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Lord·埃爾梅羅二世事件簿 > 第一卷 第二章

第一卷 第二章(2/2)

目錄

與其說是雜耍,看上去更像將塔羅牌放在命運之輪(ROTA)上旋轉的占卜師。

「那麼客人,請將名字和出生日期……哎呀,這可是魔術師之間的大忌啊。那就全權交給星星和刀刃好了,接下來請看好自己的命運!」

四把匕首跳了起來。

就好像是在組成星座一樣,以不可能發生於自然之中配置在空中旋轉。然而,在它們落到花崗岩餐桌上之前,就全都刺入了別的東西。

是缽盂。

清玄這次用之前襲擊海涅的飛缽法,擋住了匕首的去路。

戴眼罩的修行僧緊繃著臉,看上去很怨念的推出了酒瓶。

「這次先饒了你亂占卜這事。酒就分給你好了,別煩咱了。」

「嘿嘿,多謝啦。」

弗利烏像是拜神一樣,用自己座位上的玻璃杯去接酒。

咕咚咕咚傾倒出的白濁的液體與紅酒杯實在是很違和,但那粗野又芳醇的香氣確實能勾起食慾。弗利烏高興地喝光了一杯,抹了把下巴,心滿意足地吐出口氣。接著又拿起酒瓶準備往自己的玻璃杯里倒,清玄一看就吊起了眉毛。

「喂!你這準備喝多少呀!」

「別那么小氣嘛,你看你年紀輕輕就禿了。」

「禿和這事有關係嘛!成了趕緊還咱!」

無視又開始無聊爭吵的兩人,

「……這還真是野蠻呢。」

這樣的感想從背後傳來。

和菱理妖美的聲音不同,那是像剛開始綻放的花蕾一般兼具優美與楚楚可憐的音色。

師父叫出了她的名字。

「露維雅澤麗塔·埃德菲爾特。」

「我坐在旁邊,不介意吧。」

「……請。」

她伸手向座位一指,師父勉勉強強地點了點頭。那裡的餐巾上有埃德菲爾特的家紋,想拒絕也是辦不到的。

少女的身後,佇立著一個之前沒見過的莫西干髮型的男人。

身高將近兩米,肩寬大約是那個的一半。除了惹眼的髮型外他還戴著墨鏡,全身都是黑色的正裝,如果給他配個什麼機關槍的話,感覺會營造出連黑社會電影都甘拜下風的魄力。

好像是注意到了我的視線,露維雅介紹道。

「在這裡只能留一名僕從……所以我只好讓其他人都回去了,只留下第二僕從庫勞恩。」

「小丑(Clown)?和他本人不太適合啊。」

「畢竟名字是沒法自己決定的。」

露維雅攏了攏頭髮,乾脆地說道。

……想想也是,只有她一個人的話要把頭髮梳成縱捲髮很難吧。

不過也說不定,像露維雅這種水平的魔術師,也許只要用魔術就能辦得到。

然後,師父又一次看向廳堂的入口。

「歐爾洛克公沒來嗎。」

只有一組人,歐爾洛克·西薩蒙德和他的少年助手沒有來這餐廳。餐桌上也沒有準備他們那份早餐。大概是事先和阿修伯恩家的僕從們打過招呼,讓他們把早餐送到自己的房間了吧。

我對那位老人感到很棘手,師父不知道是不是也是這樣,他看上去好像鬆了一口氣,拿起了餐刀。

我將切下來的食物送入口中,瞬間瞪大了眼睛。黑香腸也好焗豆也好,無論調味和火候都可以說是絕妙,成品美味的讓人不由得讚嘆。庫里修那的手藝也很不錯,但在食材方面實在是相差太遠了。入口即化的肉餡和胡椒的辣味相得映彰,澆上焗豆的山芋鬆軟可口,讓人慾罷不能。

烤得微硬的吐司和甜奶油的組合說不定是被祝福過了,我幾乎是無意識地向它們伸出了手。玻璃杯里盛著蘇打水,更加刺激人的食慾。能吃到這樣美

味實在是太幸福了,連師父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然而,這樣的時光只持續了不足十分鐘。

就在每個人都在享受著早餐的時候,

「——我可以說件事嗎。」

露維雅突然開口說道。

魔術師們的視線,全部集中到少女身上。對在座的老練魔術師們而言,少女像是發散出看不見的引力一樣。

「就在昨夜,多虧君主·埃爾梅羅Ⅱ世先生的指教,我得到了一些關於我們的啟發。」

「唔——!」

露維雅對著睜大眼睛的師父露出優美的微笑,然後接著說道。

「據他所說,這是以Shemamphorae為依據的。」

聽到她的話,有幾個人屏住了呼吸,有幾個人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少女瞟了師父一眼,那眼神在說,這樣就互不相欠了。

