上寫字想告白。而且在這招沒成功傳達之後，就再也沒有重新挑戰的跡象。」

「原來如此。這點程度的意志力，恐怕很難控制縮退魔力吧。」

「真、真的和那個有關係嗎……！」

恰巧就在這時，已經在上空開始特訓的蕾克蒂等人回到地面上。

「你們那邊如何？」

「完全不行啊。雖然我也知道姊姊們實際上想做什麼。」

聽米娜這麼問道，亞莉亞給了嚴厲的評價。

「要讓兩股飛炎融合相當困難呢。施放戰技時的攻擊角度、攻擊速度、魔力量全部都要考慮到，但現在最致命的是時機。我家姊姊稍微快了一點，蕾克蒂姊姊則稍微慢了一些。如果沒辦法配合好，兩股飛炎對撞只會讓彼此的威力減半。」

「唔，不好意思，蕾克蒂。」

「那個……我才覺得抱歉啊，芙蕾雅同學。」

「看來蕾克蒂同學你們的特訓也不順利啊。」

蕾克蒂的點子相當新穎，優莉本身也相當期待兩人特訓的成果……但是要創造出至今為止的艾森納赫流中沒有的招式是一項艱辛的挑戰，難度似乎極端地高。

「那個喔，雖然我也不想這樣講……」

在旁觀看蕾克蒂與芙蕾雅特訓的亞莉亞說道：

「我們家姊姊和蕾克蒂姊姊是不是不太能配合啊？個性上也是，我們家姊姊比較我行我素，蕾克蒂姊姊比較體貼內斂，剛好完全相反。」

「咦……！」

「你、你突然說些什麼啊，亞莉亞……！」

出乎意料的這番指摘讓蕾克蒂與芙蕾雅不知所措。但正因為亞莉亞充分理解兩人，才能提出這樣的意見。

「因為不管試了幾次，時間點就是對不上嘛。如果不是個性不相配，就是彼此之間的溝通到現在還不夠充分吧？該不會是因為讓我受傷的那件事留下的心結，讓蕾克蒂姊姊覺得我們家姊姊很可怕？」

「絕對沒這回事……！」

「對、對啊！那件事已經解決了……！」

「真的嗎？那彼此之間有沒有經歷過拿出全力的捉對廝殺？」

「只有一次。那次是蕾克蒂的飛炎沖天擊比較快。」

「那時候的心情呢？腦袋裡在想什麼？」

「呃……總之就是很拚命。應該是懷著不想輸的心情和芙蕾雅同學演出那場死斗吧。」

亞莉亞單刀直入地連連發問，但蕾克蒂和芙蕾雅也沒有因此顯露反感。也許是因為亞莉亞體貼又務實的個性使然。

「彼此認真對戰時就需要判讀對方的細微動作，就連呼吸的節拍也不放過，去猜測下一步的動向。姊姊你們現在想做的——創造艾森納赫流魔雙劍術的全新姿態，我覺得那絕對是不可或缺的喔。」

