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櫻花莊的寵物女孩[文庫版1-10.5卷+短篇] > 第五章 要說回憶還太早 (3)

第五章 要說回憶還太早 (3)(1/2)

目錄

言深深嘆了口氣。

下午的課程,七海都非常認真。只是,並不是在聽老師講課,而是在思考要怎麼約空太。

不過,即使花了第五堂跟第六堂課的時間,還是想不出好的作戰方式,很快就來到放學前的班會時間。

「起立……敬禮……」

隨著值日生的口令,結束了下課的招呼。在這期間,七海的背後始終感受到兩對目光。當然,就是繭與彌生。

七海回過頭去,便看到兩人帶著「快去!」的眼神看著自己。

因為要打掃而搬開桌椅。

「唉……這個時期終於到了嗎……」

隔壁座位的空太憂鬱地發出嘆息。一定是在思考剛剛才公布的期末考日程吧。不,正確來說,應該是正在想著真白。因為真白不斷考零分,為了補考,空太必須負責教她。看來實在是很辛苦,去幫他的忙好了……七海這麼想著,對空太說:

「幸福會跑掉的喔。」

她與空太並排站著,一起把桌椅往後撤下。

「放心吧。我的幸福指數從一開始就是零。」

空太再度嘆了口氣。

就趁現在順勢說出來吧——正這麼想的七海,出聲叫了空太。

「對了,神田同學。」

她也很清楚自己的聲音壓抑緊張。

「嗯?什麼事?」

目光對上時,一陣揪心的感覺。心跳逐漸加速。

「嗯……那個,我有話要跟你說……」

七海的聲音含在嘴裡,說不定聽得不太清楚。

「我在聽,想說就說啊。」

「……在這裡有點不方便。」

七海一直感覺到繭跟彌生的視線。被這樣看熱鬧的感覺實在不太舒服。

搬完桌子後,七海看了一下走廊。

「我知道了。」

空太如此回答,七海便走出教室,空太跟在後面走出來。兩人移動到樓梯邊的自動販賣機前。如果是這裡,就能避開別人的目光。

「那麼,是什麼事?」

「那、那個……」

一旦低下頭,就很難再把臉抬起來。

「喔、喔。」

不知道空太是不是也被傳染了緊張,回應的口氣很僵硬。

「雖然很難以啟齒,但有事要拜託你。」

大概是因為緊張吧,視野變得越來越狹窄,完全看不到周遭。不過,就差一點點了。

——可以跟我一起去看舞台劇嗎?

這麼說就好了,對方怎麼回答不重要。總之,現在只想逃離這一瞬間的窒息感。所以,七海的腦袋梩只有說出口這件事。

她抬起頭來,筆直看著空太。兩人四目相交。下一瞬間,七海開囗說道:

「那個……你今天可以代替我出去買東西嗎?」

「……啥?」

空太發出奇怪冒失的聲音。

「也、也就是說,希望你跟我交換採買的工作。因為之後還要打掃,而且打工的輪班也比較早……不直接從學校去會來不及。」

七海並沒有說謊,原本就打算這麼拜託空太。不過,真正想說的其實是希望他能陪自己一起去看舞台劇……這件事。

「要拜託我的,就是這件事?」

「是啊。」

對於自己的不爭氣,七海露出了鬧彆扭的表情。剛才為止的緊張感,也被隨之而來的虛脫感給一掃而空,從心裡消失了。

「在教室說不就好了嗎?」

「一點都不好。」

她仍然一臉生悶氣的樣子,空太則浮現無法釋懷的表情。這也難怪了,因為空太完全就只是被遷怒而已。

即使如此,七海也沒辦法從容解釋,便把採買清單遞給空太。

「我一定會彌補你的。抱歉……謝謝你了。」

「不用了啦。這點小事。不過是經過商店街再回家而已。」

之後,七海已經不太記得自己說了什麼,只知道好不容易把這場面搪塞帶過了。

當回過神的時候,自己已經回到教室門口,目送著空太遠去的背影。

「七海~為什麼這麼幹脆地逃回來了!」

似乎一直在偷看的繭與彌生走了過來。

「可、可是……」

「沒什麼好可是的!」

「算、算了啦,又沒有關係。如果繭願意陪我一起去……」

「不要!絕~對不要!」

「我、我還要值日打掃。」

「喂!不准逃避,七海!回去之後一定要約他喔?你想跟他一起去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那就要去約他啊。」

「嗯。」

「啊~真是讓人焦急不耐煩!神田同~學!」

繭對著空太遠去的背影叫喚。

「哇啊啊啊啊!別這樣啦!」

七海慌張阻止。

「我會說啦!我會去約他的!我自己來就好!」

「就這樣說定了喔。」

「嗯。」

「那麼,知道結果之後,要給我個簡訊喔!」

「啊,我也要。」

就連彌生也興致勃勃。

「為、為什麼?」

「因為,要是在意得睡不著就麻煩了。」

「就是說啊。」

繭與彌生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會這麼意氣相投。

「好啦……我會傳簡訊的。傳就傳嘛……」

七海後悔答應了棘手的事,為了趕上打工,從掃除用具箱裡拿出掃帚,一心想趕快完成值日的打掃工作。

這一天,青山七海在日記里如此寫道。

——聖誕夜的舞台劇邀約,神田同學答應了。這個,應該不是在做夢吧?要趕快跟繭還有彌生報告才行!

