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不死獸群 第四話 兩大頭目(2/2)
從脖子流出來的血都快流光了,但男人的身體似乎還有心跳。
男人的右手握著一把附有旗子的黑色斧槍,我試著對這把斧槍使用《鑑定》,卻什麼都沒有顯示。
意即這把斧槍是〈創胎〉,而這傢伙則是〈主宰〉吧。
「也還有意識嗎?但是沒有用的,這支短劍上塗有【劇毒】與【麻痹】的秘藥,是身為【大死靈】的我特別調配的,你將會無法動彈而慢慢地死去。」
【出血】與【劇毒】會讓他的身體邁向死亡,而【麻痹】會使他連動都不能動。
這個男人若不是〈主宰〉,就可以吸收到良好的怨念了。
要吸收怨念不適合找〈主宰〉。〈主宰〉就算死了三天後也會復活,面對死亡的恐懼及怨念,與堤安比起來弱到無法相較。
說到底,可能也因為自己是完全的不死身,他們總是抱著半玩樂的態度。
之前襲擊此處的〈主宰〉隊伍也是一樣,雖然以我的魔法與岣茲的蠻力擊退了他們,但以作為【死靈術師】媒介的角度來看,〈主宰〉的屍首還無法轉化為不死生物,可說是最派不上用場的一群廢物。包含將我撇在身後,自己卻能擁有不死身這點在內,真的是一群令人惱火的傢伙。
……對了對了,想起來了。我透過拷問,向那群不是〈主宰〉的人——最初前來這裡的堤安隊伍身上搜集到了上好的怨念。
那時實在很愉快。在屍體之中,那群人也算得上非常優異的素材。
若眼前的男人是堤安,就能像當時那樣輕鬆地將其化為不死生物……雖然我想過,總有一天要把〈主宰〉也製作成不死生物,不過現在只要能清理掉阻礙者就夠了。
在地面上的岣茲現在大概已經把這傢伙的同夥解決了吧,如此一來,之後就只要離開這座碉堡,在應當之處達成試煉,我就能成為【死靈王】了。
「那麼,我就離開這裡,去瑞涓達璃雅吧。」
當我正打算穿過實驗室的門時,在隔壁房間用魔法使其睡著的素材……孩童映入了我的眼裡。
對了對了,差點忘了。
「山賊團都已經要收起來了,得把孩童全部殺光做成不死生物的素材才行……嗯?」
我發覺倒臥在地上的男人動了一下指頭。
從這個反應,以及他微微露出的側臉,我察覺到了一件事。
「難道而不是覬覦我的財寶?而是為了救小孩子來到這裡的嗎?」
「………」
男人不發一語。雖然他大概也無法回答……但其反應已經表露無遺了。
「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捧腹大笑。
當然要笑了,這怎能教我不笑呢?
「哈哈哈哈哈,不死身的非人者,為了救小孩子特地跑來這裡?咕哈哈哈哈哈哈!喂,你玩的還真是種充滿英雄風格的遊戲呢,〈主宰〉小弟。」
他是在玩扮演英雄的家家酒嗎?
結果落得現在這副慘樣,實在是太讓人愉悅了。
「嘿嘿嘿,難得有這個機會,在你因為【劇毒】而死之前,要不要觀摩一下我製作不死生物的過程呀?連我都覺得自己的手藝很精湛呢,畢竟至今為止已經製作過好幾百人份了嘛!!」
我感覺到倒臥的男人在聽到我的話後,湧起了負面的感情。非常好。
就算對方是〈主宰〉,說不定多挑釁幾句話,也能抽取出負面感情。
更重要的是,對於即將成為【死靈王】的我來說,能夠俯視著不死身的〈主宰〉洋洋自得,實在是太痛快了。
「我想想,就把骨架比較大的小孩變成【骷髏】,比較脆弱的小孩就變成【喪屍】好了。哦,這邊這個臉蛋長得好看的小孩就做成標本拿去賣也不錯。別看我這樣,我的手可靈巧得很,很擅長這種這種活兒哦。至今為止,好於此道的人都對我讚譽有加呢。」
「…………」
愉快,真是愉快。
沒想到〈主宰〉不僅可以令我品嘗到這樣的樂趣,還讓我得到了品質良好的怨念。
差不多該了結一切了。
「好啦,就先從砍了你脖子的小孩開始!首先讓他把自己的脖子……」
——忽然間,有陣風吹了過來。
過了一會,某種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傳了出來。
「…………怎麼?」
我轉頭一看,掉在地上的是個我十分眼熟的東西。
那是手指上戴著我砸了大錢所買下的魔法道具戒指的左手。
那不是……我的左手嗎?
