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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Episode3 升級測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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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珂特,你還能繼續嗎?」

「Yes,還剩四分鐘的話應該沒問題。」

「……那麼,就這樣吧,看來可以開始了,餵。」

辛格蓮瞥了一眼旁邊的武官,武官立刻侷促地大聲宣布。

「模擬戰,再開!」

話音剛落,辛格蓮操作特裝型泛用機龍《Drake》輕輕架起了大劍。

「你用的也是《Drake》,就算在三種泛用機龍當中,它的基礎性能也是最低的,這樣沒問題嗎?」

諾珂特微微皺眉指摘道。

就連路克斯也覺得辛格蓮選擇的機龍有些意外。

當然,就算對方是特裝型的《Drake》,關鍵還是要看戰鬥技術。不過這次是在視野良好的擂台上和兩人同時交手,那麼這確實是最為不利的裝甲機龍。

就算是「七龍聖騎」中的一騎,他的實力也是跟使用的機龍息息相關的。

而且就外表看來,眼前的這架《Drake》好像並沒有特別改造過。

那麼他為什麼還是要選擇這個機龍呢?

「難道覺得我讓得不夠多?還是說要我把武器也扔了?」

辛格蓮嘲諷地哼笑著,諾珂特沉默了。

路克斯代替她上前一步說道。

「這樣就行了,那麼——開始吧。」

雙方距離十幾米,路克斯和諾珂特架起了武器。

他們用龍聲短暫交談,彼此確定戰術。

「還剩下四分種,你們可以直接上,也可以——四處逃竄,無論想攻想守都是你們的自由。」

他還是一如既往張口挑釁。

但是,他卻絲毫沒有露出破綻。

「諾珂特,我們分成兩邊去牽制,保持中距離就行,如果真的危險的話我去擋住他。」

「Yes,了解。」

《Drake》本身並沒有多高的攻擊力,不過隨意進攻或者徹底防守的話還是很危險,所以路克斯才會做出這種指示。

就這樣彼此互相支援,然後趁著辛格蓮向其中一人攻擊產生破綻時突襲,平時則是保持距離散開。

「庫庫庫庫庫,你們竟然選了最糟的戰術啊……」

辛格蓮看著他們採取的行動,捧著肚子大笑起來。

路克斯看到他原地不動,立刻用機龍息槍瞄準裝甲的腳部。

因為《Drake》沒有飛行機能,所以只要在腳邊張開彈幕的話,他就不能動了。

就好像預料到這一點一樣,辛格蓮迅速操作《Drake》往側面躲閃。

裝甲腳部噴出光輝迅速往旁邊一跳,但是,就在他移動的瞬間,諾珂特正在等待的,就是他移動的瞬間。

「——Yes,計劃通。」

發動迷彩機能潛伏在一旁的諾珂特在攻擊的瞬間顯形了。

因能量填充強化的大劍正以最短距離向肩膀砍去。

(能贏——而且,看來路克斯也是這麼認為的。)

正在跳躍的辛格蓮是無法迴避的。

就算這一擊無法打倒他,也能進行追擊。

「啊啊,確實是計劃通——不過是我啊。」

就在諾珂特揮下的劍即將碰到辛格蓮的《Drake》的剎那,這記斬擊在沒有碰到障壁的情況下直接被化解了。

「咦……!?」

諾珂特無法理解眼前發生了什麼,直接驚呆了。

緊接著,比路克斯更快地,辛格蓮轉身拔劍揮出。

犀利的斬擊命中了她的背部,她直接飛出了場外。

諾珂特撞在了牆上,瞬間沙塵四起。

「咕、嗚……!?」

「諾珂特!?」

「——Yes,我沒事,所以……」

諾珂特一臉壓抑著痛苦的表情好不容易回答。

是因為預料之外的攻擊呢,還是因為幻創機核受到了重創呢,同型的《Drake》的區區一擊就剝奪了她的行動能力。

(……剛才那個,到底是——!?)

感覺剛才確實應該可以得手的。

跳躍之後辛格蓮連武器都沒用,他做的只是展開障壁減輕傷害化解攻擊。

但是——為什麼諾珂特會被重創到那個地步呢?

那只是泛用機龍的「長劍」,根本不可能是神裝。

「鬧劇差不多也玩夠了吧?你竟然還要顧慮那個雜魚,還幫她考慮如何賺取分數搞些小動作,我還真是被你看扁了啊。」

「……什!?那道光是——!?」

就在辛格蓮挑釁的時候,路克斯注意到了。

這個男人的泛用機龍周圍涌動著無數的光影。

那是羅列的古代文字,以及各種記號和圖形組成的長方形影像。

使用機龍的作業系統的時候,經常能看到這樣的調律。

但是那個應該只是非戰鬥的情況下使用的機能,路克斯不禁陷入沉思。

「你在吃驚什麼? 我只是解除了一些功率限制而已,然後稍微胡來了一下。我可還沒認真起來哦?」

辛格蓮說完露出了暴虐的笑容,同時架起了大劍。

還剩下兩分鐘不到。

一直逃的話應該能提高存活率,但是決不能這麼簡單結束。

(這樣的話——)

路克斯舉起加農,迅速完成能量填充,開炮了。

這是為了了解對方實力的牽制,所以只是試探的一擊,但是辛格蓮卻做出了預想之外的舉動。

「什——!?」

看著迎面而來的炮擊,他既沒有躲避也沒有防禦,而是直接沖了上去。

(他沒有——在前方展開障壁!?)