師父嘆了口氣,我悄悄問他。

「……那個、師父,Shemamphorae到底是什麼?」

「…………」

我終於忍不住問出口來,但師父就只是沉默,這時,有別人替師父解答了我的困惑。

「……是卡巴拉的傳統。大致上,就是名之集合的意思。」

坐在附近弗利烏摸了摸臉上的胡茬,回答道。

「名字的、集合?」

「換句話說就是七十二天使。最開始是出自出埃及記。就是舊約聖經中記載了摩西分開大海那段故事的文章。我記得好像是從第十九節到二十一節,這三段在原文的希伯來語裡全部都是由七十二個文字寫成的。從每一節中各取出一個文字,全都每三個組合到一起的話,就會出現全部七十二天使的略稱。總之就像是雙關語一樣,不過卡巴拉本來就很擅長雙關語(Notarikon)和數字遊戲(Gematria)這類的,而且這個段落也是記述了摩西最大奇蹟的部分,所以在很多意義上都被特別看待。」

「……七十二、天使。」

看樣子,關於這一點是魔術師們眾所周知的事實。

光是得到Shemamphorae這名字,在場的所有人看樣子就都明白了。

「……有大天使米迦勒Michael出場的傳說很多,但是Mihael就很少見。這兩個配套出現的話基本就只能想到Shemamphorae了。」

師父用只有我才能聽到的音量補充道。

他抬起頭,看餐桌上一片寂靜,只好無可奈何地繼續下去。

「阿修伯恩的遺囑里提到的天使,我想多半就藏在這座城的某處。阿修伯恩的城堡里著使用我們的,這說明這個名字本身就是某種提示的可能性很高。Shemamphorae的天使還可以適用於黃道十二宮還有所羅門七十二惡魔。本來卡巴拉也是最適用於暗號和謎題的。」

「嗤,居然都走到這一步了呀。」

清玄一邊掏著耳朵一邊說道。

不知道這個修行僧是不是也做出了同樣的推理。不過,戴眼罩的年輕人接下來做出了這樣的提議。

「那、大家要不要就這麼把公開呀?」

空氣中漸漸夾雜了緊張。

清玄一副沒有注意到這種氣氛的樣子,他把玩著胸前的海螺,同時微微一笑。

「現狀不就是提示太少嘍,把情報公開了進展就能更順利不是?反正什麼的就寫在房間的金屬標牌上,基本沒有隱藏的意義呀。」

沉默,表明著在場者心中的糾葛。

確實需要情報。正如清玄所說,只要去調查房間的金屬標牌馬上就能判明——昨天我和師父就是因為這個遇上了大麻煩——這並不是非藏起來不可的情報。

不過,討論就是另一回事了。

剛才的Shemamphorae也是這樣,不加考慮就將自己的想法說出口的話,等於讓別人得到遺產的可能性上升。雖然反過來說自己得到遺產的可能性也有可能上升,但將利弊放在天秤上權衡的話,究竟會倒向哪一邊呢。

現在,師父和我已經判明的有兩個。

君主·埃爾梅羅Ⅱ世是Mihael。

露維雅澤麗塔·埃德菲爾特是Michael。

這樣的話,剩下的魔術師們是——

「——很抱歉,請容我就此退席。」

「啊,哥哥、」

海涅站了起來,羅莎琳德趕緊跟在後面。

「哎,就是這樣啦。」

「我也認為商討就這樣點到為止為好。」

弗利烏和露維雅也結束了用餐,退席了。

清玄一副搞砸了的樣子捂住臉,最終也放棄了離開餐桌。剩下的,是像是一群狼露出了獠牙一樣——連我都內臟都能凍結的敵意始終盤踞著。

師父又一次深深嘆了一口氣。

「果然沒有願意高高興興一起分蛋糕的人啊。」

「哎呀哎呀,這可真是遺憾呢。」

除我們以外剩下的唯一一人,菱理露出滿面微笑。

或許因為她身在與遺產爭奪無關的管理人立場上吧,那笑容透徹的就像是賢者一樣,同時也無比淫靡。

3

入夜後,【他】開始行動了。

早餐過後,幾乎所有的魔術師都選擇了在房間裡用餐,他們的晚餐也是在房間裡解決的。同時,還不懈怠地警戒著有沒有闖入者進入設置在房間四周的防護用結界。慎重地檢查了這些結界的活動是否還正常後,他轉過頭去。

「……哥哥?」

少女看上去還很困,她揉著眼睛,在床上開口叫他。

「我在呢,羅莎琳德。吵醒你了嗎?」

「……嗯。」

海涅走近輕輕點著頭的少女,溫柔地撫摸她的頭。他用幾乎感覺不到的輕柔動作梳理著那柔軟的金髮。少女好像感到很舒服似的閉上了眼睛,青年看著她的樣子眯起了眼睛,他投入自己全部的誠意和決心,把手從少女的頭上剝下來。

