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二章 夥伴增加的旅途路上(2/2)
「──哎,可是在莫琳小姐回來以前,我們的三餐要怎麼解決啊?」
這頭劣犬只關心自己的飯嗎?
你就不會想自己動手做嗎?你前一陣子不是才因為做出焦炭料理,發誓絕對要學會做菜嗎?
「三餐的準備工作,我是打算拜託米迪婭……」
莫琳如此說道。她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期待這頭劣犬。實在是太正確了。
我覺得對這頭劣犬還懷抱期待的自己,真的是蠢到家了。
「這樣啊!」
那頭劣犬安心地破顏一笑。真的是劣犬啊。
「真是的,歐里昂,你幹嘛一臉不高興的樣子?不過只是返鄉探親,你就讓人家回去一下嘛。這有什麼好鬧脾氣的?真是個麻煩的男人呢。」
我才覺得你這丫頭超級麻煩的好不好?還有,我之所以繃著一張臉,是對你的劣犬程度感到啞口無言,可不是反對莫琳的返鄉之旅。
「……你一個人回去沒問題嗎?」
我向莫琳如此問道。
「哎呀?御主您是在擔心我嗎?那您能陪我一起回去嗎?」
「唔……?」
我悶哼了一聲。不曉得莫琳所說的「家鄉」,是什麼樣的龍潭虎穴……
雖然我和莫琳共處多年,但老實說,我完全不曉得她有所謂的「家鄉」。
不曉得為什麼,我總有種被交往中的女朋友,逼著去見她父母的感覺。
「就這麼辦吧,就這麼辦嘛。我覺得莫琳小姐偶爾也該出門透透氣~」
我看想要出門透透氣的人,其實是你才對吧?
我總是會為亞蕾妲安排各種訓練課程,又或者直接帶著她去迷宮,把她扔進最底層後揚長而去。
當她發現自己被單獨拋棄在迷宮時,那個表情可真是堪稱一絕。
畢竟這丫頭是劣犬中的劣犬,只有處於生死關頭之際才會使出全力。
儘管在回到地面以前,她都是哭喪著一張臉詛咒我不得好死,但是她會超級認真地使出全力,使訓練非常有成效。下次再來如法炮製好了,迷宮的難度也比先前提高一兩級吧。
順帶一提,我之所以會知道那頭劣犬一直哭喪著臉,是因為我通過隱形的方式,在視覺和氣息方面隱藏自己的行蹤,從頭到尾都緊跟在她後頭。因為養了這麼一頭劣犬,害我增加了一大堆盜賊系的技能,實在傷腦筋吶。
「你如果無論如何都要我陪你一起回去,那我也不是不能陪你啦。」
我語氣沉重地說道。
「嗯。那麼──請您無論如何都要陪我一起回去。」
莫琳臉上露出罕有的微笑,同時對我如此說道。
◇
「你的『家鄉』在這種地方啊?」
從距離最近的標記傳送點出發後,我和莫琳已經徒步走了一天。
我們用飛行魔法飛越斷崖絕壁,翻山越嶺來到了一個洞窟前面。進入洞窟之後,感覺道路不斷向下蜿蜒延伸──
我並沒有仔細詢問莫琳『家鄉』的事情──
可是我實在不認為這種地方會有人居住。這裡應該是一片人跡未至的土地。
「因為最近的傳送點離得有點遠,所以才會花這麼多時間。我這次會標記好傳送點,以後要回來就只需一眨眼的工夫了。」
莫琳如此說道。
這一點也相當古怪。因為莫琳這種說法,等於表示這裡是她第一次造訪的地方。
身為大賢者的莫琳,當然會使用傳送魔法。而傳送魔法是一種相當便利的魔法,只要是曾經造訪、並以魔法進行標記過的場所,都能隨時將人送達。
傳送魔法無法將人送到未曾標記過的場所。而離莫琳家鄉最近的標記地點,卻和這裡有一段很長的距離。
明明是自己的『家鄉』,卻沒有用傳送魔法標記過,這件事怎麼想都很古怪。
「這也沒什麼不好啦,偶爾和你一起單獨旅行也挺開心的。」
我如此說道。嗯,這是我的真心話。
昨天晚上我們雖然露宿荒野,卻是一個濃情蜜意的夜晚。
「你之所以希望我陪你一起回來,就是在打這種主意嗎?」
我試著詢問莫琳。倘若真是如此,那莫琳的少女心思可比我想像得更濃厚……
「這確實也是部分原因──」
咦?她居然承認了?但是這樣的喜悅之情也只閃現一瞬間──
莫琳停下了腳步。
我們來到了洞窟的盡頭。
莫琳把手掌按上盡頭的石壁,將臉轉向我說道:
「不過更準確來說,我是想讓御主瞧瞧這道牆壁後頭的東西──您如果要折返,現在還來得及。您打算怎麼做呢?」
我直覺地感受到──這是莫琳第一次打算向我開誠布公,展露出連我也不曉得的『秘密』。
我不可能在這種節骨眼打退堂鼓。
如果莫琳不希望讓我知道的話,我便不會刨根究底地追問;但是,如今莫琳打算向我揭露這個秘密,她是在問我有沒有這樣的『勇氣』。
喜歡的女人都已經準備好展露自己的秘密了,在這種時候畏縮不前的男人──大概就沒有被這名女性愛上的資格了吧。
而我當然是有資格為莫琳所愛的男人。
「如果是你希望讓我知道的事情,那我就想要知道。」
「說不定會讓您有點退避三舍喔?」
「我如果是會因為這種事情而退避三舍的男人,你就直接把我甩了也沒關係。」
「不……我倒不是擔心這方面的事情。」
「嗯?」
看到莫琳忸忸怩怩的模樣,我頓時恍然大悟。
噢噢,她是覺得害羞嗎?
