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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魔眼搜集列車 下 第三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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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柏就這樣被監禁在了房間裡。

由法政科出面,在魔眼蒐集列車(Rail Zeppelin)的協助下,這件事已經沒有任何反駁的餘地了。不對,或許除卡拉柏以外的時鐘塔魔術師其實都巴不得這些麻煩事能夠早早了結也說不定。

他的眼部被魔眼蒐集列車(Rail Zeppelin)所提供的繃帶包紮了起來。雙腳由鐐銬束縛著。而那枷鎖也通過魔術加以強化,仿佛在向他宣告著不要妄想能夠逃脫。

我和師父現在就站在囚禁他的房間中等他醒來。

因為還有一些話想問他。魔眼蒐集列車(Rail Zeppelin)接受了師父的要求,這能說明他們姑且還信任著我們不會擅自放走卡拉柏嗎,說實話我也不清楚。總之,他們的工作人員現在暫且在房間的外面監視著這裡。

師父凝視著自從魔眼被奪走後就一直處於昏迷中卡拉柏,輕輕嘆了口氣。

「我說,為什麼你也跟來了?」

「我當然要跟來啊!咱們可是摯友!你如果對我太冷淡的話我會哭的,會吐血的,到時候血淚和鮮血把這節車廂淹掉也可以嗎!」

梅爾文煩人地假哭了起來,而師父則爽快地無視了他。

順便說一下,因為師父的要求,考列斯現在正和奧爾加瑪麗在一起。他應該是覺得在昨天特莉夏剛過世時陪在她身邊的少年更容易接近她吧。

「……師父,您的身體真的沒問題了嗎?」

「至少像這樣說話是沒問題了。」

師父揚起嘴角,露出淡淡的苦笑。

他的臉色一點都不好。根本不可能會好。就算準備了防禦術式而沒有遭到直擊,他也是硬生生地接下了那個從者的寶具。我現在還能聞到肉被閃電烤焦的氣味。

即便如此,師父也沒有訴苦。看著他的側顏,我感到很難受。

「……在卡拉柏先生醒來以前,咱們先整理一下情況吧。」

師父推了推眼鏡,說道。

整理情況。將從登上這趟魔眼蒐集列車(Rail Zeppelin)前就開始的諸多事件進行整理彙編。順序排列。

比如說,被偷走的聖遺物。

比如說,留在現場的邀請函。

比如說,特莉夏小姐的死。

比如說,從者的來襲。

比如說,腑海林(Einnashe)之子的出現與探索。

比如說,法政科的女魔術師所進行的,應該稱為蹂躪的推理劇。

不過,想到最應該確認的問題,我一字一句地問道。

「師父,您真的認為,是卡拉柏先生殺死了特莉夏小姐嗎。就像菱理小姐她們說的那樣——利用泡影之魔眼。」

「……只有後半部分是可以確定的。」

師父搖了搖頭。

「魔眼蒐集列車(Rail Zeppelin)方面將其命名為泡影之魔眼,並斷言可以以此來實行這次的犯案,只有這部分能確定是真相。但是,可以實行和真的去實行了那是兩回事。Miss菱理不過是強行將兩件事聯繫起來,她自己應該也清楚。

只是在她看來,這樣應該就足夠了,畢竟法政科不需要真的去搜查兇手。」

「畢竟法政科的目的就只是正確地經營時鐘塔而已嘛。」

似乎是接受了他的說法,梅爾文也附和道。

雖然我也這樣想過,但看來對於長年身處時鐘塔的魔術師來說,法政科的這種手段已經是司空見慣了。不同於權力的腐敗的,一種貫徹自身職責的存在。管理者和被管理者,似乎在雙方眼中,對方都不過是單純的齒輪而已,這樣的感覺讓我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話說回來,我剛才還是第一次見到那個什麼代理經理。……格蕾,你之前見過她?」

「……是的。不過只是偶爾。」

「既然你能看見,那也就是說問題在於作為靈媒的感受性嗎。」

師父的話語中,透出了一絲類似羨慕的感情。

「可能、是吧。因為其他的魔術師好像也都看不見。」

說完,我咬住嘴唇。

因為煩惱著另一件事到底該不該問出口。雖然很煩惱,但實在無法繼續將這個問題藏在心裡,我忍不住問道。

「師父,對於那個從者您是怎麼想的。」

說著,我瞟了一眼梅爾文。

順帶一提,將青年胸前的手帕染紅的,是今天不知道第幾次的吐血。說實話我覺得以他吐血的量,再不輸血就要失血而死了,到底是怎樣的身體構造才讓他現在還能精神地站在這裡的呢。

