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Episode3 第六遺蹟—箱庭—(2/2)
(再這樣下去——劍會碎掉!)
就在路克斯察覺危險的同時,
轟!
《嵌合飛翔機龍》發射的機龍息炮光芒,朝著迪亞波羅斯的側腹發射。
「咕嘎——」
察覺攻擊的迪亞波羅斯,以另一隻手毆打路克斯的《飛翔機龍》,靠反作用力往後方一跳,躲過了這一炮。
同時繞到為了幫助諾珂特,而接近的謝里絲背後。
「什麼……!?」
謝里絲一轉身,以機龍牙劍砍過去——但惡魔卻連躲也不躲,右手直接抓住劍擋住這一擊。
「唔——!?」
武器被抓住,頓時讓謝里絲的判斷變得遲鈍。
趁隙往前抓的惡魔左臂,啪哩一聲,頓時結冰。
「咕噢噢喚!」
趁幻神獸對庫露露席法的《凍息投射》感到困惑之際,謝里絲連忙丟棄被抓住的劍,脫離幻神獸的攻擊範圍。
同時與迪亞波羅斯拉開距離後,『騎士團』的成員們隨即深深噓了一口氣。
雙方拉開距離彼此互瞪。
不允許任何大意的情況下,忽然從背後傳來拔劍的聲音。
「——那麼,輪到我上場了吧。」
帶有從容的聲音,是來自同行的保澤里多。
他在路克斯等人略為後方處,解除《陸戰機龍》的裝甲,並且穿上召喚的新機龍。
機身染上有如深夜般的深藍色,化為身披厚重裝甲的機龍使。
「那是——」
一行人警戒幻神獸的同時,望向那一架機龍。
神裝機龍《艾基·達哈卡》。
在王都公式模擬戰當中,保澤里多只有對高等級對手才會使用神裝機龍。
這是人稱『王國霸者』之男的戰鬥型態。
「哼,哈哈哈哈哈!」
瞬間,響起保澤里多的大笑,連結在雙肩的炮身啟動。
在公式模擬戰當中,曾經見過的《艾基·達哈卡》特殊武裝《雙頭魔顎》。
兩座炮口發出紫色光芒,突然開火射擊。
兩道閃光朝迪亞波羅斯猛撲過去——但敵人卻以一發之隔逃向空中,躲過了攻擊。
「呀……!?」
『騎士團』一行人同時抽了一口冷氣,反射性地閃躲。不過《艾基·達哈卡》的炮擊僅掠過『騎士團』眾人。
雖然炮擊被躲開,保澤里多卻依然笑得很從容,面向路克斯。
「怎麼樣,沒落王子。要不要和我一決勝負?比比看誰能先擊敗那隻幻神獸——如果你能比
我先擊敗它,到時就算你贏了,決鬥的約定也一筆勾消、」
「鬧夠了沒有,保澤里多。」
莉夏比路克斯的反應快一步,一臉嚴峻介入兩人之間。
「這可不是獵鹿遊戲!你如果再存心搗亂的話,我就先當場教訓你一頓!」
但是保澤里多對莉夏的怒吼不理不睬,繼續說。
「你沒自信嗎,路克斯·阿卡迪亞?」
「唔……!」
聽到這番挑釁的路克斯,咬緊了牙根。
問題不在於保澤里多這番話,究竟有多少認真。
——這男人在炮擊足以波及剛才周圍『騎士團』成員的距離發射。
就算真
有三長兩短——這男人也打算將責任推給『意外』。
「你這傢伙——」
路克斯怒火中燒,聲音氣得發抖時,
「能不能請你別再胡鬧了?」
回到身旁的庫露露席法,以前所未有的認真聲音介入。
「咯咯,態度這麼冷淡哪,我未來的妻子。不過這樣才好,這樣才有帶你來的價值。」
《艾基·達哈卡》的裝甲腕,輕輕放在《法夫納》的肩膀上。
庫露露席法輕輕撥掉,然後深呼吸一口氣,
「我會比你先收拾掉敵人。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以若無其事的表情說出口。
「哦,這麼可靠啊。你還有餘力嗎。」
「庫露露席法!不要太亂來!暫時撤退,重整態勢!」
莉夏沒理會保澤里多的嘴臉,勸告庫露露席法。
可是,
「別擔心,這次是因為我搶先行動才造成大家的麻煩。而且——時間寶貴。」
庫露露席法露出壓抑情感的表情,舉起特殊武裝《凍息投射》。
然後朝相隔一段距離,觀察動靜的迪亞波羅斯飛過去。
擅長遠距離射擊的庫露露席法,路克斯對她的舉動感到焦急。
「庫露露席法同學!」
可能是不想讓保澤里多出手,為了吸引敵人的注意吧。
在『騎士團』的成員當中,庫露露席法的確具備超群的實力。但迪亞波羅斯卻也不是普通的幻神獸。
「這次一定要——收拾掉你。」
接近的同時,舉起《凍息投射瞄準幻神獸發射。
超近距離的攻防戰,既然有神裝的預知未來能力,理應對庫露露席法有利。
原本應該是這樣。
「……!?為什麼《法夫納》的預知會——?」
交戰的瞬間,庫露露席法的側臉忽然露出慌張神情,動作停了下來。
迪亞波羅斯沒錯過這出乎意料的破綻,噴出有如地獄般的火炎。
「咕嚕嘎——!」
「————」
抵銷了反射性發射的《凍息投射》冷氣,灼熱的猛火逼近庫露露席法眼前。
「危險!」
路克斯迅速以最大功率沖了過去,一把推開庫露露席法。
「嘩殺——」
雖然路克斯也勉強躲開火焰燒灼,卻被迪亞波羅斯追擊的拳頭直接命中。
「唔……!」
發出沉鈍的呻吟聲,路克斯直接被打落至地面。
「路克斯!」
莉夏與其餘的『騎士團』成員們出聲尖叫的同時,集中炮火攻擊迪亞波羅斯。
但十幾道炮火全被迪亞波羅斯以圓滑的飛行動作躲開。
「唔……!」