「我稍微出去一下。能乖乖等著我嗎?」

「我知道了。」

少女點點頭,然後有些心神不定的說道。

「……那個、」

「嗯?」

青年用眼神鼓勵她說下去。

「果然,要和其他的魔術師戰鬥了嗎?連那個君主·埃爾梅羅Ⅱ世先生也?」

聽到她的話語,青年微微笑了。

「你很喜歡那位先生嗎。」

「……我、我最喜歡的還是哥哥、」

羅莎琳德緊緊地抿住嘴,彆扭地轉過頭去。

這樣一看,果然很像小鳥。似乎輕易就能折斷得纖細的脖子和身體,如同稚嫩的羽翼般的白色禮服,實在太過虛幻脆弱了。

她正是他比誰都要深愛的妹妹。

「沒關係的。別人攻過來的話我才會回擊,君主·埃爾梅羅Ⅱ世先生也很賢明。我想不會變成那樣險惡的情況的。」

儘可能平靜的告訴她後,海涅離開了房間。

石質的走廊非常安靜。

面向外面,有時會有風吹進來,在初秋帶著一分嚴寒。並不是單純指的溫度,這風裡混雜著連自己的靈魂都要侵蝕的異質分子。

也許是魔術的氣息。

「……唉。」

海涅輕嘆著,開始前進。

剝離城整體是二層建築,在構造上綿軟的歪曲著。

從上空俯瞰的話看上去大概恰如東洋的勾玉……或者是蜷縮的胎兒一樣。為了保衛胎兒,城牆延伸著,而前庭則在胎兒手臂的位置。

海涅來到這前庭,向著【某個方向】走去。

那是不帶迷茫的腳步。

因為可以【變換為方位】。

當時在餐桌上作為話題的Shemamphorae——也可解釋為名之集合的七十二天使,可以直接變換為黃道十二星座。原本黃道十二星座就可以以太陽為基準換算為方位,而同七十二天使一起使用的話可以更細緻的劃分,每一個天使可以精確到五度的方位。

既然能細分到這種程度,那大可以試著從自己的房間出發,走向所示的方向。

他的是Ariel。

屬於雙魚宮,大致有著啟明者這樣的意思的天使。不僅是卡巴拉,例如在彌爾頓的《失樂園》里也有登場,算是比較有名的天使。而且也不一定會是天使,在莎士比亞的《暴風雨》中就是以風暴精靈的身份登場的。因此可以解釋的範圍有多種分歧,如果君主·埃爾梅羅Ⅱ世沒有提出Shemamphorae,那自己想到將其變化為方位大概還要花上一些時間吧。

——「不過,這間房間

的應該是Michael。」

雖然很對不起他們,但昨夜露維雅澤麗塔與君主·埃爾梅羅Ⅱ世的對話自己全都聽見了。知道了兩個角度的話,接下來只要尋找交叉點就可以了。

在外面,能看到月亮掛在空中。

是滿月。

漸漸的那滿月被茂密的樹葉所遮掩,他從前庭進入了森林。

海涅沒有停下腳步。毫不在意低矮的樹枝,只是向著正前方前進。伊斯塔利家特別訂作的西裝只是這樣是不會受損的。

再前進了數十米,這時,有什麼顫動了。

「這裡嗎。」

海涅停下腳步,抬起頭。

那裡曾經放置著台座。

不知道是不是天使。從各處散落的碎片來看,勉強只能看出似乎是個等身大小的雕像,但現在已經連台座一起被徹底破壞了。

「……嗯。」

海涅馬上將手伸入西裝的內兜。被取出的邀請函放出了微弱的光芒。和昨天浮現出時一樣,那裡又出現了新的文字。

「天使化為野獸。於西方凝視天空,吞噬太陽。」

「……可惜,並不是終點(Goal)嗎。」

海涅盯著這段文字,喃喃自語道。

不如說是起點。注意到這點不過是理所當然的,仿佛看到魔術師在這樣嘲笑著。

然而,青年並沒有灰心。

(野獸在西方,也就是說候選是有限的。)

Shemamphorae的七十二天使中,既有僅作為雙關語存在的天使,也有留下了相關傳說的天使。在這些天使中,要檢索出與野獸和西方這些項目相一致的天使,或許還需要在這剝離城中找出其它線索。

對此,青年慎重地摸了摸地面。

雖然前庭有經過仔細的修整,但森林這一帶看來就放置不管了——濕潤的土地和草叢中,海涅發現了一些微微凹凸不平的地方。

「……腳印?」

他收起邀請函,從西服中取出另一樣東西。

放在他手掌上的東西,完全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一樣,是一隻由金屬管拼裝成的小狗。

將金屬狗的模型與發條相組合,海涅發出一聲低語。

「Convert.(流轉吧)」

一瞬間,手指看上去就像在發光一樣。

瞬間,那東西就像被吹入了生命一般。插入發條的模型從海涅的手掌上一躍而下,立刻就像真正的狗一樣開始抖動鼻子。作為人體仿造的自動人偶是已經衰退的魔術概念,但反過來說除那以外現在還都是發展中的領域。