面對這次攻擊,強化障壁應該是理所當然的——而且就算不這麼做障壁也會自動展開的。

但是,辛格蓮的《Drake》卻沒有。

來不及了,直接命中的話會死——就在路克斯如此擔憂的瞬間,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

「——戰陣?流轉。」

辛格蓮咧著嘴小聲說到,緊接著加農釋放出的衝擊波和熱流就直接被橫向彈開了。

他既沒有用障壁防禦,也沒有躲閃,而是直接從正面化解了這一擊。

「……嘶!?」

「拿我作對手,你真以為能那麼輕鬆嗎?」

他迅速操縱裝甲的四肢,瞬間衝進了路克斯的懷裡。

就在辛格蓮的大劍高速刺來的瞬間,路克斯迅速後退。

為了阻止對方繼續追擊,他還用息槍展開彈幕。

「嗚……」

辛格蓮立刻向側面閃躲,然後繼續架起劍沖了過來。

「我明白了!但是——怎麼可能。」

注意到某個事實的同時,路克斯震驚了。

路克斯被辛格蓮化解攻擊的「技巧」——那個恐怖的真相震驚了。

「你是利用障壁形成的瞬間來化解攻擊的嗎!?」

「終於注意到了啊,我很高興哦。我用了那麼多次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辛格蓮哼地一聲笑了,而且停了下來。

但是,就算察覺到真相,路克斯還是無法隱藏自己的動搖。

通常,機龍的障壁會在機龍使遇到危險的時候產生反應自動展開,使用者的操作智能調整障壁的強弱。

但是辛格蓮卻將機龍自動展開障壁的機能關閉了。然後,直到對手的攻擊命中之前,他才展開障壁,並且調整障壁展開時的能量流彈開攻擊。

無論是上下左右,他所做的並不是防禦攻擊,而是化解攻擊。

理論上確實可能——但是——

(稍微遲一點的話,他就會受到攻擊身受重傷的……不對,直接遭受攻擊的話說不定會直接喪命的。那個男人,竟然冒這種險——)

毋庸置疑的神技,這是如果無法超越死亡的恐懼的話就無法使用的高等技巧。

這個男人居然能隨意駕馭這個技巧,路克斯戰慄了。

「怎麼了?你不攻過來的話,那我可就上了啊。」

《Drake》的一隻腳蹬向地面,他直接衝到了路克斯面前。

路克斯在千鈞一髮之際擋住了呼嘯而來的大劍,受到劍威的衝擊,路克斯向後退了好幾米。

「咕……!」

——好重,明明只是完全沒有改造過的泛用機龍的一擊,但是隔著裝甲的手卻麻痹了。

他是動用了裝甲每個關節的驅動力進行斬擊的,而且還加上了跳沖時產生的慣性。

完全無法想到這是出自《Drake》的一擊,僅僅只是防禦就已經要拼盡全力了。

「路克斯,同學……」

場外的諾珂特已經解除了裝甲被運走了,距離很遠卻都能聽到她的聲音。

所以說,絕對不能一直被這麼壓著打。

還剩下幾十秒,剩下這段時間至少也要反擊一次——

「哈,你是想給雜魚爭口氣嗎?所以你才想要至少能進行一次反擊?」

「……嗚!?」

辛格蓮好像看穿了路克斯的思考一樣嘲笑著說道。

「還真是心思細密的男人啊,你總是這樣『為了別人』所以一直被人利用著,你這樣就滿足了?」

「——閉嘴!」

路克斯格檔著辛格蓮呼嘯而來的高速斬擊小聲反駁。

「你曾經數次將她們從絕境之中救起,居然到現在還給你套著罪人的項圈,新王國還真是一群沒救的傢伙。」

「……你錯了,罪人的項圈,是我自願套著的!」

為了拉開距離,路克斯打算飛到空中——但是,辛格

蓮好像看穿了這點,他立刻給推進器蓄力,然後跳躍著襲擊過來。

「——」

這是從正上方而來的突如其來的一擊。

但是,這就是路克斯的目的。

他使出了精神操作和肉體操作完全同調的超高速一擊,神速制御。

路克斯調動全身的力量反手握劍沖了上去。

他瞄準的是裝甲機龍的弱點,搭載著幻創機核的《Drake》的肩膀。

起跳的《Drake》在空中應該是不可能改變軌道的——

「……休想。」

碰!再次在將要命中的時候,障壁展開,路克斯的斬擊被化解了。

「咕……!?」

確實抓住空檔的一擊被化解了,而且反倒是自己露出了破綻。

「為什麼!?難道連我會使用神速制御的事情也被他預料到了嗎……?」

那種反射速度是不可能的,但是也只能這麼想。

下個瞬間,辛格蓮揮出的一擊直接打破了《Wyvern》的障壁,路克斯直接被向後打飛了。

肩膀的裝甲碎了,《Wyvern》的功率降低了。

裝甲雖然沒有解除,但是——路克斯的防守被打破了。

「——我再說一次,你還是不要妄想保護那些無能的雜魚了,這麼做太浪費你的才能了。」

辛格蓮一臉同情地俯視著路克斯,但路克斯還是靜靜地架起了劍。

還剩下十幾秒,只能在這裡決定最後的勝負了。

「哈哈,我明白了。你害怕了對吧?因為你從前曾經有過一樣堅信的事物,但是錯誤的現實卻背叛了你。」

「……」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路克斯感覺大腦一下子凍住了。

同時自己的體內產生了滾燙的衝動,為了發泄這股衝動,路克斯直接揮出了劍。

「哈哈哈哈,你還真是優柔寡斷的男人。過去你明明可以憑藉自己的意志行動,憑藉『為了國民』的信念去戰鬥。但是,最後卻因為不合道理的事實以最糟糕的下場失敗了,所以你現在才會不停地接受他人的委託——傾聽他們的願望並且幫他們實現,利用這種事情來緩解自己的罪惡,你現在就是沉浸在這種事情當中吧?」

咚咚,路克斯的心中突然劇烈地跳動,同時產生了鑽心的疼痛。

為什麼,這個男人好像全都知道——知道那個阿卡迪亞的末路——一樣訴說著這些呢?

