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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不死獸群 第四話 兩大頭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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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級操縱士】雨果·雷賽布

我隸屬的戰隊聚集了許多就任生產性職業的玩家。

【工程師】、【整備士】、【藥劑師】、【鍛造師】等生產職業,雖然在過去就存在於這個世界,但若將堤安與玩家比較,常常是玩家的技術較為優異。

其中理由在於〈創胎〉的能力、加成能夠使玩家快速成長等等,這點與戰鬥職業相同。道具的品質與製作成功率是視技能等級與DEX而定,在現實中手藝是否靈巧,與〈Infinite Dendrogram〉的一般生產毫無關聯,因此玩家就算本來是這方面的外行人,也能夠像熟練工人一樣製作道具。

戰隊經營人曾這麼說過:

「和需要活動身體的戰鬥不同,在這個世界生產道具與過去還未發展出VR的MMORPG時代沒有太大差異,所以就算笨手笨腳、手藝不靈光的人進行生產也不會有問題。」

但是他又這麼說:

「不過這是指製作既存物品的情況。如果要創造出全新的東西,就需要想像力。若要製作出前所未有的東西,必須的物資與發想能力都與製造既存品有著天差地別。」

在〈Infinite Dendrogram〉中的生產,分為生產既存道具與創造全新道具兩種類。

這兩種生產都需要準備必須的材料,憑藉技能與能力值來製作。

但是生產既存道具只要依照【配方】這個道具上記載的製法進行製作就好,相較之下,創造全新道具得由製法開始無中生有才行。

光是想著「我想要做出這樣的東西」是無法創造出道具的。在製作之前,得理解所需的工程,具備這個世界的科學、魔法知識,以及掌握必要的材料。

是的,要創造出全新道具,所需要的東西實在太多了。因此在這款遊戲發售後的半年之間,〈主宰〉似乎只能生產出既存道具與做出些微改造的道具而已。

而使這情況有所改變的,正是我們的戰隊。

戰隊經營人在生產技能上引發了重大突破。

這項突破,便是他召集了許多在現實中擁有技術與知識的人。

多錸夫皇國是個致力發展機械技術的國家,雖然像機械的動力是以魔力驅動等等,其技術與現實有許多不同之處,但也有可通用的部分。

經營人便利用了這點,招來了研究所里專攻機械工學的學生、在汽車工廠工作的熟練工人、重型機械的設計師,或者是車輛與兵器的狂熱者等,各式各樣在現實中擁有機械相關知識的玩家後,便著手生產全新道具。

當然了,若只是單純進行招募,並不見得找得到人才。

因此經營人在募集人才時,便立下了一個明確的企畫目標。

那目標便是「創造出人型戰鬥機器」。

是的,當時多錸夫尚不存在人型機動兵器型的〈魔齒輪〉。

在這款遊戲剛上市時,多錸夫所擁有的〈魔齒輪〉是機械式甲冑〈powered suit〉【元帥〈marshal〉】與戰車【幽靈〈Geist〉】,而沒有人型戰鬥機器。

所以經營人的目的,就是要創造出這種尚不存在的兵器。

有許多人被這目標吸引,在組成戰隊時便已招集到了幾十位知識分子與技術專家。

他們著眼共同的目標,開始進行這項企畫。

「我們所需要的是知識、設備、人手、材料、金錢、想像力、技能等級、運氣與實驗對象!」

這句話是經營人在啟動計劃時所說過的話,所需要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然而,他們卻將那些東西全部湊齊了。

他們互相驗證彼此的機械知識,結合彼此的魔法技術,反覆地嘗試統合這些知識技術,並從錯誤中學習。

無數的失敗、龐大的成本,以及一個個離開的成員。就算產生了許多問題,他們依舊朝著目標一個勁地衝刺。

一位資深成員曾說過「這簡直像是※Pr○ject X」,許多人也同意這句話。孤陋寡聞的我並不知道這個節目,但在那位成員的世代里,尤其是日本人之間似乎最能理解這樣的說法。(譯註:指日本NHK於2000年~2005年播送的紀錄片《プロジェクトX~挑戦者たち~》,主要內容為介紹各種產業、文化領域在開發產品時遇上的難題,並將其克服的經過。)