看來我有點不夠體貼啊。正因為是要窺探女性的秘密,所以女方比男方更需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希望你再多讓我看到一些你的可愛之處。」
「從某方面來說,裡頭的東西或許是很可愛沒錯。」
莫琳用手掌輕輕按壓盡頭的石壁。
平凡無奇的石壁就這樣動了起來。與其說這是某種古代的機關,不如說是岩石本身彷佛有生命般地動了起來。
明明置身於地底,眼前卻出現了一個無比開闊的空間。整個空間的直徑和高度大約一百公尺,又或者兩百公尺。總之,是個相當巨大的球狀空間。
感覺不是陽光的某種光芒,盈滿了整個空間。雖然不曉得光源從何而來,但是那股光芒的亮度足以媲美陽光……完全能夠滿足植物的生長需求。
在巨大空間的中央地帶,有一棵巨大的樹木。
不對……那不太像是長在地面上的樹木。儘管樹幹的粗細堪比巨木,但是底下看不到『樹根』的存在。
地面只開了個圓形的大洞。縱使有樹根存在,大概也在洞穴下方的深處。
「這是世界樹之枝。」
莫琳如此說道。
這居然只是樹枝?──而且還是『世界樹』?
勇者時代的我,曾數次碰上來自『世界樹』的相關道具。
世界樹的樹葉具有復活死者的力量。
而『世界樹』本身更是最頂級的木材。用這種木材製作而成的法杖,可以飛躍性地提升魔法使的能力。即使是初出茅廬、等級1的魔法使,只要手持這種法杖,就能發揮足以匹敵英雄的火力,可說是超級作弊的武器。
身為真正英雄的勇者夥伴,在前往討伐魔王時,都需要有這種武器的協助。而這類裝備當然不可能在一般市面上流通。另外,這類裝備真的「相當囉唆」。因為如此強大的『器物』,多半都擁有自我意識。
「世界樹可真是巨大呢。」
我實在無比佩服。搞不好連嘴巴都忘記闔上了。
要是看得太過著迷,莫琳可能會誤以為我被嚇傻了。
我將注意力拉了回來。
「因為世界樹的大小几乎和這個世界相等。它的枝幹尖端會延伸到地表附近,這裡就是其中一個部分。」
「唔,原來如此。」
我強作鎮定地點了點頭。雖然有太多地方可以吐槽,但是我決定假裝沒聽見。
尤其是「大小几乎和這個世界相等」──這樣究竟是有多大啊?世界樹?
「而那些東西就是世界樹的果實。」
「果實?」
我抬頭望去,巨木的樹梢上,有許多巨大的圓形物體。
莫琳舉起法杖。法杖的前端亮起不可思議的光芒。
構成法杖的木質部分,和樹木的本體之間產生了共鳴現象。那支法杖的木質部分同樣來自世界樹。
只見巨木的樹枝慢慢地彎折了起來。
樹枝就這樣垂落到我們所站的地面附近。
「唔哇……?」
上頭的『果實』也直接來到了我們面前。
那是一顆巨大的果實,大小完全足以裝進一個人……
這顆巨大的球形果實,表面呈現半透明狀。只要凝神細看,便能隔著表面看見裡頭的內容物。
……那是種子嗎?
