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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空太爭奪戰線只有異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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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版 轉自 奇跡のかけら、千木咲音、楪祈[emailprotected]論壇

春天。開始的季節。

那時候,還以為一年很長。

冬天。結束的季節。

現在,覺得這一年過得好快。

過完年之後,時間一定一下子就過去了。

提報、甄選、考試……還有學長姐的畢業。

因為有想要抵達的地方,所以只能離開這裡繼續前進。

為了變成自己嚮往的人,大家都一點一滴地變化著。

會因此覺得寂寞,是因為軟弱嗎?

想變堅強,堅強得可以穩重的說出「不是那樣的」。

——過小倉之後,接下來即將抵達終點站博多。

車內廣播的時候,新幹線剛通過新關門隧道,進到九州陸地。時間剛過下午六點。從櫻花莊出發時才過中午,現在窗外已經是一片漆黑。

再過一下就抵達漫長旅途的終點站。畢竟還是感到疲累了,所以對於逐漸看見終點一事,確實是感到很高興。明明應該高興的,空太的表情卻無精打采。

——這種情況,要怎麼向家人說明呢?

視線轉向旁邊的座位瞥了一眼。憂鬱的原因就在那裡不,該說是存在於那裡。

「什麼事?」

似乎是察覺到空太的視線,旁邊的少女斜眼看了過來。她的名字是椎名真白。清透的雙眼以及缺乏現實感的夢幻氣息令人印象深刻,擁有讓人只要看一眼就無法忘懷的不可思議魅力。不過,可不能被她柔弱的外表給騙了。

從年幼時期開始就以繪畫為優先成長至今的真白,並未擁有所謂一般常識的概念,完全沒有生活能力。要是沒有別人的照顧,就無法過身為人類的正常生活。

所以,宛如每天當值「負責照顧真白的工作」的空太,要幫她洗衣服、挑選內褲、做便當,還要幫她吃掉不喜歡的東西,就連房間也要幫她打掃。這樣的生活開始至今已過了九個月。現在空太已經完全習慣了。