「那個……我想這也符合艾森納赫流重視實戰的想法，但是……」

「唔嗯，但要怎麼拿出與當時同樣的緊張感……」

蕾克蒂與芙蕾雅吞吞吐吐。這也是當然的，像交流戰上那樣的緊張感也不是隨手可得。置身於那場決鬥中的蕾克蒂與芙蕾雅，當時心中的緊張感甚至可能超過面臨實戰時。

「很有意思的意見呢，亞莉亞同學。確實如果能營造出那樣的緊張感，就能顯著提升特訓效果吧。」

理解了亞莉亞的主張，米娜口出驚人的提案。

「雖然和彼方•英司的指導不同，就讓我為你們上個僅此一次的課程吧。蕾克蒂同學你們接下來就和我廝殺吧。」

「咦！那、那個……」

「唔？學姊這話是什麼——」

「米娜學姊，請讓我也和你一起與兩位姊姊戰鬥。」

「可以嗎？你不是受過傷……」

「已經好很多了，戰鬥上沒問題。」

「亞、亞莉亞同學……！」「亞、亞莉亞……！」

「我懂了。那我和亞莉亞同學一組，和蕾克蒂同學與芙蕾雅同學戰鬥吧。優莉同學最好和莉子同學捉對戰鬥。」

「我和優莉戰鬥？」

「戰鬥……是指實戰形式的訓練？」

「與其說是實戰訓練，不如說就是實戰。沒時間了。把安全擺一邊，在極限狀態下鍛鍊身心吧——切記，如果你們沒辦法練成足以在實戰中發揮功效的技術，那就是你們重視的人們喪命的時候。」

將巨大的魔戰斧猛撞地面，米娜朗聲說道：

「要知道，有些事就是要在戰場上賭命的過程中才能學會。」

「哦～～那邊好像有些有趣的點子啊。」

看著殺氣騰騰的米娜等人，彼方喃喃說著。

克莉絲與艾莉絲在彼方身旁，與他一同仰望正在第一人工空島特訓的美空與莉潔莉特。

「有趣嗎？我看根本是無謂的努力吧。」

「艾莉絲，請別太過分了喔。」

兩人之間氣氛依然兇險。同一時間，美空正在上空處與莉潔莉特對峙。

『莉潔莉特，你也拿出全力來對付我。當然了，威力控制在別真的殺了我就好，受點傷也無所謂。』

美空這時恰巧結束了暖身，似乎也打算在極限狀態下鍛鍊。

直接套用米娜的方法嗎？雖然彼方懷有疑問，但也有種想親眼看看結果的想法。

『美空那麼弱，要我不殺美空太難了啦。』

『那就別管那麼多了，儘管放馬過來吧。我會讓你再一次嘗到苦頭的。』

回應莉潔莉特的挑釁，美空舉起銀白色的魔炮劍。莉潔莉特與之呼應般發動了〈崩力〉，將壓倒性的能量在雙手凝聚成能量彈，準備發動攻擊。

「彼方同學，要是有危險我會阻止的。」

「不用。沒那個必要。」

〈崩力〉發動的同時，彷佛鐵絲刺穿背脊的寒意傳遞到彼方等人所在的位置。克莉絲會提高戒心也是理所當然，但彼方卻以通訊結晶發出這樣的指示。

『莉潔莉特，儘管放手痛扁美空吧。』

『嗯，我知道了，彼方。』

『咦！為、為什麼你站在她那邊啊！……？』

『如果不讓莉潔莉特拿出真本事，你的特訓不就沒意義了嗎？』

『咦？話、話是這樣說沒錯啦，但是對我未免也太——』

『美～～空～～！我要上了喔……！』

莉潔莉特打斷美空的發言，迅速揮動雙手，射出特大號的能量彈。美空閃躲，驚人的爆炸在背後產生。運用無窮無盡的力量，莉潔莉特開始毫不停歇地射出小型能量彈。在中距離下，美空沒有勝算。

『美空，你根本就束手無策嘛。』

『少囉嗦，我現在才要開始發揮本事……！』

美空連續施展炮擊的同時逼近，以高速飛行擾亂莉潔莉特，衝進近距炮擊戰的範圍內。飛行時不斷鑽向莉潔莉特的死角，突如其來射出魔力炮擊。

看著兩人的戰鬥情景，

彼方讚嘆道：

「哦，雖然我之前就覺得好像有點變了，看來是真的啊。」

「是啊。比起在〈密斯特崗〉的時候，美空同學的飛行變得更犀利了，而且似乎正自己思考著有效的戰術。」

「確實美空的動作是不太一樣了。」

克莉絲與艾莉絲似乎都察覺到了美空的變化。然而——

「不是啦，我剛才說有變化的不是她。」

彼方的視線指向正愉快地灑出大量小型能量彈的莉潔莉特。

「莉潔莉特在笑啊。那樣的笑容才適合她那個年紀。」

在第九人工空島見到的笑靨是扭曲的，渾身環繞著以操縱他人為樂的陰暗氣氛。但是現在彼方眼中，莉潔莉特就與她的年齡相仿，而且她還顧慮到流彈可能擊中第一人工空島，在使用〈崩力〉的同時也不忘記調節能量彈的威力。

