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Episode4 淪為階下囚的襲擊者(2/2)
雖然容貌還留有幾分稚氣,但毫無鬆懈的姿態,能感受到傭兵的風格。
「世界聯盟那幫人與『七龍騎聖』很強。尤其是那間學園的神裝機龍使用者——叫做『騎士團』的那些人,也不是普通機龍使。即使連同幻神獸投入我們的全力,也不容易與她們抗衡啊。」
如此開場白的同時,少年再度挺直腰杆,望向里•普莉卡。
「既然你也是『鑰匙管理者』主人的道具,就應該這麼做。盡一切所能提高哪怕一絲可能性,對不對?」
「…………」
面對拜因的質問,里•普莉卡無言以對。
因為完全正確。
自己身為自動人形,不論動用任何手段,都應該救回主人蘇菲絲。
甦醒的時候就想起,應該依照標準流程採取行動。
可是蘇菲絲並未以部下的立場要求自己。
『一直住在這裡實在很閒,陪我聊天吧。』
面對讓自己甦醒的里•普莉卡,蘇菲絲渴望姊妹的對等關係。
可是這些只靠別人給予的報酬而活的傭兵,真的能相信嗎?
無論如何,要拯救蘇菲絲,選項和時間都所剩無幾。
唯有這一點是確定的。
「沒辦法,真是的。不過你們最好記住,別以為少了蘇菲絲還能染指『大聖域』。還有『洗禮』如果失敗導致喪命,我可不管喔。」
「明白,現在的主人。那麼就透過『月』的功能,讓我們接受『洗禮』吧。」
絲毫不見喜色的葛托漢溫和地點頭。
冷靜無比的態度,反而讓里•普莉卡感到詭異。
彷佛這一切過程,可能也早在算計之內——
†
另一方面,蘇菲絲與瑪姬艾兒卡戰鬥後,一下子過了六天。
心急如焚的路克斯與愛理說服蘇菲絲之際,王立士官學園籠罩在熱鬧與喧囂的氣氛中。
由於接近聖夜祭,學生們開始準備贈送給異性的禮物。
在正式的聖夜當晚,習慣上會準備少量餐點與點心,以及紅酒以便祈禱。不過前一天允許舉辦變裝祭典狂歡一番。
尤其最近放學後,學生們都忙著準備祭典。
雖然路克斯不用從事學園外的雜務,卻經常被拉去幫忙其他工作。
當然在三和音的媞爾琺幫忙下,篩選了路克斯過於龐大的雜務委託,留下十分之一左右,但依然十分繁重。
「等一下——!再繼續獨占小路克的話,會觸犯禁止事項喔!這些事情必須正式提出委託才行。」
「怎麼這樣。以為難得有機會可以和他一起去買盤子呢。」
路克斯被三年級女生們拉住,表示希望幫忙挑選聖夜祭使用的盤子,卻拖了太久。
碰到這種時候,三和音經常出面幫老好人路克斯解圍。
「No. 如果不透過委託,獨占路克斯請限制在五分鐘以內。畢竟除了『七龍騎聖』的任務,他還得完成預定的雜務委託才行。」
「原來每一次都有計算時間喔……」
連路克斯都對三和音的徹底感到驚訝。
老實說,可能因為最近經常不在學園,在校園各處被女生喊住的次數多了許多,三和音的確幫了忙。
偏偏連雜務內容,都變得與以前有些不一樣。
以前路克斯廣受歡迎的原因,是因為身為學園唯一的男學生,加上對前皇族感到好奇。
但自從成為「騎士團」在戰鬥中嶄露頭角後,變成身為機龍使的力量受到矚目。現在同學們則對「七龍騎聖」的事情好奇。
這也是因為一般學生對「聖蝕」毀滅世界的危機毫不知情,才會以為路克斯創下世界級的
機龍使功勳吧。
如此一來,除了單純朋友的身分以外,同學看自己的眼光還帶有某種羨慕。
考慮到以前的處境,其實相當感激。不過少女們輕浮的氣氛卻日漸傷腦筋起來。
還好有三和音幫忙調解這些路克斯不擅長的部分。
「其實,如果只是喊住聊幾句話,本來我們也不會吹毛求疵。」
謝里絲一臉困擾地抓了抓頭。
「呃,所以其實沒關係吧?」
「那可不行。應該說,由於無法正式委託,最近流行『總之先開口喊住你』這種密技呢。」