話雖如此,凡事都有限度,到了年關的這個時候,空太又面臨了新的難題。

新幹線希望號的終點站博多。是九州福岡縣的博多,而空太的老家就在福岡。是的,空太現在正在返鄉路途上。

——這究竟該怎麼辦啊……

真日當然不知道空太這樣的心情,只是以一定的節奏把竹筍形狀的小點心送進嘴裡。

——不管怎麼思考都無能為力了。

絕望與放棄同時涌了上來,空太頓時垂頭喪氣。

接著,真白那白皙美麗的手伸到了他的眼前。

「這個給你。」

真白的手上放了一個香菇形狀的小點心。

「可是我是竹筍派的。」

就在空太說完話的同時,真白把最後一個竹筍形狀的巧克力送進自己嘴裡,像個小動物般咀嚼著,然後吞下。

「香菇也很好吃啊。」

「那你為什麼淨剩下香菇啊!」

「因為空太都不吃。」

「明明就是椎名一直竹筍、竹筍、竹筍、香菇、竹筍、竹筍、竹筍、竹筍的吃!」

「原來空太一直都在看我。」

面對平淡口氣所釋放出來的即死級反擊,空太不禁噎到而咳個不停。他喝了一口茶後,整頓好心情。

「那、那是因為要是不好好看著椎名,就不知道你會做出什麼事來啦!」

「我是竹筍派的。」

完全沒在聽空太的藉口。

「要是你這個樣子是香菇派,我會更憤慨。」

事到如今,空太已經不會因為這樣就覺得驚訝了,畢竟在這九個月當中已經習慣了。況且,就這一次來說,空太對於真白超乎常識的脫線行徑,甚至產生了類似懷念的感覺。

因為直到昨天……在聖誕夜和好之前的一個月左右,兩人都處在無法面對面交談的惡劣氣氛中。而契機是因為真白做料理時受了傷……

能夠再次像這樣很普通的對話而感到安心,覺得實在是太好了。

「不對,會覺得這樣是普通的時候,我就已經不對勁了吧……」

空太眺望著窗外遠方。

「神田同學,不要在新幹線里自言自語,周圍的人會投以奇怪的眼光。」

像責備小孩子般規勸的,是坐在正前方的青山七海。他們將兩人座位迴轉過來,四個人面對面坐著。

七海隔壁的座位現在因為有人離席而空著。

「青山。」

「什麼事?」

「如果覺得我很怪,不要客氣儘管告訴我。」

「那麼我就不客氣了,你那個發言已經非常怪異了。」

「……謝謝你提醒我。」

雖然早就這麼覺得了,看來果然是這樣。不過,這也沒辦法。因為空太所住的學生宿舍……櫻花莊是聚集了學校問題學生的特別宿舍,是個只要在怪人堆里生活個一年半,腦袋就會理所當然變得奇怪的地方。

「原來環境真的會改變一個人呢。」

「是神田同學叫我不要客氣的吧。來,我把拿到的竹筍分給你,打起精神來吧。」

七海把裝著其他小點心的塑料托盤遞出來,裡頭長了五根竹筍。

「這世界上會對我溫柔的也只有青山了吧。」

「才、才沒那回事呢。」

空太從七海手上收下巧克力,突然浮現出小小的疑問。

「椎名小姐?為什麼你不給我,卻給了青山?」

「因為七海是朋友。」

真白立刻回答。

「那我呢?」

「空太是……」

接著歪著頭陷入思考。要是以前,明明都會不管當時的氣氛,毫不考慮地回答「飼主」,這是怎麼回事?因為她恐怕會說出更駭人聽聞的話,還是先警戒著比較好。

「最近的空太是……」

「我是?」

「不太清楚。」

都已經擺好架勢了,卻突然冷掉。

「你應該要更振作一點。」

「是我的錯嗎!」

「你應該要更振作一點。」

「跟椎名比起來,我可是非常振作了!」

「神田同學,在新幹線里請安靜一點。」

「對不起。」

空太被七海指責,便把音量降了下來。

「看吧,你應該要更振作一點。」

對於有些得意洋洋的真白,空太在內心抱怨著﹕「你最沒資格說我!」

還是先吃七海給的竹筍巧克力,冷靜下來吧。當他這麼想的時候,剛剛去洗手間、大一屆的學姐上井草美咲剛好回來。她雙腳併攏,一屁股坐在七海旁邊,接著就把手肘撐在窗邊,深深地嘆了口帶著憂鬱的氣息。

「唉……」

她的側臉,那個總是喧鬧的美咲已不復見,茫然眺望遠方景色的眼神,散發出難過與哀愁。

「學姐,要吃竹筍嗎?」

空太向無精打采的美咲推薦零食,卻沒有馬上獲得回應。慢慢地經過五秒之後,美咲顫動大大的雙眼,將視線落在空太手土。

「……嗯。」

那是仿佛要消失般的微弱聲音。美咲的手有些拘謹地伸過來,拿了一個竹筍後,送進微微張開的嘴裡。

如果是平常的美咲,大概會整盤搶走並且吃得一乾二淨吧。然後,宛如把果實塞滿嘴的松鼠一樣,鼓著兩頰幸福地笑著說﹕

「天底下的竹筍都是為了要被我吃而生下來的!」

明明還能鮮明地想像那個樣子,現在眼裡所見的美咲卻始終悶悶不樂,完全沒有好轉的跡象。

——最大的問題說不定是美咲學姐。

問題堆積如山。就空太個人而言,在寒假期間還有非做不可的事。昨天收到了通過遊戲企劃甄選「來做遊戲吧」書面審查的通知書。明年一開始就有提報審查在等著,為此不得不做準備。

問題真的已經堆到看不見山頂了。

在這種狀況下,為何空太會離開櫻花莊,在新幹線上煩惱呢?而且還是帶著真白、七海與美咲三個女孩子……當然,這是有原因的。時間回溯到十小時前……那

是今天早上發生的一件事。

十二月二十五日。聖誕節當天早上實在是個尷尬的開端。

空太醒來之後來到餐廳,發現美咲坐在平常圓桌旁的座位上,身上穿著睡衣,茫然地盯著空中。哭腫的雙眼跟昨晚一樣,從疲累不堪的側臉可以看出昨晚幾乎沒睡。

——今天……我好希望仁讓我受傷!