「從者?嗯嗯嗯?怎麼回事?」

不出所料,梅爾文有了反應。

「難道是說韋伯以前參加的聖杯戰爭中出現的那種,英靈的假身——境界記錄帶(Ghostliner)嗎?我是很在意是誰打傷了韋伯的,但難不成會是從者?!等等,為什麼英國會出現從者?還是在魔眼蒐集列車(Rail Zeppelin)?」

「我還想知道呢。」

面對連珠炮一樣的提問,師父簡短地回答道,然後疲憊地靠在輪椅背上。

「師父,您果然還是再休息一下……」

「我沒事。這不都借了輪椅來了嗎。」

雖然他這樣說,可呼吸看上去卻很痛苦。

但他還是抬起頭,對梅爾文發問道。

「姑且還是問一下吧,該不會你就是兇手吧?」

「唉喲韋伯君,我好受傷啊。從以前開始就是,什麼婚姻騙子啦,禁藥販子啦,你不覺得懷疑到我頭上的罪名有點太多了嗎!」

「你也不想想自己有多少前科。……不過如果是你的話,現在肯定得意洋洋地坦白了吧。格蕾,你不用在意他,直說吧。在我昏迷的這段期間,你和那個從者有過接觸是嗎?」

「……啊,是的。」

我點了點頭。

雖然覺得他們兩人之間的信賴關係有點過於難以理解了,但既然師父無所謂,我也沒理由反對。

「是在逃離腑海林(Einnashe)之子的時候,那個從者從雪崩中救了我。——她說我是戰士,不應該死在戰場之外的地方。」

「確實像是古代戰士的理論。」

似乎是在懷念著什麼,師父笑了。

又過了一會兒,

「……啊啊,我果然不是戰士嗎。」

他喃喃自語道。

僅憑這句話,我便清楚地感受到與那名從者的邂逅,讓師父受到了超出了負傷的衝擊。這也是當然的吧。畢竟那名女戰士的話,或許可以說是將他整個人格都否定了。

——「真是張讓人不爽的臉。」

——「還想著是個怎樣的魔術師呢,結果居然是這麼個廢物。」

——「啊啊,真是煩透了,這張臉再看都要吐了。」

我心底一冷。

心臟變得像是石頭一樣,我捂住胸口,慢慢進行深呼吸。我無法抑制住自己去想像師父的心情。被不斷追隨著的人——可以說是那個人最親近的人當面否定,該有多麼的心碎啊。

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我也必須要問他。

「那個……」

我向他搭話。

我甩開僅存的猶豫,抬頭問道。

「那名從者……是怎樣的英靈呢。」

「……」

聽到我的問題,師父一時間沉默了。

平時的話我或許也不會再說什麼了吧,但只有這次我追問了下去。

「她說她是……赫費斯提翁吧。奧爾加瑪麗小姐說,作為伊斯坎達爾的友人來說,那是最出名的人物……」

「沒錯。赫費斯提翁毫無疑問是伊斯坎達爾的第一心腹。大量的傳說都證明著這一點。伊斯坎達爾麾下的英雄、軍神數不勝數,但第一心腹非赫費斯提翁莫屬。」

師父肯定道。

「所以,我覺得很奇怪。」

「咦?」

看到我不解的樣子,師父詳細解釋道。

「我……在王之軍勢(Aionion Hetairoi)中沒有見到她。」

「……王之軍勢(Aionion Hetairoi)。」

雖然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但我卻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師父似乎是從我的表情中察覺到了這一點,眯起了眼睛。

「哼。聽萊妮絲說過了?」

「……啊,是的。是第四次聖杯戰爭時聽命於師父的英靈——伊斯坎達爾所使用的寶具之一吧?」

「聽命

,啊。」

師父摸了摸臉,苦笑道。

「總之概要還是沒錯的。王之軍勢(Aionion Hetairoi)是將伊斯坎達爾那蹂躪了世界的至上之軍隊,連同固有結界一同召喚的超規格寶具。第一次見到的時候可是嚇得我腿都軟了。縱橫於遙遠的馬其頓與亞細亞之間的偉大軍勢,裡面每個人都是貨真價實的英靈。軍神、王公、王朝的開祖,全都是將同樣的羈絆與景色烙印於心底的勇者們。」