而且,這隻金屬狗是特製的。

這是從伊斯塔利家帶過來的魔術禮裝之一。不單單能夠聞出氣味,還能夠辨別魔術的波長和殘渣,是伊斯塔利家鍊金術的成果。

沒過多久,插著發條的金屬狗就開始向著某個方向前進了。

海涅跟在它身後。

穿過森林,月光再度照在青年身上。

在盛開著數株鮮花的前庭里,月光直接灑了下來。

這或許是個為眾多詩人和魔術師所愛的夜晚也說不定。海涅無言地前進著,而月亮也靜靜地跟著他。踩在雜草和土地上時所發出得細微的聲音,像是在指明鍊金術之犬與青年前進的道路一樣。

不知何時,舞台再次回到了剝離城。

海涅和插入發條的狗一起,沿著剝離城外圍的牆壁前進,同時思考起別的事情。

(有人在看著,嗎。)

他感知到了這樣的氣息。

更確切的說,感知到氣息的並不是海涅本身。是青年秘密持有的魔術禮裝——數個發生了反應。

——「特別是伊斯塔利家秘藏的,據說是可以匹敵下級英靈的武器,不過他的才能也真是了不得啊。」

他回想起君主·埃爾梅羅Ⅱ世所說的話。

在和時任次郎坊清玄的魔術戰鬥時那個人所說的這句台詞,被海涅聽到了。

(……仔細研究過了呢。)

他這樣想道。

雖然確實沒有被隱蔽起來,但在外界對其有記載的文獻很少。只是名字的話還好說,絕大部分的魔術師應該都是不知道那是屬於武器的。就算本人並不認同,他的那份知識量也確實配得上君主之名。

(……【英靈】,嗎。)

君主·埃爾梅羅Ⅱ世十分清楚自己的情況,不過海涅也在一定程度上對他有所了解。

約十年前,他曾遠赴遠東之國,參加一場魔術師之間的慘烈戰鬥,這件事到現在也還是一部分魔術師們的話題。

第四次聖杯戰爭。

被這樣稱呼的,發生於遠東之國的戰鬥。

據說那是,英靈之間的戰鬥。通過聖杯——與基督教視為神聖的那個並不相同——而召喚來的英靈們相互戰鬥,最終留下的那一人可以實現願望,這樣的事就算在魔術師眼中也是荒唐無稽的「儀式」。

當時到底展開了怎樣的戰鬥,海涅也不知道。

不過,君主·埃爾梅羅Ⅱ世——當時應該是名為韋伯·維爾維特——是所屬於時鐘塔的魔術師中唯一生還的,作為現代的魔術師而言無疑是經過了超出常規的修羅場。

(是個不能小瞧的對手。)

他如此判斷道。

就算在魔術方面不如自己,那個男人也擁有更重要的東西,海涅·伊斯塔利十分確信。在像這次一樣的事件中,或許有著比魔術本身更重要的價值。

何況,對手也不僅僅是君主·埃爾梅羅Ⅱ世。無論是曾一度交手的清玄還是「弒師者」弗利烏,都是相當的實力者。再加上還有埃德菲爾特家的公主、和西薩蒙德的隱者這些只能稱為怪物的人在。

即便如此,自己這次無論如何也必須贏得遺產。

(……羅莎琳德。)

回憶起妹妹的側顏,他意識到自己腿上的【那個】。

魔術刻印。

原本,海涅是沒有繼承伊斯塔利家魔術刻印的打算的。

青年明朗豁達的性格與魔術所必然保有黑暗面無論如何都無法相容,於是他有半分算是離家出走的去叩響了聖堂教會的大門。作為結果,失去了繼承人的伊斯塔利家將目光轉向了第二個孩子羅莎琳德——然後悲劇發生了。

羅莎琳德的身體,對魔術刻印產生了異常的反應。

異常反應。

魔術刻印是某種像是「器官」一樣的東西。除了極個別的事例以外,只能與血緣者相匹配。即便如此,通常情況下也還是會發生一定程度的拒絕反應。因此,基本上都會選擇在青春期以前一點點移植過去,並通過定期服藥以及藉助【調律師】之力來逐漸提高耐性。

然而,大概是因為海涅的離去讓父親產生了焦慮。

又或者,羅莎琳德的資質乍看之下太過優秀了。

嚴格上講,妹妹產生得並非是拒絕反應。

大概該說是過度適應吧。僅用一年就移植了全部魔術刻印的羅莎琳德,在最開始的時候看上去完全沒有產生任何拒絕反應——而實際上,生命力卻幾乎全部被魔術刻印奪走了。收到老家來的報告後,海涅擺脫了聖堂教會的阻止,回到伊斯塔利家接受了再移植,但為時已晚。

曾經移植到羅莎琳德身上的魔術刻印,產生了質變。

雖然羅莎琳德的身體在一定程度上已經恢復,但這次輪到海涅的生命力慢慢被魔術刻印吸取了。因為從海涅那得到了更加旺盛的生命力,魔術刻印從腿開始侵入到身體內部,而且極為複雜,已經無法摘除了。根據故交的巫醫(Witch doctor)診斷,大約只能再堅持數年。