「咦……?」
真想不到,雜務工作的委託情況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了。
「小路克這下子欠我們更多人情了喔~?」
「Yes. 之後再以私下慰勞的方式報答我們吧。」
佩服不到三秒鐘,隨即若無其事提出自己委託的三和音,看得路克斯一臉苦笑。
「嗯哼。由於送你的禮物也隨委託數量蜂擁而至,因此『騎士團』大家的份,預定之後由我們負責送達。應該說,學園長已經安排了活動——哎呀,這還是秘密呢。」
「我已經有不好的預感……」
在這種情況下,蘇菲絲的事情已經夠傷腦筋了,學園長到底在想什麼啊。
『正因為這種時候,才更要珍惜日常生活。反正也沒有其他事可做。』
「…………」
眼前彷佛浮現她一臉微笑的表情。
「……可是沒見到愛理呢。剛才她有點事離席,還以為她會去找路克斯你呢。」
「啊……!」
聽到諾珂特的問題,路克斯才想起一件事。
就是路克斯與愛理兩人,負責輪流監視蘇菲絲。
距離換班已經過了一段時間。
「抱歉,我想起自己還有一些委託,等一下見囉!」
「啊——」
留下這句話後,路克斯急忙一溜煙跑出學園。
目送路克斯離去的三和音,呆站在原地茫然了一會兒。
「怎麼回事?小路克難得會這麼慌張呢——應該說,不自然?」
「嗯,這該不會,很有可能喔。」
「難道與那項協議有關嗎?」
諾珂特接著謝里絲嚴肅的語氣答腔。
「可能是。說不定那項協議會變得毫無意義喔。」
「這代表——」
「小路克與『騎士團』成員,有可能正私底下幽會!?」
對於媞爾琺不安的疑問,謝里絲也表情緊繃地回答。
少女們的協議。
規定包括莉夏在內,「騎士團」與夜架等人組成的成員們,在消滅「聖蝕」,克服世界毀滅的危機之前,不能與路克斯發展至戀愛關係。
在愛理與三和音都知情,只有路克斯一無所知的情況下,這是眾人某一天私下討論的結果。
由於最近身負重傷,這段期間還頻繁往來外國與城塞都市之外。如果有人偷跑,會導致其他人無法集中戰鬥。
庫露露席法提議,在戰鬥告一段落之前,要避免主動向路克斯表白,眾人也贊成。
巧合的是,愛理與三和音正好擔任裁判的角色。
之所以會以愛理為中心,無非是因為身為路克斯親妹妹的立場。
「但是這項規定,有一個例外。」
此時想起來的謝里絲開口。
「Yes. 就是並未禁止路克斯主動接觸她們。」
「換句話說,如果路克斯已經主動向心儀的女孩展開追求攻勢的話——」
根據規定,並沒有妨礙的方法。
簡單而言,就是等不到消滅「聖蝕」,就會建立戀愛關係。
其他成員可能會受到衝擊,唯有這一點必須避免。
「這麼一來,我們身為自警團,有調查事實的義務,對不對?」
「沒有異議~!應該說,不會是真的吧……」
「Yes. 我們跟在路克斯身後吧。」
謝里絲眼睛炯炯有神,媞爾琺與諾珂特也附和。
就在路克斯不知情之處,另一項危機正逐漸接近。
†
「抱歉,愛理!我遲到了!」
「真是的……要說服蘇菲絲,可是哥哥你的主意喔?」
進入機龍停機庫地下室的路克斯,被待在牢房外等待已久的愛理半眯著眼一瞪。
「她說了什麼嗎?」
「只說了哥哥的壞話,像是強行要求當面失禁。」
「就說那是誤會了啦!」
不,雖然某種意義上可能是現實,但說得彷佛路克斯如此禽獸,也實在傷腦筋。
「開玩笑的。話說應該沒有人跟蹤哥哥吧?」
「嗯,我有提高警覺。」
蘇菲絲監禁在學園地下室這件事,是連女王都不知道的超級機密。
萬一秘密曝光,蘇菲絲多半會被當成重要參考人兼人質,引渡給世界聯盟。
若要與她們正面對決,或許這才是正確的選擇。
但這也等於斷絕了從她口中問出真相,並且加以說服的可能性。
無論如何,接下來必須謹慎採取行動。