面對超乎想像的強敵,正當在場所有人驚愕時——
「——真是的,這不是又要我出手相助嗎。」
待在地上的保澤里多,《艾基·達哈卡》的《雙頭魔顎》發射炮擊。
理所當然,迪亞波羅斯以巨大身纏難以想像的機動力閃過——可是,
「咕嘎——!?」
一柄戰斧有如長出來般,突然插在它的胸口上。
看到這一幕的路克斯與庫露露席法。
不,在場所有人都看呆了。
一瞬間,沒有人發現那柄戰斧是《艾基·達哈卡》投擲的近戰武裝。
戰斧在裝甲機龍當中,也算是重量級的武器。《艾基·達哈卡》能以箭矢般的速度投擲,可見保澤里多的本事過人,但問題在於命中過程。
幻神獸身處在四周沒有障礙物的空中。
就算能預測對方會閃避,理論上也無法預測會往何處躲。
這一擊有如《法夫納》的神裝《財禍睿智》的預知未來一般。
「咕嚕……嘎啊!?」
可能受到了達到核心的致命傷,只見迪亞波羅斯的動作突然停止,全身痙攣不已,開始噴出藍色的血液。
「這場勝負——算是我贏吧,沒落王子?」
見到這一幕的保澤里多,看向路克斯與庫露露席法,露出滿足的微笑。
但路克斯現在根本不在乎這些。
「……為什麼?我竟然——」
庫露露席法一如往常,表面上發出冷靜的聲音。
但她的狼狽模樣卻是路克斯前所未見的。
可能因為《法夫納》的神裝,《財禍睿智》的預測未來能力突然無法使用的關係吧。
再加上保澤里多駕駛的《艾基·達哈卡》,竟然消滅了幻神獸。
這兩項不可能發生的事實,讓冷靜而完美的少女,表情因慌亂而扭曲。
「咯哈哈哈哈!果然根本沒有人是我的對手呢,路克斯·阿卡迪亞。」
保澤里多發出剌耳的大笑聲。
他的確很強。
路克斯心想,他的力量的確夠資格得到『王國霸者』的稱號。
但是,
(有些地方不對勁——)
就在路克斯的注意力,被不對勁的感覺吸引的一瞬間,
「還不能掉以輕心!」
莉夏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咕嚕,嘎啊啊啊……!」
受到致命傷的迪亞波羅斯,吐血的同時正痛苦掙扎。
胸口被劈開的大窟窿,忽然膨脹了一倍以上。
「……!?快躲開!」
看到這景象的『騎士團』成員們,都慌張地大喊。
『所有人,障壁功率提升至最大!』
莉夏的呼喊聲,再度透過龍聲傳達過來的時候。
幻神獸全身出現紅色的龜裂,而且透著光芒。
在眾多幻神獸當中,已經確認有些個體會自爆。
就在所有人採取防禦動作時,路克斯發覺身旁的庫露露席法情況不對勁。
「我的《法夫納》——為什麼……動不了?」
路克斯身旁的庫露露席法,機體發出喀噠喀噠的震動聲。
明知危險就迫在眉睫,特殊武裝《龍鱗裝盾》的護盾卻反而從《法夫納》的身邊落下。
使用者精神消耗造成的控制混亂——也就是開始失控。
「庫露露席法同學!?」
隨後伴隨閃光,幻神獸的肉體發生大爆炸。
與爆炸聲同時產生的灼熱洪流,連同尖叫聲吞沒一切。
爆風與衝擊讓人喘不過氣來。
在宛如肺部與心臟被壓扁的痛苦中,路克斯拼命擋在發愣的庫露露席法面前,抱著她承受爆炸。
隨後路克斯便失去意識。
****
傳來下雨的聲音。
想起五年多前的記憶。
森林不遠處沿路的懸崖,一輛碎裂的馬車翻覆在底下。
不知是因為地盤崩塌、車輪鬆脫,還是天雨路滑,總之原因不明。
雖說是山崖,其實高度卻不高。與上方的道路相較,段差僅四公尺左右。
可是馬夫和馬已經在墜落的衝擊中喪命。
生還者只有兩人。其中一名,身穿不甚華麗禮服的貴婦人——路克斯的母親雖然頭上也流血,但還有氣息。
「來人啊!請救救我們!我們是皇家的人!是住在費連多領地的阿卡迪亞皇族成員!」
路克斯同時壓著墜落時折斷的手腕,聲嘶力竭喊著。
路克斯母親家族遭到王家疏遠,進而被逐出宮廷,起因是兩年前的事件。
母親的父親——亦即路克斯的祖父,對帝國的政治發出怨言,結果似乎觸怒龍顏。結果祖父以侮辱罪被關入大牢,路克斯家族也受到冷落。
被逐出宮廷後,一家人低調住在王都之外。就在家族遠行之際,發生了這起意外。
「來人啊!我會提供酬謝,再不趕快帶媽媽去看醫生,媽媽會——」
懸崖上的道路有幾輛馬車經過。
雨聲並不大,雖然四周起了霧,但有人聽到了求救的聲音。
但是沒有人理會路克斯的求救。
「求求你們!快來人啊——!?」
代替回答落下來的,卻是石塊。
血從路克斯的額頭上流下來,銀髮與半邊臉隨之染紅。
抬頭一看,眼前站立的是絕望。
「少羅嗦!你這死小鬼!」
「沒錯!你們皇族與貴族怎麼虐待我們的,你知不知道啊!?」
「就算對被宮廷放逐的你們見死不救,我們也沒有錯!趕快去死吧!丨
民眾充滿憎恨,發出怒吼的模樣。
這一天,路克斯頭一次了解到現實。
一切的戰鬥,從此開始。
****
「嗯……唔唔……」
在痛苦的呻吟聲中,路克斯醒了過來。
宛如全身裂開來的沉鈍痛楚,痛得身體緊繃。
「……!?對了,大家呢——」
想起剛才發生的事情,路克斯勉強起身。
結果——
「咦……?」
路克斯的周圍,布滿了茂盛的草叢。
凹凸不平的大岩石。
從群樹縫隙中可以看見湖泊。