……死了也沒關係。

不如說只要死了就能徹底從這魔術刻印中解放出來了吧。雖然就這麼死在半路上還是很遺憾,但對於魔術師而言這種事例要多少有多少。

但是,不想讓羅莎琳德看到兄長因自己而死的光景。

只有這件事,他無論如何都無法容忍。

「……唉。」

他淡淡地苦笑了一下。

如果是一般的調律師,既無法將這魔術刻印治癒,也無法將其摘除。

正因為如此,據說能將魔術刻印自由調整的——格里溫·阿修伯恩的秘法,對海涅而言無論如何都必須得到。

*

思緒在那裡停止了。

沿著城堡的外圍走到約三分之一的地方時,海涅不自覺地繃緊了身體。

剎那間,踩在土地上的狗的身體四分五裂了。當然,作為伊斯塔利家魔術禮裝的這隻金屬狗絕不是會隨隨便便就壞掉的次品。

像是要踐踏那身體的殘骸一樣,黑暗在顫

動著。

被城堡所遮擋,月光照不到的影子裡,有更深邃的黑暗盤踞著。

【它的樣子】,海涅也無法判明。那是如同死神一般寂靜,明明確實存在卻無法感知其氣息的對手。

僅在黑暗之中,那赤紅的眼睛燃燒著。

聽到了,這樣的聲音。

「——試問,天使之名。」

嘶啞的,甚至聽上去就像是風摩擦所發出的聲音。然而那內容讓海涅睜大了雙眼。

「是你在,提問嗎?」

他立刻強壓住動搖。

看來眼前的對手,不準備回答這些瑣碎的提問。因此,他慎重地思索著,斟酌著最開始的答案,然後說道。

「Ariel。」

這是寫在邀請函上的,海涅自己的。

野獸只是,又一次重複了同樣的話語。

「——試問,天使之名。」

(果然,不對嗎。)

意料之中的結果。

如果只要把自己的告訴它就可以通關的話,那制定那些麻煩的規則就毫無意義。就算現在沒法馬上明白,對剝離城的城主而言試問本身應該就包含某種意義。這樣想的話,那應該就是與剛才的信息相關的名字,只是海涅現在還無法從十幾個候補中限定出答案。

要不要賭一賭,從候補中挑一個試試呢?

然而,接下來——

「——無法回答試問的話,被剝取吧。」

影子,變得像隆起的粘液一樣。

就像是二次元的物體隆起進入三次元一樣,異常的現象。

就算無法看得真切,海涅也感知到這次確實是如同野獸般四肢著地的姿態。那舉起的一排利爪有多兇猛,只要看到剛才的金屬狗就很清楚了。人類的骨肉大概也能輕易撕成碎片,和紙片沒有分別。

海涅見此詠唱起咒文。

然而,

「Convert——(流轉吧)」

比咒文的生效更早,利爪穿透了青年的身體。

看上去是那樣。

實際上,咒文也沒有對外部造成任何影響——然而,響起了硬物碰撞的聲音,妖獸的利爪被彈開了。

看看海涅破掉的西服的胸前。

本該是皮膚的位置,正閃耀著紫色的光芒。

「魔術越是在體內發動就越強——這是作為伊斯塔利最先習得的道理。」

青年的言語中,滿溢著自信。

伊斯塔利家的至寶,正深埋在海涅自己的身體裡。

那魔力與身為自己主人的生物相融合,僅憑一句咒文就可改造其肉身。按每塊石頭可以覆蓋體表的7%來計算,在發動了其中一半的現在,體表的84%都已變化為紫色的裝甲。這魔術之鎧的莫氏硬度可與藍寶石相匹敵。

「你剛才說了剝取對不對。」

這種時候都不忘敬意,海涅開口說道。

連那張臉,甚至都已經有一半和鍊金術的合金同化了。他本來穿在身上的衣物也是由伊斯塔利的鍊金術編織而成,可以輕易與融合,並且有著安定其形狀的效果。實際上,肉眼可見那袖子化為手甲(Gauntlet),靴子連同脛部一體化為脛甲(Greave)。

現在的海涅·伊斯塔利,無疑就是為身披堅固鎧甲的騎士(Knight)。

「真不湊巧,看來那爪子對我的身體並不奏效。」

清澈的聲音,在夜晚的城堡外響起。

月光散開在鎧甲的表面上,就像水晶的碎片一樣。

「那麼,你能防禦住我的槍嗎?」

與鎧甲同時精製出的一柄長槍,現在正在他手上。這是剛才的所凝聚而成的槍。利用鍊金術強化至極限的,那尖端的硬度甚至超越了鑽石。如果和伊斯塔利家配套的機關馬一起突擊(Charge),青年有自信能擊穿戰車的複合裝甲。