接著經過了現實中的兩個月,〈Infinite Dendrogram〉里半年的時光……他們跨越了許多困難後,終於完成了一架全新道具。

那正是【元帥Ⅱ號】。擁有亞龍級的戰鬥力,能夠大量生產的兵器。領先機械甲冑型的【元帥】,第一架人型戰鬥機器型的〈魔齒輪〉。

以【元帥Ⅱ號】的完成與公開其配方為契機,我們的戰隊似乎就此踏上了多錸夫皇國最大公會之路。

◇◇◇

在碉堡前的戰鬥,逐漸朝著止息的方向發展。

『雨果,五點鐘方向,【槍手】一。』

「了解〈Oui〉。」

賽珂在煙霧之中擔任斥候,我照著她的指示,反轉機體後以左手的【手提加農炮】朝著她告訴我的位置開炮。

以魔法槍械瞄準我的【槍手】迴避失敗,被【MRW03手提加農炮】所射出的炸裂彈轟得肢體四散,只餘一只握著槍的手落在彈著點上。

那把槍是皇國的舊式槍吧,似乎又是透過那個國家走私進來的。

『六點鐘方向,【戰士】二。』

「了解。」

我旋轉【元帥Ⅱ號】的上半身,透過離心力以【SRW02戰鬥小刀】向後方的【戰士】劈砍。

第一個人來不及反應,依鎧、肉、骨、肉、鎧的順序被我攔腰砍成兩段。

第二個人則反應了過來,以大盾撞向【戰鬥小刀】,止住了它的動作。

〈Infinite Dendrogram〉的戰士與現實中的不同,非常地強韌。有許多人面對動能勝過大型機具的【元帥Ⅱ號】,依然能像這般擋住攻擊,並對它造成傷害。

這名【戰士】的反應很快,力氣也很大。

不過……

「你的腳邊有破綻。」

我以【戰鬥小刀】壓向拿著大盾的【戰士】以抑止他的動作,同時以【元帥Ⅱ號】的腳踩向【戰士】的腳。不過是雙黏著鐵板的鞋子,不可能承受得住【元帥Ⅱ號】合計達一○噸的重量,【戰士】的腳就這樣被踩爛了。

「!!?!?!?」

在【戰士】發出不成聲的慘叫並失去舉起盾牌之力的瞬間,重新恢復自由的刀刃就將他從頭頂砍成兩半了。

『視野之內,已無敵影。』

「了解,請你繼續警戒周圍,尤其要注意碉堡那邊。」

『Oui。』

總之,清理完畢了。

實際感受到危機解除後,我吐了一口氣。

立於戰場的就只有我的【元帥Ⅱ號】,山賊們則全部化為屍骸了。

「…………」

製造出這般悽慘光景的人是我。

自己殺了這麼多人,雖然不至於完全沒有感覺,但是我並沒有感到痛苦,也不會覺得後悔。

在蕾貝嘉告訴我她的事情之前……在來到基甸之前,我就已經知道岣茲嵋茲山賊團的存在了。因為在準備「計劃」時,我便已經將岣茲嵋茲山賊團視為基甸的周邊勢力,記入了腦海里。

至今為止,他們實在殺害了太多孩童,以及前來拯救幼小生命的人們。既然會奪人性命,那被人奪去性命自然也無可避免。

我是這麼想的。

雖然這由身為不死身的〈主宰〉說出口,便成了充滿傲慢與矛盾的論調就是了。

「……那麼……」

與山賊團交手的這場戰鬥,光從結果來看像是我的壓倒性勝利,但其實絕非如此。

雖然我的HP一%也沒有減少,但【元帥Ⅱ號】的損害則十分嚴重。在戰鬥中所受到的損傷讓【元帥Ⅱ號】的裝甲剝離了三成,內部骨架也累積著傷害,左臂的反應更是變得有些遲鈍。

【元帥Ⅱ號】相當於車輛與船舶那類的特殊裝備品,不會顯示HP;但如果會顯示的話,HP量表大概會只剩三成左右吧。剛才的戰鬥就是如此地艱辛。

【元帥Ⅱ號】雖然是只存在於幻想的人型機

器,但若要這麼說,對方也同樣是奇幻世界的居民,揮下來的斧頭能夠擊碎鋼鐵,就連弓箭都能射穿裝甲。

若是沒有戰隊成員們為隸屬自身戰隊的〈主宰〉調整【元帥Ⅱ號】的性能,若我自己沒有就任能夠發揮機體性能的上級職業【高級操縱士】……此刻大概已經被人海戰術壓制而敗北了。

我又吐了一口氣,並從道具儲存箱裡取出【MP恢復藥水】。

只要〈魔齒輪〉一運轉、一戰鬥,就會消耗MP。目前我的MP剩不到最大值的兩成,若不儘快恢復,在討論【元帥Ⅱ號】的損傷會不會影響到後續戰鬥之前,就會先因MP耗盡而動彈不得了。

『雨果。』

我將【藥水】瓶抽離嘴邊,回應賽珂:

「什麼事,賽珂?」

『只要使用〈創胎〉的技能,就不會這麼辛苦了。』

「沒錯。」

的確,我只要使用〈創胎〉與其技能,說不定就能毫髮無傷地獲勝了。

因為我的〈創胎〉技能正是這種場面的天敵。

不過……

「但是不行。要我解封那項技能,得等到『計劃』開始之後才可以,在那之前都不能使用。經營人是如此對我指示的,我也和他約定好了。」

『沒有人在看唷?玲也不在唷?』

「就算如此也是一樣。如果要我在『計劃』開始前使用那項技能,就只有不得不使用的狀況才行。」

幸好目前都還沒有陷入那樣的狀況。

『固執。』

「我也有所自覺……好了,被綁架來的孩童們就在那輛馬車裡吧。」

雖然現在能夠救出孩童,但如果去救他們,就會被對方發現可以拿孩子當人質了。

如果之後還會發生戰鬥,孩童就會被拿來當人質。

現場已經沒有任何山賊,如果玲也殲滅了碉堡內的山賊自然很好,但如果並非如此就危險了,所以目前只能暫時不理會孩童。

雖然我是這麼想的……

「…………呵。」

『雨果。』

「我已經知道了。」

我輕輕地吐了一口氣,操作握杆,將【手提加農】的彈匣換成連結在腰部的預備用爆裂彈彈匣。在這過程中,我感覺到【元帥Ⅱ號】的左臂動作果然顯得很遲鈍。

「雖然先將【元帥Ⅱ號】放回【機庫】就能重新整備……但也只得放棄這個想法了。」

更何況,似乎已經沒有那個閒功夫了。

我朝著碉堡的出入口,以【手提加農】發射炮彈。

爆裂彈擊中了被打開的大門——後方的人物,炸裂開來。

爆裂彈所擁有的威力能夠將一般人的身體轟得四分五裂,殘留的肉片不會超過1公斤。

但是對於站在那裡的人物而言,似乎就另當別論了。

「好痛好痛,而且還好燙。」

有個人不帶半點痛苦的神色說著這樣的話,從碉堡中現身了。

那是一隻巨大的惡鬼,長著一顆牛頭,嘴裡有一整排尖銳的犬齒。

他的身高几乎逼近【元帥Ⅱ號】,碉堡出入口的高度雖然有一般人身高的2倍以上,但他還是得委屈地彎著身子通過。

這個敵人與至今為止戰鬥的山賊相較,有著明顯的層次差異。

我的身子微微發起抖了。

「……你就是岣茲嵋茲山賊團的頭目嗎?」

「沒錯,本大爺就是岣茲嵋茲山賊團的兩大頭目之一——【剛鬥士】岣茲啦。」

◇◆◇

「雨果啊,你知道領域類別性格分析嗎?」

約在現實時間的一個月前,經營人向才剛加入戰隊不久的我如此問道。

我們的戰隊在這時已經是多錸夫最大規模的戰隊,也因為活躍於戰爭之中,預算與人才都很充足。希望加入戰隊的〈主宰〉絡繹不絕,已經有將近千人的成員了。

當時我是個開始玩〈Infinite Dendrogram〉還不到一個月的菜鳥,不過就是同時期加入戰隊的其中一位〈主宰〉罷了。

但也因為現實的因素,經營人對我照顧有加,我會加入戰隊也是受到他的邀請。

基於如此原因,像這樣與經營人交談的機會還滿多的。

「從語感來看,是類似於血型類別性格分析嗎?」

我並不喜歡血型類別性格分析。比起談論與生俱來的血型,會在某種程度上如何決定一個人的性格與人格,我更喜歡每天在心裡提醒自己是個怎樣的人。

自己的性格與人格,能由自己的意願來決定就好了。

我想不管是在現實還是在這個世界,這都是不會有所分別的一件事。

「血型哦,那種分析證據過於薄弱,我也不喜歡。要分析性格的話,果然還是得看那個人的腦漿而不是血液。也罷,先不提這個。」

戰隊經營人從道具儲存箱裡取出白板,並拿起麥克筆開始在白板上寫起字來。他很喜歡解說,似乎隨身都攜帶著這些道具。

他同時也很喜歡策劃陰謀,白板與麥克筆在說明自己突然想到的計劃時能派上用場,也是其中一項理由。

他策劃的陰謀若只是開玩笑的程度,那倒沒什麼問題……但這個人制定的計劃往往都是將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

雖然我自己覺得這樣不好……卻也沒有阻止他。

……回到原本的話題吧。經營人在白板上畫出了代表〈主宰〉的人偶,並在旁列舉出〈創胎〉的類別。

「〈創胎〉會在還是顆蛋的第○形態時,觀察〈主宰〉的行動、人格,以及其他諸多個人資訊,進而成為第一形態不是嗎?所以呀,說不定也能透過〈創胎〉的TYPE,逆向推出〈主宰〉的性格。」

原來如此,〈創胎〉本來就是起源於〈主宰〉的所有個人資訊,所以比起以血型判斷,準確度會來得更高。

「這在現實時間的一年前左右曾經流行過哦,我自己也試著匯整了這些資料。不過若是比〈上級創胎〉還要高階的創胎,就有許多非常態的案例而無法確定其人格傾向,再說有的是像我的〈創胎〉一樣,是沒有同種類的絕無僅有種。到頭來,驗證出來後或多或少有些準確度的,就只有五種基本種類中的四種,以及另外一種。」

經營人在所列舉出的〈創胎〉項目上,寫下了武裝型、守衛型、城堡型、領域型,以及+α。

「經營人,基本種類中沒有兵車型耶。」

「兵車型哦,那個種類很難判斷呢,所以才沒列舉出來。」

真是遺憾,對我來說,那是特別想知道的其中一個種類。

「那我就簡單地說明一下。

武裝型以勇敢的人、不怕受傷的人居多。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富有人情味、熱血男兒,形容法有許多種就是了。

守衛型則是相反,以膽小的人、害怕受傷的人、怕寂寞的人,或者是想被保護的人為主吧。這兩個種類還挺符合其形象的不是嗎?」

武裝型與守衛型。考量到其性質,會有這樣的性格也很能理解。

不過〈創胎〉為武器以外的武裝型是否也是這樣,就有些讓人在意了。

「城堡型的人格特質是內向、溫柔、工匠性格、細心、合群,差不多是這種類型。

領域型具有強烈的支配慾、容易累積壓力、有自己的原則、獨善其身、獨行俠。

附帶一提,我的〈創胎〉最初的種類是城堡型。」

原來如此,基本上視人而定,似乎還有些提出反論的餘地。

尤其是經營人是城堡型這點。

「因為還有同時擁有複數種類特徵的混合型,所以這個分析還算不上十分準確。關於基本種類大概就是這樣吧。」

「那麼經營人,那個+α是哪個種類?」

「處女型。」

聽到他的回答後,我有感覺自己的眼睛微微撐大。

「TYPE:處女,是種會偶然產生的稀有種。這個種類的特徵有兩個,第一點是混合型,該種類一定會擁有其他任一種類的特色;另一點則是基本形態為人類,並非守衛型中的人型怪物,而是本身就屬於人類範疇內的生物。」