「那就換班看守囉。」
「好的,她的身體情況沒有問題。還有,要徹底警戒學園周圍。雖然我已經拜託莉夏公主等人暗中加強警戒了。」
「嗯,拜託你囉,愛理。」
兩人簡短交談後,路克斯隨即進入牢房。
「我進來囉,蘇菲絲。」
首先打聲招呼,路克斯進入牢房並列的大房間。
來到監禁蘇菲絲的牢房前,只見少女不知何時已經醒來,空洞的眼神半睜,並且停止呼吸。
「發生什麼事了,蘇菲絲,振作一點!」
眼看蘇菲絲四肢無力鬆弛,路克斯急忙準備測量脈搏。
結果突然睜開眼睛的她,急忙表示厭惡。
「變態……居然碰觸暈過去的女孩子身體,一般應該先解開枷鎖才對。」
「咦?哎、哎呀……?」
原本還以為她死了,結果看到她頓時反應,路克斯一頭霧水。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啊,糟了。我暈。」
就在慌亂的路克斯一旁,蘇菲絲突然像靈魂出竅般再度暈倒。
「請問,你該不會,在裝死吧?」
「…………」
沒有回應。
但路克斯再度試圖把脈時,蘇菲絲猛然跳起,以厭惡的眼神瞪著路克斯。
「以為別人睡著了就上下其手,色胚。」
「果然醒著嘛。呼,嚇我一跳。」
路克斯連忙訂正以免招致誤會,卻對嚴肅望向自己的懷疑視線退縮。
不過肯對自己開口,可能已經算好的了。
由於之前失禁一事,起先兩三天甚至連話都不說一句。
「……就這麼,想看嗎?」
「咦……?」
但就在足足相隔十幾秒後,蘇菲絲突然冒出這句話來。
「若是一下子的話,可以喔?我的,重要部位。」
「什麼!?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當著不明就裡,一頭霧水的路克斯面前,蘇菲絲緩緩扭動身體。
她的裝衣原本就相當裸露,一扭動身子,視線自然望向她的腰間、腋下,以及胸口。
「拜託,被手銬拴住很痛。會留下痕跡的。」
「是、是嗎。」
對於芳齡少女而言,這可能相當難受。
如此心想的路克斯,正準備掏出手銬鑰匙的時候——
「不對,等一下。仔細一想,你該不會又想騙我,試圖逃出牢房吧?」
「……沒這回事。」
「說這句話時至少看著我的眼睛吧!?」
只見她一臉嚴肅地別過頭去,實在太顯而易見了。
果不其然,路克斯似乎不適合這種工作。
可是也不能消耗太多時間在相互交流上。
距離答應瑪姬艾兒卡的期限,只剩下兩天了。
再這樣下去,她就會淪為人質,與「月」上演交涉大戰。
「果然,哥哥似乎比妹妹更好對付。」
「呃,可以不要當著別人面前這樣講嗎……?」
就算這是事實,當面被別人這麼說還是很沮喪。
「那我就威脅你吧。時間已經不多了,因為我在出發前已經告知了期限。」
「期限?」
「也吩咐過里•普莉卡,身為首領的我萬一沒回到『月』該怎麼辦。如果我一個星期後還沒回來,就不知道『月』會怎麼啟動了。」
「你、說什麼?」
聽到這裡,路克斯臉色一變。
換句話說,「月」可能會向終焉神獸下達命令,襲擊各國。
「所以希望你立刻釋放我。如果你放我走,我就答應不攻擊新王國。」
蘇菲絲以冰冷聲音宣告後,告知時刻的鐘聲跟著響起。
路克斯決定暫時離開現場。
而且沒注意到,蘇菲絲已經利用在牢房角落發現的老舊鐵絲,一點一點插入手銬上的鑰匙孔。
†
「還是無法與她成功交涉嗎……」
走出機龍停機庫的地下牢房,路克斯自言自語。
雖然聽愛理說,蘇菲絲的態度多少有些軟化,但提到關鍵處還是十分頑固。
這也難怪。
畢竟她不惜與全世界為敵,也要率先獲得「大聖域」,半吊子的覺悟可是辦不到的。
(可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覺得她自己也在迷惘?)