這槍與鎧甲,正是海涅的宿命。

曾將聖堂教會的刺客盡數擊退,海涅·伊斯塔利的武裝形態。

同時,野獸的身影也漸漸可以清楚的辨識了。似乎是某種魔術的產物,細部雖然還不清晰,但大體上的形態酷似猛獸。就像是應該不會棲息在這種地方的老虎或狼——不對,海涅感到那是比它們還要大上一圈的野獸。

(野獸……)

海涅回憶起剛才台座那裡的信息。

「十八世紀時法國曾流傳過熱沃當野獸的傳說。又或者考慮到是這座城的話,是樂園的守護聖獸智天使Cherubim……只有一隻的話是Cherub嗎?」

根據公開的記錄,1746年6月1日,法國熱沃當地區曾出現過神秘野獸。犧牲者達上百人,而野獸的真實身份至今不明,有傳聞說它其實是基因突變的野獸或是傳說中的狼人(Loup-garou)。

而智天使則是守衛樂園東部,擁有四翼四張臉——也有說是半人半獸形態的天使的名字。Cherub,複數形是Cherubim。

假如這是與剝離城有關聯的魔獸的話,那它和這些傳說是否有聯繫呢。

「…………」

他緩緩地擺好架勢。

微微傾斜身體,通過重心的變化一點一點縮短與敵人之間的距離。一旦進入其無法迴避的射程距離,無論是怎樣的敵人,那柄槍必會將其擊穿。

瞬間,野獸咆哮了。

就像被那吼聲喚醒了一般,包圍著海涅的空氣急劇變化了。

「唔?!」

很熱。

包圍著海涅的氣流,散發出超過火焰的猛烈高溫。就算是所造的裝甲,也不可能連隔熱這種性能都覆蓋到。

(不是魔術,而是魔獸的特性?!)

突然,海涅的手上有了動作。

他從已經變為裝甲的西裝袖子裡取出一個小試管,然後把裡面的藥品撒了出去。立即蒸發了的成分與海涅的魔力(Od)相結合,導出了在科學上不可能的結果。

白色的火焰像漩渦般旋轉起來。

以海涅為中心噴射出的火焰,看似要進一步將周圍陷入焦熱之中——實際卻正相反,在數秒後化為了矗立的冰柱。

「你覺得鍊金術就只會操縱礦石嗎?」

裝甲之下,海涅微笑了。

「液體也好氣體也好不存於這世上的概念也好,全部屬於鍊金術的範圍。不,對我而言這邊才是擅長的分野。」

有種名為屬性的概念。

像此前君主·埃爾梅羅Ⅱ世所說明的那樣,海涅·伊斯塔利的屬性是在魔術師的世界中也很稀少的火與水的二重屬性。雖然火與水被認為是正相反的存在,但絕不是無法相容的。以二重屬性來說當然也是稀有的才能,但如果說想成燃燒的水的話是不是更好理解呢。

打比方的話就是與汽油正相反,剛才的液體是利用火焰這一現象一口氣奪取了空氣中的熱量。

海涅的手動了起來。

長槍一閃。

黑暗中迸發出的攻擊,一次呼吸間可以數出七回。與身體融合的不單單是堅固的鎧甲,也將海涅的力量大幅強化,使他的身體能力遠遠超出常人。

攻擊似乎奏效了。

被利爪攻擊到的只有一個回合。魔槍曾兩度捕捉到野獸,但野獸還是毫不畏懼地躍動著。

又過了幾個回合,它猛踢在大地上,向後跳去。

「要逃?!」

為了便於防禦與槍的操作而變化成的鎧甲,為了追蹤而再次變形(Morphing),雖然慢了一步也還是急忙追了上去。

該說不愧是野獸嗎,逃走速度要在海涅之上。

在途中它突然使勁向旁邊跳去,躍進了剝離城面向外部的走廊。

「——城堡里?!」

海涅也同樣,進入一樓的走廊。

石板與金屬相碰撞,清脆的響聲迴蕩在走廊里。

因為已是深夜,所有的照明都沒有打開了。月光也無法照進來,導致這裡比起城堡外要暗得多,他只能靠著逃走野獸的氣息追去。

「…………」

心中的躁動讓人不快,卻無論如何都停不下來。在腦細胞之前,加速的血流和直豎的寒毛更快地理解了事態的嚴重性。

(怎麼會……!)

就在追尋野獸氣息的過程中,海涅注意到了某件事。

會不會,他想道。

剛才在森林裡的台座前,邀請函上浮現出的信息。

會不會,自己不是第一個得到那個信息的呢?

會不會,自己是今天【第二個發現者】呢?

會不會,那隻野獸所提問的人,在前面還有一個呢?