路克斯甚至直接拋棄這個疑問不顧,任由自己的感情沸騰。

「所以說,你這麼做並不是為了依賴者——也不是為了那群學園中的人們。你只是借用周圍人們的困擾來滿足自己的願望罷了,他們依靠你、信賴你,憑藉你的戰力當然能辦到這些,而他們也只是在利用你達成自己的目的罷了。所以呢,路克斯喲,跟我來吧,我會給你一個能真正發揮你的強大和價值的舞台的。」

「——閉嘴!」

光芒從翅膀中爆裂而出,狂風肆虐,路克斯駕駛《Wyvern》飛了起來。

這台受損嚴重的機龍是沒法使用三大奧義的。

即便如此路克斯還是把能量注入大劍砍了上去。

「為了讓自己舒服所以自願被別人利用?確實,如果是拋棄國家和民眾,就連自己的大義都拋棄掉的你的話,肯定會這麼想吧。」

面對路克斯的斬擊,辛格蓮運用戰陣?流轉化解,或者不斷躲避。

他完全沒有反擊。

他就這樣隨意地化解著每一次攻擊。

現在他簡直就像路克斯的異名「最弱無敗」一樣,展現了絕妙的防守技藝。

但是,路克斯還是沒有停止攻擊。

為了讓辛格蓮閉嘴,至少為了讓他沒有說話的餘韻,路克斯不停地揮劍。

僅僅數秒,數十道斬擊都揮空了。

「真是個不聽話的人——那就沒辦法了,稍微讓你吃點苦頭吧。」

頗具餘韻的辛格蓮用戰陣?流轉迴避。同時轉身利用機龍的慣性揮劍砍向路克斯的身體。

「路克斯!?」

考試結束前來觀戰的莉夏發出慘叫。

但是——

「《機龍咆哮》!」

「——什麼?」

斬擊落空露出破綻的路克斯從頭部向地面放出衝擊波,利用反作用力躲開了辛格蓮的斬擊。

當然面對空無一物的前方放出《機龍咆哮》肯定不會命中,但是這是路克斯第一次超出了敵人的預料。

(就是現在,利用這個瞬間的話——!)

利用敵人這次的失算。

路克斯如此確信,立刻反握著劍展開反擊,但是——

「庫庫庫……」

雖然只是不到一秒的剎那,路克斯發現辛格蓮確實笑了。

磅!路克斯手上的大劍瞬間破碎,眼前飄散著無數碎片。

「用劍防住了……!?但是,為什麼!?」

辛格蓮只是用基礎裝備的大劍進行格檔而已。

泛用機龍《Wyvern》在注入武裝的瞬間功率上比《Drake》要高很多。

所以說只是防禦的話,照理來說自己是不可能慘敗的。

但是——為什麼?

仔細一看,發現辛格蓮的莊稼周圍再次飄滿了無數光影。

他正在通過精神操作進行調律,這其中的意義,也就是——

「咦……!?難道——」

「——戰陣?劫火。」

「——」

辛格蓮揮著迸發著刺眼光芒的大劍向路克斯襲來。

半損的大劍和自動張開的障壁都被突破了,路克斯的一部分裝甲被徹底擊碎。

「嗚、啊……!?」

衝擊貫穿了裝衣遍及全身。

路克斯用裝甲手臂抓住地面,慢慢站了起來。

剛才差一點就摔出了戰鬥區域。

「剛才的威力,到底……!」

「……戰陣?劫火,這是利用調律獲得的另外一個技巧。」

面對困惑的路克斯,辛格蓮慢慢訴說。

「調律……!?剛才難道你調整了注入武裝的功率——!?」

「是啊,我把幻創機核平時輸送給驅動的能量切斷了,全部集中到武裝上。不過,這麼做的話動作和防禦機能會下降。而且運氣差的話還會自爆。」

「咕……!?」

還想繼續抵抗的路克斯舉起了爪刃,但是因為幻創機核受到重創,已經無法隨心所欲駕駛《Wyvern》了。

現在已經無法擋住辛格蓮揮出的、近在眼前的一擊了。

「『最弱無敗』,你的名聲也就到此為止了,就怨你運氣太差吧。」

就在辛格蓮說完,眼看就要勝負揭曉的時候——

「——模擬戰結束!請停止戰鬥,立刻解除裝甲!」

尖銳的鐘聲響起,身為裁判的武官大聲喊道。

保持著即將砍到路克斯的架勢,辛格蓮停住了。

「庫庫庫,真可惜,太可惜了。只要再晚一秒的話,我就能給你最後一擊了。」

「……那你為什麼停下來?」

路克斯解除裝甲冷冷地反問。

因為——這個男人從一開始就是在完全掌握了剩餘時間的情況下戰鬥的。

同樣解除裝甲的辛格蓮準備慢慢走到場外,走到一半他停下了腳步。

「真是個麻煩的傢伙。你不是想把我昨晚說的話當作沒聽見嗎?你真是個任性的雜役啊。」

辛格蓮只是轉過頭來說道,他的嘴角正掛著扭曲的笑容,只見他繼續說道。

「你想讓我把相同的話說幾次?那種既沒有實力也沒有才能只會依賴你的強大的雜魚,你根本不用去保護。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你才永遠無法追上你的哥哥。不,不僅如此,他們只會不斷拖累你,遲早你會失去一切的。」

「……」

路克斯突然握住了機攻殼劍,但是考試已經結束了,不能繼續戰鬥了。

「怎麼可能——」

「下次有機會再跟你說吧。繼續待在這只會妨礙考試……我期待你給出滿意的答覆,未來的同胞喲。」

說完,辛格蓮便毫無躊躇地揚長而去。

路克斯無言地目送他離開,然後低下了頭。

蒼之暴君。

在「七龍聖騎」中也擁有頂尖實力的男人,與他的接觸就此告一段落。

*

「呼……」

之後,路克斯在醫務室接受了治療,然後回到宿舍的一個別室換了私服準備休息。

房間裡擺放的家具非常簡陋,極其煞風景。

路克斯坐在一張桌子前,靜靜地放鬆了身體。

那實戰測試結束之後,階層升格測試就全部結束了。

辛格蓮的亂入最後以平局收場,不過先前打敗了巴茲海姆,所以考試是否合格還沒有定數。

被打飛到場外的諾珂特也沒有受什麼重傷。

兩人使用的都是泛用機龍,自己則一直被追逼導致差點敗北,但是路克斯並不時很在意。

不過——總覺得沒法冷靜。

路克斯也知道辛格蓮在戰鬥中所說的一切都只是挑釁。

但是不知為何,早應斬斷的過去的光景卻再次在路克斯的腦海里復甦了。

(為什麼——這整整五年來我會一直當個雜役呢?)