十二月十日是期末考的最後一天。順利完成考試的七海,與同班同學繭還有彌生一起前往藝大前站。七海接著要去冰淇淋店打工,而壘球社不用練習的彌生,以及本來就是回家社的繭,似乎打算去卡拉OK慶祝期末考試結束。

「令人作嘔的期末考,再會了……今年就只剩下聖誕節了呢~」

從期末考獲得解放的繭,發出「唔~」的聲音全力伸展嬌小的身軀。

「聖誕節什麼活動都沒有的繭,有什麼好說的?」

彌生當下確切地指出這點。

「很煩耶你!我無所謂!今年光是認真的優等生七海有重要的活動,我就心滿意足了。」

「不要擅自對別人的聖誕節活動感到興奮啦。」

雖然已經與目標對象有約了,七海卻始終不太能釋懷。

「總覺得你的情緒很低落耶,七海。」

「嗯,因為有些在意的事。」

「是指神田同學嗎?」

「神田同學……跟真白的事。」

七海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說。不過,既然話都講到一半了,就這樣打斷也覺得不太舒服,所以便繼續這個話題。

「因為,現在那兩個人處得不太好,或者該說像是在吵架的感覺。」

真白突然表示想做料理而受傷,似乎就是吵架的原因,不過詳情七海並不清楚。空太一直散發出緊繃的感覺,實在不是可以因為好奇就去問原因的氣氛。

所以,七海並不了解兩人鬧彆扭的真正原因。

即使如此,光看也知道是相當嚴重的情況。

「七海,這不就是機會嗎?」

「機會……」

「當然要趁對手弱的時候進攻啊!乾脆就在聖誕夜告白算了。」

「那、那怎麼可能!」

「為什麼?你不說的話,他就不會明白你的感情喔?」

「這個我也知道……」

總有一天……一定要說出來。不過,七海覺得並不是現在。

「二月份有……決定能不能隸屬於聲優訓練班的甄選會,這我之前說過吧?我希望現在專注在這件事上……所以決定先不說。」

即使要表達自己的情感,也是在甄選結束

之後。不這麼做的話,一定會影響到學習。

其實,說不定就連聖誕夜也不太適合去看舞台劇。七海自己也覺得很矛盾。雖然這麼覺得,但是對於有些情愫就是束手無策,所以也無可奈何。

「七海真的是認真的優等生呢。」

「有什麼關係。」

「嗯,那就先不談告白……那麼,聖誕夜要多加把勁兒了。」

「我、我沒有想特別努力什麼,只要很普通地度過就好了……」

「為什麼啊!七海不在這時展現毅力,打算什麼時候才展現出來啊!這可是你所期望的第一次約會耶!」

「什麼!約會?不是那樣的啦。只、只是約在外面會合,一起去看舞台劇,然後吃完飯再回家而已啦!」

繭直盯著慌張辯解的七海。彌生露出受不了的表情。

「那麼,我倒要問你,男女約在外面會合,一起去看舞台劇,然後開心地吃飯的行為,我們一般稱為什麼?」

「嗚。」

「我們是怎麼稱呼的?」

「……稱為約會。」

「對吧!人最重要的就是老實。而七海就是不夠老實。」

「要你管。」

「不過,這也是你可愛的地方。」

只是,一旦被稱作約會,到正式上場明明還有兩個星期,現在就開始緊張了起來。

「你已經決定那一天要穿什麼去了嗎?」

「我想依當天的心情再決定。」

「你這個蠢蛋!不過是約會的邀約成功而已,怎麼可以這~麼粗心大意!」

「粗心大意……」

繭從旁邊攬住七海的手臂,把臉湊過來。

「七海,你該不會打算穿牛仔褲去吧?」

「如果當天想這樣穿,就會這麼做吧……」

「你這個大笨蛋!」

七海被繭打了頭。

「你做什麼啊?」

「約會絕對要穿裙子!第一次約會更是必要!要是穿著牛仔褲赴約,男孩子一定會失望得像是世界末日降臨喔?」

「明明就沒跟男孩子交往過,繭還真清楚啊。」

「煩死了,彌生!我為了即將到來的那一天,非常熱衷地搜集情報而且埋首妄想,所以當然很清楚!」

「可以這樣光明正大地講可憐兮兮的事,我真是打從心底尊敬繭啊。」

「彌生給我閉嘴∣」

「是、是。」

彌生照繭所說的,閉上嘴開始操作起手機。似乎是在打簡訊的回信。彌生有時會自己一個人這樣,七海從很早以前就覺得,說不定她其實已經有男朋友了。

「總之,約會就是要穿裙子!最好是迷你裙!因為還年輕,所以要用赤條條的雙腿引誘他!這是最起碼的條伴!」

「我沒有迷你裙。」

「那就去買吧!我陪你一起去。」

「我沒有錢。」

對於靠打工賺取生活費才勉強能夠過活的七海而言,沒有把錢花費在打扮上的經濟能力。

「你這個窮鬼!」

「別強人所難了,繭。你又不是不知道七海的狀況。況且,既然要考慮服裝,還不如選擇神田同學可能會喜歡的打扮會比較好?」

「以彌生來說,這算是很正經的意見呢。」

「一般人都想得到吧。」

彌生冷淡地回答。

不過,空太喜歡的服裝……

「七海,他喜歡哪一種的?」

七海被這麼問道,老實說自己也覺得很困擾。

「我不知道啦。」

「你到底是為了什麼才跟他住在一起的!」

「我們並沒有住在一起。」

這一點一定要說清楚。只是住在同一間宿舍而已。

「不過,總有些什麼吧?仔細想一想。」

「要是用想的就知道,那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七海有些開始鬧情緒,回想至今與空太的對話。結果,她突然想到了某一點。