昨晚,圍著一件浴巾蹲坐在玄關的美咲所說的話,仍緊緊粘在耳朵深處,無法剝除。

因為空太實在無法想像,說出這句話的美咲是什麼心情。

要怎麼樣才會希望最喜歡的人傷害自己呢?

如果是空太,會想對對方溫柔,也想被溫柔對待。跟傷害根本就是完全相反。

但是,也不可能問現在的美咲那句話的含意。空太始終找不到安慰的話,無法忍受與美咲兩人獨處的他,便前去叫真白起床。接著,加上自行起床的七海,儘可能保持跟平常一樣的態度,吃起了早餐。

這時,櫻花莊監督老師千石千尋也出現了。雖然沒特別注意,不過她似乎昨晚就回來了。

住在空太隔壁102號室的赤坂龍之介不在。據說他打算寒假期間都住在商務飯店,專心做程序作業。

另一個住在103號室的三鷹仁,從昨晚就沒回來。

即使開始吃早餐了,還是揮不去沉重的空氣,就算說些無聊的玩笑,還是感覺空虛,對話也無法持續下去。

原因就在於美咲。她只用聽不太清楚的微弱聲音說了一句「早安」,之後就只是呆呆地吃著撕成小塊的麵包。平常都是一口就吞進去了……

「……」

凝重的沉默。如果能說句貼心的話就好了,但卻不知道到底該說些什麼才好。七海也是同樣的心情吧?只見她有些不甘心地緊閉雙唇,露出嚴肅的表情。

昨天……聖誕夜,美咲與仁之間發生了什麼事,細節不太清楚。不過,從美咲的狀態來看,不難想像在櫻花莊裡獨處的美咲與仁之間,發生了什麼可說是致命的事情。因為不論向仁告白了幾次、不管如何失敗,永遠不忘專心投入的美咲,心情竟然會低落到這種程度。