背叛了路克斯的,或者說是從一開始就欺騙了路克斯的革命計劃崩潰之後,他為了追尋弗基爾的行蹤才這麼做的。

而且,也是為了看一看因為自己的責任而改革的國家現狀,這也是路克斯唯一能用來贖罪的方法。

但是,和莉夏她們相遇之後,自己想為成為國家棟樑的她們盡一份綿薄之力。

如今,路克斯的願望早已不是為自己而戰了。

「但是,為什麼——咦?」

就在路克斯低喃的時候,突然在無意間察覺到了屋外的動靜。

他有些不可思議地走過去,隔著門聽到了有誰說話的聲音。

「這下難辦了,我不太擅長安慰或者激勵別人啊……」

路克斯發現這個有些困擾的聲音原來是莉夏。

但是,想不通的是她為什麼不敲門呢。

悄悄打開門一看,只見莉夏正在背對著房間的門扭來扭去。

「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讓路克斯打起精神呢?那個,比如說握住他的手然後……」

「你在幹什麼?莉夏大人。」

「——咦!?唔哇啊啊啊……!?」

路克斯叫了她一聲,莉夏慌忙轉過身來。

莉夏滿臉通紅有些激動地看著路克斯。

「別、別突然嚇我啊!?我那個——稍微有點,擔心你,所以……」

「總之,先進房間再說吧?」

路克斯苦笑著把滿臉通紅戰戰兢兢的莉夏請進了房間。

「我去食堂泡個茶,請您稍等。」

「不、不必了,我、我可不是因為擔心你才來的哦……」

兩人並排坐在床上,莉夏嘆了口氣說道。

她還是有些緊張地仰視著路克斯。

「我做過什麼讓您擔心的事了嗎?」

「……沒事,話說看上去你也沒想像中那麼失落啊。那個,我還以為你會在意剛才比賽的事情呢——」

「剛才的比賽……嗎?」

「是啊,雖然最後比賽以平局收場,但是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被壓制到那種地步——」