好像有一個頗大的物體,漂浮在裝滿液體的果實里。
我凝神細看。
然後我看到了──
「──!!」
漂浮在半透明果實裡頭的東西──是一名『少女』。
「這個好像是裡頭最成熟的一顆。」
莫琳如此說道。
接著她拿起短刀走近果實。
「平常的話,是會等到果實完全成熟,讓裡頭的人自己出來。」
莫琳將短刀刺進裝有少女的果實表面,縱向劃開半透明的薄皮。
大量的液體從裡頭流瀉而出。足以裝滿一個浴桶的液體,就這樣在地面上蔓延開來,周圍頓時瀰漫出一股刺鼻的甜膩氣味。
那個液體如果是世界樹的樹液,只要一掬,就足以讓HP和MP完全恢復吧──我在腦海一隅這麼想著。
冒險者夢寐以求的超貴重靈藥,被地面「咕嚕咕嚕」地吸收進去。
順著傾泄而出的靈藥,那名少女也流到了果實的外頭。
少女的年齡大約在十二歲左右。比絲珂魯緹亞還要年輕不少──或者該說年幼許多。
雖然我自認是個衣冠禽獸──但是這個少女年齡實在有點微妙。再過兩年……不對,應該得再過三年,才會正好進入我的射程範圍。
少女全身一絲不掛,以名副其實的初生姿態,直接倒臥在地面上。
而莫琳不知為何就這樣呆立原地,閉上眼睛動也不動。
讓少女全裸倒在那裡也不是辦法,於是我脫下斗篷,將少女的身體包裹了起來。
被我抱在懷裡的那名少女,猛然睜開了眼睛。
「感激不盡,不過我一個人處理得來,就不必勞駕您了,御主。」
這句話並不是出自莫琳之口,而是來自我懷裡的那名少女。
我輪流看向懷中的少女和佇立在原地不動的莫琳。
莫琳睜開眼睛看向了我,可是她的眼神顯得有些空洞,臉上更看不到任何表情。
「不好意思,我還不太習慣同時處理兩個身體的動作……雖然那一邊的我好像已經進步很多了,不過在短時間內,光是要讓其中一邊動起來就已經夠我忙了,還請您別期待我能做出什麼表情。」
莫琳面無表情地如此說道。
緊接著,被我摟在懷中的那名少女,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那是莫琳臉上最近會出現的表情,儘管相當不明顯,但那的確是抹笑容。
仔細一看,少女和莫琳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感覺就像是莫琳的十二歲版本。
「唔……嗯。」
面無表情的成人版莫琳,打開了帶來的包袱。
裡頭是一套恰好符合少女身形的女僕裝。
少女從我懷中離開,開始將女僕裝穿到身上。
穿好衣服之後,她把發箍往還有些濕潤的頭髮上一戴──
一大一小的莫琳同時看向了我。
「御主?您能明白現在是什麼狀況嗎?」
「唔……嗯,大致上算是能夠理解吧……」
「那麼,就讓我來為您說明吧。」
「在回去的路上再說就好了……走吧,莫琳。」
我朝著兩個莫琳如此說道。
#057. 莫琳的歸鄉之旅(後篇)「我叫做珂莫琳。」
我們就這樣回去了。
回到了位於馬車內部異空間的那棟宅邸。
正好在吃點心的亞蕾妲,發現歸來的人數比出發時多了一人,一臉古怪地看著我們問道:
「這是怎麼了?那個孩子是?」
「是我和莫琳的孩子。」
「欸欸欸欸────!!」
「騙你的啦。」
「欸欸~!……騙我的?什麼嘛……哎~嚇我一大跳。」
「她是莫琳家鄉的……呃……對了,是遠房親戚的孩子……說她想要出來見識世面……哎,怎麼說呢……所以就決定託付給我們照顧了。」
這是我臨時瞎掰出來的理由。
「親戚的孩子?……我說啊,歐里昂?雖然我覺得應該不可能──」
「──不是那回事啦。」
我立刻如此說道。這頭劣馬在把話說完以前,我就已經知道她打算說什麼了。
至少還得再等三年的時間……不對,實際上或許再過兩年左右就可以了,但總之短期內不可能。沒戲就是沒戲。她的年齡在我的守備範圍之外。
「如……如果是這樣就好……」
亞蕾妲露出稍微鬆了口氣的表情。
臭丫頭,你是真心懷疑我嗎?