為了脫離這股令人窒息的沉默,空太提了從今天開始放寒假的話題。

「話說回來,椎名在休假期間打算怎麼辦?」

「畫原稿。」

立即回答的真白泰然自若。

「為了慎重起見,我問一下,你要在哪畫?」

「在櫻花莊。」

「竟然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

「我說過了吧?因為寒假期間千尋老師要去澳洲度假,所以不能留在櫻花莊。」

被點名的本人喝了咖啡之後歇了口氣,並沒有加入對話。可以的話,真希望她能處理一下美咲的事。

「所以儘可能回老家去。」

「我聽說了。」

又是個令人吃驚的答覆。

「那麼,你早就應該準備好回英國去啊!」

「那是空太的工作。」

「可不可以不要一臉非常理所當然說出驚人的話!」

「神田你才是吧,怎麼還在說那些夢話啊?」

千尋邊打呵欠邊插嘴。

「哪裡是夢話了?」

「真白根本就不可能有辦法安排買機票的事。」

「是啊。」

真白毫不猶豫地承認。

「你這麼幹脆都不害羞嗎!」

就算卯起來吐槽也沒用。這種事情自己很清楚,就像千尋說的,真白根本不可能辦到。

但是在聖誕節之前,因為跟真白有些爭執而感到尷尬,所以完全沒有餘力談到寒假的話題。

「反正也不可能要她現在回英國,所以真白就由你負起責任,帶回老家去吧。」

「當真?」

「好主意。」

「你好歹也客氣一點吧!話說回來,你不會真的覺得是好主意吧?」

在這番對話之中,真白旁邊座位上的七海,不知為何表情顯得僵硬。

「青山,你的臉色很難看喔。」

「沒、沒那回事。」

看不出來是如此。

「總覺得你一臉糟了的表情……該不會青山你也是……?」

「沒、沒問題的!只是因為滿腦子都是聖誕夜的事,所以忘記了……」

「在你忘記的時候就已經是大問題了吧!」

「不、不用擔心,我會去拜託繭或彌生看看的。」

被列舉出來的高崎繭跟本庄彌生,是跟七海感情很要好的同班同學。

七海很快地一邊咬著吐司,一邊開始用手機打簡訊。

「青山回老家就好了吧。最糟也不過是跟老師借到大阪的旅費而已。」

「我不回老家……不能回老家,我之前不是說過嗎?」

「啊……」

沒錯。七海不顧父親的反對,為了成為聲優而來到這裡。她曾說過,自己已經下定決心,在達成目標之前不回家了。

這樣就只能仰賴同班同學了。

在那之前,首先要解決的是真白。

「對了,老師,補考呢?反正椎名一定又跟第一學期期末一樣,九科全都拿零分吧?在她及格前是沒有寒假的吧?哎呀,真可惜啊,寒假只好先保留起來了。」

「你在說什麼蠢話?那種東西,我當然在考試期間就已經讓她補考,而且及格了。」

「你幹嘛這麼多事!」

「我可受不了假期受到妨礙。」

「牽扯到自己的利害關係時,手段就這麼高明啊!」

因為要補考而不能離開櫻花莊的起死回生案,也因為千尋而輕易粉碎了。這麼一來,實在不容易再想出其他的方法。

「椎名。」

「什麼事?」

「你真的打算到我家來嗎?」

高中女生要到高中男生的老家過夜,這是怎麼一回事?雖然就空太的家人而言,應該只要說明情況就會答應,不過在這之前,不需要擔心其他事嗎……

「我也差不多該跟你的父母打聲招呼了。」

「這、這是什麼意思啊?」

「因為平常都受你照顧。」

「確實都是我在照顧你到一個不可能的地步啊!」

「空太也同意了。」

「你的論點根本就對不上啊!」

即使空太繼續追問,真白卻一副對話已經結束似的,拿著畫有貓咪圖案的馬克杯喝起可可。

「話說回來,老師,這裡應該要指導一下吧!」

「要確實做好避孕喔。」

「指導事項進度超前了!」

無視於認真的空太,千尋嫌麻煩似的打了呵欠。

同時,七海似乎收到回信了。她以戰戰兢兢的表情,凝視著手機屏幕。

「青山?」

出聲叫她,她的視線卻開始在空中飄移。

「呃……」

「沒問題吧?」

「可能有問題……」

「怎麼回事?」

「繭跟家人去旅行,彌生則是從今天開始參加壘球社冬季合宿,所以兩人都不在……」

「那要怎麼辦?」

「既然這樣,青山也由神田照顧好了。」

千尋乾脆地說出意想不到的話。

「這更誇張了,老師你在說什麼?腦袋沒問題吧!當然是完全不行啊!」

「一個人跟兩個人不都一樣。」

「也許是這樣沒錯,但原本第一個人的存在就已經是大問題了!」

跟七海目光對上,她的眼神有那麼一點期待。即使如此,她還是搖搖頭,大概是立刻又重新思考了吧。

「我、我不能到男孩子的家裡去!」

她使勁地向千尋抗議。

「那麼,你要怎麼辦?有其他解決對策嗎?」

「這、這個……」

七海語塞了。

「神田也是,竟然要把當季美味的女孩子丟到寒空底下,真是過分的男人啊。」

「各種有問題的發言已經堆得跟山一樣高了啊!喂!我到底要從哪裡吐槽起啊!」

