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現在只有現在 所以才叫做現在(2/2)
「……」
七海不發一語,只是直直地看著空太。
「既然大家都在一起,需要的時候就拜託別人吧。不然我會覺得很寂寞的。」
「嗯。」
「我覺得這樣比較好。」
「神田同學。」
「幹嘛?」
「說這種話不覺得不好意思嗎?我光聽都覺得丟臉得想死了呢。」
「這句話給我藏在心底就好了!」
空太轉開變得通紅的臉,漫無目的地看著窗外,拼命想冷靜下來。對著空太這樣的背影,七海突然開口。
「謝謝。」
空太嚇了一跳轉過頭去,發現七海溫順地微微低著頭。因為這畫面太罕見了,空太忍不住看得出神。
「我是說謝謝你。不要讓我說第二次。」
「喔、喔。」
「什麼啦?」
「青山你以前是這樣的嗎?」
「真是的……說這種話的神田同學最討厭了。」
七海噘著嘴半開玩笑地鬧起彆扭。該說是空太老實嗎?或者是因為七海顯露出像女孩子的一面,讓空太忍不住心跳加速。
「啊、呃,嗯……沒問題的啦!」
空太想壓抑住內心動搖而出聲大喊,結果卻吵醒了真白。
原本閉著的眼睛大約張開了兩成,看著周圍的狀況。
「咦,七海?」
「早安,椎名同學。」
「你已經不要緊了嗎?」
「嗯……雖然還有點發燒,不過已經好很多了。」
「這樣啊,那就好。」
「多虧椎名同學了。」
接著,七海又轉頭看著空太,眼神似乎有話要說。
「我有事想跟神田同學商量。」
「嗯?」
七海以斜眼看了真白。光是這樣,空太就大概知
道她想說什麼了。
「有關於『負責照顧真白的工作』……抱歉,老實說我無法繼續下去了……九月開始就是第二學期,學校、打工、訓練班……再加上其他打工,實在是忙不過來。」
「我知道了,就由我來做。今天的櫻花莊會議來交接吧。」
「嗯……」
已經不得不這麼做,所以也沒辦法。才剛說要接手,空太就想到一個令人不安的問題。
是關於那封信的事,至今還懸在心上。
今後跟真白的接觸越多,就會持續被揮之不去的鬱悶玩弄於股掌之間。
「啊,呃,要我做是無所謂啦,只是有一點點問題……」
「這一點你不用擔心,馬上就會解決了。」
「啥?」
雖然七海瞇起一隻眼睛使了個眼色,但空太完全搞不清楚那是什麼意思。
七海不理會這樣的空太,轉而面向真白。
「那個,椎名同學。」
「什麼事?」
「有關之前那個從英國寫信來的人」
「亞岱爾嗎?」
「嗯,那位亞岱爾先生,跟椎名同學是什麼關係?」
「等一下!」
空太雖然想插嘴,但已經阻止不了這個話題。
「亞岱爾是繪畫老師啊。」
七海又繼續問道:
「他今年幾歲?」
「七十歲。」
「啊?」
空太口中發出呆愣的聲音。
七海則露出惡作劇般的微笑。她大概之前就知道了吧?
「聽到了吧。這樣問題不就解決了?」
「為、為什麼要對我說啊?」
「誰知道呢?為什麼呢?這樣我們就互不相欠了。」
「我都說了,沒有誰欠誰什麼……話說回來,你怎麼會知道?」
空太一邊和七海對話,一邊以眼角餘光看著真白,真白則一副覺得不可思議地看著空太。
「只要每天在讀書會上遇到,多少都感覺得出你的樣子怪怪的吧?對照那段時期,就只想得到這個原因囉。」
「你是偵探啊!」
「就你的反應看來應該是猜對囉。」
「不,不對!不是那樣!」
現在才發現自己這麼說根本就等於承認了,空太拼了命地解釋。
「我可什麼都沒說喔?」
空太完全被耍得團團轉。雖然總覺得很不甘心,不過這也表示七海復活了,所以現在這樣也好。
「椎名,什麼事都沒有喔。」
「我什麼話都沒說啊。」
「喔、喔。說得也是,那就好。嗯,那就好。」
真白歪著頭。
「神田同學好像很在意信的事喔。」
「啊~~你在說什麼啊,青山!」
「空太也想收到信嗎?」
「才沒有!」
「有什麼關係呢?就請她寫給你吧。」
七海的眼中閃著壞心眼的光芒。
「我知道了。下次就寫給你。」
「喔、喔……」
總覺得莫名地累了起來。看來真白完全沒有理解話中真正的意思,雖然現在這樣也好,但想到以後的事就無法率直地感到開心。
真白當然不可能知道空太的心情,像想睡覺的貓咪一樣打了哈欠。
「椎名同學,我已經沒事了,你回房間休息吧。」
真白凝視著七海。
「什、什麼事?」
「叫我真白。」
「咦?」
「我希望七海叫我的名字。」