以及散發柔和光線,照耀地面的天花板。
讓人彷佛迷途闖進原始森林的神秘場所。
「這裡,究竟是……?」
「可能——是第六遺蹟『箱庭』」
「嗚哇!?」
忽然從背後傳來的聲音,讓路克斯嚇得身體一顫。
回頭一看,與路克斯同樣身穿裝衣的庫露露席法,將機攻殼劍插在腰間的皮帶上,站起身來。
「我能體會你的心情,但希望你別太大聲喊叫。目前尚未掌握情況,大叫很危險喔?」
「啊,抱歉……」
充滿從容而冷靜,一如平常的表情,讓路克斯多少放下心來。
與剛才的庫露露席法判若兩人,現在冷靜下來了。
「究竟是怎麼回事啊?記得幻神獸爆炸——」
「箱庭在發光之後,似乎隨即將周圍的人與物體吸入內側呢。我也是剛剛才醒過來。」
庫露露席法邊說邊嘆氣,坐在路克斯身旁。
「多虧有你保護我,我似乎沒有受傷呢,謝謝你。」
「啊,不會。看到庫露露席法同學沒事,太好了。」
路克斯忽然見到,剛才自己躺的地方,是裝著調查用道具的包包。
原本以為戰鬥的時候弄丟了。看來運氣不錯,包包也跟著被吸入遺蹟內。
「其他似乎還有幾名『騎士團』成員也被吸了進來,但詳細情況我也不太清楚。」
「記得進入遺蹟內部後,行動是固定的吧。」
這時路克斯從包包里取出作戰行動的筆記。
『箱庭』的設計是經過一定時間,門會自動開關。
出入口的門在立方體六面的牆壁上,開關的同時會將外側的東西吸進去,並將內側的東西排出來。
「一旦成功入侵『箱庭』內側,首先要朝位於中心的祭壇行動。之後在祭壇內部展開最多兩個小時的調查,結束之後移動到內壁的門附近。等待門開關的時機,回到外側來。如果依照預定步驟,就是這樣吧。」
庫露露席法似乎背熟了作戰內容,流利念出來一一確認。
「嗯,但是—剛才……」
已經發生了意料之外的事件,與一般調查的情況不一樣。
而且遭遇意想不到的幻神獸攻擊,成員也四散各地,情況緊急。
由於不知道還有多少成員也進入內部,因此現狀應該以『騎士團』成員們的安危最優先。
「那麼——明天再前往位於中心的祭壇吧。大家一定聚集在該處。」
庫露露席法不慌不忙低聲說。
「你的身體沒事吧,路克斯同學?」
「嗯,還好——不對吧,這樣真的好嗎!?」
「什麼事?」
看到庫露露席法一臉認真反問,路克斯頓時語塞。
同時慌忙將手中的筆記,與庫露露席法的表情交互比對。
如果在萬全的狀態下,直接繼續調查遺蹟倒還無妨。
可是如果有人負傷,或是成員們相當疲勞的話,可能有必要中止調查,甚至撤退。
這時候就不應前往位於中心的祭壇,一開始就該在內壁的門口附近露營,等待入口開啟離開遺蹟。
因此從這次的情況來看——
「最好別太勉強自己吧。這個——我們明天晚上還要決鬥,而且庫露露席法同學的身體,不是也很疲勞嗎……?」
剛才《法夫納》出現失控。
平時總是從容冷靜的庫露露席法,居然會失敗。
庫露露席法應該希望取消這次強求的婚約才對。
所以在這項任務中別勉強自己,保存實力、對於決鬥要贏過保澤里多而言,道樣較理想。
仍庫露露席法剛才卻逞強,試圖擊敗幻神猷。
這和平常的她實在大相逕庭,讓路克斯感到不安。
「我沒事。那時只是稍微有點累而已,我沒有受傷。至於你,沒問題嗎?」
她的聲音與視線和平常一樣冷靜,讓路克斯說不出該說的話。
「我倒是沒問題……——啊。」
摸著自己身體的同時,路克斯才發覺到。
插在腰間的《飛翔機龍》機攻殼劍的劍身,失去了光澤。
這種狀態代表對應的機體『嚴重損毀』。
別說將裝甲穿在身上,甚至連召喚都沒辦法。
《巴哈姆特》的黑劍還完好,但這無法隨意使用,就當成最後手段吧。
「難道因為保護我的緣故而壞掉了嗎。」
「不,沒關係。畢竟我們兩人都沒事,運氣算很好了。」
考慮那種狀態下,光是兩人平安就已經是十二分的萬幸了。
但是——想到明天的決鬥,其實也相當傷腦筋。
「其實你別勉強自己,在門前待著也可以喔?我一個人去就行了。」
庫露露席法的聲音很認真,並未諷剌或挑釁。
但這反而剌激了路克斯的不安。
「沒、沒有啦——我也要一起去!不能讓庫露露席法同學一個人身歷險境!」
「…………謝謝。」
聽到路克斯表示強烈意志,庫露露席法露出放心的微笑。
就在路克斯對庫露露席法有些熱切的眼神,感到心跳加速的瞬間,
「話說路克斯同學——你擅長野外炊事嗎?」
「咦……?」
庫露露席法忽然這麼說,然後仰望白色牆壁的天花板。
「雖然不知道個中原理,不過這座『箱庭』似乎設計成與外界時間結合,會跟著變暗。再這樣下去,很快就要天黑了。」
「這、這個,那麼——」
「作戰計劃不是也寫著,一旦進入『箱庭』的話,就當地尋找薪柴等露營物資嗎?」
「噢,嗯……」
忽然恢復原貌的庫露露席法,讓路克斯感覺難以言喻。
「還有——也必須確保飲水喲。以前調查過的飲水湧泉地點,應該畫在地圖上,能不能也順便拜託你呢?」
「啊,這我知道,那庫露露席法同學你——」
「我在這附近負貴看管行李。拜託你羅,路克斯同學。」
「…………」
她以相當冷靜的表情清楚表明。
而且不容路克斯分說……
