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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牽繫可能性的人們 第五話 遊戲結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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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德草原〉

〈姜德草原〉上的戰鬥即將迎來終焉。

富蘭克林足足有五五○○○只的怪物軍團,其中一半已被【破壞王】打倒,剩下的一半也被重整旗鼓的〈主宰〉與依舊健在的【破壞王】逐漸掃蕩。

另外並非量產,而是富蘭克林量身製作的怪物中,【RSK】被玲所敗·斯特林,【DGF】與【KOS】則被【破壞王】打倒。

而且不僅〈姜德草原〉,基甸市區的戰鬥也漸次落幕。

怪物與反叛人士幾乎都受到驅逐,皇國方扣除富蘭克林,〈主宰〉中的最大戰力——【奏樂王】也已受到死亡懲罰。

大勢已定,富蘭克林率領的皇國勢力已確定吞敗。

一般來說,皇國方的倖存者這時應該撤退並結束戰鬥,但戰鬥尚未完結。

因為皇國方的戰力是「自殺」系列。

是將「持續前進並殺害目標,直到死亡為止」一事銘刻於細胞的生物兵器。

因此,為了將它們全部予以掃蕩,王國的〈主宰〉尚在不斷戰鬥,【破壞王】的〈創胎〉巴德爾也仍持續放出炮火。

離王國〈主宰〉有些距離的「自殺」系列怪物,現在依然受到巴德爾的炮火轟炸,連同地形一同爆碎消散。

一名〈主宰〉正望著這樣的景象。

「玲先生哥哥的〈創胎〉好厲害哦。」

一名〈主宰〉——路克望向巴德爾的炮擊,仿佛自己與觀賞煙火大會的遊客沒什麼差別一般,眺望著戰場。

這樣的情形不只發生在路克身上,幾乎所有待在這個戰場上的下級〈主宰〉都像他一樣。

在多數上級〈主宰〉脫離結界到達戰場時,他們這群新手就退下戰線了。

與其說是上級〈主宰〉避免被扯後腿而讓他們退下……更該說是上級〈主宰〉為了努力至今的新手著想,強烈地不願讓他們遭到死亡懲罰。

路克自己亦認為,在不能使用《聯合旗幟》又缺乏麗茲援護的情況下,自己也無法跟上上級的戰鬥速度,脫離戰線實屬無可奈何。

「大火力炮擊啊……不過以這位哥哥的〈創胎〉來說,感覺有點不太適合……」

路克呢喃著這樣的話,同時確切地感受到巴德爾超乎常理的威力與性能。

轟出如此大規模的炮擊,卻一發都沒擊中玲的精密性也令人驚嘆。

是的,在戰場上的新手之中,唯獨玲仍在戰鬥。

他穿過這片戰場,前往尋找罪魁禍首·富蘭克林。

路克曾看到玲與【破壞王】——修相互交談著某些事情。

路克明白他們並非發出聲音交談,而是以修在玲離開鬥技場前交給他的【心電感應耳環】溝通。

玲希望前去富蘭克林所搭乘的盤德魔獰墓,修則決定幫助他。

他們兩人都毫無疑惑地以自己的意志決定自己該做的事。

這對於路克來說有些耀眼。

仿佛像在品味其餘韻似的,路克依然眺望著巴德爾的炮擊。

「……?」

路克不經意地察覺到某樣東西。

就在巴德爾的炮火傾注而下的爆炸點中心。

「那是…………」

在爆炎與沙塵之中,有個眼熟的輪廓。

雖然那個輪廓立刻就消失於沙塵的彼端……但路克理解到,輪廓的主人是朝著盤德魔獰墓而去。

他也了解對方是為何而去。

路克嘆了一口氣。

因為他知道這是自己的過失。

因為他知道自己放著茫然自失的她不管,而來到了這裡。

不過,他同時也想著——

「比起懊惱不休……這樣還比較好。」

他認為她比之前好一些了。

◇◆◇

『玲·斯特林已到達盤德魔獰墓的頂部。』

「這樣啊。」

修聽取自己的〈創胎〉巴德爾的報告,同時揮出了拳頭。在拳頭前方的「自殺」系列怪物只受到一擊,頭部便隨之粉碎,進而消滅。

面對即使是傳說級怪物也能一擊葬送的拳頭,沒有一隻「自殺」怪物能承受得住。

而且他的《破壞權限》幾乎能將防禦技能,以及【救命別針】那般可使致命傷害無效化的技能化為無效。「自殺」怪物中也有一些個體持有這類抗性,但全都毫無作用地敗死而去。

即使如此,「自殺」怪物還是毫不畏縮,毫不停止對修發出攻擊。

它們不知何謂保命,就這樣朝著會確實帶來死亡的修前進。

「…………」

以「品味惡劣」一句話打發掉是很容易,不過修感覺自己從「自殺」怪物的存在方式之中,窺見了製作者富蘭克林的思想。

(必須獲得之物,以及必須捨棄之物;必須贏取之物,以及為此而耗費之物。在那傢伙的腦海里,將這些事物劃分得十分明確。)

這樣的存在方式與修自身有些相似——在某種意義上也與玲很像。

修看向盤德魔獰墓——玲與富蘭克林應該已在上面互相對峙。

同時回想起玲剛才透過【心電感應耳環】傳達的言語。

——我有非得向富蘭克林詢問的事,也有非得找他算帳的事。

——所以,你可以協助我到達他身邊嗎?