「這麼說起來……嗯,的確很像耶!這孩子和莫琳小姐長得一模一樣呢!」
亞蕾妲走到少女面前彎下腰,將視線放低到與少女相同高度,和她搭話道:
「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啊?──大姊姊我叫做亞蕾妲;倒吊在那邊天花板角落的奇怪大姊姊,叫做絲珂魯緹亞,你可以直接叫她阿助──啊,對了,你要不要吃點心啊?」
亞蕾妲將一直拿在手裡的點心遞給對方,但是少女只是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我說亞蕾妲啊……你是※大阪的歐巴桑嗎?(譯註:日本大阪地區的歐巴桑以熱情洋溢著稱,而且口袋裡隨時裝著糖果,沒事就會掏出來和人分享。)
我們在回來的路上特地繞了遠路,去城鎮裡住了一晚,幫莫琳爭取『練習』的時間……儘管她們現在已經不像一開始那樣,必須要有其中一方停下來才能正常行動,但是其中一方無論如何都會呈現面無表情的狀態。
「告訴我你的名字嘛~小妹妹?」
「我的名字是……莫琳。」
「咦?」
大概是本人也意識到自己出錯了,少女的臉頰瞬間紅了起來。
「在莫琳的家鄉,每個人的名字都是『莫琳』啦。就和你們部落的人都叫什麼『卡庫』一樣。」
我立刻幫莫琳打圓場。就連我自己都覺得這個圓場打得漂亮。
莫琳肯定重新愛上我了。
「啊,原來是這樣啊──那麼,不是部落的名稱,你自己的名字叫什麼呢?」
「欸……」
少女看向了我。她向我投來求助的眼神。
莫琳──成人女性版的莫琳,正在收拾被亞蕾妲弄得一片狼藉的餐桌,並且著手準備泡茶。雖然她的動作迅速正確,表情也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可是看這邊
的少女版本,可以知道她的腦海里肯定一片慌亂。
這麼說起來──我們的確沒考慮過名字的事情。
現在就想一個出來嗎?──好,有靈感了。
「聽說她叫做『珂莫琳』。」
我代替少女回答。
因為是迷你版本的莫琳,所以是「※小莫琳」,從發音來取名就是「珂莫琳」。(譯註:日語裡的「小莫琳」的讀音為「komorin」。)
我將手掌放到少女的小腦袋上,連著發箍一起撫摸她的頭頂。
珂莫琳就這樣緊緊摟住了我的腰。因為身高差距的關係,她所抓住的地方剛好是「那一帶」的位置。
「我叫做珂莫琳……還請多多關照。」
珂莫琳藏在我的身後,向亞蕾妲打招呼。
不妙。我好像有種奇怪的感覺。
「我泡好茶了……您要喝嗎?」
「給我一杯吧。」
我在餐桌上落座,讓珂莫琳在旁邊的椅子坐下。對肉體年齡十二歲的少女來說,椅子似乎太高了點,因此她就座時,是輕快地跳到椅子上。
不妙不妙。從各種層面上來說都很不妙啊。
在椅子上就座後,珂莫琳便像是人偶一樣動也不動。
相對地,成人版本的莫琳變得動作敏捷,表情也跟著豐富了起來。
「因為最近工作增加了許多,所以我從家鄉那裡找來這孩子做幫手。」
「畢竟某頭劣犬只會吃飽睡、睡飽吃嘛,盡給莫琳增加負擔。」
「剛──剛才會弄得那樣亂七八糟……純粹是偶然!我本來是想待會兒再好好收拾的……」
「一直、都是、那副模樣喔。」
「啊~!阿助!你怎麼可以背叛我!──話說你自己不也一直在亂丟東西嗎?講得好像全都是我一個人的傑作!」
這兩個丫頭……莫琳只是不在個幾天,就把整個房子搞得天翻地覆了啊。我是不是應該暫時別帶她們去迷宮,而是對她們展開其他方面的特訓啊?
「這孩子的年紀雖然很小,但是什麼事情都會喔。無論是家事還是魔法的本領,都幾乎和我不相上下。」
「莫琳一族的成員,每個都是完美超人呢。即使只是這麼大的孩子。」
我伸手從隔壁椅子的珂莫琳腋下穿過,將她整個人舉了起來,放到我的膝蓋上。
順帶一提,打從落坐以來,珂莫琳便完全動也不動。若是真的動手測量,肯定會發現她的姿勢連一公厘都沒有變過。
「有這孩子在家,就算我出門了,我想家裡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你有什麼事情要處理嗎?」
「我接下了冒險者公會的顧問工作──想說賣個人情給公會方面,對御主今後的各種活動也會比較方便。」
「我沒打算進行什麼活動啊?」
「淨會睜眼說瞎話。」
亞蕾妲說道。
「──你前一陣子才在王國那裡把公主強……呃,那個那個了;然後還把黑騎士全部殺個精光,你這不正是為所欲為嗎?」
只見亞蕾妲一陣含糊其詞,大概是覺得不能讓小孩子聽到這種話題吧。
不過「殺個精光」這件事情,她倒是大剌剌地說出來了,是在搞什麼啊?