「那、那麼我現在出發羅。庫露露席法同學,你也要小心點——」
「路克斯同學果然是男生呢,真是可靠。」
看她說得這麼誠懇,實在沒什麼好抱怨。
(不、不過啊,總覺得她好久沒有恢復自我本色了呢。)
自己雖然全身都在痛,但既然已經逞強,可不能就此退縮。
這樣才是男人,路克斯心想。
(不過好像完全順著庫露露席法同學的想法呢……)
路克斯忍著疲勞與沉鈍痛楚去收集薪柴與飲水,當天就地休息。
…………
『箱庭』內部沒有太陽。
但天花板的光線卻像日落般變暗,四周很自然籠罩在琉璃色的暗夜中。
在水邊聲起小小的營火,在岩石與木頭旁邊撐起布幕,製作簡易帳篷。
咬著放在包包里的肉乾與黑麵包,簡單吃過晚餐後,氣氛好不容易緩和下來
「話說回來,大家都沒事吧……?」
路克斯不安地低聲說。
在附近的莉夏等人,可能也被吸進了遺蹟中,但無法確定。
「如果有人駕駛《特戰機龍》,或許可以探測生物反應或機龍位置。不過這種狀況下也沒辦法吧。」
「這麼說來,還是只能前往中心的祭壇了。況且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在那邊會合——」
「…………」
四周充滿寂靜時,路克斯陷入沉思。
思考庫露露席法與恩芙爾克家族,關係
似乎非比尋常。
還有她如此執著於這次調查遺蹟的原因。
以及——
「差不多該決定由誰站哨,準備就寢羅。」
宛如溜進路克斯的思考般,庫露露席法低聲說。
幸好『箱庭』內沒有凶暴的肉食動物,不用擔心遭到野獸攻擊。
不過幻神默在『箱庭』內依然有可能出沒,因此還是不能掉以輕心、放鬆戒備。
「那、那麼,一開始就由我站哨吧。」
聽到路克斯自告奮勇,庫露露席法輕輕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那麼過了一段時間後,拜託你叫醒我。」
說著,庫露露席法躺在簡易帳篷的墊子上。
「你不會對我伸出狼爪吧?」
「才、才不會啦!?」
聽到她語帶逗弄的聲音,路克斯忍不住叫了出來。
「是嗎……不過你可是有前科呢。」
「就說那次是誤會了啦!?之前不小心誤闖浴池是因為——」
「嗯,我知道。看到你慌張的模樣,肯定什麼壞事也做不了,那麼晚安羅。」
「…………」
一如平常被她調戲。
庫露露席法轉身背對路克斯後,過了一段時間,開始靜靜發出呼聲。
「遺蹟嗎……」
路克斯吁了一口氣,仰望著黑暗的虛空。
藉由裝甲機龍與古文書,讓世界發展突飛猛進,堪稱世界的寶物庫。
為了解開謎團而造成的紛爭,隨著日月流逝更為加劇。
可能是弗基爾提過的東西,召喚幻神獸的角笛也在路克斯手邊,目前卻毫無反應。
解讀古文書的愛理提到過,通往遺蹟深處的『鑰匙』,難道是別的事物嗎?
而且隔天夜晚,還要面對與保澤里多決鬥。
「希望能保持這樣,別發生什麼事情才好……」
看不見天空的箱庭天花板,宛如籠罩著一層看不見的黒雲般。
****
在『箱庭』中度過一夜——隔天。
路克斯似乎不知何時也睡著了,醒來的時候,發現庫露露席法坐在營火前。
看來路克斯自己也相當疲疲倦
吃完昨天剩下來的食物,兩人朝位於中心的『祭壇』前進。
由於路克斯的《飛翔機龍》嚴重損毀,因此移動時不使用機龍。
《巴哈姆特》和《法夫納》都還可以用。但在還處於疲勞狀態的當下,應該保存到緊急情況。
考慮到這一點,當前狀況片刻都不能掉以輕心。
「似乎會下雨呢。」
走在前面的庫露露席法,以手遮著自己的臉說。
「下雨?這裡面也會下雨嗎?」
「聽說似乎會。雖然還不清楚原理——總之走快一點吧·」
庫露露席法這麼說,同時加快腳步。
但是隨後,纖細的身顆突然一歪。
「危險!」
路克斯慌忙扶著她的身體,立刻察覺到她發高燒。
「庫露露席法同學,難道——」
昨晚露營時,將粗重活交給路克斯的原因。
如果路克斯猜中的話,其實應該儘早回去才對。
「……別擔心,昨天不是也說過了嗎。至於你幫助我這一點,謝謝你。」
可是庫露露席法依然只看著眼前,繼續走下去。
她的脖子上微微滲出汗珠。
『箱庭』內其實一點都不熱。
路克斯確定她是因為腳部的傷勢而冒汗。
「只是稍微扭到而已,沒什麼大不了。」
「這次還是先回去吧?我用《巴哈姆特》送你回內壁的門口,你在那裡靜待的話——」
「抱歉。」
庫露露席法難受得閉上眼睛,但腳步依然沒有停下來。
「我非去不可,因為這是難得的機會——」
「……我知道了。」
所以路克斯也要去。
「那麼這樣吧,讓我走在前面。」
路克斯僅說了這一句,庫露露席法也微微點頭。
兩人暫時默默無言往前進。
「我說,庫露露席法同學。」
「……什麼事?」
身旁的路克斯開口,試圖緩和氣氛。
「庫露露席法同學在尋找『黑色英雄』吧,為什麼呢?」
對於路克斯的問題,庫露露席法短暫沉默後,
「和我現在前往祭壇的原因相同。有一件事情,我無論如何都想知道。」
視線落向地面,輕聲低語。
「你有聽別人說過,我的機龍適性值高的異常嗎?普通人不論怎麼勉強自己,連續操縱裝甲機龍的時間都有極限。不過——」