「雖然你本來就是這樣,不過還真是突然啊……」
難怪七海會感到不知所措,因為真白毫無預警就突然說出這種話來。
「不過,嗯,我知道了,真白。反正你也是一開始就直呼我的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得寸進尺,真白就靠在七海的床上準備睡覺。
七海的指責當然立刻飆過來。
「回自己的房間去睡!」
這一天,在空太所召集的櫻花莊會議上正式決定「負責照顧真白的工作」交接,新的負責人是神間空太。其他輪班也考慮到七海的狀況,調整成改善負擔的新體制。
——「負責照顧真白的工作」由青山七海交接給神田空太,其他的值班請參照值班表。總覺得我的負擔變重了,應該不是我的錯覺吧?書記神田空太
——如果老是逃避現實,可是無法從夢裡醒過來喔!追加終究還是響應了會議紀錄的女僕
——神田同學,值班就拜託你了,很多事我成到很抱歉。有件事忘了說,所以就寫在這裡。
要是敢對真白亂來,我絕對饒不了你!追加青山七海
七海的身體狀況一天天恢復,到了兩天後的二十四日,她下午就出門去冰淇淋店打工了。
雖然還是有些擔心,不過仁說依她的個性應該不會才剛倒下又犯同樣的錯誤,所以空太就相信七海說的「沒問題」,送她出門去了。
接著,一轉眼來到了二十六日,暑假也只剩下一個禮拜。要是被問到有沒有留下美好的回憶,實際上還挺猶豫不知該回答哪一個。
雖然參加企劃甄試的事算是最大的成果,但結果還沒到可以告訴別人的地步。
話說回來,之前被美咲約去吃章魚燒,然後坐上車的結果,居然花了八個小時被帶到大阪去;或是被約去吃拉麵,結果從羽田飛到了新千歲機場。
「神田,你現在在哪裡?啊?札幌?那晚上就吃螃蟹了,全靠你了。」
打電話來的千尋這麼說了。所以那天是當天來回,在當地拉麵吃到飽,螃蟹更是滿載而歸。如果說出這些例子,大概會讓人退避三舍,還是得當心一點。那次明明是第一次踏上北海道,但實際上停留在札幌的時間大概只有一個小時而己,真是一趟奢侈的旅行。
昨天又被美咲約了要吃什錦拉麵。空太心想這下一定會被帶到長崎,所以很慎重地拒絕了。反倒是自從生病後便減少打工的七海被當成了獻給美咲的活祭品。只是不知為何,當她回來時卻是把氣出在空太身上。
空太想要更普通的回憶。像是去海邊、去爬山、跟女朋友窸窸窣窣……這種才叫健全的夏日活動。
不過因為在櫻花莊裡大家住在一起,就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經常規劃活動,但總覺得哪裡稍嫌不足。
晚餐前,空太趴在飯廳桌上。真白坐在旁邊,在素描本上畫著草稿。對了,昨天漫畫雜誌的編輯來到了櫻花莊。
好像是來討論,順便看看真白的工作環境。
因為真白經常提到她的名字,所以知道她名叫綾乃,不過對於她的樣貌、聲音以及姓氏都是第一次知道。她的全名是飯田綾乃,是個很適合沉穩笑容的成熟女性。年齡是二十六歲——這可是仁光明正大問到的。身高165公分,三圍是非常棒的88、59、85。仁不知何時已經問到了手機號碼,實在令人驚訝。
「仁學長的腦袋到底是什麼構造?」
「應該可以說滿腦子都是男女赤裸裸互相擁抱的事吧?」
天生的土邦主看來不管做什麼都會被允許。真不知道他哪天會被捕,實在令人感到不安。
真白雜誌連載的草稿進行狀況不甚理想,似乎停滯不前。主要的障礙還是在於缺乏具感情的劇情。應該是被她自己的個性牽累了,她所畫出的故事跟人物總是平淡樸實。
不過在與綾乃討論之後,好像是找到了出口。在空太旁邊以鉛筆在素描本上作畫的真白看來生氣勃勃,流暢地畫著線條,並一頁頁地翻著。
仁在廚房準備晚餐,靠著吧檯的美咲不知正在跟他說些什麼。
櫻花莊一如往常的景象。空太並不討厭這種無意義的時間。
千尋一早就到學校去,預定之後直接去參加聯誼,說是會很晚回來。
七海剛從家庭餐廳打工回來,現在在房間裡。
「仁學長,今天的晚餐吃什麼?」
「我只是處理些剩菜,所以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
就在這種無關緊要的對話當中,七海走進了飯
廳。
看到她的那一瞬間,叫人忍不住驚呼出聲。
「喔!」
平常即使在宿舍里也衣著整齊的七海,現在穿著運動服,甚至戴著眼鏡。