『莉潔莉特，看來現在是我比較占優勢喔……！』

『討厭啦，美空像蒼蠅一樣飛來飛去的很難瞄準耶。』

美空能在這次戰鬥中平手甚至占優勢，是因為莉潔莉特手下留情了吧。雖然還算維持著對抗〈崩力〉的形式，但是——

「不過這樣情境設定還不夠嚴苛啊。」

彼方發出通訊。

『美空，改變場所。往東方飛行十分鐘左右就完全不會波及其他人。』

隨後，彼方轉身面向艾莉絲。

「還有艾莉絲，你用夢幻泡影隨便產生一些魔甲蟲，讓美空陷入絕境吧。」

「真的沒關係嗎？我也許會趁亂擊墜那個女生喔。」

「這不成問題，因為你絕對不會這麼做。」

「為什麼你敢說得這麼篤定？」

面對胸有成竹的彼方，艾莉絲露骨地擺出不悅表情。

隨後所有人發動飛行術式，移動到遠離第一人工空島處，艾莉絲髮動了〈崩力〉與詛咒——夢幻泡影。艾莉絲周遭的空間剎那間扭曲，形成有如時空裂縫的漩渦，水委一級從漩渦中接連湧現。

與真正的水委一級外觀上毫無二致，戰鬥力也不相上下。

「去吧，擊潰美空。」

合計三十左右的水委一級同時朝美空進攻。在水委一級包圍下，美空的飛行範圍立刻大幅受限，遭到莉潔莉特的能量彈擊墜的危險性也隨之提升。

「你以為我會害怕克莉絲的束縛術式，那可就錯了。我會消滅可能對哥哥大人有害的敵人。」

艾莉絲擺出彷佛將美空當作人質的態度，試探彼方的反應。然而——

「唉，我說艾莉絲啊，真正的壞人會在動口之前先動手喔。」

望著與水委一級的集團開始交戰的美空，彼方語氣平淡地說道：

「如果你是認真的，美空早就掉下去了。」

話語聲剛落，夢幻泡影製造的水委一級全體的動作停止了短短一瞬間。那證明控制水委一級的艾莉絲在那瞬間心思紊亂。

「你要我來幫你的學生特訓到底有什麼目的？應該有其他用意吧？」

「你猜啊。不過，是美空主動提出要你們協助的喔。」

「哦？那個笨手笨腳的女生啊。」

見艾莉絲對美空起了興趣，彼方問道：

「艾莉絲，你知道她們為什麼想在空戰武道祭上獲勝嗎？」

「那還用問。因為想和教皇聯手，儘可能提升人類陣營的勝算吧。」

「錯了。至少在這個當下，美空她們沒有為人類陣營賣命的打算。」

「如果是這樣，她們是為什麼而戰？」

「之後有機會你自己去問她們吧。還有一件事，艾莉絲——」

看著在上空處戰鬥的美空與莉潔莉特，彼方輕描淡寫地提起：

「你們只要願意，所有人都能融入這個世界平凡生活。克莉絲不就是個好例子嗎？」

「真是不值一提的妄想。隱藏真相在這世界生活，那樣稱不上真正的安寧。況且哥哥大人正打算讓這世界的人類理解人型魔甲蟲是何等存在，並且有效率地管理人類。這樣對人型魔甲蟲（我們）而言也比較舒適吧。」