已經沒有使用敬語的餘力了。

這時,彷佛雪上加霜一般——

「我今天中午就要出發了,所以你們中午前通通都要給我離開。」

千尋宣告了很短的時間限制。現在已經過九點,沒時間去找可以借宿的朋友了。窘於回答的七海將視線轉向美咲。

「上、上井草學姐,你要怎麼辦?」

她向蹲坐在椅子上的美咲發出最後的求援。

「上井草你要回老家嗎?」

「……我不想回去。」

「學姐?」

「因為回去就會想起仁的事。」

美咲與仁是在同一條街上長大的青梅竹馬。一回到家鄉,就會喚起令人懷念的記憶,因而更讓人覺得難過。

仁擁有六位戀人,寒假期間應該會在她們之間來來去去吧?不過,要是一時沒注意而回家去,在家鄉跟美咲遇個正著,那就未免太悽慘了。

身影變得渺小的美咲把頭埋進膝蓋,又說了一次「不想回家」。總覺得她好像一隻被丟棄的貓咪。情緒翻騰的空太心中抽痛著,冒出了無法放任不管的感情。

「那學姐要不要也來我家?」

回過神時,這句話已經脫口而出。

美咲靜靜地抬起頭。

之後,事情的發展不言而喻。

「小町,這是新幹線喔。速度很快吧~~」

將貓籠舉到窗戶的高度,讓焦茶色的小町能看到外面。帶走的貓只有一隻。要把全部七隻貓一起帶回家畢竟有困難,所以空太拜託了從以前就有往來的當地商店街的熟人,在寒假期間代為照顧,每家店託付了一隻。

不過,畢竟已是這個時候,沒辦法找到全部七隻貓的託付者,空太只好把怕生的小町一起帶回老家。

「這個是希望號喔。跟黑貓希望一樣的希望喔。」

「神田同學,就算跟貓講話來逃避現實,我想狀況也不會有所好轉的。」

「不、不,你冷靜下來思考看看。最近大概是已經習慣了很奇怪的狀況,所以會覺得一切都是無可奈何,不過不管怎麼想還是很異常啊。」

「空太真是不死心。」

「不死心才好!如果對這種狀況越來越沒有感覺,對一個人來說已經完了!」

在這樣的對話之中,新幹線停靠在小倉站,又依時刻表繼續移動。對於該怎麼向家人解釋這情況,又該如何介紹真白等人,空太完全想不出作戰方式,但是距離終點站博多隻剩下大約十五分鐘……

「你果然還是後悔了?」

七海帶著困惑的表情問道。

「……懊悔過去也無濟於事,所以想思考未來的事。」

空太的嘴角不痛快地扭曲。

「真是既負面又正面呢。」

「如果面朝後地向前進,那不還是往後走嗎?(注「負面」與「面朝向後」日文相同)」

「不要抓我的語病啦。我可是打算協助你的。」

七海的視線朝向真白,不用多問就知道她是指什麼事。

「在神田的老家,真白就由我來照顧,你放心吧。」

「……青山。」

「還是說,我什麼都不要做比較好?」

「那、那怎麼可能!務必拜託你了!」

空太立刻叮嚀坐在隔壁的真白。

「就是這樣。知道了吧,椎名。」

「竹筍已經沒有了。」

「不要又翻出我已經忘了的話題!」

「香菇剩下來了。」

「因為太可憐了,所以香菇也要吃喔!」

真白拿了個香菇形狀的巧克力,送到空太嘴邊。

接著,竟然以可愛的表情說著:

「來,啊~~」

「絕、絕對不要在我的老家做這種事喔。」

「喔~~所以現在就無所謂啊?」

七海發出不愉快的聲音,眯著眼睛瞪了過來。

「還是不要幫你忙好了。」

並說出如此駭人的話。

「這種事不管是現在、過去或未來,全都不准!」

「哼。」

真白一副沒辦法的樣子,讓美咲吃了香菇巧克力。

到底有沒有在聽別人說話啊?

——即將抵達終點站博多。感謝您今日搭乘新幹線。歡迎您再度利用。

聽到流泄出的事務性廣播,空太再度嘆了口氣。問題還有一大堆。不過,最不能被家人知道、照顧真白的這件事已經解決了,所以稍微鬆了口氣。

「總覺得接下來怎樣都無所謂了。」

「神田同學總是這樣,一邊抱怨又一邊接受了莫名其妙的狀況。」

對於七海不經意的話,空太的表情僵住了。接著,他對於是否能在這種狀態下平安地過完年,開始感到不安。

抵達博多的一行人,花了約三十分鐘換乘地下鐵與市內線,來到了離空太老家最近的車站。

四個人一同走下月台。

「離這裡近嗎?」

「五分鐘是到不了,不過不用十分鐘。」

空太、真白、七海並肩邁步,美咲靜靜地在後面跟上。與其說沒有精神,不如說是完全感覺不到霸氣。要是放著不管,好像就會搖搖晃晃地不知道走到哪裡去。

「空太。」

「嗯,什麼事?椎名。」

空太正在想美咲的事,所以回答有些心不在焉。但是,因為真白接下來的發言,空太的意識又完全集中到她的身上。

「背我。」

瞬間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實際上人一定還在新幹線,正在打瞌睡吧。但是,雖然嚇到心驚膽戰的地步,卻完全沒有要醒來的跡象。這也難怪,因為這是現實。