所有人的視線與疑問,還有驚訝全集中在七海身上。她正式地低下頭。
「雖然已經過了一陣子,不過真是給大家添許多麻煩了。」
抬起頭來的七海有些不好意思,目光不住游移。
「神田同學請不要一直盯著我看。」
「為什麼只說我!」
「原來青山同學平常是戴隱形眼鏡啊。」
從廚房走出來的仁正準備若無其事地把手搭在七海肩上,但已經事先察覺的七海以不著痕跡的動作避開了。
「小七海真是一板一眼呢~~不過,我也喜歡戴眼鏡的小七海喔~~」
這次則是美咲撲向她的胸前,躲避不及而被抓到的七海被撲倒在地。
「學姐!請、請不要這樣!熱死人了!」
「同樣是女孩子有什麼關係嘛~~」
美咲毫不在意地把臉埋進七海胸前。
「不、不行!男孩子也在看啊!」
「接下來的要到房裡繼續?還是到浴室?」
「請你有點分寸!」
好不容易掙脫美咲的七海已是氣喘吁吁。相較之下,美咲則依然活蹦亂跳。真不愧是靠宇宙的能量活動的外星人,身體的構造就是不一樣。
「正好機會難得,今天就來辦歡迎會吧。」
仁想到了好點子,看著在場所有人。
說來七海的歡迎會確實還一直延若著。
「啊,我贊成~~太棒了,真不愧是仁!真是好主意!既然都這樣決定了,那就那個吧!我已經準備好某樣東西了!正引頸期盼小七海的復活!這一天終於來臨了!就等這一天!」
美咲剛說完,就以一如往常無視周圍的亢奮情緒直衝二樓。天花板上傳來腳步聲,緊接著,腳步聲很快又回到一樓。
再次出現的美咲背著聖誕老公公的袋子,把袋子裡的東西全倒在餐桌上。
出現的是一座色彩繽紛的泳衣小山,至少有三十件左右。
「召開歡迎小七海的游泳大會囉~~!」
「學姐,你在說什麼?」
「你們仔細想想嘛!我們整個暑假都沒去海邊也沒去游泳池耶?像這種乾巴巴的暑假怎麼能叫暑假!沒錯吧?就是說啊~~!就是說啊~~!」
「啊,是啊……你說的對。」
七海目瞪口呆地全身僵硬。仁翻著泳衣,不為所動地任意說著哪一件適合誰之類的話。當然,真白沒有任何反應。
「要舉辦游泳大會是無所謂,可是現在已經六點了喔?應該沒有游泳池還在營業的吧。」
已經復活的七海冷靜地吐槽。
「學校有啊。」
「喂!你該不會打算現在偷偷潛入學校吧?」
「好了,好了,學弟跟小七海都趕快準備吧!」
「偷偷潛入學校絕對不行!我不認同違反校規的事!」
七海乾脆地拒絕。
「就是說啊!」
空太也緊咬不放。
「汪洋大海正在呼喚著我!學弟也想看吧!像是我穿泳衣的樣子或是小七海穿泳衣的樣子!還有小真白穿泳衣的樣子!」
這確實是還滿想看的。
「神田同學,不要想些有的沒的!」
七海手指著空太發動攻擊。
「不要搞錯戰鬥對象了!這樣會被美咲學姐牽著鼻子走喔!」
七海聽了驚覺而回過神來。
「就、就是說啊!學校的泳池不行!」
這時,仁也跳下來支持美咲。
「沒問題的,聯絡學校獲得同意就好了。只要透過千尋,應該就會准許吧。」
「咦?真的嗎?」
「只要說出個理由,再亂來的事她都還能接受。」
「可、可是……請、請等一下!我沒有泳衣。」
「選件自己喜歡的就好了啊?這件如何?」
美咲開心地拿起比基尼,打算放在七海身上。
「不、不可能的!我沒辦法穿這麼露的!」
「這一件可能比較適合小七海!」
美咲拿出一件剪裁更加危險的泳衣。
「這、這邊這件就可以了!」
七海大概想自己選想穿的泳衣,結果選了兩截式的泳衣,輕易就答應了要去泳池的事。
「咦~~那麼樸素的泳衣不夠性感啦,小七海!難得要讓學弟看,當然要選更火辣的!要是不讓他把視線緊盯著你不放可是會後悔莫及的喔~~」
「神田同學跟三鷹學長請出去!這、這樣我就會好好挑選。」
七海完全被美咲說服了。
「小真白也是,趕快選,趕快選。來來來!」
看不出真白到底有沒有興趣,她面無表情地拿起泳衣,緊接著說出駭人的話。
「空太,幫我挑吧。」
「椎名你想要我死嗎!」
選泳衣這種事實在太令人害羞了,做得到才有鬼。
「那麼,三十分鐘後在玄關集合。」
仁揮著手走出了飯廳。對著他的背影,美咲似乎有話想說。
美咲大概是希望仁幫她挑選泳衣吧。
空太想擺脫混亂的情緒,面往仁後頭追去。
他在房前叫住了仁。
「仁學長。」
「嗯?」
「你說可以得到進泳池的許可是騙人的吧?如果是老師陪同一般學生或許還有可能,但是這裡是櫻花莊。」
「你居然會知道。」