「那是在雙方同意下展開的行為,也就是你情我願的合意性交。而且黑騎士他們最後也被復活了,這樣還有什麼問題嗎?」
「……那次的事件之所以沒被追究罪責,也是因為冒險者公會出面幫忙說情喔。」
「是嗎?」
「是的。我記得她是叫艾麗莎小姐對吧?就是御主中意的那個女孩,她暗中幫忙出了不少力。」
「麗茲嗎?原來是這樣啊。」
「為了讓艾麗莎小姐方便活動,我們有必要增加對公會的影響力。因此我打算去公會那裡幫忙一些工作。」
原來如此,我瞭解了。
麗茲還沒有成為我的女人……事實上我曾經被她拒絕過一次。
可是我們還是保持著肉體關係。雖然我每次都有一種被她吃乾抹淨的感覺。
既然我們給人家添了麻煩,那就要主動幫忙才稱得上公平吧。
嗯,就讓艾麗莎在近期之內當上公會長好了。首先就讓她成為那座分部最有權勢的人吧。
在那之後,我們一如往常地度過了輕鬆自在的喝茶時間。
我很清楚莫琳沒有打算向其他女孩說明情況。
以劣犬的腦袋來看,就算聽了說明大概也理解不了,所以這或許是最正確的做法。
附帶一提,如果是絲珂魯緹亞,與其說是無法理解,不如說是毫不在意。因此不管我們有沒有向她透露真相,其實都沒有多大差別。
莫琳只將她的秘密『展露』給我知道。
儘管我從前前世開始,就和莫琳有著相當長久的往來關係,但她還是第一次向我展露她的秘密。
只是我從很久以前開始,就知道莫琳不是什麼普通人物。
我曾經做過這樣的假設──
莫琳是世界的精魂化身。
這幾乎就是正確答案。她其實是某種擁有自我意識的『器物』。
擁有自我意識並不是人類的特權。世間萬物其實都擁有類似靈魂的東西。
一般說來,靈魂的層級是在死後轉生時才會發生變動,不過偶爾也會出現在活著的期間就升級的情形。
如此一來,即使是『器物』也會得到自我意識和會話能力。
那些能夠說話的長劍,被人們稱作『智慧之劍(intelligence sword)』。
被編寫入強力術式的魔法劍,幾乎都會萌生自我意識。
將整套勇者裝備穿戴到身上之後,甚至還得出聲喝斥那些裝備閉嘴。
畢竟全身上下都被會說話的盾牌、會說話的鎧甲、會說話的魔法道具包圍,還請各位體諒一下我的心情。
而本來就是生物的「動物」,自然就更常出現這樣的情形。
那些能夠理解語言、擁有不可思議力量的動物,被人們稱作「靈獸」。在某些地區也會被人們稱作「妖怪」。
而莫琳和擁有自我意識的『器物』,基本上是同一類的存在。
但是她的『本體』和那些器物不同,在規模方面有著明顯的差距,兩者在格局和量級上完全無法相比。
莫琳的『本體』就是這個世界本身。
世界的意識──這就是莫琳的真實身分。
更準確來說,世界的意識為了干涉這個世界,需要製造出一個有血有肉、和人類幾乎無異的人形媒介,以此和人類溝通交流。因此世界的意識栽植了名為『世界樹』的樹木,在世界樹的果實里培育人形媒介,而那就是莫琳。
莫琳的身體和人類完全相同,同樣會經歷生老病死。
生長在那個地底空洞(像這種『樹枝』伸出地表的場所,似乎有好幾個)里的大量『果實』,聽說全是『備用』的身體。
果實好像是以幾十年一輪的頻率,漸進式地逐一成熟。
然後莫琳就這樣持續替換身體。
這次是因為事出突然,才會連生長得最成熟的『果實』里,也只有珂莫琳那樣的小不點。
由於世界最近這幾十年都很和平,因此果實里全是短期間內都還無法使用的身體。
聽說在和魔王交戰當年,莫琳為了在被打倒之後能夠立刻重返戰線,準備了好幾具已經培育成大人身體的『成體』……
這下子我總算弄明白,莫琳的外表為何會和五十年前相同了──
唔……這種心情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感覺實在很不可思議。
雖然莫琳似乎很擔心我會因此對她『退避三舍』……
但是這種心情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我好像……愈來愈迷戀她了?