「啊……」

那是文化祭的時候。七海想起了空太曾經稱讚穿著輕飄飄女服務生打扮的七海。

「想到什麼了嗎?」

「他說不定喜歡輕飄飄、有女孩子味道的衣服。」

「荷葉邊之類的?」

「嗯,雖然只是可能而已。」

不過,這些正是七海平常不會穿的類型,當然也沒有這樣的服裝。反倒像走在旁邊的繭平常會穿的衣服。

「要是我的衣服能借你就好了……」

連繭也馬上理解而如此說道。

之所以講得有些含糊,是因為有尺寸的問題。繭很在意自己是極端嬌小的身材,所以對這方面比較敏感。

「不、不用了啦。可能會讓我因為腰塞不下而受到打擊。」

「不只是七海,繭的童裝應該誰都塞不進去吧。」

「誰穿童裝了!雖然我總是在小尺寸的店家買就是了……」

「總、總之,不用連衣服都要努力啦。」

七海雖然這麼說著,腦海里卻浮現出某個人。那就是一起住在櫻花莊的三年級生,上井草美咲。從布偶裝到cosplay的衣服,美咲平常款式齊全又豐富的穿著,其實非常像女孩子,與繭的類型很像。

——跟上井草學姐商量看看好了。

在聽繭說話的同時,七海內心萌生了「還是再努力試看看好了」的想法。

這天夜裡,打完工回來的七海在櫻花莊的201號室……上井草美咲的房裡。

七海跪坐在床上,美咲也跟著並腿坐著。七海就這樣在美咲親切的笑容前,想起了之前繭所說過的話。

要是不開口說話,美咲的身材每一個部位都富有女人味且玲瓏可愛。雖然個子略顯嬌小,但身材十分姣好。胸部比七海要大上許多,腰圍則是比七海還要纖細。而這些部位以絕佳的平衡組合在一起,散發出健康的魅力。

「那麼,小七海要找我商量的是什麼事啊?」

美咲向前傾把臉湊近七海,鬆軟的頭髮傳來舒服的香味。

「那、那個……我想要跟上井草學姐借衣服……」

「我的衣服?好啊。」

美咲不問理由便爽快地答應了。

「咦?可、可以嗎?」

「你想要哪個?」

迅速站起身的美咲,將掛在衣櫃裡或衣架上的衣服一件件往床上丟。

「啊、那、那麼,那個……我想借有輕飄飄感覺的衣服。」

「那麼這個、這個,還有這個,怎麼樣?」

內搭襯衣、針織衫跟毛衣,還有迷你裙,每件都輕盈又可愛。

大概是還沒穿過吧,其中還有標籤還留在上面的。

「這個看起來就很適合小七海呢!」

而且美咲偏偏選了那件標籤還在上頭的荷葉邊短裙。

「那、那個看起來還沒穿過,真的可以借嗎?」

「當然可以啊!」

完全搞不懂哪裡當然了。不過,既然本人說可以,那就不客氣了。

「那麼,趕快來試穿吧!」

美咲的手往七海伸了過來。

「咦?」

驚愕也只在一瞬之間,美咲開始脫起七海的衣服來了。

「哇~學、學姐!請等一下!我自己脫就好了!」

「不用跟我客氣。」

「我沒有在客氣!」

「沒關係,沒關係啦。」

「啊~真是的,等一下啦!我、我都說不行了,哇、為什麼連我的內褲都要脫啊!」

不管被推倒在床上的七海如何拼命掙扎,美咲的手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跡象。

「請、請快點住手!」

就這樣,七海被美咲蹂躪得一塌糊塗。

結果,七海在搞不清楚狀況的情形下,被忘了原來目的、熱衷於脫衣服的美咲之手,脫得一絲不掛。

「為、為什麼要全部脫光啊!」

七海用床單裹著身體,淚眼汪汪地抗議。

「既然要脫,當然就要全部脫掉啊!」

美咲如此得意洋洋地說道,七海有些後悔來到這個房間。

她受到無力感與疲勞感的折磨,終於也穿上了美咲為自己搭配的衣服。接著,戰戰兢兢地站在穿衣鏡前確認全身。

紅色大衣里是畤尚的奶油色毛衣,還有感覺柔軟的三層荷葉邊短裙。裙擺很短,總覺得大腿一帶實在令人不放心。七海沒有自信的樣子,完全表現在臉上,鏡子裡的她看來很不自在。

「好不適合……」

有些絕望的感覺。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找美咲商量的,結果卻這麼不好看。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而全裸的呢……