「托你的福,我也已經完全融入這裡了。可是,這樣青山會生氣的喔。因為那傢伙一板一眼的,我覺得這種事一定行不通。」
「沒辦法啊?如果不那麼說,她就不會來吧。隨意一點會比較輕鬆。」
「也許是這樣沒錯……但請自己負起責任喔。」
「你在說什麼啊?我們是共犯吧?」
空太正覺得糟糕時已經太遲了。
「拜託你啦,夥伴。」
一邊後悔說了不該說的話,空太一邊努力回想去年買的泳褲到底收到哪裡去了。
遠超過仁所指定的三十分鐘,大約過了一個鐘頭,空太、仁、真白、美咲以及七海五人穿著制服在玄關集合。遲到的原因似乎是女孩們需要準備很多東西。
穿著制服是因為七海堅持的緣故——就算是暑假,到學校去就該穿制服。雖然根本不知道有這項規定,但是一翻開學生手冊,校規里確實這麼寫著。
到達學校時已經超過七點半,太陽下山、天也黑了。即使如此,白天的炎熱絲毫沒有緩和下來,現在依然相當悶熱。想趕快跳進泳池的美咲,在路上已經蠢蠢欲動。
穿過關閉的後門進入學校。
「真的已經獲得許可了嗎?」
七海以懷疑的眼神看過來。
「空太已經聯絡過,獲得同意了。」
「是啊,那當然。」
仁完全打算把空太拖下水。
「那就好。」
游泳池在體育館的倒邊,必須經過校舍才能到那裡去。入口當然上了鎖,空太便先爬過圍牆從裡面打開門。
首先衝進來的美咲在泳池邊奔跑著脫掉制服,露出鮮紅的比基尼之後,不由分說便第一個叫跳下水。空太也是如此,所有人都把泳衣穿在制服裡面。
「上井草學姐!至少先做個暖身運動吧!」
七海站在跳水台前說著理所當然的話。
這時美咲緩緩地靠了過來。
「青山,你最好離那邊遠一點。」
空太的忠告還沒說完,美咲就朝穿著制服的七海噴水。臉部直接受到攻擊的七海,抓起旁邊的浮板,像擲迴旋鏢般朝美咲丟去。
浮板被美咲空手奪白刃地接下來了。
「你還太嫩了,小七海!想擊中我,你還早了十年~~!」
「請不要忘了你現在說的話。
」
七海將手伸向制服釘子,這時視線與空太對上,結果她什麼也沒說就逃往更衣室去了。
「我的存在真的這麼不應該嗎?這樣啊……」
相較之下,真白毫不在意地解開鉗子。不過與空太眼神對上之後,手就停住了。她思考了一下子,便跟著七海逃到更衣室去了。
仁還穿著制服,在泳池畔放著從櫻花莊帶來的卡式爐,開始準備火鍋。
不知道為什麼,櫻花莊的歡迎會照慣例都是吃火鍋。似乎是有這樣的傳統。
空太知道美咲正在泳池裡瞄準自己,便迅速地脫掉上衣跟褲子,他可不想穿著衣服被弄得濕答答的。
但美咲已經從泳池裡潑水過來。空太拿出捲成圈狀的水管,在泳池邊應戰。
「吃我這一記,外星人!地球絕不會交給你!」
「什麼!看我用浮板攔截!」
美咲丟出的浮板,正好擊中空太的額頭。空太當場蹲了下來。
就在這時,七海從更衣室走了出來。
她穿著藍、白各半的比基尼,下半身有兩層,特徵是裡頭還有條小短褲。
七海用手遮住肚臍一帶,站在稍遠處。
「怎、怎麼……樣?」
「……」
「算了!你還是不要說好了!」
七海將手掌向著空太,別過頭去。
「我覺得很好看,很適合你。」
「真、真的嗎?」
「嗯、嗯。」
「不、不過,不是像上井草學姐那麼大膽的……不對,穿這樣已經是人家的極限了。人家是第一次穿成這樣,還怕如果穿起來很怪要怎麼辦咧……」
「不,真的很適合……話說你的關西腔跑出來了喔?」
雖然空太也覺得很不好意思,不過多虧七海整個人動搖到一個不行,所以反而很神奇地冷靜了下來。
「這樣嗎……那就好。」
七海放心地鬆了口氣。
「不過,覺得有點意外。」
「嗯?」
「沒想到神田同學是會說這種話的人。」
「咦?不,那個……很奇怪嗎?」
空太想靠近點說話時,七海就跟著退開,始終保持同樣的距離。
「……為什麼要逃跑?」
「不、不可以太靠近看。」
兩人之間的距離大約是五公尺。
「就我而言,隔著這個微妙的距離說話才會覺得不好意思。」
「那、那你要答應我!」
「答應什麼?」
七海看著正浮在游泳池中央的美咲。
「不可以做比較,絕對不可以喔?」
「知道了啦。」
「還有,就是不要一直盯著我看。」
結果空太雖然走到七海的身旁,但在該說的話都說完之後,兩人之間只剩下沉默。
「你、你也說點話吧。」
「你這麼說我也……」
穿著泳衣站在身旁的七海,總覺得有些坐立不安地飄移著視線。
「那個……真的適合我嗎?」