「哦？要讓這世界的人類理解何謂人型魔甲蟲，具體來說要怎麼做？」

「很簡單啊，讓這世界的人類屈服就好了啊。在我們的世界常常這麼做。」

「屈服啊。那只有傑斯動手，還是你也要一起幫忙？」

「我當然也會一起啊。」

「既然這樣，你可以試試看啊，憑你的力量能不能讓美空屈服。」

彼方一臉若無其事地使出激將法。

「不過，前提是你真的有能耐辦到你說的那個什麼『讓這世界的人類屈服』啦。」

「有意思。你就睜大眼睛看好。」

艾莉絲故意順從彼方的挑釁，飛向上空處。

『莉潔莉特，和我換手。』

『艾莉絲大人要直接和她對戰嗎？』

『嗯，我改變心意了。我會拿出真本事。』

語畢，艾莉絲取出咒力製成的黑色長鞭，擺出架式。毫無顧忌地運用龐大的〈崩力〉，以夢幻泡影更追加了一百隻以上的水委一級。

在歷經與莉潔莉特的戰鬥而漸感疲憊的美空面前，一滴汗也沒流的艾莉絲從容現身。

彼方對即將面臨激戰的美空激勵道：

『美空，你打算怎麼辦啊？艾莉絲的詛咒是無限的軍隊喔。』

『這樣不是正好嗎……！』

美空毫無瞬間的膽怯，誇口說道：

『因為這點程度的不合理就支撐不住，怎麼可能在空戰武道祭上獲勝……！』

『很不錯的決心。我很快就會擊墜你……！』

於是，美空使出渾身解數與〈崩力〉持有者展開對決……！

＊＊＊

第一人工空島，能量供應廠屋頂上。

這樣一來，美空她們所有人已經朝著自己設定的目標前進。

彼方離開了開始思考如何訓練自己的美空等人身邊，前來觀摩同樣在第一人工空島訓練的另一股勢力。

『每個人的動作變遲鈍了啊！在教皇陛下跟前怎麼可以如此懈怠……！』

喬•辛克直視著在上空飛舞的夥伴們斥喝。

與那激勵聲相呼應般，其餘的〈黃雷〉代表隊隊員紛紛凝鍊縮退魔力，施展規模特大的戰技。

他們釋放的魔力光一瞬間甚至掩蓋了蒼穹的碧藍。

彼方好一段時間默默觀察著訓練時的情景，但〈黃雷〉代表隊從頭到尾只進行戰技的鍛鍊，似乎不打算進行其他方面的訓練。

喬察覺彼方的存在而下降至此，彼方詢問：

「你們的訓練滿奇特的啊。不做集團戰鬥的訓練嗎？」

「不需要。因為我們該打倒的敵人是人型魔甲蟲。」

在人類陣營的精銳小隊——〈黃雷〉代表隊中，喬的實力更加突出。在第九人工空島遭遇莉潔莉特等人的襲擊時，似乎為了隱藏身分與實力而判斷極力避免參加戰鬥。

雖然就結果而言，這讓空士中的負傷者增加，但彼方並不打算指責這一點。不受眼前的利益所吸引，喬這個指揮官選擇的是更注重大局的方針，僅此而已。

「不過你們每個人的實力都已經強到足以在實戰中運用縮退魔力了吧？既然如此，接下來不是應該要更加提升隊員之間的默契？」

「不對，當〈崩力〉持有者組成隊伍襲擊我們，若要以同樣數量的空士迎擊，最終還是只能採取個人戰的形式應付。」

喬闡述他的戰術論點。

「由我方主動發起一對一戰鬥，讓對方也以個人為單位應戰。面對持有〈崩力〉那樣強大力量的敵人，就算以合作戰術應戰，頂多也只能暫時纏住一到兩個人吧。既然如此，我們只能以個人戰面對總和力量差距甚大的敵人，每個人都對自己鎖定的目標使出一擊必殺的最大戰技。若要在決勝淘汰賽的條件下戰勝〈薇貝爾〉代表隊，這是基本原則。」