修想起弟弟的請求,「呵」地笑了一下。

「你只管去做你覺得該做的事就好了。」

修看著站在盤德魔獰墓頂部的玲……

「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幫你收拾妥當。這就是大哥該盡的義務。」

並如此呢喃道。

◇◆◇

策劃今宵恐攻計劃的罪魁禍首——富蘭克林臉上浮現笑容。

形勢已然逆轉,以數量取勝的改造怪物在壓倒性的破壞以及守護基甸的意志之下,即將被完全驅逐。

即便如此,富蘭克林還是面露笑意,與站在自己的〈創胎〉盤德魔獰墓上的〈主宰〉——玲·斯特林互相對峙。

「【破壞王】現在正大大地活躍,遍體鱗傷的你到後方睡一覺不是很好嗎?玲小弟。」

富蘭克林從玲出現在此的結果,推測出「【破壞王】的行動果然有一半是為了當誘餌」。

【破壞王】那大張旗鼓的動作是為了吸引富蘭克林的目光,以協助玲降臨於此。

騎著白銀的玲在那般炮擊之中沒有被流彈波及,能夠到達這裡,恰恰證明了此事。

若要再加以補充,就是那些炮擊,將富蘭克林配置於〈姜德草原〉各處、做為感應器的怪物都被擊破了。

盤德魔獰墓周圍作為實況轉播之用的怪物也同時被擊潰,所以沒有任何人會看到富蘭克林與玲對峙的身影。

「不過呢,【破壞王】啊……」

另外富蘭克林也得到了情報,這項情報足以作為【破壞王】幫助玲的理由。

是名字。

富蘭克林擁有的《睿智的解析眼》可以讀出【破壞王】的能力值,也看得到【破壞王】的名字。

就是修·斯特林這個名字。

「我要問你一件事,玲·斯特林。你認識修·斯特林這位〈主宰〉嗎?」

「他是我哥。」

富蘭克林聽到回答後,以有所理解的樣子點了點頭……同時露出苦笑。

「身為〈超級〉的兄姐與使用處女型〈創胎〉的弟妹啊,沒想到有這樣類似的案例。」

「……?」

「然後呢?你請哥哥幫忙,特地跑到這裡來,是為了做什麼?」

「有三件事要找你。」

「哎呀,這麼多啊,其中一件我是已經知道了啦。」

富蘭克林指向盤德魔獰墓地板的一處。

那裡有一位年幼的少女——阿爾塔王國的第二公主伊莉莎白以昏迷狀態倒在地上。

「你是來救那孩子的吧?要是她一直待在這裡,你的哥哥也沒辦法破壞盤德魔獰墓。」

對盤德魔獰墓來說,伊莉莎白等同阿基里斯腱。

要是沒有了她,【破壞王】將會毫不留情地將炮彈直接轟入盤德魔獰墓。

富蘭克林明白此事,所以也注意著玲,不讓他救走伊莉莎白。

「那麼,第二件事呢?」

「我有事想問你。」

「有事想問我啊。」

對於富蘭克林而言,這是在預料之內的事。

若只是單純想救出伊莉莎白,那就趁他不注意時,騎著白銀帶走她就好了。

而目的若是打倒富蘭克林,也只要偷襲就好了。

然而對方卻特地從白銀身上下來,悠哉地與自己交談,會認為其目的在於對話也是理所當然的。

「你想問什麼?推薦的練功地點?我已經掌握的〈UBM〉棲息地?還是我們國家的內情?」

富蘭克林如此說著,同時卻認為對方想問的應該都不是這些。

「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這個問題,同樣不在富蘭克林的預料範圍內。

「問我為什麼……你不記得我的目的了嗎?」

「你的目的是讓王國的人們看到王國方〈主宰〉悽慘敗陣,以及基甸慘遭蹂躪的模樣,藉以挫其戰意吧。」

「什麼嘛,你不是記得很清楚嗎?」

「我要問的不是這件事。」

「那麼,是什麼事呢?」

富蘭克林以嘲弄人的視線與嬉皮笑臉的口氣發出問題。

相對地……玲則是直直望著他的眼睛反問道:

「……你,認為堤安們是什麼?」

富蘭克林聽到這問題,先是露出轉瞬疏於防備的神情,接著像理解了事情般,以拳頭敲擊掌心。

啊,你是說那個吧?認為這款〈Infinite Dendrogram〉是世界還是遊戲的話題對嗎?」

玲聽到富蘭克林的回問後,點了點頭。

「這樣啊、這樣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大笑。

富蘭克林笑到仿佛下顎脫臼,笑到喘不過氣來之後……

「——會認為這裡只是遊戲的人,不是白痴,就是把說明事項當真的小孩子啊。」

便以沒有任何笑意的表情如此說道。

「遊戲?不可能是遊戲。真實感、物件模組,以及生命。除了系統周邊以外,所有方面都超越了遊戲的領域。老實說,若是沒了仿佛強調這是款遊戲的系統,這裡看起來根本就不是遊戲。」

「…………」

「而這裡到底是『什麼』,我也不得而知。我是曾猜想會不會是國家……不,是世界規模的虛擬世界構築計劃的人體實驗階段……但這裡遠遠超越了現行的最尖端技術,所以這種可能性也很低。說不定就像某人說過的,這裡是『貨真價實』的異世界,也說不定是有外星人介入其中呢。」

「……那麼,你認為活在這個世界的人們是什麼?」

「擁有高度的精神,到了無法與人類做出區別之地步的AI。或者是真正的異世界人。也或許是以這兩者為準的『生命』。至少不會是單純位元的閃爍。」

富蘭克林說到這裡停頓了下來……

「所以我要先做聲明。就算這裡是地球,要是我處於同樣的狀況、同樣的條件、擁有同樣的能力……就算會有幾千人死亡,我依然會實施這次的計劃。」

接著他如此斷言:

「你想問的是否就是這個呢?玲小弟,身為處女型〈主宰〉的你,對於我為何能夠設計出這麼殘酷的計劃,應該覺得很奇怪吧?」

「為什麼,你可以做出這種事……!」

玲聽到富蘭克林的回答,以仿佛打從心底奮力擠出的聲音問道。

那是對將這個世界的生命認知為真實生命者企圖引起的悲劇,發自內心提出的疑問。

不存在著演技或自我陶醉。

就只是玲以自身率直的心靈,向富蘭克林發問。

「…………」

在富蘭克林的眼中,這樣的玲看起來有些耀眼。

他認同玲是個與自己相同,卻又完全相異的人物。

富蘭克林也決定以真心話回答玲。

「因為我不想再輸了。

因為我不想再被人耍得團團轉。

因為我想要自由地生活,自由地創造,自由地享受世界。

我不會讓任何人束縛住我。

因為我已經決定,無論是什麼人阻擋我的生存之道,我都會予以蹂躪。」

富蘭克林說完,就停了下來。

他面對玲的問題,以這段話答出了一切。

富蘭克林的言詞曖昧不清,或許除了他自己以外,誰也無法理解。

然而對於富蘭克林自身而言,剛剛所述的這段話就是一切。

「……這樣啊。」

玲也明白這點,接著又明白了一件事。

——正由於富蘭克林為了不敗而不惜製造任何悲劇,才更不能輸給他。

因為富蘭克林若要貫徹他的生存之道,便還有可能因而發生更多悲劇。

「好啦,第二件事說完了吧。那麼,第三件事呢?」

富蘭克林恢復平時說話的語氣,向玲發問。

「……那就是……唔!」

比玲回答問題還早一步——盤德魔獰墓晃動了起來。

這並非盤德魔獰墓主動採取的行動。

而是盤德魔獰墓受到「炮擊」的衝擊所產生的搖晃。

「【破壞王】的攻擊?公主殿下還在這裡耶?他終於忍耐不住了、嗎?」

富蘭克林的口中發出了疑問之聲。

因為在他的視線前方……直到剛才還躺著公主的地方,已經看不到公主的身姿了。

玲什麼事也沒有做。

富蘭克林自己都把注意力放在玲的身上,所以很確定搞鬼的人不是他。是玲以外的某人在消除氣息的同時救出伊莉莎白,帶著她脫離此處。

能做到這種事的人……富蘭克林的心裡有底。

「〈超級殺手〉……原來如此,你也是誘餌啊。」

〈超級殺手〉趁著富蘭克林將注意力集中於玲的動作與交談時,救出了公主。

富蘭克林無法判斷這是一開始就計劃好的,還是〈超級殺手〉利用了玲的行動。

無論是何者都沒有意義。

盤德魔獰墓已失去了能夠保護自身免於炮擊的盾牌。

巴德爾射出的無數炮火無情地刺入盤德魔獰墓的身體,不斷打擊著它有若異形工廠的巨軀。

「……真是強烈啊。」

在劇烈搖晃的盤德魔獰墓之上,富蘭克林得將身體靠在欄杆上,才總算能夠站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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