「好,總之先告訴我理由吧!」

為了整頓好備戰狀態,先提高情緒。要是在這時發呆,似乎就得在莫名其妙的狀態下背她。

「我膩了。」

「你是說對於移動感到厭煩了嗎!至少也把要別人背你的理由說成是因為累了吧!」

「我累了,所以背我。」

「不管哪個理由我都不會背!」

依然完全無法預測她會說出什麼話。

「是嗎?不然用抱的好了。」

「不要一副妥協的樣子,卻把難度提高了!」

「昨天明明是你自己想要背我的。」

真白微微噘著嘴。

「那、那是因為你不知道把鞋子丟到哪去,在十二月的寒空下光著腳的關係!我的心臟可沒強到可以放著不管!」

「原來是害羞了啊。」

「硬要說的話,我可是在生氣!」

「……」

「干、幹嘛啊?」

「你好好考慮一下。」

「我仔細思考之後,明確地拒絕!」

「……」

雖然做出了理所當然的主張,真白卻還是一臉無法認同的表情。不過,她似乎已經了解空太不願意背她,只見她不滿似的哼了一聲。真希望她不要用會撩撥男人心的彆扭表情看著自己,因為會讓人忍不住想背她,還有昨天應該已經蓋上的、對真白的情感似乎也快要滿溢出來。

空太搖了搖頭,慌張地壓住蓋子。

「好、好了,要走囉。」

在這種狀態下回老家……介紹給家人真的沒問題嗎?雖說七海會幫忙,不過真白的言行舉止實在難以預料,不管怎麼想都行不通吧。結論已經出來了。況且,也不知道何時會因此打開蓋子,明明昨天才決定現在要先專心在自己的事情上……

「這一定就是所謂烏雲密布的心情吧……」

空太彷佛拖著沉重的身體般,往驗票閘門走去。不過剛用力踏出第一步,外套的帽子卻被用力往後拉扯。

「嗚噎。」

喉嚨被勒住,發出像笨蛋的聲音。

「我不是說了我不背你嗎!椎名!」

空太氣沖沖地轉過頭。

「不是我。」

真白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抓住帽子的是七海,只見她很尷尬似的低著頭。

「青山,這是什麼意思?你跟我有仇嗎?要是真的有就說出來啊!」

「不、不是啦!」

「什麼不是?」

「我還是回去好了!」

七海突然轉身,要折回月台。

「要回去的話,是對向的月台喔。」

「因、因為,要是住在男孩子家裡,你的家人會覺得很奇怪吧?」

「都到這裡了還在說這些嗎……」

「那、那是因為……一直到離開櫻花莊都還是覺得沒關係,就突然那個啦?」

心臟噗通噗通跳個不停似的,七海的手撫著胸口。

「我、我根本就不知道、那、那個、要怎麼跟神田同學的父母親打招呼?」

簡單來說,似乎是因為眼看就快到了,緊張起來才抓住空太的帽子……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心情。如果立場顛倒過來,變成空太要到七海老家去過夜,空太大概會全力衝刺逃出去吧。

「算我拜託你,千萬別說出『小女子不才,請多指教……』這種蠢話來嚇我。」

「神、神田同學你在說什麼啊!就、就算是玩笑話我也不會說……」

「剛剛的話主要是對椎名說的。知道了吧。」

「交給我吧。」

「不知道為什麼,你那個回答實在讓我超擔心的!」

慎重起見,空太也回頭確認了美咲的狀況。看來似乎是有在聽其他人說話,不過並不參與。

「也拜託學姐囉。」

「……嗯。」

有關這次的事,美咲應該不會引起問題。不過,與其看著這麼沒精神的美咲,還不如被她耍得團團轉要來得好上幾倍。希望她早日恢復成那樣的美咲。

來到月台的中間,空太走到最前面先通過驗票閘門。

急行列車不停靠的車站前,只有一棟巴士總站,總覺得時間的流逝都變得悠閒緩慢了起來。會有這樣的感覺,說不定是因為沒有太高的建築物。站前有幾家商店並排著,再稍微過去一點的地方就看得到住宅區的屋頂。