我愛上的女人,不是普通的女人。
當然,不管莫琳是不是普通的女人,對我來說都無關緊要。
看到我陷入沉思的模樣,坐在我膝上的珂莫琳,抬起頭來盯著我的臉說道:
「您在想什麼事情呢?御主。」
語畢,珂莫琳解開衣服的領口,將她的胸口露給我看。
我本來以為她要做出什麼驚人之舉,但原來是我誤解了。珂莫琳不是要我看她小巧的胸脯,而是浮現在胸口的那個印記。
──是『隸屬之紋』。
那是我刻印在莫琳身上,證明她是我的所有物的印記。
我在準備奔赴和魔王的最終決戰時──莫琳堅持和我同行,說什麼也不肯讓步。
因此我和她打了一場──並且在勝利之後,讓她變成了我的所有物。
當時的我只能選擇這麼做。
假如我知道莫琳並非壽命有限的人類,而是永恆不滅的存在,我會選擇怎麼做呢?
我會帶著她一起奔赴決戰嗎?如此一來,我就不會和魔王打到同歸於盡,而是取得壓倒性的勝利吧?
──不過,事到如今,再說這些也無濟於事了。
當時的我並不曉得這件事情。這就是理由,這就是一切。
我只是不想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死去。所以我讓莫琳成為「我的東西」。
就只是這樣而已。
──啊,嗯。
我終於理解了。
這種心情到底是什麼,我總算弄明白了。
莫琳就是『世界』本身。
照理說來,世界這種東西是不可能被個人所擁有。
事實上,過去的莫琳也的確從未被任何人擁有過。
我並不曉得莫琳──這個世界究竟存在了多久,也就是她到底『活了』多長時間。
但是我唯一能夠確定的是──我是她「最初的擁有者」。
有辦法將莫琳收歸己有的人,大概也就只有我一個人而已。
畢竟我可是馬上就要和魔王決一死戰的勇者,處於銳不可當的全盛時期。當時的我簡直強到不可理喻的地步──就連現在的我都會感到有點畏懼。
具體來說,就是足以單槍匹馬和魔王同歸於盡。
如果不是這樣的我,想必是無法將莫琳──『世界』變成自己的東西。
而其中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無論是刀劍還是盾牌,所有的『器物』都存在著一種『本能』──那就是渴望著被某人所擁有。
智慧之劍會哀嘆自己未能覓得良主,這在勇者業界是相當有名的話題。
而莫琳同樣是『器物』。
儘管規模和量級完全無法相提並論……但是『世界』同樣也是一種『器物』。
世界也會本能地渴望被某個人所擁有。
可是那樣的人物──『器量』大到足以擁有世界的人類,是不可能出現的。
因此世界一直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然而,世界──莫琳和我相遇了。
哎……也就是說……
這是……
總而言之,該怎麼說呢……
莫琳因為和我相遇,而得到了幸福──大概可以這麼說吧。
#058. 有珂莫琳在的日子「您若也能疼愛一下這邊的身體,我會很高興的。」
啾、啾、啾。
一陣雀鳴般的鳥叫聲,讓我從異世界的早晨清醒過來。由於鳥兒總是成群結隊地來到窗邊,「吱吱喳喳」地叫個不停,因此作為早上起床的鬧鐘,可說是再適合不過。
「哈啊~」
我先是確認了在身旁熟睡的女子。嗯,很好,還在還在。
昨晚可真是過足了癮。
昨天晚上玩得比平常稍微激情了些,也比平常稍微猛烈了點。
消耗過度的莫琳睡得跟死人一樣,就算對她做『這種事情』也沒有醒過來。如果是做『那種事情』也不會醒過來嗎?再怎麼說還是會醒來吧?