——答案,就在【那裡】。

月光再次從天窗落下來。

作為樓梯井的大堂。

和最開始全員集合的門廳正好在相反的方向。在這座古香古色又極盡奢華的城堡中,充斥在這裡空氣格外莊嚴。從不遠處放著的鋼琴和豎琴來看,過去這裡應該是演奏過美麗音樂的地方吧。

野獸的氣息,消失了。

「…………」

海涅看著的,是大堂的中央。

之所以建成樓梯井,是因為這座雕像吧。

巨大的天使雕像手捧寶劍和天秤。多半是受到聖米歇爾山的米迦勒像影響的這個造型,對海涅而言非常熟悉。以那秤判決死者之罪,以那劍擊退蛇(Satan)的大天使米迦勒無疑是最有名的天使之一。

「啊啊……!」

青年已經,注意到了。

那濃密的氣味,讓人連別開視線這種事都不被允許。

這可以稱得上是褻瀆吧。或者,既然是在魔術師的領域裡,那是不是該稱其為祝福呢。

天使正是為了宣言信仰的勝利,而高舉聖劍。

那把劍所貫穿的是——

*

天還沒有亮,我和師父就被叫起來了。

就連睡糊塗的師父也注意到情況異常,立刻整了整衣服,沖向現場。

踏入大堂的瞬間,氣氛改變了。

他緊緊咬著牙,聲音就像是牙齒互相摩擦發出來的一樣。

「化野……菱理……!」

剝離城的構造就像一個彎曲的凹字一樣。一邊的盡頭是最開始集合的門廳,而另一段的盡頭就是這個大堂。繪畫和壁畫自不必說,鋼琴和豎琴、柱子和各種家俱上也都繪製著天使的紋樣,在能讓人感到亡主的偏執這一點上和其它的房間沒有區別。

但是,只有現在讓人完全注意不到。

因為,她在那裡。

那振袖和服,就好像是為此而做的一樣的美麗。

遠東的服裝掛在天使的雕像上,更顯神秘。就算是弄髒了天使之劍的血,也無法折損這份美麗。即便那血液因為開始凝固而染上黑色,被刺穿的女性是那麼動人這一事實也不會改變。

「……唔!」

我不由自主得捂住嘴。

因為和聞到那幾乎讓人喘不過氣的血腥味幾乎同時,我注意到另一個事實。

她的美貌——那張白皙光滑充滿異國風情的臉後仰過去,能看到上面兩個眼球都被挖走了。

「這是……」

師父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段時間裡他就只是搖著頭,

「海涅,能幫我放她下來嗎?」

然後說道。

我扭過頭去,看到海涅站在一旁。

在這裡,所有被邀請的魔術師都到齊了。

清玄和弗利烏,露維雅澤麗塔和她的隨從,就連那個歐爾洛克和推輪椅的助手看來也不能無視這次發生的事。這對於大多數的魔術師來說大概是已經習慣了的狀況,這裡雖然充斥著異常緊張的空氣,但並沒有人驚慌失措。只有羅莎琳德看上去非常不安,可能是因為有兄長在場的事實支撐著她,她才沒有昏過去。

「我知道了。」

沒有人發出異議,海涅輕輕地向天使雕像伸出了手。

從那裡好像伸出了像頭髮一樣細的金屬絲。瞬間切斷了雕像的劍,青年溫柔地接住菱理的屍體。也不在乎西裝被弄髒,他小心翼翼地將屍體放在地板上,接著師父也在旁邊蹲了下來。

「失禮了。」

說了這麼一句後,他向菱理的屍體伸出手。

他掀起振袖和服,迅速開始檢查屍體。就好像醫生還是什麼一樣,他用高明的手法仔細查看化野菱理的外傷,甚至讓人覺得有點冷靜過頭了。

「海涅說了是野獸,確實眼部是被類似爪子的大型利器野蠻地挖出來的。此外後背的部分也有較大的剝取的痕跡,多半是魔術刻印吧。不這麼幹的話有著相當水平的魔術師是不會輕易死掉的。」

雖然每一個魔術刻印都是完全不同的,但卻都有一個共通的機能。

師父以前說過,經歷了非一般歲月的魔術家系的魔術刻印可以等同於詛咒,魔術刻印本身為了讓魔術師活下去,會注入一切所有的力量。作為魔術師可以說脫離了人的範疇,那普通的手段是無法殺死他們的。某種意義上,對於魔術師的家系來說,魔術刻印才是真正的主人,每代的魔術師只不過是傳遞它的容器而已。

啪得一聲,從她的袖子掉出來一個沾血的信封。

師父小心翼翼地撿起那個和我們的邀請函一樣的信封。也沒特別說什麼,就那麼取出了裡面的東西開始查看。

「咦、」

突然發出聲音。

「看來她也有。這是……」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Hachasiah。

看了邀請函上浮現的單詞,師父的表情變得非常可怕。

「師父?」

師父用沾著血的手指摸著下巴,暫時沒有說話。

然後,終於用顫抖著的微弱聲音回答道。

「……或許我們都搞錯了。」

「是說、搞錯了?」

對於我的回問,他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用顫抖的手指,在已經成為悽慘屍體的菱理身上摸索,他撩起菱理的頭髮,那上面沾滿已經半凝固的血液,再一次確認了被挖去眼球的部分。