我也知道這些特徵。

「處女型只是該人類形態為

女性型時的名稱,若是男性型應該又會有不同的名稱……但這種的就幾乎沒看過了。」

「那麼經營人……處女型的〈主宰〉具有怎麼樣的性格?」

「不認為這個世界是款遊戲——他們認為這個世界的生命與現實的生命具有同樣的份量。」

聽到這句話,我咽了一口氣。

「那麼,對於我的推論,你會怎麼回答呢——?雨。」

當時……我是怎麼回答經營人的?

◇◆◇

山賊團的頭目終於從碉堡內部現身,並自稱【剛鬥士】岣茲。

【剛鬥士】是鬥士系統的上級職業之一,記得是個特別強化肉摶戰的職業。

而岣茲既然擁有職業,就表示他雖然具備怪物般的外貌,但似乎屬於亞人的範疇。也能夠以語言溝通。

「你鬧得還真是徹底啊,我可愛的小弟們全都被你殺光了耶。」

「但你看起來倒是既不憤慨也不悲傷呢?」

「因為啊,這下子我就可以大啖小弟們的屍肉了嘛。」

……這個男人。

「小孩子的肉雖然也很香甜美味,但偶爾也會想吃帶苦味的大人肉。你知道嗎?大人的肉之中,壞人的肉又更具苦味,味道贊得很呢。」

「很不巧,我是素食主義者。」

「嘿!真虧你還能保持健康啊,不愧是有不死身的〈主宰〉,果然身強體壯呀。」

他發覺我是〈主宰〉了嗎?

「我可是一直都在碉堡里看著呢,你的動作未免太靈活了,一看就知道不是尋常士兵啊。」

「呵,那你在部下全滅之前趕快出來不就好了嗎?」

「因為你收拾掉他們,我就省事多了嘛。」

「……什麼?」

「其實啊,我和另一個頭目,已經計劃好單獨撤離這裡了唷。這樣一來,部下和小鬼們都會礙手礙腳的,所以本來就預定把他們全都殺光吃掉唷。」

山賊團的頭目要捨棄據點和部下,自己單獨離開?

他們這麼做的理由……是什麼?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才不告訴你呢。而且不管有沒有理由,只要他這麼說,我就只管跟著他走就是了。」

主導權在另一個頭目手上,而這個男人則是他的左右手嗎?

……讓我稍微想起了某個人。

「多虧你把部下全部殺光,我只要負責吃就好了。接下來只剩地下的小鬼們……和部下又抓來的小鬼們啊。」

岣茲的視線似乎移向後方的馬車……裡面的孩子們。

「休想得逞。」

我操作【元帥Ⅱ號】,架起【戰鬥小刀】與【手提加農炮】。

「哈哈,我想也是。不過呢……」

岣茲把身體重心放低……

「憑你那架破銅爛鐵,怎麼可能贏得過本大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並發出不只是碉堡,甚至連大地都為之撼動的怒吼,抬起肩膀突擊了過來。

面對這沒有任何技術,毫無花巧的敢死攻擊,我舉起【戰鬥小刀】往他身上划過去。

既然【手提加農炮】的爆裂炮彈不管用,那就用【戰鬥小刀】——單位面積的物理攻擊力更加強大——瞄準他的要害。我瞄準的是能夠構成致命傷的部位——頸動脈。

然而結果卻是……

「有個屁用啊啊啊啊啊啊啊!」

【戰鬥小刀】不是被角或爪子,而是被覆蓋在他頸動脈上的皮膚折斷的。

「……!」

接著岣茲的巨大身軀用力地撞上【元帥Ⅱ號】,連駕駛艙內部都劇烈地搖晃起來。

「BUMOOOOOOOOO!!」

【元帥Ⅱ號】的重量應該是岣茲的好幾倍,然而他的力氣卻連這重量差距都能顛覆。

【元帥Ⅱ號】被往後推了一○公尺以上的距離之後,就被岣茲抓起上半身扔了出去。

在品嘗到一瞬間的浮游感後,【元帥Ⅱ號】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嘎、哈…………」

被安全帶固定住的身體雖然不至於撞到機器上,但也因為衝擊而被抽光了肺里的空氣。

雖然我急忙想調整呼吸,但空氣卻進不到肺里。

轉動握杆試著讓【元帥Ⅱ號】重新站好,也無法如願。

『雨果。』

「呼、哈……我看走眼了,這個牛頭人可強得很,在上級職業中也算得上第一流……只要達成條件,就能上看超級職業的水準……」

不過鬥士系統的超級職業【超鬥士】已經由費加洛當上了,所以這想必不會實現吧。

即使如此,他的強大依然無庸置疑,就算是上級〈主宰〉可能也會被他宰掉。

說穿了,就算【元帥Ⅱ號】狀態萬全,仍舊沒什麼勝算。

【元帥Ⅱ號】的戰鬥力是亞龍級的,我的《操縱》Lv7雖然夠發揮機體140%的性能,但仍然比不上那個男人。

『雨果。』

「嗯,我聽到了,賽珂。」

『技能,要用嗎?』

「…………」

到底該用,還是不該用呢?