「不過?」
「如果『黑色英雄』的傳說是真的。能夠一個晚上消滅所有帝國軍,代表那名機龍使的操縱時間幾乎沒有極限。他一定和我一樣——這就是原因。」
「…………」
路克斯對庫露露席法這番意義深遠的話毫無回應,繼續走著。
然後過了十幾分鐘,
「這裡就是——」
庫露露席法與路克斯,終於抵達了位於中央的祭壇。
圓形地板的四周,並立著白色圓柱。中央台座上乘載的銀色玉石,帶有不可思議的光澤。
彷佛似曾相似般,和其他事物又完全不相似,奇妙的建築物。
與『箱庭』的牆壁同樣由粉白色金屬構成的物體,的確就是祭壇。
「看來我們是第一個抵達的呢……」
庫露露席法環顧四周的同時,輕輕走向中央的寶玉。
「那麼就在這裡等待大家——」
正當路克斯提議的時候,
『嘎、嘎嘎嘎……』
忽然傳來奇妙的聲音。
「……!?」
兩人迅速將手置於腰間的機攻殼劍上,
「不是……幻神獸!?這個聲音——是人!?」
『嘎、嘎嘎嘎……!確認到《鑰匙》的存在,進行特殊代碼解鎖。如果沒有問題的話,即將開始傳送。』
忽然聽到有如龍聲般,直接在腦海里t起的聲音。
「這個聲音是!?難道是從祭壇發出的嗎——!?」
瞬間,描繪在地板的圖案,發出炫目的光芒。
「這是——!?」
兩人反射性閉起眼睛——再度睜開時,一切的景色都改變了。
「——看來我們被傳送到內部了呢。」
圍繞在藍白色金屬板當中,散落著無數瓦礫,冷冰冰的迴廊。
有聽說過,這裡是祭壇的內部。
「這裡就是我的……」
正當路克斯對陌生的景色感到驚訝時,庫露露席法急忙往前走。
然後只見她將手放在一個奇妙的四方形物件上,隨即亮起白光。
『確認鑰匙認證。依照等級權限,解除通往第二層管理室的門鎖。』
「物件竟然,說話了……」
不可思議的現象,讓路克斯瞪大了眼睛。
從物件發出的奇妙聲音。
難道是對庫露露席法產生反應嗎?
「是嗎……看來我果然是沒錯。」
伴隨輕微的嘆氣聲,庫露露席法的手離開了物體。
然後緩緩走向靠近房間牆壁的棚架。
「庫露露席法同學那裡是——」
棚架上放著無數的『盒箱』。
遺蹟內有裝著機龍零件或古文書的盒子——『盒箱』。
不過接縫很堅固,盒子打不開。原本應該由機龍將整個盒子帶回去,花時間破壞盒子,否則根本無從開啟。
「…………」
『確認鑰匙認證。依照等級權限,可以開封。』
一臉認真的庫露露席法,輕輕以手遮著盒箱的一端,有如輕撫空間般,動了動指頭。
「咦……!?」
光是這樣,原本開不了的盒子竟然發出小小的聲音,接二連三開啟。
盒內裝著無數泛用機龍的武裝與零件。
還有以古代文字書寫的紙疊。
庫露露席法翻閱古文書頁面,瀏覽內容。
每翻一次就說「不對……」靜靜地搖了搖頭,逐漸朝後方的門移動。
層層交疊的金屬牆壁,她僅以手觸摸就自動開啟。
前方是通往更深層地下的樓梯。
「還不清楚。我
必須……必須進一步尋找——」
就在一邊低聲說,同時手扶在開啟門扉的瞬間,庫露露席法的身體忽然倒了下來。
「庫露露席法同學!」
「唔……」
有如揮去痛苦般搖了搖頭,庫露露席法正準備起身。
但她連站都站不起來。
路克斯扶著她的身體,感覺到一陣高熱。
「發燒,難道……?」
「……別擔心,我還可以——」
『嘎嘎嘎……嗶嗶嗶嗶——!』
就在庫露露席法回答的瞬間,四周突然傳來『隆!』的震動。
「地震!?不對——」
『危險,由于震動導致內部崩塌,請到安全的房間內避難。』
物體發出聲音後不久,天花板果然開始崩塌。
「……!」
路克斯撐著已經無力行動的庫露露席法,溜進附近的房間內。
搖晃結束後,四周再度恢復寂靜。
…………
「門外似乎被瓦礫堵住了呢。」
幸好沒有被活埋,鬆了一口氣的路克斯輕聲說。
雖然崩塌規模不大,但這層樓果然有危險。
一定是前人為了得到機龍與相關物資,不停破壞或挖掘建築物前進的結果吧。
可能也因為遺蹟之故,有些地方比較容易損毀。
「稍微冷靜一點。憑你現在的身體,是無法使用《法夫納》的。我先去觀察一下附近的情況——」
等崩塌的震動平息後,路克斯告訴低著頭的庫露露席法,然後站起身。
可能是衝擊的關係,四周的光線幾乎消失,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對不起。」
少女低著頭,以氣若遊絲的聲音說著。
「不會,你不用放在心上沒關係。話說——咦?」
正當路克斯關心庫露露席法的身體時,她纖細的指尖輕輕握住了路克斯的手。
「可不可以再讓我稍微任性一下?我希望你聽我說。」
「我不是屬於這個世界的人,而是遺蹟的——生存者。」
「生存者……?」
庫露露席法輕聲吐露的一句話,讓路克斯不由得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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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那麼——已經確認她身為『鑰匙』的身份了嗎?」