喬似乎十分理解彼此力量上的明顯差距。在對抗莉潔莉特一戰的尾聲，美空等人以五個人合力才勉強擊倒了莉潔莉特與〈亞邁蒙〉和米娜。

雖然在混戰狀況下也許無法如此單純地比較強度，倘若對方再多出一名〈崩力〉持有者，恐怕美空等人當時就落敗了吧。

合作戰術的用意原本在於顛覆敵我的力量差距，但是當敵我雙方人數相同而且力量差距甚大的狀況下，可能會讓其中數名敵人得以自由行動。喬似乎想避免這樣的情形。

決勝淘汰賽的勝利條件是擊墜小隊長。就算夥伴們墜落，只要不是小隊長就無關勝敗。利用這條規則，與〈崩力〉持有者們比拚個人戰

並非多麼離譜的戰術。

這時彼方突然問道：

「有勝算嗎？」

「少瞧不起人。我們原本就為教皇陛下獻身。有幾分勝算根本沒有意義，我們非贏不可……換作是你，你率領的小隊如果要與〈薇貝爾〉代表小隊戰鬥，你會怎麼做？」

還真是好學啊。彼方這麼想著，提出自己的意見。

「嗯，無論是你剛才說的或你現在做的，我覺得都沒有錯誤。不，該說是正確解答吧。如果執著於競技上的勝利，也許我也會選擇和你相同的戰術。」

喬將這番話視為彼方否定了自己採用的手法，疑惑地問道：

「那你為何不用這方法？難道你根本不打算獲勝？」

「怎麼可能。不過我畢竟是教官啊，無論什麼情境都希望學生以面臨實戰的心態去挑戰。所以啊，我想美空她們一定會選擇和你們不同的路吧。」

彼方以指尖捏起耳邊的通訊結晶，拿到喬也能聽見的位置，對著應該正在特訓中的美空問道：

『美空，人數是五對五，無法期望其他救援，你們必須賭上性命與五名人型魔甲蟲戰鬥。這種時候你會怎麼做？』

『如果是我——』

美空的回答參雜著戰鬥中的噪音傳來。那答案讓喬為之蹙眉，但彼方則是愉快地回答：

『我也覺得這方法比較符合美空的風格。不過萬一對方拿出全力攻過來，戰況一定會很吃緊，做好心理準備吧。』

『你以為你在對誰說話啊？我們可是和〈崩力〉持有者（莉潔莉特）打過兩次實戰喔。』

捏著通訊結晶的彼方平淡地說道：

「就這麼回事。」

「你們是在胡鬧嗎！這可是賭上了世界命運的比賽啊！遵守那種無謂的堅持，還能戰鬥嗎……！」

「怎麼可能？我和美空都是認真的。」

喬批評那是無謂的堅持，彼方露出了無所畏懼的笑容。

「就和你們執著於取勝一樣，美空她們戰鬥時也有無法退讓的事物。就這麼簡單。」

＊＊＊

第一人工空島上空。

『怎麼啦，優莉？只會閃躲的話算不上鍛鍊喔。』

『唔……！』

躲過莉子精準射出的魔力彈，優莉一口氣縮短彼此距離。莉子的瞄準相當準確，正因為每發魔力彈總是精準地指向要害，讓優莉在某種程度上能預測軌道。

『那就試試看這招吧……！』

在與實戰相同的條件下，優莉穿越莉子的射擊攔阻，沖向槍鋒可及的距離。

魔槍戰技——裂翔槍。

懷著必中的自信施展戰技。

在射炮擊系之中，專精遠程精密狙擊的莉子幾乎不懂近身戰鬥的技巧。正因如此，只要殺進短兵相接的距離就應該有充分的勝算。

然而——

『哼，在這狀況下用一般的戰技，未免太小看我了吧。』

語畢，莉子改變姿勢，有如持長槍一般舉起狙擊槍型的魔槍，面對逼近的優莉。莉子的魔槍槍口處已經產生了漩渦般轉動的縮退魔力凝聚而成的螺旋槍鋒。

下一瞬間，優莉附加渦漩疾風的槍鋒與莉子的縮退魔力螺旋槍直接碰撞。一陣有如小型颱風暴發的強烈陣風掃過後，優莉在呻吟聲中被彈飛到一旁。她的視線指向悠然停留在爆炸中心的莉子。