我的戰鬥力劣於岣茲,在傷痕累累的現況下更是如此。

面對那個吃人的強者,靠【元帥Ⅱ號】與我是無法取勝的。

但只要使用技能,使用〈創胎〉的話,結果就不同了。

正因為他是吃人的強者,所以我絕對能贏。

但是得到執行「計劃」時,我才能使用〈創胎〉的技能……

「肚子,餓啦。」

聽到這聲音後,我便透過【元帥Ⅱ號】已經龜裂的攝影機鏡頭看向岣茲。

明明還在戰鬥中,岣茲卻背對著我。

或者說,他可能認為這場戰鬥已經結束了。

岣茲正在挑選散落在地面的部下遺體。

接著他脫下遺體的鎧甲與衣服——開始吃起他們的肉了。

「好吃、好吃。味道調得很棒啊,不愧是我的小弟。」

他一邊說,一邊心滿意足地吃光了部下的遺體。在對這光景感到作嘔的同時,我透過裝備視窗與握杆的觸感確認【元帥Ⅱ號】的狀態。

有七成的裝甲已經剝離,剩餘的裝甲也受到了嚴重的損害。左臂完全無法動作,右臂的動作也很遲緩。腳部……還能動。

武裝……【手提加農炮】連帶左手手腕一起脫落了。【戰鬥小刀】已經損壞。

【元帥Ⅱ號】已經無計可施了。

「剩下的選擇是……」

使用技能,或是不使用技能離開這裡。

為了「計劃」,我不能使用技能。

為了明天的「計劃」,我不能在此受到死亡懲罰。

那麼,現在逃走嗎……

就算我逃走,還有玲在,說不定他也能打倒岣茲。

所以就算我離開也……

「用餐完畢後,就要來吃甜點啦。」

岣茲說完後,就從垂在腰上的袋子裡取出了某種東西。

「————」

看到那個東西的瞬間,我的思考頓時化為空白。

岣茲取出的是一個像球一般大小的物體。

染血的頭髮在瞪大眼睛的恐懼表情上搖曳著……那是少女的首級。

岣茲把首級丟進了口中,就像在吃爆米花似的。

並排在口腔里的惡鬼尖牙,輕易地嚼碎了少女的頭部。

「好好吃啊,被嚇得要死的小孩的肉果然最贊啦,可是份量有點少說。」

岣茲說完後,就走向馬車,他的目的為何已經非常清楚了。

「…………」

看到了岣茲剛才在我眼前所做的事,以及理解到他接下來要做出什麼惡行時,之前的迷惘就像海市蜃樓般,從我的腦袋裡消逝了

相對地,現在占據我內心的,是純粹的——憤怒。

『雨果。』

「賽珂。」

『——要使用技能嗎?』

「——你應該已經明白我的想法了吧。」

我讓瀕臨嚴重毀損的【元帥Ⅱ號】站了起來。

「岣茲。」

我的話讓岣茲回過頭來。

「啊啊?你不躺著睡覺了嗎?〈主宰〉先生唷?」

不躺著睡覺了嗎?

沒錯,我是在睡覺,直到剛才都沒睡醒。

因為「計劃」,所以我不能使用技能。

為了「計劃」,我得逃走以避免遭到死亡懲罰。

真是愚蠢,這樣根本不是我。

我,我賦予雨果·雷賽布這個名字的我,應該不是那樣的人。

所以我要,宣告我的憤怒。

「我在此宣告——我不會放過你。」

聽到我的宣言後,岣茲笑了出來。

「哈哈,畢竟是遊戲人間的〈主宰〉所說的話。之前也有〈主宰〉來過這裡,到頭來那些傢伙也不是玩真的。你們在這個世界裡死不了,所以根本不是認真地在這個世界裡生活對吧?」

「沒錯。我們〈主宰〉的起點都是遊戲,但是也有人傾聽著這個世界的生命萬物的聲音,也有人因為已死去弱者的嘆息而深感悲痛。另外……也有人訂下規矩,讓自己知道自己是什麼人。」

所以,來訂下規矩吧。

我是薔薇的棘刺。我只需要當一根棘刺,刺穿踐踏美麗花朵與尊貴生命的惡徒。

那就是雨果·雷賽布。

我所冀望的,我的角色。

「我要你知道,你即將因為自己殺死無辜人們的罪行,墮入地獄。」

我扮演著自己的角色,讓雨果·雷賽布向惡徒岣茲……

「——我的地獄將會消滅你。」

發出有罪必罰的宣言。

「辦得到的話,你就試試看啊啊啊啊啊!!」

岣茲被我所說的話激怒,再次發動突擊,沖了過來。

這次要是再受到攻擊,【元帥Ⅱ號】就會被完全破壞,身在內部的我也會死亡吧。

不過,那樣的結局是不會發生的。

「賽珂。」

賽珂回應我的聲音,跳到【元帥Ⅱ號】的肩膀上。

「《紋章偽裝》……解除。」

透過攝影機鏡頭,我看到岣茲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也難怪如此,他現在應該能看見吧。