「小七海,實在太可愛了!讓我都想把你娶回家了呢!」

美咲仿佛要擒抱一般,衝過來抱住七海的腰。

「真、真的嗎?」

「真的,真的。」

美咲應該是打從心底這麼覺得吧。不過七海還是沒有自信,根深蒂固地覺得自己不適合這樣的服裝。

「要是我長得再更適合可愛的服裝就好了……」

「沒問題的!學弟一定也會很興奮的!」

「等一下,咦!為、為什麼會突然提到神田同學啊?」

「因為你是為了跟學弟的約會而做準備的吧。」

美咲若無其事地說道。

「那、那是……」

因為沒想到會被發現,七海突然很不好意思地臉紅了。臉好燙,身體也好熱。這並不是因為在室內穿大衣的關係。

「這、這個是,那個……我、我才不是為了約會,那個……應該說就連是不是約會都搞不清楚,而且我覺得神田同學並不是這麼認為的……或者該說,他絕對不覺得是約會……」

「小七海。」

「什、什麼事?」

「加油喔!」

「是、是……」

「聖誕夜我們彼此都要展開決戰了呢!」

沒錯,正是如此。美咲也已經宣言了,要在聖誕夜對青梅竹馬三鷹仁竭盡全力地展現自己的感情。為此才拜託住在同一宿舍的七海跟空太,聖誕夜讓自己與仁兩人在櫻花莊獨處。

七海總覺得現在就能問出口,便把從以前就一直想提的問題,自然地說出口。

「學姐……對於要把情感表達出來,不會感到害怕嗎?」

「你在說什麼啊?小七海。」

七海心想自己搞不好失言了。美咲利用各種手段,已經不知多少次向仁表達自己的情感。雖然這些全都被仁閃避開來……事到如今,應該不會覺得害怕了,畢竟她與七海的前提就不同。

沒想到美咲卻如此說道:

「當然會害怕啊。」

「咦?」

「因為要是被拒絕了,未來就一片黑暗了嘛。我自己並不知道會變得怎麼樣啊。所以,當然會害怕咯?」

這種事……其實就算不問他也知道。因為平常總是看她異於常人的舉動,所以覺得她似乎不會感覺疼痛,但是,當然不會有這種事。喜歡上某人,為此煩惱或受傷,這在每個人身上都是平等的。美咲也不例外。即使如此,她還是鼓起勇氣傳達自己的感情。

「為什麼學姐能夠表達出自己的情感呢?」

無論仁閃避多少次,美咲都沒有放棄,也沒有絕望,只是永遠看著前方。

如果七海向空太告白,然後被當成是在開玩笑,她大概會再也提不起勇氣吧。

「我啊,大概從小學的時候開始,就一直喜歡仁了。」

「……」

「雖然是到國中的時候才察覺,察覺到原來這就是特別的喜歡……但是,那個時候我沒辦法說出口。因為一直都跟仁在一起,總覺得告白的話,至今的關係就會全部化為烏有,所以感到很害怕。因此,國中的時候覺得還是維持原來的關係就好……只要能夠在一起,維持青梅竹馬的關係也無妨。」

「那麼,又是為什麼?」

是什麼改變了美咲呢?

「可是,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仁就跟我的姐姐開始交往了。」

「……」

「那時,我心想為什麼不是我呢?然後我變得想討厭一切,想討厭仁,想討厭姐姐。但是,我辦不到。只是不斷地後悔……後悔我為什麼不把自己的感情說出來。」

美咲有些寂寞地笑了。第一次看到美咲露出這樣的表情。因為她總是開朗活潑,盡做些亂七八糟的事,完全沒看過她受傷的樣子。

「學姐……」

「我已經不想再有那種感受了。所以,我決定要告訴仁我喜歡他,雖然完全無法讓他了解就是了!」

美咲天真爛漫地哈哈笑著,剛才一瞬問看到的悲傷已經不見。美咲就是這么正面積極,所以七海也決定向她學習。雖然被她添了許多亂七八糟的麻煩,不過光是在她身邊,心情就會變開朗。七海打從心底覺得美咲有這樣的力量是很棒的事,因為七海也想這麼堅強。就向她學習吧。

「所以,小七海也要加油。」

「……我會試著努力看看的。不過……」

七海再次確認自己的樣子。一臉像是失望又像不耐煩的表情。

「我還是覺得自己不太適合這身打扮……」

距離約會當天還有兩個星期。真是前途堪慮。

「唉,怎麼辦……」

在訓練班與打工中度過周末的七海,即使到了周一……也就是十二月十三日,依然煩惱著聖誕夜約會要穿什麼衣服。

美咲為自己搭配的衣服很可愛,美咲穿起來也會非常可愛。不過,穿在自己身上感覺實在很微妙……

況且約會當天,要是自己的打扮不同於平常,出現在會合的地方,空太會不會覺得很奇怪呢?七海不想被察覺自己的心意,而使得兩人的關係變得尷尬。

對於許多事都開始負面思考……沒辦法輕易變得像美咲那么正面積極。

「不過,神田同學應該不會發現吧……」

如果是經驗豐富的仁倒還有可能……而且,空太現在因為與真白的關係還在鬧彆扭,總覺得他沒有餘力去注意周圍。這麼一來,不管七海如何認真打扮,他說不定都不會察覺。

不,相反的,如果要被他發現,一點點的改變應該是沒有用的。即使是些微也好,希望他能發現自己與平常的不同……不過,要是真的被發現了,又不知道明天起要用什麼表情面對他。

根本就只是在不停地繞圈圈。

「唉……」

七海一邊嘆氣,一邊從鞋櫃拿出鞋子換上。明明不是該這麼煩惱的時候……今天得直接去打工,二月還有重要的甄選。這樣靜不下來的情緒,是不可能合格的。現在在訓練班學習的學生將近六十人。而這次能通過甄試的,恐怕只有三、四人。大家都拼了命努力,當然七海也是……

為了將心思集中在甄選,得儘快決定二十四日要怎麼做。

「……就是因為沒辦法決定,所以才會這麼困擾啊。」

她將室內鞋收進鞋櫃,「砰」一聲關上。

接著跨步準備走向出入口時,三年級生的鞋櫃後面有人走了出來。是住在櫻花莊103號室的三鷹仁。高挑修長的身材,無框眼鏡散發知性氣質,五官端正,正是繭之前感到興奮的原因。

