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2)
『基爾伯特死了。』
霍金斯的言語如同詛咒一般沉重而伴隨著苦痛,在薇爾莉特的腦海里反覆回放著。
「少佐去了什麼很遠的地方麼?」
「……是的,去了很遠的地方。不會再、回來。」
「還在等著他麼?」
「……還在」
對於卡特蕾雅的質問薇爾莉特根本沒考慮要否定。
「等待著。」
說著我不懂啊拒絕了,未能夠給予回應的那天的回答。
「要我放棄,已經,被說過很多次要我放棄等待了。但是,無論怎樣,我都,我都……」
『我愛你』
『我愛你,薇爾莉特』
『你在、聽麼』
『我啊,喜歡你』
『薇爾莉特,愛啊,是』
『愛是,最想要守護著你啊。』
「一直都,等待著少佐前來。」
一副忍耐著痛楚的表情。那是卡特蕾雅所見到的薇爾莉特的表情中,最像人類的表情的瞬間。這個笨拙的姑娘產生的細微變化。相對於擁有豐富喜怒哀樂的人大概不能說是表現出心情的動作。
——啊啊。
在卡特蕾雅之中降下了啟示。雖然還沒有變得親近,也還不是朋友。
雖然對她生麼都不知道,但是感覺明白了什麼。
——因為內心中高興的部分幾乎都掌握住了。
難道是因為這個所以感情才這麼少麼,卡特蕾雅如此思索著。
「你啊,戀著已經不在的人啊。」
卡特蕾雅闖入的草叢中是和想像不同的深林之門。
「戀……?」
仿徨在森里深處的姑娘本人並不知道自己為何迷失。就那樣被遮蔽著雙眼,也不知道如何取下遮蔽物,摸索著活著,就那樣被放置著。
卡特蕾雅感覺有些抱歉。本來的話不想問出這些話的。
「戀情……是」
擁有著心靈的人偶,這個比自己年少的同僚,並不知道何謂戀情。
「不對,這已經是愛了。」
「ai……?」
比起兩個人剛到演習場的時候人增加的許多。人潮和喧鬧也盡在增加。卡特蕾雅指向行走著的人們。他們性別年齡不同。彼此都有著糾葛滿溢於言行的人生。
「家族、朋友、兄弟、夥伴,雖然有很多種。但是你的這種,是戀愛的愛喏。」
說起親密無間的戀人們,比起要找模範不如說毫不掩藏地在各處存在著。所謂戀愛,是極其自然的洋溢在世間的。但是,薇爾莉特卻對此否定了。搖著腦袋,皺著眉毛,咬著嘴唇。
「戀愛什麼的,我、做不到。」
固執地拒絕著。
「不是正在做麼。」
「不對,我做不到。我不理解。」
從旁觀者來看可能會認為是在爭執吧。雖然並不是吵架但是雙方都不肯讓步。說著是愛的一方。說著不是愛的一方。兩方互不相容。
卡特蕾雅稍微透露出有些焦躁,即便這樣仍舊不肯罷休。
「那種事,我也不是說就是這樣啦。愛不確切,戀情也不是很懂。但是身處其中的話就會明白。看到有人陷入其中也會明白。你就是這樣的啦。就算是現在見不到的人也是……」
見不到的人,這幾個字從卡特蕾雅口中發出時薇爾莉特的碧眼悲傷地顫動著。從他人口中說出的言語,比起自己親口說出的話要沉重得多。
看吧,露出那種表情又是為什麼,明明任誰像是被這麼說的時候,都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不對……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少佐他……」
薇爾莉特果然否定了。
長長的金色睫毛壓低著。薇爾莉特低著頭的時候,視線就會移到胸前。那裡無論何時都佩著有翡翠的胸針。那個胸針閃耀著光輝,毫不見色澤變暗。
月虹炫目的暖春如此,新綠初雨的彼夏依然,稻穗秋風的金秋不變,霜夜冰凍的寒冬依舊。
「少佐、他」
就好像在薇爾莉特之中存在有基爾伯特布根比利亞這個男人一樣。
絕不會褪色。
「少佐他已經死了。」
那個瞬間低聲吐露出的言語,是無比殘酷的事情。
在卡特蕾雅和薇爾莉特之間流淌的時之針一度停下了。
實際上並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但是,就好像真的時間停止了一般兩人的身體一動不動。眨眼也是呼吸也是,僅有一瞬像是把世界的時間軸取下了一般。終於世界又開始流動但是卡特蕾雅卻一直呆滯著回到了現實。
「欸、欸?」
聲音有些尖銳。
「已經死了。少佐他。我沒能,保護住他,讓他死掉了。我明明是道具、明明是盾牌、明明是劍的。」
卡特蕾雅的背後緩緩流下冷汗。
——豈止是不在,是被死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