雖然沒有具體根據,但這是路克斯的直覺。
其實她明明很想敞開心扉,卻一直以理性的面具壓抑。
路克斯感覺到這種印象。
偏偏不知該怎樣才能卸除她的心防。
不知道如何才能化解她的覺悟。
說真的,其實還想與留在「月」的里•普莉卡對話,而非龍匪賊,但這是不可能的。
原本想至少問問同樣身為「鑰匙管理者」的庫露露席法,但她幾乎沒有小時候的記憶,多半不會有太大的效果。
就在路克斯如此心想時,有人一拍背後。
「小路克你在這種地方~究竟在做什麼~?」
「嗚哇!?媞、媞爾琺?怎、怎麼了嗎?」
「哎呀哎呀,好像有點慌張呢。該不會剛才與女生見面了吧?」
「唔……這個——只是單純的雜務啦。」
準確被猜中,路克斯內心一驚。
雖然立刻擠出掩飾的笑臉,媞爾琺卻以更懷疑的眼神盯著。
「嗯~難道不好的預感成真了嗎。不過已經確認莉夏公主等人並不在這裡。難道是小路克情人候選人的第三勢力嗎!?」
「什麼意思啊!?還有媞爾琺才是,究竟為何而來啊!?」
路克斯吐嘈不知為何一臉認真思索的少女同學後,媞爾琺貌似想起什麼,咧嘴微笑。
「對對對~明天就是活動日,我是來告訴你這一點的。聖夜祭的遊戲喔!」
「該不會是蕾莉小姐之前說過的——」
不好的預感果然成真。
「沒錯!名叫小路克禮物戰爭!哇~拍手拍手!」
當著表情顯得半嚇到而呆住的路克斯面前,媞爾琺開心歡呼。
如果不能在明天之內說服蘇菲絲,隔天早上瑪姬艾兒卡就要來了……
不,問題可能出在連續幾天一事無成的路克斯。
聽說要送給路克斯的禮物太多,無法全部贈送,才舉辦活動代替,但到底又賣什麼關子啊?
「——所以說,具體上我該怎麼做才好?」
「嗯~先保密。總之明天一整天就專心在這件事吧。雖然不知道會接受誰的委託,但我們有優先權喔。」
「噢……嗯,好。」
這麼一說,媞爾琺她們的確先約了。
況且又不能告訴她們蘇菲絲的事情,只能點頭答應。
「那明天就拜託啦!大家都很期待呢!」
與一臉笑容揮揮手的媞爾琺道別後,路克斯嘆了一口氣。
(可是現在不是舉辦這些活動的時候了呢。)
即使頂多半天,但實在捨不得占用說服蘇菲絲的寶貴時間。況且這段期間還得拜託愛理監視,實在傷腦筋。
偏偏目前並沒有解決方案,總覺得無論如何都沒辦法。
附帶一提,「七龍騎聖」一次會派一位相關人物前來王都與學園警衛,但瑪姬艾兒卡昨晚已經前往馬卡法王國了。
「真希望來的是某種程度上能信任的人。」
應該說最壞的情況下,只要不是辛格倫等人就行。
各種意義上,實在不願意讓那男人觀賞路克斯的禮物活動。
自己可能恢復從容到足以思考這些無聊事情了。
無論如何,明天之後情況將會大幅進展。
雖然還在意莉夏她們,不過路克斯已經主動拜訪過所有人。
「希望別發生什麼事——」
最後再度前去探視監禁蘇菲絲的停機庫後,回到自己房間。
就這樣,聖夜祭當天的活動之日終於來臨。
†
幾天前——新王國中央,王都羅德加利亞。
位於聳立王城的其中一間會議室內,持續肅靜的討論。
「看來只能做覺悟反擊了,畢竟我們時間所剩無幾。」
「可是之前已經說過,我們無法採取這種強攻方案。」
亞提司瑪特新王國的羅菲女王,以堅毅的態度回應各國代表。
眼看蘇菲絲以「月」的兵器與終焉神獸為籌碼威脅,阻止各國攻略遺蹟,連日召開的對策會議卻淪為永無休止的口水仗。
代表各國的高官擠滿了會議室內。
由於自己國家可能暴露在危險中,無法派遣所有要人駐留新王國,這些高官才以代理者身分出席。
前幾天還在蘇菲絲的宣戰下顫抖,猶豫不決。但現在風向卻徹底改變,要求反攻的聲浪愈來愈大。
由於要從兩隻終焉神獸取出「至高之力」安放在遺蹟內,推測「月」的所在位置很可能在目前尚有未解放遺蹟的亞提司瑪特新王國,以及優密爾教國附近。因此其餘五國代表堅持應該抱著犧牲的覺悟,主動出擊。
反觀最有可能受害的新王國,無論如何都必須避免這一點。羅菲女王與那魯夫一同拼命抵抗各國的壓力。
但是實際上,也不是不明白各國施壓的原因。
畢竟再這樣下去,「龍匪賊」有可能搶先奪取「大聖域」。
如此一來,世界就會受到他們控制,失去國家的存在意義。