待人和藹親切,帶著令人安心的氣息,不過,不能就這樣被騙了,尤其是女孩子更不能不注意。仁轉向旁邊,與七海目光對上。

「喔。」

仁輕輕舉手致意。

「你好。」

七海微微點頭。只要仁在眼前,就會忍不住開始警戒。因為他明明讓人摸不清楚在想什麼,但卻似乎能清楚看透對方。還有,一遇到女性,不管是誰就展開追求,這應該是最大的問題。

「那個,我還要去打工。」

「因為要是跟我一起回家,可能會被傳些奇怪的流言吧。」

「我是真的要去打工!」

「青山同學馬上就認真起來這一點,還真是可愛。」

「學長最好不要對誰都講這種話。」

七海發出受不了的聲音。

即使被這麼諷刺,仁卻完全沒有不悅的樣子,反而很開心似的。真實的情緒不太會表現在臉上,真是讓人捉摸不定。

「我

只對青山同學這麼說喔。」

七海無視仁說的話,準備離開。

「哎呀,我這麼讓你討厭嗎?」

背後傳來這樣的聲音。這時,七海突然想起一件事,停下腳步回過頭去。正好與邁開腳步的仁視線對上。

「那個……三鷹學長。」

「嗯?」

「我有事想問你。」

「我今天晚上有空,可以陪你到天亮喔。」

「沒、沒有人問這種事!」

「好,好。玩笑就開到這裡,要問我什麼事?」

「……」

「你不是有事想問我嗎?」

沒錯,有事想問他。如果要問男孩子的意見,仁正是適合的對象。畢竟他現在正同時與六位女性交往,而且全都比自己年長……戀愛方面的經驗豐富。

「……那個……約會的時候,女孩子打扮得可愛一點,三鷹學長會覺得比較高興嗎?」

七海沒辦法正面看著仁的臉,於是把頭轉開,仍然清楚地提問。

光是這樣的問題,如果是仁,說不定會察覺她是在指二十四日的事吧。所以七海原本以為會被調侃,沒想到仁卻如此簡潔地回應:

「嗯,是吧。」

「那個……如果是褲子跟裙子比……」

「當然是裙子好啊。我倒也不討厭褲裝,只是如果是第一次約會,女孩子穿著牛仔褲來,多少還是會失望吧。」

看來繭所說的未必是騙人的。七海總覺得有些好笑,在心中笑了。

「……我想也是。」

七海如此回應。

「這方面,我想空太應該會有相同的反應,你就好好加油囉?」

既然被美咲察覺,仁不可能不知道。話雖如此,被如此正面道破,內心還是老實地動搖了。

「跟、跟神田同學又沒關係!我也不是在說我自己!況、況且,我不是那個意思,只、只不過是對一般人的想法有興趣才問的……」

「原來如此,一般人的想法啊。」

「我是說真的,請不要做奇怪的想像,也不要追問。那、那麼,我還要打工,先走了!」

七海仿佛要逃離仁,小跑步離開。

仁從背後叫住她。

「青山同學。」

因為聲音很溫柔,七海忍不住停下腳步回過頭去。

「什麼事?」

即使如此,七海的表情還是很僵硬,沒有鬆懈對仁的警戒。當然,就算做好了準備,也完全敵不過仁就是了……

對於七海露骨的態度,仁苦笑著給了建議。

「你可以試著把頭髮放下來。」

「……」

剛開始還不太清楚他是指什麼。

大概眨了兩次眼睛後,才知道是繼續剛才的話題。接著,七海的手便自然地撫摸馬尾。

從沒想過要改變髮型。雖然這是一般都會察覺的事……

「為了讓遲鈍的高二男生知道你的心意,至少要有這樣的表現絕對會比較好。不過,當然這只是一般人的想法。」

「我會當作一般人的想法銘記在心的。那個……謝謝你。」

「我是站在談戀愛的女孩這邊的。你不知道嗎?」

對於還是這個調調的仁,七海再次點頭致謝。接著為避免打工遲到,用跑的離開了。

不可思議的,變得有些幹勁了。

——試著努力看看好了。

這麼一想,猶豫已經消失不見。

聖誕夜要加油,打工也要加油,成為聲優的事也要加油。

「再想下去就太蠢了……就決定這樣了。」

十二月二十四日,聖誕夜當天。七海在打工地點的更衣室看到鏡子裡的自己,陷入了絕望的心境。

從決定要加油的那天起一直到今天為止,都沒有特別意識到約會的事,因而得以很平常地度過,但是一旦像這樣到了與空太會合的一個小時前,許多情感一個接一個地湧上來,讓七海越發憂鬱。

首先是服裝。試穿了向美咲借來的衣服之後,還是覺得不適合自己。

接著是髮型。雖然不綁馬尾、把頭髮直順地放下來,卻覺得連自己都不認得自己是誰了。

像這樣一身不同於以往的打扮前往會合地點,空太會怎麼想呢?空太會說什麼呢……

也許是想像空太的反應而感到害羞、恐懼,或是想要逃避,七海遲遲無法從更衣室出來。

這時,冰淇淋店的店長走了過來。她是位三十幾歲的女性,因為是個理性又利落的人,所以打工的女孩子們都很信賴她。

這位店長一看到七海,便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光是驚訝的態度,就讓七海快哭了,真不想被任何人看到這身打扮。