因為突然出現的賽珂,左手上身為〈主宰〉證明的紋章漸漸消失了。

沒錯,賽珂並非〈主宰〉。

名叫賽珂的〈主宰〉並不存在。

賽珂是……不,她的真面目是……

「要上囉——科塞塔斯。」

『Yes——主宰。』

賽珂——科塞塔斯的全身變換為白色與藍色的粒子,傾瀉在【元帥Ⅱ號】之上,與其融合……使它的面貌隨之轉換。

暴風雪瞬間襲卷周遭一帶,所有的風景經過白化而消滅。

在白化風景的中心,模樣為之一變的【元帥Ⅱ號】——我與她——正站在那裡。

【元帥Ⅱ號】全身覆蓋了晶瑩剔透,有如白冰的新裝甲。

它的雙臂與頭部都裝有仿十字架模樣的蒼冰之刃。

經過補充魔力後,它的輸出功率比狀態萬全時還增強了許多。

其威容就像冰之教會的擬人化。

這就是我的〈創胎〉。

TYPE:處女兼兵車——科塞塔斯的身姿。

「吼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就算目睹了眼前的光景,岣茲還是沒有停止突擊。

這是正確的。不大意,不畏懼,作為一名純粹的戰士,岣茲算得上超一流,真的是一名強者。

然而,已經結束了。在我決定使用科塞塔斯的力量時,岣茲這名吃人強者就沒有任何勝算了。

已經準備妥當。

為了將罪人招攬進來,地獄之門即將開啟。

『——進入此門者〈Relinquite omnem spem〉,當捨棄一切希望〈vos qui intratis〉。』

我暗誦出銘刻在地獄入口的文句,並施展技能。

『〈地獄門〈La Porte de l』enfer〉〉。』

——之後,岣茲就此喪命。

◇◇◇

□【聖騎士】玲·斯特林

〈Infinite Dendrogram〉的世界裡存在著職業系統。

就像我任職【聖騎士】般,〈主宰〉與堤安也會就任某種職業。剛開始玩〈Infinite Dendrogram〉的〈主宰〉與堤安的孩童們則算是例外。

職業的種類多采多姿,光是前鋒型職業,就有包含我的【聖騎士】在內的騎士系統、劍士系統、戰士系統、鬥士系統、拳士系統、武士系統等等,數量非常地多。

其他也有後衛型、支援型職業與生產職業,多到無法掌握職業系統的全貌。

事實上,在哥哥給我的【目錄】——記載著所有轉職上級職業的條件——里就記載著上萬的職業,我到現在都還無法全部記住。就算現役的〈主宰〉有數十萬人正於遊戲中活動,平均來看,每種職業的就任人數可能不到一百人。

當然,實際上的比例應該更為偏頗吧。像是路克的【人口販子】就是不受〈主宰〉歡迎的職業。

不過相對於玩家人數,這款遊戲的職業數量多到一般MMORPG無法與其相較,是個不爭的事實。

而就在這些難以完全掌握的無數職業之中,有個職業令我印象尤其深刻。

那就是【死靈術師】。

其特徵為能使出各式各樣的異常狀態魔法技能,以及暗屬性的攻擊魔法技能。

還有《死靈術》……消耗MP讓屍體成為馴化怪物的技能。

《死靈術》的對象不拘人類或怪物。

當然,愈是強力的生物屍體,使其成為馴化怪物的難度就愈高。

反過來說,手無縛雞之力的孩童不用花費多大力氣,就能使其化為怪物。

另外,在記載於目錄里的死靈術師系統上級職業的轉職條件之中,有一項是《死靈術》的成功次數。wiki網站上的資料指出,堤安犯罪者中,也曾有【死靈術師】為了轉職,利用孩童與病人來提升《死靈術》的成功次數。