「啊……」

聽到這句話,路克斯終於察覺到她的目的了。

因為路克斯在辛格蓮面前毫無還手之力,所以她才會擔心自己過來看看的吧。

「抱歉,我明明是莉夏大人的騎士,但是卻讓您看到窩囊的一面……」

路克斯有些抱歉地苦笑,莉夏慌忙搖頭。

「不、不是那樣的!我、我是最了解你強大的實力的。所以不是那樣的——」

莉夏再次語塞了,她立刻撇開了視線,小聲說道。

「你一直在幫助我,所以我也想幫幫你。那個,我也考慮過該怎麼鼓勵你,所以在門口猶豫了很久,而且最後還被你發現了……」

看見莉夏害羞地垂下了頭,路克斯突然覺得胸口一暖。

「非常、感謝。只要看到莉夏大人的尊容,我就已經精神百倍了。」

路克斯笑著說,同時握住了坐在旁邊的莉夏的手。

「咦……!?」

路克斯表達了自己最直率的心情,莉夏的臉卻更紅了。

「莉夏大人是一個非常積極、勇往直前、非常努力的人,光是看著您的身影我就覺得不斷有活力湧出來——所以,您能來看望我,我真的很高興。」

「嗚,那個……」

聽到路克斯這麼多,一直紅到耳根的莉夏嘆著氣低下了頭。

好像莉夏有些失落,路克斯通過握著的手感覺到。

「莉夏大人?請問您怎麼了?」

「不,沒事,什麼都沒有,話說——總、總之,讓我為你打起精神吧,好嗎?」

「咦……?」

「你、你先把眼睛閉上,然後我才能——」

「我、我明白了。」

路克斯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不過還是乖乖地閉上了眼睛。

她準備做什麼呢?路克斯思考著,然後——

啾,路克斯的手臂上突然產生了柔軟的觸感。

「咦……!?」

因為這個觸感路克斯下了一跳,他不自覺地睜開了眼睛,突然看到了意外的光景。

「——」

正莉夏閉著眼,微微地撅起嘴巴向路克斯靠近。

因為她正在向路克斯的臉靠近,所以她的胸才會靠在手臂上的。

雖然身材矮小,但是莉夏的胸,還真大呢。

因為那份甜美的柔軟和彈力,路克斯心跳加速,慌亂地叫道。

「您、您在幹什麼呢?莉夏大人?」

「……咦!?嗚哇啊!?你、你幹什麼!?幹嘛要睜開眼睛啊——」

「對、對不起。但、但是那個,您的胸碰到我了——」

「嗯?啊……」

聽到路克斯的指摘,莉夏的臉噴著火向後退去。

「你、你這個大色狼在想什麼呢!?我、我只是想難得犒勞你一下,親、親一下你的臉的——」

「咦……?」

「什、什麼都沒有!?對、對了,你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

莉夏像是要轉移話題一樣突然站起來,路克斯想了想。

思考了數秒之後,路克斯決定了。

「那麼,我希望您能把辛格蓮使用的裝甲機龍調律的事情,告訴我——」

*

「我回來了,路克斯君,今天的考試辛苦你了。」

向莉夏請教了裝甲機龍調律的詳細情況之後,路克斯回到了柯拉爾的房間。

看到洋溢著中性美的少年,陷入沉思的路克斯這才回過神來。

看到路克斯有些笨拙地打了招呼,柯拉爾坐在了他的旁邊。

「你竟然會發呆,難道,是在擔心考試的事情?」

「那個,其實並不是……」

關於裝甲機龍調律,莉夏也在某種程度上進行了解答。

不過,這次的考試上,三和音由於巴茲海姆的妨害,成績可能會受到影響,路克斯有點擔心的是這個。

看著這樣的路克斯,柯拉爾意味深長地看著他,然後小聲說道。

「……對了,路克斯君,我們待會兒出去玩吧?」

「咦……什麼?」

聽到柯拉爾突如其來的邀請,路克斯有些困惑。

「待會兒?已經晚上了啊,接下來應該禁止外出了才隊啊——」

路克斯一直以為他是個友好而且循規蹈矩的少年,但是現在的柯拉爾卻露出了孩童般特有的有些頑皮的笑容。

「沒事的,『不必要的外出』確實是禁止的。但是呢,我接下來正好有事要出去,所以你也準備一下吧。」

柯拉爾笑著解釋,然後便立刻催起了路克斯。

有點難以置信的路克斯還是很困擾,但還是決定順應對方的好意。

*

「——那麼,為什麼本大爺也要陪你們出來不可啊?」

幾十分鐘後,格萊法頂著一場臭臉坐在遺蹟都市街道的一家小酒館裡。

這個年代久遠的木結構酒館稍微有些昏暗,辛勞了一天的男人們聚集在這個狹窄的酒館裡把酒言歡。

路克斯這還是第一次進入異國的酒館,但是感覺氣氛都是一樣的。

不過,周圍的男人們身上要麼是傷疤,要麼是紋身,充滿了一股流氓的氣息。

「因為格萊法經常出來玩的對吧?而且萬一發生什麼問題的話,有『七龍聖騎』的名號的話,處罰也可以輕一點不是嗎?」

「……我能回去了嗎?應該說,我現在就回去了哦?」

格萊法不耐煩地站起來準備離開,柯拉爾迅速微笑著拉住了他。

「再陪我們一會兒吧,好嗎?上次我不也幫你瞞著蜜爾

特大人了嗎?」

「哈,為什麼你這種傢伙會成為我的輔佐官啊。老闆,上酒!要最烈的!」

格萊法嘆了口氣重新坐下,他順便還幫柯拉爾和路克斯點了酒。

在旁邊看著他們兩人的互動,總覺得,他們恐怕已經像這樣來過這個酒館很多次了。

「……那個,我們像這樣,待在這裡真的好嗎?曝光的話不就糟了嗎?」

麥酒已經端過來了,路克斯仍舊一臉僵硬的笑容躊躇著。

「沒關係的,這裡好歹也是灰色地帶啊。來來,一口乾了!」

柯拉爾不斷勸酒,路克斯只好把麥酒一飲而盡。

有點苦。

感覺像是液體麵包,散發著獨特的風味和香氣,喉嚨深處有一股熱量湧出。

路克斯小時候在宴會上也嘗過酒,但是進入學園以後就再也沒喝過了。

大概因為在宿舍里吃的那點晚飯早就消化殆盡了,所以一次性灌下一杯之後,柯拉爾一下子就醉了。

「喂,格萊法,你趕緊去聽聽吧?」

「……你在說什麼啊?我完全沒聽明白。」

聽到柯拉爾的請求,格萊法一臉訝異的回答。

「路克斯君好像有些煩惱的樣子,所以你去聽聽吧?」

「你怎麼不去聽!為什麼我要管他的閒事!?」

「格萊法,你太冷淡了。難道就因為你上次輸給了路克斯?真不是個男人。」

「……」

格萊法打從心底感到厭惡地板著臉,路克斯看著他們苦笑。

而且像這種同齡男生毫不客氣地打諢,路克斯覺得很新鮮。

最終格萊法也沒有買柯拉爾的帳,柯拉爾有些不爽地啃著起司。

「哈,真可惜……對了,路克斯君,請讓我鄭重地向你道歉——今天真的非常抱歉。」

「……咦?」

柯拉爾突然低頭道歉。

這句意義不明的道歉讓路克斯非常困惑,柯拉爾突然站了起來,只見他可愛的臉龐就這麼逼近過來。

中性的少年因為喝醉的緣故,他的臉上多了一分色氣,瞬間路克斯的心臟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就是巴茲海姆的事情啊,抱歉哦。他妨害過你們很多次吧,但我們只能默不作聲,任憑他對你們搗亂。畢竟那傢伙可是凡海姆公國要人的公子啊,所以我們也不能輕易干涉。」

柯拉爾收起了笑容,一臉內疚地小聲說道。

路克斯看著他,露出了苦笑。

「不用那麼在意啊,畢竟我也知道舊帝國和其他國家有過瓜葛,所以根本不可能這麼快冰釋前嫌的。」

「你能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果然,老是抓著一件事不放是很糟糕的,對吧,格萊法?」

「柯拉爾……你小子是想找茬才把我叫來的吧?」

柯拉爾壞笑著說道,格萊法不禁咂舌。

以前以為天性認真的柯拉爾一直在替不顧忌周圍的格萊法圓場,但是現在看來他們或許是用這種方式取得平衡的吧。

「但是,如果你是煩惱過去的事情的話,你最好聽一下格萊法的事跡哦。他現在雖然成為了『七龍聖騎』,但是以前也是很糟糕的人哦?」

「很糟糕,嗎?