「喔、嗯。」
空太這麼說著,這時他發現自己的左手有被拉扯的感覺。
原來是稍晚才從更衣室走出來的真白。
她直盯著空太的跟睛。
真白的泳衣是白底橘格紋的比基尼。跟美咲與七海不同的是,她的下半身連著同樣花色的小襯裙。
比起泳衣的設計,更壓倒性引人注目的是她雪白的肌膚。即使在微光下,她的皮膚依然明顯地相當白皙。
她不發一語,只是以不帶任何感情的雙眸,神秘地看著空太。
「椎名,你都準備好了啊?」
「嗯。」
真白在空太眼前轉圈。
「有沒有哪裡很怪……」
「不、不……沒有。」
對真白突如其來的舉動,空太膽怯了起來。她給人的感覺跟平常不同,不單是因為泳衣的關係,或許是少了畫漫畫時的集中力,現在的真白看來就跟一般到游泳池玩的女高中生沒兩樣。
她看來很開心似的,表情也很開朗。
這種平凡的感覺抓住了空太的心。總覺得再繼續看著就會喪失理性,於是空太慌張地將目光別開。沒想到真白卻繞到轉開臉的空太面前。
「干、幹嘛啊?」
「……」
她只是沉默地直盯著空太。
「有事就說啊。」
真白一點一點地逼近過來。
「笨、笨蛋,不要靠太近!」
空太仰著身體想要閃開。真白挺出上半身,胸前的雙峰碰到了空太。空太這時感覺到一股搖頭晃腦的彈力,差點要發出慘叫聲。好不容易將慘叫吞了回去,假裝打嗝地矇混過去,然後再度保持距離。但是,危機尚未解除。
「你干、幹嘛啦!在耍我嗎!」
這次她看似不滿地用雙手抓住空太的手。
「你明明就稱讚七海了。」
「咦?」
「……空太是笨蛋。」
說完便低著頭。這說不定是真白第一次表現出這種態度。
「淨說些莫名其妙的話,還罵我是笨蛋,到底是怎麼回事?真是的,就算沒常識也該有限度。你的腦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雖然泳衣看起來很適合……」
這時空太覺得抬起頭來的真白眼神,仿佛表示要自己再說一次。
「很適合你。是的。這樣可以了嗎?」
空太覺得丟臉到現在就想立刻逃出去。他看著七海以尋求協助,但七海正以冷漠的眼神看著空太。看來她實在不可能成為救世主。
在泳池邊說著這些話的空太,已經把最應該要注意的人拋諸腦後。七海也是如此,而真白本來就沒有警戒心。
所以當背後突然傳來聲音,然後立刻被推下泳池時,空太打從心底感到驚訝。
「真是的!難得來到游泳池,怎麼可以不游泳呢!這是游泳池的常識!」
「學姐沒資格說常識這種話!」
首先將頭探出水面的空太向美咲抱怨著。他們三人剛剛一起被推下水了。
「咦、喂!椎名?」
七海已經探出頭來,卻不見真白的蹤影。
想都不用想,那個椎名真白當然不可能會游泳。空太立刻從水中將真白打撈起來。
他扶著真白的雙手,讓她站起來。
空太的視線突然被真白的胸部吸引。形狀優美的雙峰,在水面上露出北半球。
「椎名,你的泳衣掉了!」
真白以緩慢的動作往下看。
「……」
大約過了兩秒的沉默,抬起頭來的真白緊咬嘴唇,像在忍耐什麼似地全身顫抖。
「不要看。」
她這麼說著,以雙手指住空太的眼睛。
視野突然被遮住的空太理所當然地慌張了起來。
「笨、笨蛋!要遮就遮自己的胸部!」
「啊~~真是的,到底在幹什麼啊?神田同學!」
後面傳來七海的聲音。
「不是我!絕對不是我的錯!」
「好了、好了,不要亂動!真白也是,我現在幫你穿好。」
「嗯。」
「神田同學,如果你從指縫偷看就戳瞎你的眼睛。」
「我沒偷看!眼睛也閉得好好的!」
「真的嗎?」
「趕快把泳衣穿好!」
「其實已經穿好了。」
「那就快把手放開!」
聽到這句話,真白便將手放開了。
空太小心謹慎地張開眼睛。眼前用雙手遮住胸部的真白正癟著嘴氣呼呼的。
「這是意外。」
「男孩子真是下流啊。」
七海代替她責備空太。
「如果我真要看,也是看美咲學姐啊!」
剛這麼說完,美咲就從水中襲擊而來。她打算脫掉空太
的泳褲。空太拼了命掙扎,好不容易才逃脫。
「學姐想對我做什麼!」
「說到游泳大會,當然就是要走光啦!沒有走光!就沒有人生!」
「要說走光,剛剛椎名已經做過啦!」
空太偷瞄了真白一眼,發現她看來好像心情不好。也許是剛剛說了什麼不恰當的話。
「空太喜歡美咲啊?」
「不要說那種會讓人誤解的話。」
「也會看我嗎?」
「有啊,一直在看。」
空太開始賭氣,直盯著真白看。