師父的語氣與其說是在對誰說話,更像是在背誦已經讀過成百上千遍的書籍。

我也能看到那片風景。

在荒野中發出咆哮的強壯軍隊。混雜著騎兵與槍兵,身著喜愛的裝備,舉起自豪的武器,然而雙瞳中卻閃爍著天真的憧憬與好奇心。

然後——是率領著全軍的,獨一無二的王的身影。

伊斯坎達爾就算在英靈之中也被特別看待的原因應該就是這件寶具吧。就算經歷了死別,就算過去了二千多年的時間,就算他們的靈魂被世界收繳,只要有魔力與王的呼喚就會再次馬不停蹄地趕來,強大無比的羈絆的所在。

「在那軍勢中有數萬人,我也不可能和每一個將軍都說過話。但是,在場的心腹中沒有那樣的女人,我絕對不會弄錯。就像剛才說的,身為第一心腹的赫費斯提翁明明不可能不在。」

「……」

理應在場的英靈卻不在。

我想正因為是超脫現實的英靈大軍,才會讓欠缺更加清晰地浮現出來。在總數達到數萬的軍隊中,各自統領著數千人的將軍們想必也應該都散發著能夠團結部下全員的存在感吧。自古以來被稱為氣場或者領袖氣質的,立於人上之人所擁有的光輝,師父不可能看漏。

既然如此,那麼那名女戰士究竟是怎麼回事?

「話雖如此,但也很難因此而否定她就是赫費斯提翁。畢竟她能使用伊斯坎達爾的寶具神威車輪(Gordias Wheel)。能夠使用那件寶具的英靈,除了伊斯坎達爾本人之外也就只有被說過『他也是伊斯坎達爾』的赫費斯提翁了吧。」

看來師父也知道那段逸聞。

在大流士三世的母親將赫費斯提翁誤認為是那位征服王之時,伊斯坎達爾這樣說著一笑置之的故事。

師父靠在輪椅上,一手揉著太陽穴。

「或者……如果說她是那位奧林匹亞絲的話,倒是挺有說服力的。」

「哦哦,你說的奧林匹亞絲是指亞歷山大……伊斯坎達爾的母親吧。那個馬其頓同盟國中的強國的公主。」

梅爾文在一旁說道。

之後我才詳細了解到,奧林匹亞絲不單只是伊斯坎達爾的母親,更是一位驚人的角色。

據說,每當祭祀之時她都會被天啟所憑依,操縱數條大蛇鑽入人群。

據說,她在婚禮的前夜夢見一道閃電擊中自己的腹部,因此堅稱伊斯坎達爾是宙斯的兒子。

據說,她因為伊斯坎達爾的父親腓力二世準備將其他的妻子選為正室,而被懷疑暗殺了腓力二世……等等。她所擁有的那駭人的剛烈,能讓人聯想到名為伊斯坎達爾的英雄的經歷。

「我記得因為馬其頓沒有專門的神官階級,所以國內的重要儀式好像也是由這個奧林匹亞絲一手承擔的。以當時人們的信仰堅定程度——神秘的強度,無論對伊斯坎達爾還是馬其頓來說,她都是極其重要的存在。可不能用新興宗教的信徒這種說法來概括。」