雖然還有兩個月的緩衝,才拖延至現在,但雙方終將面臨必須一戰的情勢。
因此在自己國家受害可能性不高的時間點,無論如何都要殲滅敵人。
如此一想,才想以政治正確為後盾,強行推動作戰計畫。
如果羅菲與那魯夫的立場顛倒,估計他們也會有相同反應。
因此雙方始終找不到妥協點,討論內容遲遲沒有進展。
「里絲媞卡皇女陛下,難道沒有什麼妙計嗎?」
無處可逃的那魯夫宰相,將話題拋向偶然在場的「創造主」代表,里絲媞卡。
結果,具備超脫凡俗美貌的純白皇女,緩緩睜開闔起的眼睛。
左右相異的雙眸呈灰色與緋色。
緩緩巡視各國代表後,她開口表示。
「嗯,雖然很不願意對繼承我神聖阿卡迪亞皇國血脈的新王國這麼說——但還是該做出犧牲的覺悟,前去奪回『月』才對。」
「噢噢……!」
就在這一瞬間,除了代理優密爾教國的高官以外,所有人都發出夾雜興奮的歡呼。
「真不愧是舊時代皇族,決心實在令人敬佩啊!」
「早就該這樣啦,雖然很可惜。」
「不惜傷害子孫的國家,真是勇敢啊。」
更藉機開始大講風涼話。
「創造主」皇族裡絲媞卡宣稱,阿卡迪亞舊帝國是自己遙遠的子孫後代,但卻沒有直接關係。
原本期待她會看在情面上站在新王國這一邊,結果那魯夫的如意算盤落空。
更糟糕的是,攻略「大聖域」的關鍵,「創造主」們居然肯定反攻行動。
看來這樣的演變遲早都無法避免。
「……能不能再稍微等待一下?即使要向『月』大舉進攻,為了國防安全起見,還需要集結戰力。希望能稍候片刻——」
面露苦澀神情的羅菲提出要求後,優密爾教國的高官也垂頭喪氣。
如此一來,各國也不好意思得寸進尺。
萬一繼續強行要求,下次自己國家陷入危機時,可能會被見死不救。
「那麼準備完畢後,就轉守為攻吧。反攻就定在五天後,這個國家的聖夜祭隔天。」
由里絲媞卡下結論,軍事會議就此達成協議。
暫時解散,各國高官離開會議室後,羅菲依然坐在座位上垂頭喪氣。
「陛下,請您不要太過沮喪。」
會決定反攻,也是無可奈何的選擇。
那樣下去最壞的情況下,世界聯盟會瓦解,其餘五國會追隨「創造主」一方。
如果「創造主」失去耐心而對新王國見死不救,他們多半也會效仿。
更重要的是,目前的新王國相較於阿卡迪亞舊帝國,對他國影響力已經弱化許多。
一旦遭到背叛,會面臨更悲慘的結局。
「這也沒辦法。畢竟新王國以前曾造成各國不少麻煩。」
「…………」
面對女王語氣中帶有灰心,那魯夫無言以對。
在此聚集的各國中,半數曾在舊帝國時代遭受各式各樣大大小小的侵略,因此懷恨在心。
即使新王國遭受重大損害,他們也不會內疚。
「既然決定要反攻『月』,就召集四大貴族吧。雖然讓瓦格•克洛伊查復權是一種賭注,但聽說實際上有許多貴族在他的能言善道下與他結盟。」
四大貴族之一的瓦格克洛伊查,由於與長子保澤里多一同營私舞弊而失勢,卻依然對領地有相當強的影響力。
尤其在次子吉格克洛伊查的影響下,他們所在的西方領土呈現強烈反叛的徵兆。
目前新王國屈居劣勢,為了保護王都的貴族,那怕多一點機龍使都好。
如此一來,必然只能藉助他們的力量。
對於曾經以奸臣對瓦格定罪的新王國而言,這是十分苦澀的決定但目前沒有其他突破現狀的方法。
「交給你了,那魯夫。你應該對這些事情比較詳細……」
「請交給我吧……來人,送陛下回寢室。」
離開會議室的那魯夫,呼叫下人攙扶累得頭昏眼花的羅菲女王。
將女王託付下人照顧後,那魯夫前去找執政官們收集必要文件。
走在黑暗中,獸油燈黯淡照耀下的走廊。
映照在窗戶上的表情,與剛才完全不同,露出冷淡的陰暗眼神。
「……比想像中更沒用呢。靠亞提司瑪特伯爵的頭銜管理,面對這種絕境也到了極限嗎。要是再藉助四大貴族的力量,會導致權力均衡瓦解。」
宰相的表情,冷酷面對嚴苛的現實。
「無論如何,都必須準備一番才行。對於新王國而言,與四大貴族的關係是不可或缺的。至於誰來當王,總是會有辦法的。」
沒有任何人聽得見的微弱聲音,在那魯夫宰相的腦海內響起。
然後再度朝向看不見彼端的走廊黑暗中,邁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