同一時刻的城塞都市。
位於富裕街層居住區的豪宅一室內,兩個人影對面而坐。
人稱『王國霸者」的保澤里多·克洛伊查,以及身披漆黑長袍的男人。
「嗯,我特地跟去一探究竟。看到遺蹟將她吸了進去,保護她不被幻神獸爆炸所傷。聽你叫我特地迎娶優密爾教國那女人,我還以為什麼事呢——現在終於真相大白了。」
保澤里多滿足地低聲說著,同時飲了一口手上酒杯里的酒。
「只要有那『鑰匙』,就能進入遺蹟的深層,太棒了。這麼一來,我就能得到『最強的力量』與『最棒的財富』了。」
「那是最好的。要不要賣給你特別的藥物,讓你更容易控制她?可以讓她——變成對你百依百順的活人偶喔?」
長袍男子嘴角浮現微笑,告訴保澤里多。
躲在連身帽底下,完全看不見眼睛,但他的聲音在無盡惡意下顯得扭曲。
「很可惜,我不會用這種手段。」
但保澤里多微笑回答的同時-靜靜搖了搖頭。
「我看上了那女人了,沒有親手直接讓她屈服,我就是不甘心。我要摧毀那女人累積的自尊心與矜持,讓她成為我的玩物。在這個國家裡,女人充其量只是我們男人步步高升的道具。我得讓她徹底了解這一點才行。她身為機龍使的技術很優秀,而且——看來晚上在床上也可以享受很久呢。」
「真『高尚』的品味啊,『王國霸者』。」
理解他意圖的長袍男子,滿足地點點頭。
「不過為了和她的婚約,卻得進行奇怪的決鬥。你有勝算嗎?」
「真是蠢問題,同胞。」
保澤里多立即回答,隨即輕輕以手指摸著掛在腰間上的機攻殼劍劍柄。
「向你買來的《艾基·達哈卡》神裝是最強的,不論任何對手都不會輸。就員—傳說中的『黑色英雄』出現,也敵不過現在的我。」
「噢,話說回來——關於這件事情有些消息,克洛伊查卿。」
長袍男子原本高興的聲音轉為認真,如此表示。
隱藏在陰影底下的灰色眼神睜大得不能再大,笑著說。
「舊帝國的傳說——『黑色英雄』的真面目與使用神裝,要不要購買他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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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屬於這個世界的人,而是遺蹟的——生存者。」
庫露露席法這句話,讓路克斯不由得身子僵硬。
因崩塌而進退兩難的祭壇內房間裡,響起寂靜的聲音。
「遺蹟的人……難道——」
「我是在優密爾教國的遺蹟——叫做『第四遺蹟·坑道』的場所被發現的。不,正確來說應該說被『發掘』到的。」
「這是什麼意思?」
「還記得剛才的『盒箱』嗎?沉睡著舊時代遺產的寶箱。聽說年紀還小的我,裝在一個和那些完全不同外型的盒子內。當時進入逍跡調査的恩芙爾克家族的家長——現義父發現了我。」
「所以你被恩芙爾克家族……」
「當然,他們家很有錢,因此收我為養女。其實並非如此,他們可能對我有某些期待吧。因為我是與遺蹟——以及遺失的過去有關聯的線索,所以他們想要我。失去了過去一切記憶的我,就在渾然不知的情況下,在恩芙爾克家族長大。」
「…………」
「我從懂事以來,就知道自己是養女。不論養父母、兄妹,或是僕人,所有人都十分冷漠,因此很自然就注意到。我——和這個家的人不一樣。因此我非常努力,為了讓大家喜歡我,總有一天,讓他們認同我成為家族的一份子。真的,不論多麼辛苦的事情我都忍耐下來,持續努力。」
「庫露露席法……」
「就這樣,不知不覺別人開始稱呼我為天才。不論是念書、禮儀……或是身為機龍使,別人都認為我是一流的操縱者。但是……結果我還是沒能得到我最想要的東西。」
「…………」
騎士與機龍使的名門,恩芙爾克家。
因為沒有血緣關係,少女才會為了尋找容身之處而戰
經年累月累積實力與成果,讓少女爬到了高點。
可是——
「不,不只沒得到,反而不知不覺中更加疏遠。我愈努力,他們與我的距離就愈遠。年紀輕輕就具備足夠資格操縱神裝機龍,反而讓我不知不覺中受到眾兄妹疏遠。他們還是認為,我和他們是不一樣的生物。就在某一天,我偶然聽到了義兄與義父的談話。」
庫露露席法平淡的語氣中,參雜著放棄,以及寂寥的感覺。
「結果到最後,連整個家都遠離我。在優密爾教國發生的遺蹟失控事件,那起事件後,我被他們當成瘟神,被踢到其他國家去。神裝機龍沒有被奪走,應該是為了保證商品價值吧。」
「所以你才會堅持參加調查遺蹟嗎?」
「沒錯……我一直想確認自己是不是屬於遺蹟的人類。或許以前聽到的事情有什麼誤解,其實我是普通人類,只是不屬於芙爾克家族。不過——」
沉眠在遺蹟內的秘寶與技術。
許多人夢寐以求的東西,她卻興趣缺缺。路克斯這才了解原因。
「我的真面目果然是遺蹟的人類。看到遺蹟對我產生的反應,讓我確信這一點。不過——關於過去的自己以及發生過的事情,我實在想不起來。」
庫露露席法輕輕閉上眼睛,嘆了一口氣。