路克斯頗有興趣地問道,格萊法輕輕地嘆了口氣。

「好了,我稍微離開一會兒,你們倆就親密地聊天吧。」

柯拉爾向路克斯他們揮了揮手,然後就離開了酒館消失在夜色里。

「……」

接下來是數秒的沉默。

在氣氛變得尷尬之前,路克斯剛準備開口。

「先說好,我並不是很想說這件事,我也不打算和外國的傢伙搞好關係。」

還沒開口就被拒於千里之外,路克斯有些垂頭喪氣。

(果然,他討厭我啊……)

路克斯心情沉重,靜靜地喝了口麥酒。

就在路克斯有些微醉大腦空白的時候,帥氣的老闆從吧檯走過來說道。

「小兄弟,要來點下酒菜嗎?光喝酒的話很快就會醉了哦?」

「那個,有什麼推薦的嗎?」

「這個如何?很多人都點哦。」

滿臉微笑的老闆指著菜單上的一道菜。

「嗯,那我就點——咦?」

在路克斯準備下單的時候,格萊法的手突然檔在路克斯眼前。

看著剛才為止還一言不發的少年,路克斯驚呆了。

「老闆,剛才的下單取消,來一份我經常點的。」

「等等!?喂!我可是在問這位小兄弟要吃什麼啊——」

「啊,我沒關係的。」

眼看就要發生爭執了,路克斯立刻決定按照格萊法的意思下單。

老闆一臉不情願地變更了下單。

「那個,剛才我準備點的菜,難道有問題嗎?」

「你啊,難道是那種來者不拒的飯桶嗎?」

聽到路克斯的疑問,格萊法一臉無趣地看著一邊說道。

「不,應該不是……」

「那就別點,那道菜是脂肪很高的串燒,調味很重,可不適合在考試以後精疲力盡的時候吃。而且那個老闆很貪財,他只是想讓你點貴的而已。」

「……這、這樣啊。」

過了一會兒,格萊法點的菜來了。

那是將麵包和蔬菜放在一起熬煮而成的濃湯。

「啊,真好吃,這個味道,這的是棒極了——」

這道樸素的濃湯神奇地緩解了身體的疲勞。

(難道,他其實也在擔心我?)

雖然這位少年還上去還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不過實際上應該非常會照顧人吧。

全龍戰的時候還不是很了解,但現在看起來非常有趣。

「好了,接下來也沒我什麼事了。喂,老闆,上酒,要烈酒。」

「那個,你是不是喝太多了!?我們還沒成年呢——!」

「啊?沒事,那種事怎麼都好,而且酩酊大醉的情況下回宿舍也是一種挑戰吧。」

「……那個,與其說是挑戰,不如說只是胡鬧。」

「是啊,我不否認,但我就是這種人。」

格萊法用微醉的眼神看著虛空,輕輕地嘆了口氣。

「我原來是貴族的小少爺,但是擔當武官的父親被舊帝國俘虜的時候——有人告發他是公國的背叛者。而且凡海姆公國的高層也信以為真,結果我們一族就沒落了,搞得妻離子散。所以我小時候就生活在貧民區。無論是賺錢還是吃飯,如果不胡鬧的話,是沒法活下去的。」

「——」

「裝甲機龍也是如此,雖然一開始被告知沒有適性和才能,但是我日復一日嘔心瀝血。就這樣,我終於在某天突然操控自如了,公主大人也看中了我。」

看來他奉行的「無謀挑戰」主義,大概就是經常拼命做一些有勇無謀的挑戰,否則就無法繼續生存的意思吧。

而且這都是因為舊帝國導致的,想到這裡路克斯的心情有些複雜。

「不過,我對你並沒有直接的仇恨,但是老爸的事對我的影響還是很大的。至少,我還是希望能做一個了斷的。」

「了斷……?」

路克斯鸚鵡學舌地反問,格萊法戲謔地笑著說。

「……是啊,如果總是懸而不決的話就永遠沒個頭了。無論是成功還是失敗——我都想給自己過去的理念和決意作一個了斷。而且我覺得,過去的事情也只有如此。」

「……」

「不過,我還是失敗了啊,不過我可還沒接受啊。反正,下次挑戰你的時候,我一定要贏過你。」

格萊法露出勇敢的笑容緩緩說道。

路克斯也有些為難地苦笑,不過並不覺得不快。

(為自己的理念和決意做一個了斷,嗎……)