也有人考察「死靈術師系統超級職業的轉職條件是否也與上級職業類似」。

在心情變得十分苦悶的同時,我也將死靈術師系統的存在深深印在記憶里了。

而現在我便想起了這個系統,一邊推理著岣茲嵋茲山賊團綁架孩童的理由……一邊朝地下通道的終點前進。

地下通道中途都沒有岔路,一路上也沒看到山賊。

取而代之地,有並非孩童,而是穿著鎧甲的成人不死生物在路上警備著。大概是對方挖出此處還是軍用碉堡時期的死者,使其化為不死生物的吧。

也有可能是他們將其所打倒的冒險者或其他人的屍體轉變成不死生物。

我打倒了阻擋在路上的不死生物們。就算它們過去曾經是人類,也不能因此停下腳步。要是停下來,之後只會增加更多死者而已。

過了不久,我們走到了位於通道盡頭處的一扇門。木製門扇上掛著鋼鐵製的鎖頭,可以感覺得到從內部傳出的氣息並非死者。

「哼!」

我揮下大劍形態的涅墨西斯,破壞了木門而非鎖頭。在木片散亂飛開的同時,我跳進室內確認周圍狀況,並保持警覺,以便有山賊團員出現時能夠立刻打倒。

然而,在室內的只有於牢籠中睡覺的孩童們而已。

孩童一共有七人,所有人都閉著眼睛睡覺。其中一個人就是救出對象羅第吧,不過和執行任務與否無關,所有人我都打算救出來就是了。

不過奇怪的是……這間房間裡除了孩子們以外,沒看到任何人。

「這房間裡沒有山賊團的人嗎?」

『因為門有上鎖嘛,會不會是將監視孩童的任務交給不死生物呢?』

「是有這個可能。」

我在保持警戒的同時,確認孩子們的身體狀況。將手伸入牢籠里輕輕搖了搖他們的身體,但卻都沒有甦醒過來的跡象

『若不是下了藥,就是異常狀態類的魔法哪。』

「應該是吧。」

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大概是魔法,而始作俑者可能就是把孩童變成不死生物的人。

這些孩子們是交換贖金的籌碼,若是收不到贖金就會被殺死,其屍體還會被【死靈術師】褻玩,實在令人不悅。

『主宰,看右邊。』

我朝涅墨西斯說的方向看過去,這次則是發現另一扇鐵製的門。

走過去試著稍微轉動門把,從手感可以得知門似乎沒有上鎖。

『要進去嗎?』

「當然了。」

我在轉開門把的同時,踢開了門。

都已經打破了一扇門了,如果這裡有人在,那躲躲藏藏也沒什麼意義。

「這是……」

裡面有人的身影。是一名少年,他與剛才房間裡的孩童們一樣陷入沉眠。

在房間的中央地板上畫有精緻的圖案,看起來像是魔法陣。少年就睡在魔法陣上。

『……這間房間的主人,興趣還真是雅致哪。』

涅墨西斯以摻雜著憤怒的聲音如此說道。

她所指的不只是地板上的魔法陣而已,不如說除了魔法陣以外,這整間房間都有問題。

飛濺到牆壁與天花板、沒有褪去的血跡,掛在牆壁上的「某種」東西的皮,把整桶木桶都塞滿的白骨。靠著牆壁的桌子上頭放置著無數的器具與類似素材的東西,但當看到指頭被增加到二十根的右手掌標本時,我就把視線別了過去。

「…………」

這裡想必就是產生出那些不死生物的【死靈術師】的實驗室吧。

不過【死靈術師】本人卻不在的樣子,他似乎也出去對付雨果了。

也就是這個孩子在即將成為【死靈術師】的實驗品前,千鈞一髮地逃過一劫。

『怎麼辦?要先確保孩子們的安全嗎?還是先上去與雨果一起討伐山賊團呢?』

這實在難以抉擇,雖然確保孩童的安全是最為優先的事,但我一個人難以將七位沒有意識的孩子帶到安全地帶。

雖說如此,就算先放著孩子不管而上去戰鬥,但一想到他們還有可能被當作人質,便讓我猶豫不決。

若是選擇留在這裡保護孩子們,把戰鬥全交給雨果等待他殲滅山賊團的話,到時要是雨果敗陣,就會演變成最壞的情況。

「該怎麼辦呢……」

『先把那孩子搬到另一邊的房間吧。雖然不知道這魔法陣的功用,但絕對不會是讓小孩睡在上面會產生良好影響的東西。』

我點了點頭,為了移動魔法陣上的小孩而踏進了房間。

走了幾步後,我的腳踩到某種東西,異樣感油然而生。

我知道自己踩到什麼,是一塊厚布。乍看之下是塊氈毛制的棉被,但仔細一看,這塊厚布還縫有袖子等部位,所以能夠得知它是一件俗稱法袍的衣服。

讓我有異樣感的不是衣服,而是底下的某種硬物。

我將落在地板上的法袍踢開,確認被覆蓋其下的東西。

「這是……」

透過鞋子傳到腳上的堅硬感觸,其真面目為骨頭。

我並不是對地上有人骨感到吃驚,那邊的木桶里已經有一大堆骨頭了。

然而這具骨頭卻是一半為人骨,另一半則是不同種類的骨頭。那骨頭比人骨還要粗大,與我以前在博物館看到的馬骨十分相似。

「為什麼人類與馬的骨頭會混在一起掉在地上?」

『這會不會是人馬種族的骨頭呢?在我得到的知識之中,這種種族若只剩下骨頭就會變成這個樣子。』

人馬種族……這麼說來,在基甸的街上,我也曾看過跟希臘神話中的半人馬相像的種族啊。

人骨的部分沒有下半身,馬骨則沒有頭部與脖子的骨頭,應該是人馬種族不會錯。

不過這骨頭的尺寸很大,雖然我不知道人馬種族的平均個頭多大,但這總不會是孩童的骨頭吧。為何人馬種族的成人遺骨會掉在地上?