結果,真白把水往他臉上潑了過來。
「看得太超過就不行。」
「那我到底要怎麼做啊!」
這時火鍋已經煮好,剛好救了空太一命,所有人都爬上池畔。而空太始終感受到真白不滿的視線。
在火鍋旁邊果然會熱。雖然不斷冒汗,但是只要等一下跳進池子裡就好了。一開始覺得這樣做很沒常識的七海,回過神來也成了鍋奉行(註:吃火鍋時喜歡自顧自地幫忙加菜、調配佐料或分配食物的人),碎碎念著多吃點菜、火太大了,或者叫真白不可以挑食。
像這樣五個人一起吃,火鍋很快就見底了,只剩下最後的雜燴粥。正當大家在等著粥煮好時,從圍牆外頭照進了手電筒的光。
「你們在那邊做什麼!」
「啊、糟了!」
最早反應的是仁。所有人的目光朝向拿著手電筒的警衛。美咲立刻站起來收拾東西;空太也在腦海中確認逃跑的步驟。警衛所在的地方是泳池入口的另一側,這樣就逃得掉了。
「咦?可是,三鷹學長說已經取得許可了。」
只有還沒搞清楚狀況的七海這麼說了。
「哈哈,學校怎麼可能會同意那種事。因為如果不那樣說,就沒機會拜見青山同學穿泳衣的樣子啦。」
爽朗地揭開謊言的仁,關掉爐子的火,大叫「快逃跑」便跑了出去。
跑在前面的美咲從入口飛奔出去。追在後面的仁,把自己的毛巾披在美咲肩上。
「快跑!」
空太撿起東西後,呼喚呆站著的七海,並且抓起真白的手跑了起來。
「雜燴粥呢?」
「那種東西帶著跑會燙傷的!」
「我很想吃耶。」
「啊~真是搞什麼啊!我還以為三鷹學長是比較正經一點的人!」
跑到前面的七海開始大罵。
空太等人離開泳池跑向校舍。警衛的反應也相當快,已經繞到後面來了。問題在於真白,她跑得實在太慢了。因為幾乎是空太拖著她跑,所以這倒也理所當然。
「你也多少自己跑一下!」
「為什麼?」
「我才希望有人來告訴我為什麼你會搞不懂!」
這樣下去會被追上。轉頭看著大家的仁以眼神示意:
「躲到倉庫的縫隙里。」
大家遵從仁的指示,爭先恐後地躲進像夾層的水泥牆之間,依序是美咲、仁、七海、空太,接著是真白。
「美咲!再往裡面進去一點!別擠我!」
「沒辦法啦!胸部跟屁股都碰到了。」
先躲進去的仁跟美咲爭執著,但空太已經沒有閒工夫去注意那邊了。就像仁跟美咲緊緊貼合一樣,空太也被真白及七海夾成了三明治。
雖然是令人高興的意外,但在身體完全動彈不得的狀態下,這簡直就是地獄。
「神、神田同學,你靠太近了。不要一直貼過來。」
「你跟我說這也沒用,不要推了,椎名!」
「被發現也沒關係嗎?」
「你說這話我能理解,可是你、你碰到我的背了!」
透過泳衣感覺到令人幸福的雙峰,滑嫩的肌膚也摩蹭著。
「安靜點,腳步聲過來了。」
手電筒的光靠近腳邊,五人屏住呼吸,等待警衛通過。現場飄蕩著奇特的緊張感。接著,腳步聲過去,可以感覺到警衛很快地走遠了。
「走了嗎?」
「好像是。」
眾人鬆了口氣。但緊接著七海發出了緊繃的聲音。
「神、神田同學。」
「干、幹嘛啊?」
「我總覺得有東西頂到我的肚子……這、這是?」
「有什麼辦法!在這種情況下要我不准有反應才不合理吧?我是男孩子!請原諒正處于思春期的人吧!」
「喂!安靜點。警衛回來了。」
「可、可是,那、那個……這、這個……」
七海一副馬上就要發出尖叫的氣勢。
「等一下你再揍我好了。所以,請冷靜一點,青山小姐。」
「我、我、我很冷靜。神、神田同學也趕快平靜下來。」
「那是不可能的。我無能為力……應該說,我也很辛苦啊!」
「需要幫忙嗎?」
真白在後面低聲耳語。
「還說幫忙……你想做什麼啊!」
「做空太希望我做的事。」
空太忍不住做了有的沒的邪惡的妄想。
「沒什麼希望我做的事嗎?」
「算我拜託你,不要再刺激我的血壓了!」
「神田同學,安靜一點!」
空太慌張地閉上嘴,聽得見七海與真白的呼吸聲。她們的心跳傳達到自己的胸口與背部,而自己的心跳也一次比一次更清楚。
大約一分鐘的沉默仿佛是永遠。警衛自言自語「真奇怪」,一邊走回泳池的方向。
「好,似乎已經走了。趁現在趕快離開吧。」
五人一個接一個沉默地從牆壁間脫身。
「真是好慘……」
「那是我的台詞!因、因為,那個是、神田同學的……那、那個……」
七海已經語無倫次到令人同情的地步。
「雖然很可惜,不過今天只能到此為止了。」
空太跟七海對仁所說的話點點頭。美咲雖然還一副玩不過癮的樣子,但被仁催促著換上衣服後,便老實地點了點頭。