「……壓根不是遺產的提示。」

在場的魔術師全都因這句話轉過了頭。

歐爾洛克也讓助手把輪椅轉過來,問道。

「……君主喲。那麼,你想說那是什麼。」

「根本也不是謎題(Mystery)。」

師父又一次低喃道。

神秘(Mystery)的語源,據說是希臘語中「封閉」一詞。是閉鎖是隱蔽是自我完結,總之,神秘就是神秘這件事本身就是有意義的。

隱秘正是魔術的本質。能到達的人越少魔術就會越強大。在來到這剝離城之前,師父說過越是眾所周知的概念越安定,這是與之相對的——只要是魔術師不論是誰都知道的真理。

正因為如此,魔術師們對於剝離城的亡主所留下了的信息,毫無懷疑地接受了。因為在他們的世界(常識)中,這樣的謎題既是熟悉的興趣,同時也是為了甄別出適合者的神聖儀式。

如果,那不是謎題的話?

「之前說過Shemamphorae的七十二天使可以變換為黃道十二宮,但同樣也可以比擬為人體。大宇宙(Makrokosmos)和小宇宙(Mikrokosmos)通常都是互相照應的,說到這裡就沒必要再說明下去了吧。」

在場的魔術師們的表情,變得緊張起來。

他們也都領悟了,師父的意思。

「Hachasiah是以白羊宮為為支配宮的天使。白羊宮大致上加護的是人體的頭部……」

然後,師父停頓了一下。

師父自己,也感到那句話簡直是無可救藥的不祥,但似乎是覺得事已至此,不得不說下去,他用低沉的聲音說道。

「……特別限定到Hachasiah的話,象徵著眼球。」

我差點不自覺得啊得叫出來。

菱理在門廳所念的遺囑里的信息,在我的記憶里復甦了。

——「【無法回答試問之人,皆須被天使所剝取。】」

被天使剝取,就是這個意思嗎。

並非比喻,魔術師的信息只是純粹的直截了當。答不上來就會理所當然的被剝取,做好思想準備吧,傳達得是這樣的意思。

「也就是說,這個是預告將以何種方式殺死我們的預告書。」

聲音,在寂靜的大堂里迴蕩。

就好像是咒文一樣。大堂中擺放的數量眾多的天使,全部變成了要取我們性命的殺手,我甚至產生了這樣的錯覺。

然後,師父低下了頭。

「師父?」

「……糟透了。」

師父嘟囔著。

好像完全沒聽到我的聲音一樣。可見師父現在是那樣專心致志。

「師父?」

我又叫了他一次,這次師父終於轉過頭來。

他的表情,比起剛才發現的意義時還要悲愴。

「……這真是,糟透了。」

「什麼,糟透了?」

「這個結果啊。不管犯人是誰,用這個順序大概也是他的目的之一吧。」

然後,他補充說道。

「化野菱理是聚集在剝離城的人之中,唯一知道阿修伯恩的秘法,並且沒有必要得到它的人。」

我轉頭看向後面。

只憑那眼神就已經充分明白了。除了被海涅庇護著的羅莎琳德以外,魔術師們誰都沒有在害怕。

不如說,甚至看上去有些高興。

因為他們確定了,剝離城(這裡)確實隱藏著某種東西。並且,在為了得到它時若要互相殘殺,也沒有再顧慮的必要了。既然作為管理人的法政科在一開始就被殺害了,那還要在意什麼呢。

「哈哈!也就是說是野獸細心地剝下魔術刻印再挖掉眼睛,然後把人串在這裡的?這麼細心簡直搞笑了啊。」

「Mr.弗利烏加,你是想說我在說謊嗎?」

「不不,咱可相信海涅小哥說的話。」

「……那麼,你的意思是吾友格里溫·阿修伯恩的亡靈,現在還在這座城的某處遊蕩嗎?」

「哎呀,西薩蒙德老先生,您是想說犯人就在我們之中嗎。」

魔術師們的聲音、聲音、聲音。

大堂中聲音在共鳴著,分別帶著自負、敵愾心、好奇心等等複雜的交錯在一起,就好像在暴風雨之夜大聲說笑的妖魔的集會(Wild Hunt)一樣。

啊,沒錯。

正如師父所說,這已經不可能是單純的尋寶了。

不過,我的感想和師父稍微有一點不同。謎並沒有從這個事件中消失。不如說不管是犯人還是秘法,未解之謎都無可奈何地處於事件的中心,那份存在感甚至是增加了。

不一樣的,是謎的質量。

那並不是,為了讓誰解開而存在的謎。

那是召集來像甜美的蜜汁般的魔術師們,為了招來死和災禍的迴路。正是得到了謎這一驅動裝置,故事取回了本應有的姿態,拉起了帷幕。

——慘劇(Grand Guignol)的、帷幕。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