『是不是偶然得到了這具屍體,便拿來做實驗呢?』

「如果是那樣,也應該會收拾好才對,因為看起來已經在準備做下一個實驗了。」

只要看到睡在魔法陣上的孩童,就可以明白這是下一場實驗即將開始的狀態。

既然如此,就不可能把上一場實驗用過的骨頭亂扔在地上。

至少從會把其他骨頭收在木桶里這點來看,這個瘋子的性格應該頗一板一眼。

『試圖理解瘋子的思考方式,我想也沒什麼意義哪。』

「……就算想了也沒意義,是吧。」

目前的首要之務就是把那個孩子抬出來。

為了防止觸動怪異的魔法,我已事先用涅墨西斯敲碎了地板上魔法陣的幾個部分,接著我踏入魔法陣內,抱起了孩子。

可能是因為睡在冰冷地板上的緣故,孩子的體溫非常低,但尚存一息。

他仍在呼吸,胸膛也上下起伏著。

我鬆了一口氣,並背起孩子,打算走出房間時……我感覺到了。

孩子仍在呼吸,胸膛也上下起伏著。

然而,卻有一股無法言喻的寒意從背上竄起——

『死吧。』

——我聽到從某處發出的聲音。

同時一聲刀刃掠過的聲響——從我脖頸處傳來。

這時我才發覺,背上的小孩手裡正握著短劍。

鮮血從被切斷的頸動脈猛地噴出……接著我便倒在石地板上。

◆◆◆

■岣茲嵋茲山賊團兩大頭目【大死靈】嵋茲

這個世界存在著一種叫做超級職業的力量。

在全部的人類範疇內生物所就任的近萬職業中,僅有極少數的人才能成就的頂點。

連人類身體界限都可超越的力量……那便是超級職業。

曾經被喚為王國守護神的【大賢者】也是得到這種力量的其中一人,據說其魔力已接近神域,其驅使的大魔法足以造成天崩地裂。

而在先前的戰爭中擊斃那位【大賢者】的,聽說也是就任超級職業的〈主宰〉——【獸王】。

雖然這對於阿爾塔王國來說只是場悲劇,但應該也有人為此欣喜。

因為在同一個時代里,能夠就任各個超級職業的只有一個人。當代的【大賢者】死亡後,【大賢者】的席次就會空出來,想必也有人冀望爭取這地位吧。

我也同樣追求著超級職業的力量。

但是,我的目標並非當上【大賢者】,而是死靈術師系統超級職業【死靈王】。

超越驅使《死靈術》的【死靈術師】。

超越窮究《死靈術》並化為不死生物的【大死靈】。

超越所有屍骸之力的不滅不死之力,死靈的王座。

想得到只有〈主宰〉具有的真正不死的能力,唯一手段便是成為【死靈王】。

為了得到【死靈王】的力量,我所進行的準備工作就是組成岣茲嵋茲山賊團。

綁架孩童是為了修練《死靈術》。

獲取贖金是為了購買魔法道具,以及賄賂卡爾迪納。

在那個國家裡,金錢就是一切,卡爾迪納的貴賤就是以金錢的多寡區分。只要多給他們一些錢,當基甸的士兵一有動作時便通風報信,卡爾迪納軍便會視其為王國對自己國家的示威行為。

如此一來,王國的傢伙們就會懼於刺激卡爾迪納,而無法對身處國境交界的我們出手。

再加上我還從卡爾迪納購入了《隱蔽》與《氣息操作》的魔法道具,要綁架素材也變得容易多了。

於是我便在材料與環境皆得天獨厚的條件下,悠然自在地鑽研《死靈術》,踏向成為【死靈王】的道路。

要當上超級職業,需要完成好幾個困難的條件,並達成試煉。

我透過解讀記載著秘法的古文書,掌握了成為【死靈王】的條件。

我以這座碉堡作為根據地指揮山賊團行動,輕易地達成了從古文書中發現的條件之一——「將五千年份的壽命化為不死生物」。孩童的殘餘壽命尚長,施展《死靈術》的成功率也無可挑剔,是效率非常良好的對象。

雖然處理了一百人就能達成條件,但不死生物這種「資產」再怎麼樣也不嫌多,所以我還是持續處理孩童。

第二個條件「製作出【怨靈水晶】」也達成了。

【清淨水晶】是種能祓除因死亡而產生的不淨之物的道具,藉由將規模龐大的恐懼感情……怨念注入這種水晶里,就能成功做出【怨靈水晶】。

岣茲在這時就派上用場了,被他生吞活剝的孩童所產生的恐懼形成了非常良好的怨念。

把孩童放在苦悶的魔法陣上,活生生地將其轉變為不死生物的素材時,也取得了優質的怨念。

水晶本來散發著令人煩躁的神聖白光,終於也染成了看不到絲毫光芒的深邃黑色。

就這樣,升華為【死靈王】的條件已經達成,就只剩前往封印【死靈王】之座的所在地瑞涓達璃雅,通過試煉〈任務〉進而成為【死靈王】了。

這座碉堡和山賊團都已經沒有用處了。

馬上就會有棘手的傢伙們往基甸聚集而來,我決定在那之前,與部下中唯一派得上用場的岣茲一同離開,剩下要做的,就是將一切湮滅後撤離這裡而已。

就在這時,不要命的侵入者潛入了碉堡里。

『死吧。』

我一說出這兩個字,就有一個男人發出撞地聲,倒在實驗室的地板上。男人面部朝下因此看不到長相,不過從他脖子流出來的血已經漸漸把石地板染成了紅色。

被我用魔法操縱、割破男人咽喉的孩童,現在就站在男人的身旁。

若是將孩童化為不死生物,頭上就會出現名稱而被對方識破,所以這種時候就得操縱活人。

「面對小孩就輕忽大意了嗎?真是蠢蛋。」

我將塌垮的身體重新組合。先把我身為人馬種族的骨骼拼湊出來,再披上法袍。讓皮膚包裹住骨頭的同時長出肌肉,恢復本來的身體。

直到剛才我都是一具白骨,不過這是【大死靈】的技能之一《屍體化》所產生的效果。趴在地上的男人應該只把我視為不甚稀奇的骨頭而已。

我是不死生物,而且還任職死靈系統上級職業【大死靈】,這點小花招自然是輕而易舉。

「哦,還活著啊。」

從脖子流出來的血都快流光了,但男人的身體似乎還有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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