「打扮得這麼漂亮,跟男朋友約會嗎?」

「不、不是跟男朋友啦……」

事到如今還說不是約會就未免太不乾脆了,所以七海便說了些無關緊要的事。

「哎呀,那麼,是未來的男朋友囉?」

「不、不是那樣的。」

已經沒辦法抬起臉來。七海低著頭,越來越沒自信。

「沒問題的,不要露出那種表情。」

店長這麼說著,把手放在七海肩上。

七海自然地抬起頭來。

店長看著她的眼睛說道:

「好了,要是遲到就不好了喔?」

「好、好的。」

因為這句話,七海下定決心走出更衣室。雖然要前往赴約實在還需要勇氣,不過就個性上,七海不容許自己在約好的時間遲到。店長很清楚地看穿這一點。

「那麼,我先走了。」

「好。加油喔。」

七海被這麼送出門,又立刻開始緊張了起來。

到底要在什麼事上怎麼加油?只不過是與空太在約好的地方會合,去看舞台劇,然後吃完飯再回家而已。

並沒有要做什麼特別的事。雖然像這樣對自己做了很多辯解,但是畢竟要在聖誕夜與在意的男孩子一起度過,對於七海來說還是非常特別,心跳只是不斷加速而已。這個情況,在離開打工的地方、前往車站、穿過剪票口、站在月台上、搭上了電車,依然沒有鎮靜下來的跡象。

途中,電車稍微遲了一些。因為這樣,七海在換乘的車站只好用跑的。花了時間仔細梳整好的發梢亂了,前額留了些汗,瀏海黏貼在上面。

七海想用手壓住把受害降到最低,卻因為地下鐵月台吹過的強風,頭髮變得亂七八糟。

還來得及搭上預定搭乘的電車,算是至少的安慰。

氣喘吁吁的七海站在門邊,看著映在窗戶上的自己。

發稍不聽話,髮型也亂七八糟。她慌慌張張地整理好,也整理了因為跑步而亂了的服裝,卻無法如願弄好。離開打工地點的更衣室時,明明還可以接受自己的……一想到要以這麼不順眼的打扮赴約,七海的表情越來越陰沉。

屋漏偏逢連夜雨,來到下一個車站,湧入了大量的上班族。這附近是有名的辦公大樓區。在爆滿的電車當中,又變得更加狼狽。這麼一來,事前的所有準備全都功虧一簣了。

映在黑暗車窗上的七海,露出泫然欲泣的神情。

電車一站一站地前進,即使七海還不希望到站,卻仍天不從人願地依照預定時間抵達車站。

像是被其他乘客推擠出來似的,七海來到月台上。在幾乎是一身西裝與大衣的上班族人群中,披著紅色大衣的她顯得格格不入。這又讓她感覺越來越難過了。

即使已經覺得受不了,七海還是隨著人潮上了樓梯。

衝進洗手間裡做最後的掙扎。站在鏡子前面,把大衣整理平順,也把順著放下來的頭髮梳整好。不過卻完全不對勁,一點也不可愛。鏡子裡的七海板著一張臉。

然而,應該已經沒什麼時間了。一看時鐘,已經快要到會合的時間了。

因此,七海走出洗手間,穿過剪票口,為了走到外面而繼續爬上樓梯。外面吹來的冷風拂過臉頰,七海抬起追著階梯的目光,便看到烏雲密布的夜空。要是再下個雨,就真的完全被詛咒了。她這麼想著,重新加快腳步前往會合的地點。

辦公大樓及外資飯店林立的

空間,冒出一塊休憩的場所……會合地點噴水池廣場給人這樣的印象。裝設著聖誕節的燈飾,閃閃發亮。情侶們的身影引人注目。其中,一副很寒冷的樣子縮著身子、背對街燈的空太身影,七海一下子就發現了。因為已經看慣了他的姿勢與感覺……

空太的目光追著一對應該是大學生的情侶。他是一邊想著什麼一邊看著他們的呢?

「神田同學。」

七海緩緩靠近空太的背後,本打算這麼出聲叫他,但空太卻沒有回頭。這也難怪。因為呼喚空太的只有嘴唇而已,聲音並沒有發出來。

像是要掩飾自己的軟弱一般,七海拍了拍空太的肩。

空太大概是嚇了一跳,身體顫抖了一下。

因為這樣而準備回過頭來。不知道為什麼,七海筆直地伸出了食指。

指尖碰觸到空太柔軟的臉頰。

「我說你啊……」

空太的聲音聽來有些不滿。

七海察覺自己做了不像平常會做的事,緊張感突然來到了極點。

現在光是空太說些什麼,七海就好像會崩毀似的。

她的視線集中在空太的嘴唇上。

他會說些什麼?

雖然七海這麼想著,空太卻什麼也沒說,只是不斷地眨著眼。

映在空太眼裡的,應該是身穿紅色大衣與荷葉邊迷你裙,幾乎快被期待與不安壓垮的七海。

空太的嘴唇終於動了。他到底會說什麼呢?不,那根本就無所謂。現在只希望趕快恢復平常的樣子,想自然地說話。就像在櫻花莊時一樣……

如此盼望的七海耳里,傳來空太的聲音。

「你是誰?」

「是我!青山七海!」

忍不住激動了起來。當然,空太也只是在開玩笑。自己明明也很清楚的……

「抱、抱歉……因為覺得有些意外……」

空太的視線由上往下走,又再度回到上面。兩人目光對上時,七海自然地把視線別開。

「……果然很怪嗎?」

七海尤其對於直順放下的髮型沒有自信,為了掩飾自己的不好意思,伸手摸了脖子後面。

「因為感覺很不一樣,所以嚇了一跳……」

「……哪裡不一樣?」

「我想想……」

心跳加速,仿佛聽得見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撲通撲通地跳著。雖然不想被空太聽到,卻也不能用雙手壓住,七海只是緊咬下唇忍耐。