梅爾文的話讓我冷不丁地想起了女戰士說過的話。

「……對了,她說過自己是母親派去監督他的。」

「嗯。他們一開始是這種關係也不足為奇。」

師父附和道,然後閉上了眼睛。

就在我為了不打擾他的思考而準備安靜下來的時候,梅爾文跑來我耳邊說道。

「雖然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不過總之就是說赫費斯提翁出現在這裡了是嗎。」

「至少她是這麼自稱的。」

「哦哦哦。」

青年缺乏色素的眼睛裡閃出不懷好意的光芒。

「……安靜。」

師父突然將食指豎在嘴前,看向一旁。

沒一會兒,倒在床邊的老人動了動。

「卡拉柏先生。」

看來神父似乎醒來了。

他似乎是在為突如其來的失明而驚訝,摸了摸自己的臉,接著扯了扯拴在腳上的鎖鏈。

「十分抱歉。因為Miss菱理的發言,不得不將您囚禁起來。」

「……是嗎。聽聲音,你是君主•埃爾梅羅吧。」

「我的徒弟格蕾和姑且算是友人的梅爾文•威因茲也在這裡。另外,可以的話希望您能加上Ⅱ世。」

師父平靜地訂正道。聽到他的話,神父的嘴角浮現出些許笑意。

「是嗎,看來那個傳言是真的了。聽說新任現代魔術科(諾利吉)的君主(Lord)為了表示對先代的敬意,四處通知別人要加上Ⅱ世。」

「……這個,作為魔術師來說,那位閣下確實讓我望塵莫及。」

師父不置可否,繞開了這個話題。

就算是對這些事了解不多的我也能理解,師父與先代的關係想必一定非常複雜吧。曾在第四次聖杯戰爭中對決,廝殺,然而最終卻沒能見證彼此結局的兩人。雖然我不知道現在師父是怎麼看待先代的,但他確實很執著於Ⅱ世一詞。

「我能確認幾件事嗎。」

師父平靜地提出請求。

「七年前的事件,真的與卡拉柏先生有關嗎?」

「……我不知道。」

說著,老人抱住了頭。

滿是皺紋的手指,仿佛就要折斷了一般顫抖著,看上去異常悲哀。

「直到剛才為止,我都忘了自己曾經參與過那次事件。」

「……您不記得了?」

聽到他的話,我瞪大了眼睛。因為在我看來,這種事與老人的形象太過不符。但同時,這也讓我理解了他接下來所說的內容。

「不光是那起事件。這段時間裡,我的過去一直都在被蠶食,已經到處都是漏洞了……」

我詫異地聽他講述。

師父也帶著僵硬的表情傾聽著老人的自白。

「看得見過去……就算不想看也看得到。哪怕閉上眼睛也會傾瀉而來,就像是在嘲笑我在做無用功一樣。而我本身的記憶,則以更加可怕的速度崩壞著。那雙魔眼就是這種東西。」

這就是他想要放棄魔眼的理由吧。

走進危險重重的腑海林(Einnashe)之子,還有阻止魔眼拍賣會中止應該也是出於同樣的理由吧。因為抗拒著繼續崩壞,他才登上了這趟列車。

然而,這也暴露了另一個事實。

「……也就是說,您已經完全無法控制那雙魔眼了。」

師父說出了這一事實。

某種意義上,這句話就像是在證實著化野菱理的推理一樣。

「……好像確實是這樣啊。」

卡拉柏像枯木一般垂著頭。

他的手指抵在繃帶上。那裡並沒有浮現出血跡。那位代理經理所實行的眼球摘除手術貌似並不會為患者留下痛楚。繃帶應該是為了預防萬一而準備的東西。

「……啊啊。」

老人發出呻吟。

「但是……但是如果現在能使用那雙魔眼的話,或許就能知道七年前的事件……」

卡拉柏的聲音無比沉重。

明明現在正是需要那曾經打從心底里憎恨著的魔眼的時候。

這結果過於諷刺,讓我不知該如何安慰他。和平時一樣,我除了旁觀以外什麼都做不到。面對這悽慘的結果,啞口無言。面對這絞緊脖子的棉花般的無力感,只能呆呆地站著。

「如果……」

我還是開口道。

「如果有誰買下了那雙魔眼的話,說不定就能查清七年前的事件了。不僅如此,連這次的事件也……!」

「或許吧。但以我的預算應該是不可能的。」

師父搖了搖頭。

確實如此。雖然也可以去拜託買下來的魔術師,但對方會協助我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就算是法政科的菱理,也不會再特意去追查真相,這是顯而易見的。無論那雙魔眼落入誰的手中,我們也都無法看到卡拉柏的過去和七年前的事件了。