「這、這還不確定吧!這裡也沒有完全調查過啊,說不定位於優密爾的遺蹟,可能會有其他線——」
「不,已經沒關係了。」
「咦……?」
聽到這句脫口而出的這話,讓路克斯忍不住懷疑自己的眼睛。
只見庫露露席法瘦削的身軀,微微顫抖著。
「因為我現在已經會感到害怕了……為什麼呢。自己明明這麼討厭恩芙爾克家族……明明想知道真相,但如果知道自己真的與他人『不一樣』,會怕得無法接受現實。若是持續探索這座遺蹟,也找不到其他和我一樣屬於遺蹟,願意認同我的人——想到這一點就害怕。」
「庫露露席法,同學……」
看到側顏露出飄渺神情的庫露露席法,
路克斯輕輕伸出手。
「對不起,要求你接受我的任性。為了我這個誰都不是的人——」
「沒有這回事!」
路克斯提高音量,握住庫露露席法的手。
「路克斯……同學?」
「這和優密爾教國,和恩芙爾克家族都無關。庫露露席法同學和我們都是夥伴,而現在——是我的情……夥伴不是嗎!所以不要——不要再說這些寂寞的話了……」
路克斯對自己充滿熱血的聲音感到害羞,輕輕別過視線,但是手依然沒有放開。
「…………」
庫露露席法短暫幾秒,露出不解的表情凝視著路克斯後,
「呵、呵呵呵……」
露出像是忍著什麼一樣的表情,笑了出來。
「……咦?」
「路克斯同學,給你一個忠告。最好別太認真看待女人示弱的話喲。」
「不、不會吧……!?」
表情忽然恢復成若無其事的庫露露席法,語帶調侃告訴路克斯。
「難道剛才是騙我的嗎!?」
路克斯慌忙放開庫露露席法的手,
「勸你不要對炫耀自己不幸的人產生同情心比較好。你唯一的弱點就是對他人太好了,因此我試著示弱了一番,想不到你的反應超乎我的預料。決鬥的時候你可要小心點喔。」
「……啊,啊哈哈。」
聽到庫露露席法這番話,路克斯一時間也只能苦笑以對。
「不過真的,為什麼你這麼爛好人呢。你明明就是惡名昭彰的舊帝國王子殿下呢——」
「我應該不是爛好人,但我想這一定是命運吧。」
庫露露席法低聲說的這番話,路克斯以望向遠方的眼神回答。
「咦……?」
「我和母親,以及妹妹愛理一同被逐出宮廷,是因為外公的諫言觸怒了龍顏。外公原本是領主,同時也擔任王族的教育官。因此見到帝國的所作所為,才會無法悶不吭聲。可是——」
當時的皇帝與宰相將外公打入大牢,連路克斯等人都被逐出宮廷作為懲罰。
然後過了兩年,發生了那起事件。
路克斯家人乘坐的馬車墜落山崖時,領地人民因為痛恨舊帝國的暴政,因此對受傷的路克斯母親見死不救。
沒有人願意伸出援手。
由於觸怒龍顏,遭到宮廷放逐,身為父親的皇帝連葬禮也沒來。
路克斯等人同時受到王家與人民雙方的疏遠,拋棄。
「好殘酷的故事……難道你不恨任何人嗎?」
「當然恨啊。」
路克斯露出生硬的笑容回答。
「我恨身為父親的皇帝、皇族、舊帝國、領地人民、以及周圍所有人。可能連這個世界都詛咒吧,我當時自暴自棄,痛恨一切——但是。」
「但是?」
「菲爾菲卻願意幫助我。她一直陪伴在我這個毫無身為皇族價值的人身邊——她每天都從家裡溜出來找我。最後甚至還迷了路,結果變成我去找她呢。」
雖然路克斯苦笑,但庫露露席法卻沒有笑。
「這時候我才發覺。其實我根本不想憎恨任何人。我根本不想因為帝國的關係,而討厭重要的人們——以及可能會變得重要的人們。」
「…………」
「所以我想改變這個國家。想開創一個不需要再憎恨自己討厭對象的國家……雖然只有血脈之類的東西,但我好歹也是皇族的末位啊。」
說著,路克斯露出笑容面對庫露露席法。
「——你真是了不起。」
「沒這回事啦。因為我……」
對庫露露席法感觸良多的這句話,路克斯回答。
「如果你成為新王國的王子殿下,你也願意幫助我嗎?」
「咦……?」
「沒甚麼。」
就在庫露露席法臉上再度出現平時微笑的瞬間,
「餵——路克斯!庫露露席法!你們在這下面嗎!?」
莉夏的聲音從上方的樓層,伴隨金屬摩擦的破碎聲傳了下來。
「莉夏殿下!?」
叭嘰!附近的天花板被鑿穿,四架機龍跳了下來。
「哦,有啦有啦!找到你羅,路克斯!」
從破碎的天花板抬頭一看,是身穿《嵌合飛翔機龍》的莉夏,以及分別穿著泛用機龍的三和音三人。
剛才似乎用《嵌合飛翔機龍》右手的鑽頭武裝,挖掘到附近。
「大家是來救我們的嗎!?」
「Yes.我的《特戰機龍》感應到你們的位置——你們沒事真的太好了。」
聽到諾珂特的聲音,路克斯輕摸胸口鬆了一口氣。
「開門時刻很快就要到了,我背著你們,趕快離開吧。」
莉夏說著,隨即以《嵌合飛翔機龍》的左手,正準備搶先抱起路克斯的時候,
「請公主先幫助庫露露席法同學吧,她看起來似乎受傷了。」
冷靜的諾珂特卻輕描淡寫指正。
「……什麼!?可、可是……仔細想想,我的右手裝著鑽頭,抱著受傷的人不太安定呢。喂,謝里絲,庫露露席法就交給能使用雙手的你啦。」
「真是的,就是拿公主沒辦法。」
身穿《飛翔機龍》的謝里絲對莉夏的命令一邊苦笑,同時降落下來。
「其他成員已經將發掘的古文書與機能零件帶回去,在『門』的旁邊待命了,如果你們也平安無事的話,這次作戰就算是成功了。