呃！我居然會有敗給莉子同學的這一天……！

『真是難堪啊，優莉，你已經沒剩什麼身為學姊的威嚴了喔。近接系在近身戰鬥中敗給射炮擊系，這意義有多麼沉重，你應該很明白吧？』

『………………』

事實就如莉子所說。別說是身為學姊的威嚴了，前鋒在近身戰鬥中敗給了後衛，除了恥辱二字之外沒有其他字眼能形容。況且——

『不好意思，這次可是互相廝殺，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莉子毫不留情地追擊，精準的前置射擊連連殺向優莉。優莉專心閃躲的同時，努力分析狀況。

如果與莉子同學的縮退魔力螺旋槍正面衝突，是我會被擊墜。但是除了近身戰鬥之外，我沒有勝過莉子同學的手段。

殺氣自後方傳來。與莉子拉開距離的優莉硬是挺起上半身，急速攀升。兩發魔力彈自緊急迴避的優莉身旁掠過。

一直逃下去不是辦法。遠距離（Out Range）是莉子同學的拿手距離。

唔……！優莉不甘心地咬緊了牙。

『怎麼啦？優莉，你就到此為止了？』

莉子毫不留情地射出魔彈，洋洋得意地說道：

『該不會你已經忘了特訓開始之前米娜說的那句話了吧？』

——切記，如果你們沒辦法練成足以在實戰中發揮功效的技術，那就是你們重視的人們喪命的時候。

重視的人會喪命。

浮現在優莉腦海中的是目前置身於人類陣營與魔甲蟲陣營之間的彼方。因為那奇妙的立場，視日後的世界情勢而定，恐怕將不得不與強大的敵人戰鬥。

『這樣下去，你馬上就要墜落了。如此一來，你就只是個丑角，只顧著關心年少的夥伴們，卻忘了讓自己更加精進的蠢貨。至少我會給予這樣的評價。』

墜落？——怎麼可以墜落？不能讓彼方學長獨自面對接下來的戰鬥……！

凝鍊縮退魔力所需的強韌意志力。

受莉子嘲笑的優莉僅存的已經不再是身為學姊的威嚴，而是身為空士的本能以及少女的意志。

『我還不能在這裡墜落……！』

優莉抬起臉，下意識地直瞪向莉子。

『哼，看來氣氛有些轉變了啊。』

莉子同學……優莉察覺到了自己的錯誤，在心中默念夥伴的名字，對著她舉起魔槍擺出架式。

理應位居優勢的莉子額頭掛著冷汗，容貌缺了幾分血色，看起來似乎疲憊萬分。原本就欠缺耐力的莉子剛才在不熟悉的近接戰鬥中施展了縮退魔力的螺旋槍，不可能不感到疲累。

來到〈薇貝爾〉之後與彼方進行的模擬戰鬥中，讓當時缺乏魔力的彼方必須絞盡渾身力氣，痛苦掙扎。不能重蹈覆轍。正因如此，優莉現在別無選擇。

莉子問道：

『差不多該收尾了吧？』

『是啊，作個了結吧。』

優莉下定決心後，在魔槍的槍鋒處凝聚氣流。莉子見狀，再度構築縮退魔力的螺旋槍。

旋轉、扭曲、化為螺旋——！專心在心中默念時，優莉突然察覺了。不對，這樣不對。我想做的不是製造和諾艾兒學姊同樣的螺旋槍。

若要學會凝鍊縮退魔力所需的魔力控制，需要貫徹自身的本能——米娜學姊是這麼告訴我的。

也許這其實非常簡單啊。

不能讓莉子同學繼續折磨自己了，不想再品嘗與當時同樣的心痛。在〈薇貝爾〉與彼方學長打模擬戰的時候，如果我更有力量，就能讓彼方學長免受那麼多痛苦了。

所以，我想要更多力量！足以超越諾艾兒學姊的螺旋龍風破，只屬於自己的力量……！