「衣服要在哪裡換?」
折返回泳池的更衣室太危險了。而這裡是校舍裡面,上了鎖的倉庫也進不去。
「女孩子們到倉庫後面,我跟空太在這裡就行了。」
「在、在外面嗎?」
「這麼暗看不清楚的。」
「不是這個問題!」
「如果你想穿著泳衣直接回宿舍,我倒也不會阻止你。」
仁壞心眼地說著這種話。
「嗚。」
七海發出呻吟,正準備走向倉庫後面,中途又轉過頭來直盯著空太一再叮嚀:
「絕、絕對不可以看喔?」
「你把我當什麼啦?」
「嗯,大概是發情的雄性動物吧。畢竟到剛剛為止……啊,現在也還是嗎?」
七海滿臉通紅地低著頭。
「仁學長不要再火上加油了!你看青山都快哭了不是嗎?」
「我才沒哭。」
「我是說快哭了。」
無視於周圍的氣氛,真白拉了空太的手臂。
「空太,內褲呢?」
「你果然忘了帶來嗎?」
因為大家是穿著泳衣離開櫻花莊的,所以空太預料到會有這種事,還好也一起帶過來了。
他從包包里掏出毛巾跟內褲遞給真白,但不知為何卻被七海瞪了。
「好了、好了,趕快換衣服吧。要是警衛又過來就麻煩了。」
仁這麼催促著,七海便心不甘情不願地消失在倉庫後面。
「你要是偷看,我會把你修理到喪失記憶喔。」
「我知道啦。」
趁著女孩子們到倉庫後面去的時候,空太也迅速地換了衣服。
率先換好衣服走出來的是美咲。接著,真白也走了出來,只是她的頭髮濕漉漉的,現在還滴著水。
空太把毛巾放在走過來的真白頭上,使勁地幫她擦乾,就跟幫
貓洗完澡擦乾時沒兩樣。
「你也自己處理一下嘛。」
「就、就是說啊,真白實在太不設防了。」
最後走出來的七海,一臉鬧脾氣的模樣。
姿勢也有些不自然,壓著裙擺、腳還有些內八,故意踩著很難走路的步伐。
「青山,你那個奇怪的走路姿勢是怎樣?」
「哪、哪有,明明就很普通啊?」
她的音調明顯地提高了。
這時,一陣仿佛要攀上校舍牆壁的強風吹來。
「哇!」
七海死命壓住裙子的前面跟後面。
「你還好吧?」
「那、那當然。」
「大概是因為穿著泳衣來,所以青山同學也忘了帶內褲吧。」
仁一副覺得很有趣的樣子這麼說了。
「才、才不是!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那就不要把泳衣脫掉就好了。」
「我本來也這麼想,可是衣服下面穿著濕的泳衣感覺很不舒服……不、才沒有!我才沒有忘了帶!」
「小七海,沒有內褲!就沒有人生!」
「被虧了喔,青山。」
「要你管!」
這時手電筒的燈光一閃而過,繞完校舍一周的警衛又回來了。
「啊,糟了。」
「趕快逃~~!」
美咲又第一個沖了出去,仁緊貼在她背後。
「不、不行!絕對不行!如果在這種狀態下跑的話……」
「不逃跑會更慘的!」
空太拉住七海的手,但七海仍然在意著裙子的事,一動也不動。
「你不會想在沒穿內褲的狀態下被說教吧!」
「那、那當然!我巴不得趕快穿上內褲!不對,不要一直喊著沒穿內褲、沒穿內褲的!」
七海終於跑了起來。空太抓住呆立著的真白的手,追著七海的背影。
「不、不行!神田同學,前面!你跑前面!」
「這麼暗看不到的啦。」
「這是感覺的問題!」
七海看起來真的快哭出來了,空太無奈只好追過七海。話雖如此,也不能拋下擔心裙子而無法好好跑的七海不管。
「椎名,你先跑。」
他抓住真白的手想讓她走在前面。沒想到真白卻一副很在意衣擺的樣子搖搖頭。
「空太好色。」
「連你也在瞎起鬨些什麼啊!」
「不可以回頭。」
「好、好。」
無可奈何之下,三人只好以空太在前,接著是真白、七海的順序奔跑著。
眾人穿過運動場跑向正門,這大概是美咲嗅出了後門現在警備森嚴,而她的預測也漂亮地命中,正門旁現在沒有警衛。
穿過美咲與仁打開的縫隙,空太、真白以及七海三人也成功地逃出來。即使是警衛也應該不會追到校外來吧。
不過還是必須繼續往前逃離一段距離比較安全。
三人立刻追上了放慢速度的美咲與仁。
「空太,我累了。」
「自己跑!」
「就是說啊,真白應該多靠自己處理自己的事。」
「七海也忘了帶內褲啊。」
「什麼!」
「啊~~你們別吵了!」
「總覺得越來越有趣了呢,空太。」
仁一臉幸福的表情嘲弄著空太。
「我一點都不覺得有趣!」
五人逃到位於學校與櫻花莊之間的兒童公園停了下來.