把焦茶色的小町從籠子裡放出來,它便瞄的一聲在空太腳邊嬉鬧了起來。雖然長途旅程應該累積了不少壓力,不過它倒是一直都很聽話,真是幫了大忙。

小町跑向最後通過驗票閘門的美咲,由她抱著。除了空太以外,小町唯一會親近的就只有美咲了。

雖然看來有些寂寞,不過美咲微微露出了笑容。貓真是太了不起了。

把美咲的事交給小町。空太大概看了一下車站的樣子,因為春天跟夏天都沒回家,所以這次回來已經是睽違一年了。

雖然覺得商店的排列有些改變,不過倒也不太記得之前是怎麼樣。原本神田家就在水高所在的藝大前站,因為父親工作的關係才搬到福岡來。空太又在搬家的同時進入水高就讀,沒有在這個地方生活過。所以雖說是老家,卻沒有家鄉的感覺。

「那麼,就要步入死地了。」

就在空太下定了不知是覺悟還是放棄的決心時,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哥~~哥!」

從車站筆直延伸出來的走道上,有個像小學生般嬌小的女孩子跑了過來。她露出了滿臉的笑容,彷佛可以飛上天似的猛揮雙手,跑步時身後的背包也跟著搖晃。

一行人停下腳步看著她,少女就在距離空太三公尺的地方,絆到了車站前的階梯。

「啊!」

少女發出慘叫聲,隨即維持跑過來的氣勢,啪地撲倒在地上。

「啊嗚!」

臉部強力撞擊到水泥,光看都覺得痛。身後的背包也因此飛出東西,糖果、米果棒、巧克力,大量的零食撒了滿地。

對於突然發生的事,車站的旅客都目瞪口呆地注視著。他們的想法完全一致,都覺得她真是個可憐的孩子……

「啊,我家在這邊。」

不想被認為跟女孩有所牽連的空太,像是幫真白與七海帶路般邁出腳步。

少女依然趴在地上不動。走過她身邊之後,背後傳來迅速起身的聲音。

「哥、哥哥?你忘了我嗎?」

空太沒辦法只好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過頭去。

「那個女孩子猛烈地看著神田同學耶……」

七海來回看著空太與少女。

「我倒也不是不知道她是誰。」

應該說,根本就知道她是誰。簡直熟悉到一個不行。

對於這樣的空太,少女繼續火上加油。

「啊,原來是因為我已經長得太成熟了,所以認不出來吧?真是拿哥哥沒辦法啊。不過,沒關係喔?不管我變得多成熟,還是只專情於哥哥喔。」

能聽到這裡已經是極限,想吐槽的點實在太多了。

「你根本就跟一年前沒兩樣嘛!」

空太回過頭的同時,就先指出這點。明明已經國中三年級了,卻跟剛剛從旁邊走過、一對親子當中的小學生沒有太大的差別。

「或者該說,你是不是還縮水了?」

「我、我才沒縮水呢!我有長大啦!話說回來,如果還記得我,幹嘛無視我的存在啦!我的膝蓋還磨破了耶!」

「膝蓋是因為你自己跌倒的吧……」

少女依然坐在地上,彷佛說著「拉我起來」的樣子伸出雙手。因為實在是不想再受到周圍更多的注目,空太折回少女跌倒的地方,撿起滿地的零食之後,把她拉起身來。

少女馬上用手環抱住空太的腰,把臉貼在他的胸膛上。

「是哥哥的味道呢。」

「別說這麼噁心的話。放開我。」

雖然努力想把她推開,她卻緊緊黏住不願放手。

「空太,那是什麼?」

從後面傳來的是真白的聲音。

「直、直呼名字?」

暫且不管優子的驚愕。

「啊,這個是我妹妹優子。」

被叫做「這個」的優子一邊發著牢騷,一邊從空太手臂的縫隙間窺看真白等人。

「我有個妹妹這件事,之前應該說過很多次了吧?」

「……」

真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優子。優子也沒將視線從真白身上移開。總覺得兩人之間有種莫名的緊張感,是自己多心嗎?