被吊燈的暗淡光芒包圍,身處有些超脫現實的深夜嘈雜。

格萊法在身邊訴說的一切,慢慢地滲透到了路克斯的心中。

*

——同時。

遺蹟都市的另一家的酒館裡,新王國軍的機龍使們也在那裡喝酒吃夜宵。

「……真是的,成績好像糟透了。所以我才不想在陌生的外國接受考試啊。」

「同感啊,不過學園的那些小姐們倒是幹勁滿滿啊,如果只有她們合格的話,我們豈不是成為笑柄了嗎?」

有幾個男人坐在狹窄酒館的角落裡。

他們是同行來參加考試的男性武官——其中的數名,因為升格測試的表現差強人意,所以心情不是很好,於是就

在這裡抱怨泄憤。

他們之中還有上次演習時被賽麗絲打敗,為了一雪前恥才決定跟學園同行的武官。

「更何況我們的機龍適性本來就低,訓練時間也不夠,無論如何都對我們不利啊。啊啊,真是糟透了。」

其中一個男人喝光了酒,然後大大地嘆了口氣。

他們之間漸漸充滿了悲觀的氣氛。

他們的領隊迪爾威則喝著酒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們。

「……」

本來,生性認真的他應該會阻止這場夜遊的,結果他反而陪著這群青年出來了。

他的眼中透露著空虛,既看不到升格考試失利的失望,也看不到對這些墮落武官的輕蔑。

他只是用右手握著酒杯。

同時視線一直盯著那道深深的傷痕不放。

在舊帝國中他也曾身為數一數二的強者而名聲大噪,當時的迪爾威的實力還差點取得特級資格,但是卻因為某次事故負傷了,而且已經無法自如行動了。

「算了,都是沒辦法的事情……」

迪爾威出身騎士家族,但是劍術才能卻非常平庸。

迪爾威的體格和體力基礎都不好,但是當時他獲得了裝甲機龍的絕對力量,因此他才能走上騎士的道路光宗耀祖。

但是,這也只到他在布拉肯多王國負傷為止——

而且到現在老傷還是會隱隱作痛,為了止痛他也開始嗜酒了。

「……隊長,迪爾威隊長?」

「嗯,啊啊……要結帳了嗎?」

過來搭話的是一個剛從軍校畢業的年輕武官。

「不,只是我想問您一下,這個國家——不對,最近很多國家都在盛傳,隊長您知道嗎?說是在遺蹟里發現了名為『埃里克希爾』的密藥。」

「——抱歉,藥學方面我不是很了解。而且我很久沒去過遺蹟了。」

「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聽說好像是可以提升機龍適性的藥。」

「……是嗎?那還真有趣,我還真想親眼看一下實物。」

迪爾威略微嘆氣回答道。

像是「密藥」之類的怪談,自從在遺蹟內發現裝甲機龍以後就出現過好幾次了。

把實力不足歸咎為適性低下的男性武官們都對這個話題津津樂道,迪爾威的興致卻不是很高。

「對吧?如果遺蹟裡面真的發現這種密藥的話,真希望能給我一個啊。而且聽說這條巷子裡曾經出現過販賣那個密藥的人哦。」

「……很可疑啊,這種藥應該不是市井的人就能簡單得到的啊?」

「怎麼了?隊長。」

迪爾威突然露出嚴肅的神色,注意到他的異樣,年輕的新兵們也都酒醒了。

「不,沒什麼。等下我還有急事,就先回去了。今天這頓我請了,你們就慢慢享受吧。」

說完這些,迪爾威沒等他們回答就離開了酒館。

迪爾威直接走進了小巷,只見黑暗中出現了人影。

「那麼——你找我們有何貴幹?」

迪爾威露出平靜的笑容,把手放在了腰間的機攻殼劍上。

在這條狹窄的小巷裡,想要召喚裝甲機龍是極其困難的。

因此迪爾威一邊警戒著眼前這個繃帶男,一邊為了牽制他說道。

「我在新王國也有所耳聞,最近有一夥蠢蠢欲動的做戰爭生意的機龍使——『龍匪賊』,他們一直在各地暗中活躍。難道,你也是這種人嗎?」

「……」

聽到迪爾威的話,繃帶男一動不動。

這個男人的嘴角靜靜地浮現出微笑。

「在我們進店之前,你就一直在跟著我們了吧?雖然不知道你有什麼目的,如果不回答的話——那我就只能逮捕你了。」

迪爾威不由分說地拔出了機攻殼劍。

然後全身緊繃腳尖蓄力準備突刺的瞬間——

「省省吧,你準備用那隻隱隱作痛的右手揮劍?」

就在乘虛而入的話語使得迪爾威僵在了原地的時候,男人的身影消失了。

「什……!?」

眼前的巷子應該是死路,根本沒有可以隱藏的地方。

「——別動,然後,也不要再演那種蹩腳戲了。那是你為了自保的虛張聲勢吧。」

此時,極度冷酷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

迪爾威就保持著拔劍的架勢,身體卻動都不能動了。

「……」

那個繃帶男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迪爾威背後。

「——真是把好劍。你經常保養它吧。我知道你在右手失去自由的數年裡,也不止一次幻想過重新穿上這套裝甲機龍吧。而且現在的你內心充滿絕望感,敗北感,喪失感。即便如此你也沒有捨棄希望,還在垂死掙扎。你希望自己的榮耀能得以延續——」

「……你在,胡說什麼?」

迪爾威背對著繃帶男硬是擠出了反駁。

「庫庫庫,不要再虛張聲勢了。在那群傢伙之前,我先幫你實現願望吧。如今能拯救你的並不是神裝機龍。我會告訴你能夠取回你過去力量的唯一辦法。」

這個聲音好像能融化骨髓一樣甘美無比。

就在現實和夢境的邊界融化,一切變得虛幻的時候,繃帶男拔出了小刀。

「那、那個——是什麼?」

那時一把奇特的小刀。

雖然形狀非常平庸,但是從刀身到刀柄都是一片漆黑。

而且刀身上還刻著不可思議的波紋,這些波紋釋放七彩的光芒。

一眼看上去和機攻殼劍有些相似,但卻又有哪裡不同。

「好奇嗎?這個啊——在過去被稱作戰爭的種子。」

「……什麼?」

「在遙遠的過去,不過,對我而言也只是一瞬間而已,但是對於其他人而言,或者說其他種族而言就不同了。」

繃帶男看著虛空淡淡地說道。

「權力者一族為了獲得統治世界的力量,一部分人製作了能夠超越人類的密藥,我們把一部分密藥進行移植的行為稱作『洗禮』,接受了『洗禮』的人們會發揮出自身的所有潛力,從而成為支配者君臨天下。」

「……」

「但是,那群暴虐成性的傢伙卻重複著毫無人性的統治,結果曠日持久的戰爭開始了——那就是一切的開端。在這無限的歷史洪流中,世界上也在不斷地重演著地獄。」

「你到底在說什麼——?你,到底……」

「安心吧,我只是告訴你……我會實現你的願望的。」

突然,有一股劇痛在迪爾威的右手遊走,緊接著感到一股炙熱。

只見繃帶男的小刀放出七彩的奇妙光芒,迪爾威的血正被吸走。

「嗚——啊啊啊啊啊!?」

大腦一片滾燙。

與這股劇痛一同,全身的血都沸騰了,迪爾威不斷慘叫。

無法呼吸,在度過了宛如永久的幾秒之後,手上的疼痛消失了。

「——我們下次再見,渴望成為英雄的失敗者啊,因為你是擁有這個資格的人。」

正當迪爾威回過神來的時候,繃帶男已經消失了。

青白色的月光穿過雲間的縫隙灑下,靜靜地照亮了這個小巷。

留在這裡的只有鮮血染紅的石板路,以及閃爍著七彩光芒的小刀。

*

「哈……」

階層升格測試結束之後,艾麗和三和音一起洗了澡,然後一個人來到房間眺望天花板。

考試中險象環生,大家好不容易才順利完成了考試,但是因為巴茲海姆的妨害,不僅是夏利絲和提爾琺,就連諾珂特也因為辛格蓮的亂入吃盡了苦頭。

雖然三人都一副沒事的樣子,但是卻無法完全隱藏自己失落的心情。

自己明明察覺到了一點,但是卻無法為她們做點什麼,艾麗討厭這樣的自己。

「我也想幫幫她們,但是——」

現在,艾麗並沒有這份餘韻。

如今她正在看從遺蹟最深處帶出的一部分的古文書。

古文書顯示舊帝國和在遺蹟中存在的名為「創造主」的人種有所關聯,但是艾麗為了不讓其他人發現這個證據,就連親友諾珂特都拉開了距離。

但是,遲早有一天會有人發現的,到時候艾麗該怎麼辦呢?