「真是令人興高采烈、心蹦蹦跳的大冒險呢!就是這樣才難以罷手啊!」
「請不要再做這種事了!」
用手壓著裙子的七海這麼說道。
「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今天的事喔。總覺得開始了解了,把小七海沒穿內褲衝刺的故事流傳到後世就是我的使命~~」
「請現在馬上忘了這件事!神田同學和三鷹學長也不要竊笑!」
空太聽了收斂起竊笑,仁則笑得更賊了。
「有夠糟……如果這種事被別人知道,我也活不下去了……」
「只不過是沒穿內褲衝刺,不用太在意。」
「不要亂取奇怪的名字!」
「我覺得就像空太所說的,只要繼續待在櫻花莊,這種事就會繼續不斷發生。」
七海裝作沒聽到這些話,自顧自地往前走,看來是連話都不想說了。不過她似乎是立刻發現現在是上坡,便轉過頭快速地折返回來。
「神田同學跟三鷹學長走前面!」
「好、好。」
仁大步往前走,空太則跟在旁邊。
後面以美咲為中心,三個女孩不知道正在聊些什麼。
仁仰望天空,空太也跟著看著星星。
無盡遙遠的光亮。
即使伸出手也碰觸不到。
正因如此,所以美麗的星空有時才會這麼觸動人心吧。
「我們能走到哪裡呢?」
仁喃喃說道。
「我們哪裡都走得到。」
「口氣還真大啊。」
「我覺得只要待在櫻花莊裡就是這樣。」
仁把手放在空太的頭上。
「是啊。」
「那個~~你們在聊什麼?」
插進空太與仁之間的美咲,用了全身重量攬住兩人的手。
「正在聊明天要做些什麼。」
「啊~~如果是這樣~~」
在返回櫻花莊的路上,美咲發表著立案的暑假清倉計劃。雖然顯然跟特賣無關,不過並沒有人吐槽。
像是環遊世界一周,這種事多半是不可能,但即使是痴心妄想的夢話,也沒有任何一個人說出無聊、太勉強或是不可能辦到之類掃興的話。因為大家都覺得如果能一起做到就太好了。
聽美咲說著這些事,就像沉浸在夢境一般。
只是這個夢在抵達櫻花莊的同時也隨之化為泡沫。
「神田同學,好像有你的信。」
打開信箱的七海將信件遞給空太。空太鮮少收到郵件,立刻發覺應該是「來做遊戲吧」的結果通知。
他以顫抖的手接了過來,急急忙忙踏上玄關,打開了飯廳的電燈。
撕開信封打開來看。
裡頭是一張折成三折的紙,空太以為是落選通知。身體自然反應吱嘎作響,帶著有些放棄的心情,隨意地拆開了信。
——教我戀愛
橫式信紙的正中央,只有這麼一行字。
空太完全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不,要說可能的線索只有一個。之前真白曾說過要寫信給他,就是這個。
空太感到全身無力,但也不覺得生氣。
這時七海晚了一些走了過來。
「神田同學。」
「什麼事?」
「還有一封。」
信封上寫著主辦「來做遊戲吧」的遊戲公司名稱。薄薄的紙突然變得沉重。
這次空太則是很慎重地打開來。
——神田空太先生您好,謹敬祝您身體健康。感謝您參加本次敝公司所主辦的遊戲企劃甄試活動「來做遊戲吧」。敝公司已拜見您參賽的書面資科,希望您能夠在發表會議上,針對個人的企劃內容進行更詳細的說明。因此,要勞煩您在百忙之中抽空於以下的時間,前來指定的地點。謹啟。
會議的日期是八月三十一日星期二,下午一點開始。公司地圖、交通方式,以及會議當日現場將會準備電腦及軟體等事宜,都簡潔地寫在上頭。
空太從頭到尾又讀過一次。錯不了,已經通過第一次審查了。
原來感受不到的真實感,突然從全身竄湧上來。思考跟理性全都不存在,空太只是本能地發出吶喊。
「太棒了~~!」
就在旁邊的七海嚇了一跳,發出微小的驚呼聲。美咲與仁則非常感興趣地探頭看著信。
「喔~~學弟辦到了耶!」
「多虧學姐幫忙。」
他與美咲緊緊地握住手。
「為了表示祝賀,小七海說要啾一下!」
「才、才不要!」
「是臉頰喔?」
「這不是親哪裡的問題!」
「被甩了呢,空太。」
「就是說啊……」
「為、為什麼要那麼沮喪啊!」
「因為你實在回答得太乾脆了,才會覺得原來你這麼討厭我……」
「不是啦。我沒有討厭你,只是、那個……」
「沒關係啦。仔細想想,我邀請你來櫻花莊住,就給你添了這麼多麻煩,甚至還讓你留下了沒穿內褲衝刺這種人生污點。」
「真是的,趕快忘了這件事!啊、這麼說來,我還沒……」
七海倉皇地從飯廳消失了。看來是回房間穿內褲了吧。
話說回來,真白也不在。
「椎名呢?」
「不知道?應該是回房間去了吧?」
「這樣啊……」
突然間覺得開心好像少了一半。
也許是在內心的某處,擅自認為真白也會替自己感到高興吧。
他再次確認了真白寫的信。
寫在上面的只有一行字。
——教我戀愛
現在的空太實在無法仔細思考,究竟該怎麼解讀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