「哥、哥哥,這個長得好漂亮的人是誰?」

優子的聲音僵硬起來。

「該、該不會是妖精吧?只有優子看得到嗎?」

「雖然不排除這個可能性,不過我想她是人類。」

「這、這樣嗎?總覺得不像是跟優子同一種族的人耶。」

「那麼,也許優子不是人類吧。」

「咦!是這樣嗎?」

「不,你不要真的那麼驚訝,我是開玩笑的。她是、那個、學校的……朋友,名字叫做椎名真白。」

因為剛才扯太遠了,現在才終於能介紹真白。還以為這樣對話就會步上正軌……

「我不是朋友。」

真白開口說了。

「朋、朋友以上的關係嗎!」

優子打從內心嚇了一跳。

「是飼主以上的關係。」

「你說什麼!」

優子驚訝得連鼻孔都撐大了。

「抱歉,那是什麼意思?」

「……」

「……」

真白與優子在不希望她們保持沉默的時候卻閉嘴了,再度無言地對峙起來。雖說如此,優子也只是依然躲在空太的背後而已……

對於面無表情的真白,優子毫不掩飾警戒心。首先點燃戰火的是真白。

「你就是電話里的那個女人吧。」

「你那像是遇到老公外遇對象的反應是怎麼回事啊!」

這麼說來,真白以前曾經接過優子打來的電話……明明應該只講了兩三句話,卻還牢牢記得,看起來不就真的像是發現外遇的現場嗎?

「你、你才是電話里的那個女人!」

「咦?優子你也要這樣繼續對話下去嗎?」

「放開空太。」

「斷、斷然拒絕啦!哥、哥哥可是優子的喔!」

雖然已經開始慌張動搖,優子仍然拼了命的應戰。

不過,這抵抗也維持不了多久。

「我可是空太的。」

「鏘——!」

受到真白炸彈發言的攻擊,優子茫然地張著嘴僵住,魂似乎已經不在了。但是,這是個好機會。在優子復活之前,空太只要先重整態勢就好了。

「好,時間到,是時候了!要重新研擬作戰了!來,集合!」

空太向真白招招手,示意她把耳朵借給自己。真白靜靜地靠近,接著旁觀的七海與抱著貓的美咲也走了過來。

「我什麼話都還沒說喔?」

「人家也是……」

「是的,如同您所說的,全都是椎名的錯!我不是說過了嗎?叫你不要講些有的沒的!」

「那麼,空太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

「怎麼講得好像是代表全日本的孩子王啊你!」

「沒辦法。」

「哪一段沒辦法?這種情況有哪個地方不得不妥協啊!」

「出頭的釘子是會被打的(註:意指樹大招風)。」

「也許你是想打擊優子,不過會被打趴的是我吧!我明明就沒有強出頭!卻被打到埋進地底下!已經完全看不到了!你能不能做點有效的定向攻擊?」

「誰叫那個女孩子對空太太親昵。」

「因為她是我妹妹啊!」

「……」

真白突然陷入沉默,無言地直盯著空太,凝視著他的雙眼。

「干、幹嘛啊?」

「我跟那個女孩子,你選哪一個?」

「不准給我跳過其他,就突然進入最終選擇!」

「嗚~~哇,哥哥你也在意一下優子嘛~~」

比預想還要早復活的優子,從後面拉扯空太的手。因為這樣,使得空太又得面臨站在真白與優子之間的窘境,而且是一副保護優子不受真白迫害的樣子。看來不甚高興的真白視線實在讓人覺得刺痛。

「那、那麼,你、你呢?」

大半的身子仍藏在空太背後的優子,如此詢問七海。看來是覺得贏不了真白,所以趁早變換目標了。雖然努力想威嚇對方,但是緊閉雙唇的表情,看起來只像是忍著不要哭出來的樣子。

「呃,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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