就在我開始動起各種『歪腦筋』的時候──
「早安,御主。」
房間的角落傳來清脆的招呼聲。莫琳的聲線是深沉的女低音,而這道招呼聲比她的聲線高了一些,差不多是女中音的程度。
女孩子似乎也有所謂的變聲期。
「呃、噢……早啊。」
我掩飾自己的動搖之情,強作鎮定地回答道。
像是擺設一樣在房間角落靜止的少女,忽然就這樣開口說話,我當然會被她嚇一大跳。
「因為御主昨晚玩得太過激烈,所以我的身體無法動彈。您能允許我再稍微躺一會兒嗎?」
「啊,嗯。」
少女原先文風不動地坐在房間角落的椅子上,這時毫無預備動作地站起身來。
她先是動了動手臂,再來是脖子,接著是上半身,做了幾下柔軟運動。
人類的身體只要長時間不動,整個身體就會變得僵硬。看來她並不是什麼機器人,我稍微放下心來。
「早餐將由這邊的身體準備。您有什麼想吃的東西嗎?」
「我想把你吃掉。」
「您昨晚不是已經充分享用過了嗎?」
面對我刻意搬出的老頭笑話,珂莫琳一本正經地回答道。我有種淡淡的哀傷。
順帶一提,我在說話的同時手裡也沒有閒著──我的雙手正忙著搓揉女性身上揉起來最舒服的部位。
即使如此,莫琳……不對,珂莫琳的表情也沒有出現任何變化。
她連眉頭也沒皺一下。不管我怎麼搔弄,又或者稍微增強力道,她的表情就是沒有變化。
那張猶如人偶般的臉孔,沒有出現任何反應。
我昨晚之所以會比平常更加激情……哎,怎麼說呢,其實就是珂莫琳也參與其中的關係。
不對,她並沒有真的『參與其中』,我可沒有碰她半根手指頭。
珂莫琳就只是像人偶一樣坐在房間的角落,睜著眼睛仔細觀察我們在床上展開的各種行為而已。
然後──她會用少女的聲音給出冷靜客觀的評語,像是「從外部視角來看,這種姿勢真的是蠢到家了呢」;或是「簡直就像四腳朝天的青蛙一樣難看」;又或者是「狗爬式為什麼會叫做狗爬式,我這下徹底明白了」之類的。我的每個體位都會收到珂莫琳的評語。
這樣別有一番風味……該怎麼說呢……感覺非常新鮮……
於是我的慾火燃燒得比平常更加熾烈。我將所有的一切,盡數發泄在那具任我恣意蹂躪的女體裡。
而結果就變成了今天早上這樣。
即使過了一個晚上,莫琳的成人身體也依然處於精疲力盡的狀態,整個人不省人事。我玩得有點過火了。
「御主能玩得盡興比什麼都重要。您似乎很中意這種玩法,今後也要比照辦理嗎?」
「唔……呃……哎,該怎麼說呢……我是有這個打算沒錯……」
即使是我這樣的人,也不至於有讓這種年紀的少女觀賞活春宮的興趣。但是,這名少女其實就是莫琳『本人』──
我在倫理和欲望之間掙扎搖擺。
在煩惱了老半天之後,我決定豁出一切,選擇活在欲望的世界裡。
老子的座右銘就是為所欲為。
嗯!很好!老子要為所欲為!
「您若也能疼愛一下這邊的身體,我會很高興的。」
珂莫琳張開雙臂說道。即使張開雙臂,她也還是好小一隻。
「不行不行,那樣犯法吧?你的年紀還太小了吧?」
「是這樣嗎?這個年紀在邊境地區已經可以嫁人了啊?有什麼問題嗎?」
「這一邊的世界或許是可以沒錯,但是另一邊的世界……唔,就是有一種根深蒂固的倫理觀念。」
「御主居然有所謂的『倫理觀念』,我有點驚訝呢。」
少女的臉龐搭上辛辣的言論──不知為何讓我感到有點心癢難耐。
某種奇怪的癖好似乎覺醒了。
──所以就跟你說不行了啊!
「總而言之,再過三年!……不對,再過兩年,要再過兩年才行。」
「您從三年縮減到兩年的理由是什麼呢?如果可以縮減的話,是不是可以減少到更短呢?若是可以縮減到一年、半年,甚至三個月的話──和現在相比也沒有什麼區別了吧?」
少女用稚嫩的臉龐說著頗為老成的話語。畢竟她就是莫琳本人,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少女版本的莫琳──「珂莫琳」。
和大人版本的莫琳──「莫琳」。
──兩者是同一個人物。
正如字面意思所示。
莫琳用單一心靈驅動著兩具身體。
儘管普通人類不可能做到這種事情,但是莫琳並非人類,她的精神強大到足以做到這樣的事情。
只是表情方面的問題好像還是難以克服,當兩具身體同時行動的時候,其中總是會有一方呈現面無表情的狀態。
此刻因為她的本體(或者該說一直使用的那具大人身體)處於不省人事的狀態,所以只有小的這一邊能自由活動。
我終於在不久之前,得知了莫琳的真實身分。
莫琳是從『世界』本身萌生的『自我意識』。
許多『器物』都擁有自我意識。