就在這個時候,聽到了空太的感想……

「這樣的青山也不錯。」

這一瞬間,七海的視野突然變開闊了。

「真的嗎?」

但是,眼裡只看得到空太,絲毫不在意周圍人們的存在。

「不過,總覺得有點像美咲學姐。」

畢竟一起住在櫻花莊,自然就會知道個人衣服的喜好吧。雖然對於空太會察覺而感到有些意外,不過現在卻因為剛剛那句話,雞毛蒜皮的事變得不重要了。

「這些全都是跟上井草學姐借來的。」

七海如此說明了之後,緊張的感覺一口氣舒緩下來,能夠自然地微笑了。

「因為想讓神田同學稍微吃驚一下。」

「……我確實是嚇了滿大一跳的。」

「那麼,算是大成功囉……還好有努力過……」

七海小小聲地說著。真的是太好了。現在一個不留意就會掉下眼淚,不過在空太面前只能拼命忍住。

「咦?」

「我是說開演的時間差不多了。」

七海逞強地撒了謊,接著逐漸恢復原來的樣子。

「喔,那得趕快走了。」

「嗯。走吧。」

七海拉著空太的手肘,快步走了起來。空太差點失去平衡,不過還是立刻走在七海的身邊。

兩人目光對上。

「什麼事?」

「沒事。」

大概是對於好心情的七海感到奇怪,空太歪著頭不解。

七海心想自己真單純。真的很單純。對於約會的邀請感到緊張,又為了赴約的衣服而大費周章,而且今天到剛才為止心情簡直糟透了,卻又因為空太剛剛的一句話而變成了最棒的一天。

不過,正因如此才會喜歡他——七海一邊看著空太的側臉一邊如此心想。

——好好地傳達自己的情感吧。

雖然現在還不行……等到二月的甄試結束,再好好地說出來吧。

在這樣的七海身邊,空太很開心似的炫耀著貓咪經。

第5.5卷 另一個聖誕夜

已經決定要在聖誕夜把這個戒指交給她。

十二月二十四日。第二學期最後一天,也是聖誕夜。

結業式後的圖書館,幾乎像是被包下來的狀態。安靜的室內,只有一名男同學的呼吸聲,還有放在偶爾會發出低沉聲音的暖爐上的水壺,發出水蒸氣噴出的聲音。

坐在暖爐附近的三鷹仁,正在解二次函數問題。是大學考試的模擬考題。

自動鉛筆的筆芯在筆記本上流暢地動著。以固定的節奏寫出計算式,順暢地畫出圖表曲線。

計算結束之後,用纖細的手指把有些往下松落的眼鏡推回去。

比對參考書的模範解答與自己的答案。答案正確,圖表也沒有錯。仁對於毫無困難地解答,

鬆了一口氣。

一邊伸懶腰一邊看牆上的時鐘,時間已經來到下午一點半多一些。

「難怪肚子也餓了。」

總之,先用寶特瓶裝茶來分散注意力。

這時,門口傳來了聲音。

「飯也不吃就一直念書,還真是認真努力啊。」

即使不用特地確認,光是那個毫不客氣的措詞,就知道聲音的主人是誰。仁故意露出驚訝的樣子轉向他。

門旁站著一位男同學。一身制服上披著外套,脖子圍著圍巾,肩上背著書包的放學裝扮。

眼睛透過黑框眼鏡的鏡片,筆直盯著仁的,是這個水明藝術大學附屬高等學校的前學生會長,館林總一郎。一板一眼的認真箇性,顯示在整理乾淨而醒目的頭髮上。領帶也仔細固定在上頭,既不歪斜也沒有扭曲。