無論怎麼想都得不到答案。

「哥哥,我們到底——」

已經不知道為這件事嘆了多少次氣了,這是聽到了有人敲門的聲音。

「……歡、歡迎回來——諾珂特。」

當然,她並沒有忘

記要藏好古文書。

但是,正當艾麗慌忙藏書的時候,門卻逕自打開了。

「咦……!?」

來訪的人物過於意外,艾麗大驚失色。

那個人是幾小時前載階層升格測試上將哥哥路克斯逼入死角的——「蒼之暴君」辛格蓮?夏爾布里特。

他穿著袖子過長的蒼色外套——名為裝鎧的斗篷,在兜帽的下面,他的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詭異笑容。

「什、什麼……!?」

「晚安,小姐。我有點話想跟您談——好嗎?」

他淡淡地說,艾麗則狼狽地後退。

「一、一點都不好!?你以為這裡是哪裡!」

艾麗的思考已經凍結,她光是故作鎮定回絕他已經竭盡全力了。

「不要那麼大聲嘛,還真是個吵鬧的小姐。有其兄必有其妹,這句話還真有道理啊。」

但是,辛格蓮卻一臉平靜地聳了聳肩膀。

「失禮了,不過我認為考慮欠周的應該是辛格蓮卿才對!這裡可是女生宿舍,你這麼晚來有什麼事?」

艾麗故意憤怒地說道。

為了不讓自己被「蒼之暴君」牽著鼻子走,也是為了讓自己鎮定下來。

「畢竟我和你的兄長在考試的時候交手了,我只是關心他後來可好。所以就準備來看望他一下,你應該感謝我才對。」

「這樣的話,你為什麼會來找身為妹妹的我……?——話說,別自說自話地就進來啊!」

「軍隊的宿舍果然很煞風景。不過像這種沒差別的地方也不錯。」

辛格蓮就這樣慢慢走進了房間,然後隨便坐在了一張凳子上。

艾麗感到一陣煩躁,然後站到桌子前。

「……我可要叫人了啊?」

「說謊都不會說啊,你這個原公主。把人叫來困擾的是你吧?」

「——」

一瞬間,艾麗的表情凍結了,辛格蓮沒有看漏這一點。

「當人們被逼到絕境的時候,經常會站在自己最想保護的東西前面。這點就跟小丫頭一樣吧,她們經常會站在床頭櫃或者衣櫃前面。所以說明明距離那麼遠,你為什麼偏要站在最裡面的桌子那裡呢?」

「……」

被看穿了。

如今的艾麗只是掩蓋動搖裝作平靜已經十分吃力了。

桌子抽屜的隔板里就藏著艾麗隨身攜帶的一部分古文書,而且她還把古文書偽裝成了日記的樣子。

「我聽說過你的傳聞哦,罪人的原公主。在區區數次的遺蹟調查中,你都會隨口找些理由同行。你明明是個無法使用裝甲機龍,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呢?」

……為什麼他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不過這句話,艾麗並沒有問出口。

如果這麼問了的話,恐怕只會繼續給他抓住話柄。

「我也知道你是那個舊帝國的遺孤,而且好像還隱藏了什麼秘密。」

辛格蓮走近艾麗所在的桌子。

艾麗反射性地舉起雙手想要擋住他。

「我就單刀直入地說吧,我只是來忠告你的。有一夥名為『龍匪賊』的傢伙,他們是駕駛機龍的戰爭傭兵,如今在世界各地暗中活躍,同時還奪取遺蹟的寶物,他們都是來自各個毀滅國家的亡命徒。」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

「他們向各國都派遣了間諜,如果他們要是知道你隱瞞了遺蹟的秘密的話,你會很危險。所以我是來警告你的。」

說完這些,辛格蓮轉身離開,直接走出了房間。

「……你的擔心是多餘的,我可不知道那種秘密。」

艾麗毅然地說道,辛格蓮則輕輕搖了搖頭。

「瞄準你的傢伙可不僅僅是『龍匪賊』,要記住我的忠告啊。」

辛格蓮背對著她說完了這些便揚長而去。

等到他的氣息完全消失,艾麗才關上門並上了鎖。

她慢慢地坐到了床上,額頭上不停地冒汗。

「沒事的……還沒有被任何人發現,所以……」

艾麗從桌子裡拿出日記,拆下皮革封面。

艾麗正在解讀的古文書的原文就藏在裡面。

辛格蓮說得對,自己不可能一直隱瞞下去。

自己——五年前毀滅的舊帝國的起源和遺蹟的創造主們有所關聯,其餘的內容,自己還一無所知。

但是,為什麼自己會如此恐懼呢,艾麗自問。

難道是害怕路克斯和艾麗罪加一等嗎?

畢竟隱藏遺蹟之謎是必須承擔相應的責任的。

「不——我真正害怕的,肯定是……」

路克斯還不知道這件事。

然而,好不容易取得稍許幸福的哥哥如果知道了這件事,那麼他的身邊必定會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到時候他肯定會被捲入未知的命運,最後被帶到艾麗無法觸及的地方。

自己最恐懼的就是,失去自己最愛的家人——路克斯。

「哥哥,我們,到底……」

艾麗自以為這句誰都沒有聽到的呢喃,卻傳到了站在門外的某個男人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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