雖然
大部分的人都不曉得這件事情──但是所有的『器物』基本上皆有自我意識。
可是只有被附加了強大魔力的高級魔法道具,又或是年代久遠的古老道具,才可能擁有足以和人類對話的高度自我意識。
我並不曉得『世界』是在何時誕生,但是它的存在時間肯定比世間萬物都來得悠久。
因此『世界』當然也擁有『自我意識』。
擁有自我意識的『世界』,很快就開始渴求著自身的延續。
截至目前為止,『世界』已經遭遇過好幾次『危機』。而這些危機都在『偶然』之下得到化解。
魔王級或勇者級的存在,似乎都是自然發生的產物。魔王曾數度現身,每次都被偶然現世的勇者打倒。
世界的意識也有所謂的『生存本能』;世界也希望延續自身的存在。
因此世界的意識想要將『偶然』轉換為『必然』。
於是世界樹應運而生。
世界樹所結出的『果實』,培育出了和這個世界的『人類』相同的『肉體』。
世界的意識過於巨大,無法直接和人類進行溝通。雙方的思考層級可說有如雲泥之別。
在極少數高等級預言者的夢境裡降下模糊不清的『神諭』,就是世界勉強能做到的『接觸』。
人類的世界是由人類所推動。因此若要對其進行直接干涉,世界就需要成為『人類』。
用另一邊的現代世界詞彙來說,大概就是「對有機人類接觸用人型終端」之類的──這就是莫琳的真實身分。
因此世界的意識──莫琳得到了『肉體』。
『精神的形式』是由『肉體的形式』所決定。
透過獲得人類的肉體,世界似乎得以真正理解何謂『人類』。
長著雙手雙腳和一對眼睛、只能在地面上行走的人類,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唯有進入和人類相同的不自由身體,站在和人類相同的視角,才有可能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即使降下神諭給預言者,也無法有效干涉人類社會的運作──在得到人類的身體之後,世界終於明白了個中緣由。
──理由很簡單:「預言者沒有足夠的權力」。
但是如果要我來說,莫琳對人類的理解還是太過粗淺。
以前的莫琳更加不近人情。她的臉上從來不會展露笑容,出口的話語都過於合理而不帶一絲人味。結果就是勇者分秒必爭的緊密行程表。那是一份完全合理化的培育計畫,一切都只為了打倒魔王這個目的而服務。
整份行程表居然只有百分之零點二的彈性空間。
被莫琳一手『拉拔長大』的我,只能拚命在樹上刻寫她的壞話泄憤。
「您在想什麼事情呢?御主。」
坐到我身上的珂莫琳如此問道。
隔著一條棉被──珂莫琳跨坐到從床上起身的我的腰上。小號女僕裝的裙子宛如花朵綻開,她整個人和我緊挨在一起──儘管中間隔著一條棉被。
「你這是在幹嘛?」
「誘惑您。」
「哈哈哈哈,你是傻了嗎?你以為這樣的誘惑能對我起作用嗎?」
「您硬了呢。」
全都被她看穿了。
是啊,老子是硬了,那又怎麼樣?
「如果您沒辦法用這邊的身體辦事,就請用那邊的身體吧。」
珂莫琳從我身上跳了下來,用下巴指了指依舊沉睡不醒的成人肉體。
「我還得準備早餐,先下樓去了。」
「唔、嗯……」
「對了,御主。我們今天晚上一起入浴吧。我來幫您刷背。」
「唔、嗯……」
珂莫琳拋下這句話之後,就此離開了房間。
要跟我一起入浴的,究竟是哪邊的身體呢?
而莫琳要幫我清洗的部位,當然不會只有後背而已。看來又是一次測試理性的考驗。
莫琳(大)就沉睡在我的身旁,和昨晚一樣光著身子。
可是──就算莫琳跟我說了「請用」,我就這樣毫客氣地動手也不太好……不對……這樣或許挺不錯的?畢竟襲擊睡夢中的美女,也是男人夢寐以求的事情之一……
然而,我並沒有向酣睡不已的女體伸出狼爪──
「餵。」
而是朝著天花板叫了一聲。
咯噔咯噔、咚咚咚──上頭傳來一陣碰撞的聲響。
躲在天花板上的那丫頭,也不曉得是已經睡死了,還是沉溺在不可告人的歡愉里──
我之所以沒有向莫琳(大)出手,並不是基于謹言慎行之類的理由。
我只是想慰勞她昨晚的辛勞。
「那、那個……主人,您在叫我嗎?」
天花板的木板被輕輕掀開,庫莎克一臉難為情地從那裡探出頭來。
只見她滿臉潮紅、春情蕩漾。唔哇,還真的是後者啊?雖然我稍微吃了一驚,但也只驚訝了片刻工夫──
「過來,我來抱抱你。」
在那之後,我和庫莎克啪了個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