雖然是上了高中才認識的,但現在已經是三年同班的孽緣了。

「你要是念得太認真,可是會考上大阪的藝大喔。」

「你那是對以志願學校為目標而努力的朋友所說的話嗎?」

「誰是你朋友啊?」

「還是稱為好朋友比較適當?」

「你這傢伙真的是……!」

總一郎用力咬緊牙根,因為憤怒而使得眉頭皺了起來。

「幹嘛那麼生氣啊?因為前學生會長很罕見地那樣諷刺我,所以忍不住想多話。」

「還不是因為你那個態度,才讓我想諷刺你!」

「這我倒是沒發現。真是抱歉啊。」

「沒心要道歉就別道歉了。」

仁聳了聳肩開玩笑,不過總一郎還是一臉可怕的表情。

「那麼,你專程跑來這裡,找我有什麼事嗎?」

推甄確定進入水明藝術大學傳播學系的總一郎,實在不像是為了念書而來到圖書館。

不過,因為他認真的個性,倒也不能否定他是來自習的可能性……如果是這樣,應該不會向仁攀談,而是迅速地翻開教科書。

「稱不上是有什麼事。」

總一郎這麼說了,卻仍緊閉著嘴,露出不愉快的表情。接著,與仁斜面對面地在隔壁書桌坐下。兩人的距離大約三公尺左右。總一郎不發一語地觀察繼續解下一個問題的仁。

「……」

「……」

結果,仁解完了一個問題,總一郎還是沒說出到底有什麼事。

仁不在意地對著答案。這次也是正確解答。

「話說回來,前學生會長為什麼會來念水高?」

對於始終不開口的總一郎,仁反倒丟出了話題。

「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們都在一起三年了,我卻都沒問過這個吧?」

「不要講得那麼奇怪。我們不過是連續三年都在同個班級而已。」

「所以,是怎麼樣呢?」

「我跟你不一樣,沒有什麼有趣的原因。」

「我也沒有什麼有趣的原因啊?」

無視仁說的話,總一郎繼續說著。

「我的親戚當中有人念水明藝術大學。雖然現在已經畢業了。」

大概是想起了三年前的事,總一郎看著窗外遙遠的廣闊天空。現在天空已經放晴了。天氣預報說晚上可能會下雨或下雪,不過姑且不管預報準不準確……

「親戚啊。然後呢?」

「國三的時候,我因為那個人的邀約來看文化祭,這大概就是契機吧。」

「喔,原來如此。」

附屬高校水高的文化祭,因為和大學共同舉辦,所以規模與普通的高中完全不同。再加上從藝大前站就開始綿延的紅磚商店街也會提供協助,所以既是學校的文化祭,也是街上祭典的一大盛事。

實際上,有很多學生是在這個時期來學校參觀之後,便決定報考水高。

「國中雖然也有文化祭,但是該怎麼說呢?等級完全不同,讓我受到了一些衝擊。」

「因為這個熱鬧喧騰的祭典持續一個星期呢。」

就連仁也一樣,因為一年級第一次體驗到的文化祭,忍不住懷疑起學校的精神狀態,不過也有莫名理解的部分。國中級任老師推薦青梅竹馬上井草美眹來念的,原來是這樣的學校……

「參觀了文化祭之後,我就拿報考用的學校資料回家了。還記得自己在電車裡仔細地看過一遍,當時就覺得在其他學校無法體驗的事,說不定在水高就有可能,也認為那應該會為自己的未來加分吧。」

「真是個會算計又令人討厭的國中生啊。」

不過,總一郎的判斷應該是正確的。因為現在對於媒體世界有興趣,所以已經確實踏上進入傳播學系的這一步。

「要我來說的話,為了跟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在一起才來報考水高的人,實在是不正常。」

「用這種理由來選擇高中……原來還有這麼令人羨慕的人啊。」

「就是你!」

「在圖書館裡要保持安靜,小學的時候沒教過嗎?」

「還不是因為不正經的三鷹害的。」

「我沒有不正經啊。況且,我還希望你說這才是最純粹的動機呢。因為那個時候,覺得自己想做什麼都會成功呢。」

自己能做什麼、沒辦法做什麼;自己能成為什麼、沒辦法成為什麼。這一切都還模糊不清,所以能夠天真無邪地相信無限的可能性,還以為自己不會被美眹的才能所散發出的光芒灼燒。

「現在做什麼都不會成功了……你的說詞,聽起來就像是已經全部放棄似的。」

「我沒有那麼說……只是……」

「只是什麼?」

「我只是想說,高中的三年,已經讓我能夠清楚分辨了。」

「不對真正喜歡的人出手,卻交了六個女朋友的男人,你到底能怎麼分辨啊?」

「今天的前學生會長還真是毫不手軟啊。」

接著還嚷嚷著「好可怕、好可怕」,不過表情還是笑嘻嘻的。

「誰叫你都不改一下那個開玩笑的態度。」

「我已經在改了喔。」

「那裡啊?」

「要說現在的情況,我已經沒有跟任何人交往了。」

對於仁乾脆地說出口的話,總一郎似乎感到相當意外,皺起眉頭,緊閉著嘴。

「……」

「要我再說一次嗎?」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他用認真的眼神直盯著仁。

「要是我說是在開玩笑,大概會被前學生會長給宰了吧。」

「嗯,我是有這個打算。」

仁刻意舉起雙手,擺出投降的姿勢。

「雖然不是因為這個原因,不過我說已經沒有跟任何人交往是事實。」

「分手了嗎?」

總一郎稍微選了一下用字遣詞,如此問道。

「……在這個情況下,『對方守護了乳臭未乾的小鬼的將來』這種說法可能比較正確。」

「……」

「讓我深刻感覺到自己一定要成為大人。」

仁不自覺地露出自嘲的笑容。

「你竟然還能存活下來,我還以為你一定會被誰給砍了呢。」

「大概因為我不是值得砍的男人吧。雖然我已經有會被捅的覺悟……我很高興獲得諒解,同時又覺得自己很窩囊。」

「那就表示,我們還只是這種程度的小孩子而已吧。」

「嗯,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卻自以為是大人了……真的是很難看啊。」

「那麼,這次一定要成為大人。」

「我會慢慢來的。」

這時,對話暫時中斷了一下。

「那麼,到底是什麼事?你不是有話要說嗎?」

「……」

「還是那個?突然想見我之類的?」

「怎麼可能?」

總一郎一臉打從心底嫌惡的表情。

「那就不要再跟我打情罵俏了,趕快回去吧?」

「你說誰跟誰在打情罵俏了?」

「前學生會長跟我。」

「誰叫你說了!」

「是你問我的吧?要搞清楚喔。」

「……」

總一郎一臉糟了的表情,陷入沉默。

「你要是真的沒事就趕快回去吧。你這樣板著臉待在這裡,我也無法集中精神準備考試。」

「剛剛明明就說了一堆廢話,你還真敢說。」

仁扮了個鬼臉,意識又回到數學問題上。這次是三角函數。

正開始計算時,總一郎開口了……

「有關沙織的事。」

「皓皓?」

仁的自光繼續看著題目。

「她正式決定要去奧地利留學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