回應優莉的強韌意志，縮退魔力轉變為帶有意念的力量而化作槍尖，同一時間發動〈托里修拉〉的某項機能。於是——

『貫穿……！』

優莉將自己的新生力量轟向莉子製造的螺旋槍，兩股力量彼此衝突。下一個瞬間，小型颱風爆炸般的風壓再度湧現，停留在爆炸中心的優莉臉上訝異與困惑彼此交雜。

『剛才的是……？』

『什麼嘛，有心還是辦得到啊，優莉。』

優莉因剎那間掌握的訣竅而困惑時，莉子難得回以率直的讚賞。

『這樣就能當面和那男人告白了啊。』

『真、真的要這麼做嗎……！』

『難道有什麼不做的理由嗎？』

『那個……我會加油。當然我會選個好時機，但現在我覺得能說出自己的心意了。』

第一人工空島上空。

『呼——哈——呼——哈——』

蕾克蒂喘得肩膀急促起伏，視線指著如銅牆鐵壁阻擋在眼前的米娜，以及擺著八雙架式的亞莉亞。

『穿越亞莉亞同學的攔截，使出足以貫穿我的障蔽的一擊，在成功之前，這次的特訓不會結束。』

下定決心的米娜如此宣言。

從剛才開始，蕾克蒂與芙蕾雅甚至無法對米娜發動攻擊，因為專心妨礙兩人的亞莉亞動作遠比想像中更加精準犀利。

從亞莉亞的俐落身手完全感覺不出當時在〈奧艾奇斯〉受傷所留下的後遺症。不過事實上是——

『芙蕾雅同學，那個……亞莉亞同學好像……

』

『嗯。她的攻擊像是看穿了我們合作時的破綻，很棘手啊。』

蕾克蒂與芙蕾雅可說是E601小隊中最天衣無縫的搭檔。兩人由於師出同門，再加上是童年玩伴，溝通時常常不需言語，自從芙蕾雅熟悉小隊合作戰術之後，兩人的合作無間便更上一層樓。

在這場以打倒諾艾兒為目標的特訓中，亞莉亞雖然指出了兩人之間微乎其微的快慢差異，但其實兩人的合作原本就已經近乎完美。

這次也許該稱讚的是能看穿那破綻的亞莉亞的觀察力吧。

『芙蕾雅同學，我們再試一次吧。』

『唔嗯。』

調勻呼吸，蕾克蒂與芙蕾雅再度攻向米娜與亞莉亞。兩人平行飛行的同時不斷交換彼此位置，擾亂亞莉亞的視覺，轉瞬間便縮短距離。

『亞莉亞同學，請小心不要受傷了喔。』

蕾克蒂如此說完，魔雙劍奔馳，化為人稱二閃十殺的神速斬擊。然而，接招的一方同樣是二閃十殺的魔雙劍士。

雙方在交錯的短短一瞬間施展無數斬擊，火花四散噴濺。

『蕾克蒂姊姊的劍路真的不一樣了呢，比在〈奧艾奇斯〉的時候更犀利了。』

接下蕾克蒂的連環攻擊，亞莉亞表達感想。在正面一對一戰鬥中，由於劍技系出同門而缺少決定性的一擊，蕾克蒂無法短時間內逼退亞莉亞。然而——

『亞莉亞，不好意思，得讓你在這裡墜落了。』

不知何時芙蕾雅已經來到亞莉亞的頭頂上急速俯衝。亞莉亞在激烈交鋒的劍光之間瞥見芙蕾雅的身影。

『姊姊也比在〈奧艾奇斯〉的時候強上好多啊。不過——』

『沒那麼容易讓你們得逞。』

米娜衝進了芙蕾雅與亞莉亞之間，展開以牢固聞名的魔法障蔽。

『這種程度的力量，無法貫穿我的障蔽。』

『唔。不愧是米娜學姊。既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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