謝里絲說著的同時,背起庫露露席法。
「太好了,大家都平安無事。那麼就回去吧?」
媞爾琺最後加了這一句,之後所有人便開始移動。
前往『門』的途中,運氣好沒有出現幻神獸,眾人順利逃出遺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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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關於『鑰匙』這方面,沒有得到任何成果嗎?而且還賠上了一架《飛翔機龍》——」
路克斯回到女生宿舍,接受醫師診療後,醫師下達了『絕對靜養』的指示。
傍晚的醫務室沒有其他人,現在和愛理獨處。
路克斯沒有什麼明顯傷勢,不過瘀青等傷勢與操作機龍導致疲勞累積,醫生吩咐暫時不要戰鬥。
同行的庫露露席法和『騎士團』成員們也結束治療,目前正在休息。
「沒有啦,就說抱歉了嘛。」
「我生氣的是,哥哥根本沒有任何反省。遺蹟原本就很危險了,竟然還勉強自己——」
遺蹟崩塌時為了保護庫露露席法,導致全身上下都是瘀青。這一點實在是無可奈何。
「結果——那支角笛並不是『鑰匙』吧?」
「嗯,在那種狀態下使用太可怕了。而且在遺蹟內部試著舉高,也沒有出現類似反應。」
原本以為那是通往遺蹟深層的關鍵。
不過發現了其他『鑰匙』這一點,還沒辦法透露。
藉由庫露露席法這名遺蹟少女的力量,通往門扉的道路已經開啟。
「是嗎……雖然到此沒有進展很可惜,但這也沒辦法。」
這次行動,一口氣耗光了亞提斯瑪特新王國擁有的遺蹟調查權。
要再度調查遺蹟,必須使用裝甲機龍,在與鄰近諸國的校外對抗戰中獲勝,獲得調查權才可以。
面對一個月後的校外對抗戰,一星期後將舉辦校內選拔戰。
對於這場對戰,路克斯也必須決定自己該怎麼做。
不過在那之前……有件事情非了結不可。
「那麼哥哥,請喝下這個吧。」
路克斯硬是撐起上半身,愛理隨即將裝著茶褐色液體的杯子遞給路克斯。
「這是——?」
「是藥湯,還好趕在決鬥前煮好,至少趁現在好好休息吧。」
「……嗯,謝謝你。」
接過裝著藥湯的杯子,路克斯一口氣喝光。
「……嗯,唔。」
過了不久,路克斯直接閉上眼睛,微微呻吟。
然後可能是睡著了,開始發出微微的鼾聲。
「——這樣就滿足了嗎,庫露露席法同學?」
「嗯,謝謝你。」
隨後,庫露露席法走進醫務室內。
然後她看著躺在床上的路克斯,微微嘆了一口氣。
「這樣就能暫時放心了。」
她的表情和平常一樣若無其事。
「這樣好嗎?如果拜託哥哥的話,他應該會和你一起作戰吧?」
愛理露出不解的模樣詢
問,
「肯定是的。不過——」
庫露露席法閉起帶有迷惘的眼神,輕聲說。
趁著強效睡眠作用的藥湯,讓路克斯沉睡的期間內,了結這場決鬥。
藥湯還是庫露露席法拜託愛理調配的。
「不能再因為我個人的原因,而將你哥哥捲入這場決鬥。他已經幫助我夠多了。」
「無論如何,哥哥今晚都沒辦法上場戰鬥吧。」
愛理凝視著路克斯睡著的表情,靜靜地同意。
「不只調查遺蹟時負傷與消耗體力,連《飛翔機龍》也嚴重損毀。只靠應急修理根本無法上場戰鬥,況且兩個對手都是強者呢。」
「也對。」
態度如同早就知道般,庫露露席法轉過身去。
無論如何,路克斯沒有能參加決鬥的裝甲機龍。
「而且——依照哥哥的性格,一旦情況危急,他可能會使用《巴哈姆特》吧。」
五年前,消滅舊帝國的『黑色英雄』。
如果使用《巴哈姆特》,那兩人可能會得知路克斯的真面目。
要是演變成這樣,勝利的代價反而讓路克斯的處境更加危險。
因此庫露露席法在考慮過後,做出這樣的決定。
不靠路克斯,獨自向自己的命運作個了結。
「那麼就拜託你照顧他羅。我想不用說你也明白吧,如果他醒過來的話,就告訴他決鬥中止了——反正這項委託只到明天為止。」
庫露露席法將紅色委託書放在附近的桌子上,走出轚務室。
等腳步聲消失後,愛理忽然嘆了一口氣。
「你果然——還完全不了解哥哥呢……」
聲音中像是放棄,又像是不置可否,以及一點滿不在乎的感覺。
忽然門上傳來咚咚的敲門聲,莉夏走了進來。
「喂,路克斯?傷勢還好吧?——哎呀,妹妹也在嗎。」
莉夏露出有些惋惜的表情望向愛理。
「怎麼了嗎,莉姿夏爾蒂殿下?」
「沒什麼,之前路克斯拜託我的事情,我透過我的權限稍微調查了一下。那個叫保澤里多的男人——相當可疑喔。不只野心勃勃,過去似乎還有好幾次雇用盜賊充當私兵的前科。」
「這的確啟人疑寶。」
「不過還有更加棘手的事情。就在剛才,姑姑寄給我的書信上提到。不能擊敗保澤里多的原因,以及他的目的。我們新王國正面臨危機——」
然後莉夏在睡著的路克斯身邊,開始說明。
關於隱藏在這次事件中,『王國霸者』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