「——哈哈,只要買回來就可以了嗎?」

一個悠閒的聲音應聲響起。

「梅爾文。」

「哎呀哎呀,從剛才開始就淨是一些讓人在意的單詞。從者啦無頭屍體啦。雖然不敢保證

能刷新拍價的記錄,但挑戰一下也蠻有趣的。畢竟難得參加一次魔眼拍賣會嘛。」

那仿佛在得意地笑著的雙眼注視著師父。

「當然啦,前提是要足夠有趣。你說呢,韋伯?」

「我不打算把靈魂賣給惡魔。」

師父冷淡地撇開了目光。

對此,梅爾文只是聳了聳肩,把注意力轉移到我身上。

「說起來Miss•格蕾。我很遺憾沒能和被害人——特莉夏•菲洛茲見上一面啊,你對她有什麼特別的印象嗎?」

「對特莉夏小姐……是嗎?」

聽到這個問題,我陷入沉思。

遺憾的是,我和她並沒有太多的接觸。對話時也基本上都是和師父在一起的,實在想不出什麼只有我注意到的情況。

「對了,說起來初次見面的時候……」

突然閃過腦海的記憶讓我面紅耳赤。

我想起了初次見面時她攜帶的那樣東西。

「你怎麼了?」

「啊,沒有……就是和特莉夏小姐初次見面的時候,我看到……她大衣下面……這個、那個……有一些……下流……的東西……」

「你說什麼?」

因為師父的追問,我感到臉上都要冒出火來了。

而且皺著眉頭的師父還絲毫不在意我泛起紅潮的臉,又問了一遍。

「你再說一遍。你看到了什麼?」

「咦,咦咦咦!您怎麼這樣!」

師父就像沒有聽到我的抗議一樣,探過頭來。

「你,那時看見了什麼?」

「這、這個……那個……」

可以的話我真的不想再說第二遍。

然而,我的意志並沒有堅強到讓我能堅決反抗到底,我投降了。我垂下頭,吞吞吐吐地說道。

「我、我是說……特莉夏小姐的衣服上……有下流的東西……」

我羞恥得簡直想挖個坑把自己埋了。從右肩上傳來亞德正愉快地憋著笑的氣息更是讓人火大。如果上帝您真的存在的話,請立刻將這個臭脾氣毒舌型封印禮裝幹掉。

但是,師父的反應卻和我不同。

他捂著嘴,瞪大了眼睛。然後他將手指抵在太陽穴上,像得到了啟示的預言者一樣喃喃自語道。

「她帶那種東西來本身很正常。我也準備了幾種防禦手段。可是在案發現場卻沒有那樣的東西。假設那是防禦手段的話,安定性終究也無法與魔眼殺相比。……既然如此,那答案就是、」

他的聲音非常平靜。

「【有別的用途】了。」

「師父。」

就算我叫他,師父也沒有反應。

他盯著虛空,繼續鎮定地說道。

「這不是推理。終究不能算是推理。但如果我的想像就是真相的話那很可能是這樣。可以肯定了。這次的兇手,是【我的敵人】。」

我吃了一驚。

至今為止,我已經在師父的身邊經歷過數次複雜奇怪的事件了。

然而,無論哪起事件,師父都只是站在接受委託的——解決事件的立場上而已。這就是推理小說中的偵探本來應該在位置吧。但是,現在他卻斷言說兇手是自己的敵人,這是經過怎樣的心境變化呢。

「那麼,就還有一件事需要調查。為了完成這個儀式,應該還有必要觸媒。」

「師父。」

他調轉了輪椅的方向,一邊向門口前進,一邊回過頭來。

「之後,無論如何希望您能再給我一次時間,拜託了。Mr.卡拉柏。」

「對、對不起。先告辭了!」

說完,我慌忙追趕那已經漸漸遠離房間的輪椅而去。

2

幾分鐘之後,

「——啊,老師!」

站在走廊中的考列斯轉過頭來。

他的捲髮也隨之在眼鏡上方晃動著。師父之前吩咐他來看看奧爾加瑪麗的情況……然而現在他正在走廊里傻站著,可見應該是出了什麼問題。

而站在他面前的,是師父,以及推著輪椅的我兩個人。梅爾文似乎是聽師父說了些什麼,現在正和我們分頭行動中。

「十分抱歉。我被她趕出來了。」

「沒事,你不用道歉。」

師父說著擺了擺手。

然後,他吩咐少年。

「考列斯,有件事要拜託你,可以幫我看守這裡,別讓任何人進入這個房間嗎。」

「看守是嗎?當然可以。」

「如果碰到實在沒法攔下來的情況,比如工作人員來了之類的,就先提前通知我是誰來了。雖然我接下來準備要張開結界,但說實話我的技術還是不太可靠。」

聽到師父苦澀的發言,考列斯直率地低下了頭。

「我明白了。不過,老師也不要勉強自己。畢竟以您的身體狀況,還是不要太過勞累為好。」

「謝謝。」

師父道過謝後,徑直來到門前。

「門沒鎖嗎。那就容我打攪一下了。」

我拉開門,看向裡面。

奧爾加瑪麗正坐在這個房間中央的椅子上。

「……什麼呀,又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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