「如果……不是……」
本來倒在地上的男人,已經揚起了右臂。
「如果,你已經不是活著的人……」
他手上所拿著的斧槍,其斧口與槍尖都寄宿著白銀色的光——不死生物的天敵《聖別的銀光》。
「如果,你說你已經失去了身為人的心……」
男人慢慢地站起身來,將臉朝向我。本該在他脖子上的傷口,已然消失無蹤。
「如果,你說就是你製造出那幅光景……」
從他的臉上看不到【劇毒】所造成的衰弱,也看不出【麻痹】的束縛。
「如果,你說你以後還會重蹈覆轍……」
唯一能看見的,只有從他精光四射的雙眸中展現出的——激烈怒氣。
「我就要——殺了你。」
第一次看到〈主宰〉……「不死身的非人者〈不死生物〉」露出那樣的表情。
我感受到了在我目前為止的人生中,從來沒有感覺過的恐懼。
我以本能理解。
我會被——這傢伙——殺死。
插圖p197
「■■■■——《深淵的幻惑》!!」
【——《死者之束縛》!!】
我從現在能使用的禁咒中,使出最兇狠的一招。藉由口頭詠唱及使用藏在右手裡的魔法道具——以無需詠唱的方式,同時發動兩種高階異常狀態魔法技能。
《深淵的幻惑》是能夠施加【死咒宣告】、【衰弱】、【劣化】三重異常狀態,使對手活生生地腐朽並化為屍骸的大魔法。
《死者之束縛》也能夠施加【拘束】、【咒縛】、【無力】這三種異常狀態。
合計多達六種的強力異常狀態。我用這個戰法葬送了許多敵人!
只要挨了這招,不管再怎麼強大的人都會停下動作……
「嘎!」
沒有停下動作。簡直就像逆轉我的詛咒似的,他帶著有增無減的壓迫感,舉起發出《聖別的銀光》的斧槍,朝我的身體揮出一記橫掃。
「咕!?」
要是再多往前站一步,我的身體就已經被一刀兩斷了。
這可不妙,唯獨被他打出致死傷害會非常不妙。
我是【大死靈】,是窮究魔法的不死生物,大部分的傷害都會在受傷時即刻修復,不管手臂被切斷還是身體被砍成兩半都不會有問題。
然而,現在不僅完全沒有修復,被砍了下來的手臂甚至已經化為塵埃了。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那傢伙使用的是《聖別的銀光》,是能夠消滅不死生物的光,只有極少部分的【聖騎士】與【教會騎士】會使用。
只要被纏著那道《銀光》的武具殺死,就算是【大死靈】也無法復活。
死亡的恐懼,這份遠離已久,自從當上【死靈王】就再也不會嘗到的恐懼,現在正折磨著我的身心。
「《亡者甦醒》!!」
我施展《死靈術》,啟動保存在室內木桶中的不死系怪物。
無數的【骷髏士兵】都開始動了起來。
但這樣還是不行。
憑這些不死生物是敵不過那個怪物的……但管他去死!
只要能爭取我脫困的時間就好了。
我趁著不死生物攻擊他的時候,背向已化為死地的研究室,逃了出去。
我喘著氣在地下通道上奔馳,向著通往地面的路徑跑去。
在成為【大死靈】,成為不死生物時,心臟與脈搏都停止跳動,會替換成魔力結晶。
因此我是不可能感受得到肉體的呼吸困難等現象的。
明明不可能感受得到,我卻有種快要窒息的感覺。
「為何〈主宰〉會、不死身的怪物會、真正地、發怒……!」
這份感覺,是未知的恐懼,感情的恐懼,對那頭怪物的恐懼。
太可怕了,被那怪物投以那般純粹的殺意與怒意,實在太可怕了。
因為這意味著有不死不滅之身的存在,將會永遠追著我而來。
不能不逃。我非得從這死地,從這碉堡逃出去,逃到他看不到的地方才行。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雖說我是《銀光》所克的【大死靈】,但我的AGI在他之上,一定可以逃得掉。
就這樣跑到地面與岣茲會合,之後趁岣茲應付他的時候逃走就好了。
「可以逃得掉……!」
我想像著未來的發展,並感到安心。
「……什麼?」
身為人馬種族的我,下半身四隻腳奔踏的聲音在地下迴響著。
在這跑步聲里,混進了某種聲音。
有什麼東西,追著我而來了。
這規律而粗野的踏地聲,與我腳下所發出的聲音相同。
也就是……馬的腳步聲。
「……!」
我無法忍受住這逐漸逼迫而來的聲響,而回過頭往後看。
在我身後,有個超乎我想像的東西。
在地下通道上疾馳的是一匹銀色的人造馬。
而那傢伙——就在那匹銀馬身旁。
不知為何那傢伙不騎上馬,他以右手緊握銀馬的韁繩,自己則任馬拖行著,腳部防具不斷地摩擦地面。那副模樣令我聯想到葛藍巴絡亞的水上競技。
男人的左手緊緊握著發出銀光的斧槍,斧槍上的旗子因高速移動而劇烈飄動著。
為什麼他不《騎馬》?
從那樣子來看,他的雙腳很快就會骨折而無法發揮功用了啊。
雖說如此,為何他看起來好像沒有受到傷害?
腦袋浮現了好幾個疑問,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傢伙追著我來了。
而且那匹馬的速度比我還快——被追上只是遲早的問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顧體面與否,一邊發出恐懼的尖叫一邊往地面跑去。
只要到了地面、只要與岣茲會合,就能拖延時間、就能逃得掉。
「《亡者……亡者甦醒——————》!!」
我奔跑、逃亡,同時啟動了埋在通道牆壁里,以備不時之需的不死系怪物。
它們的名稱是【高階骷髏戰士】,是我利用本領高強的堤安之遺骸所製作成的上級不死生物,也就是過去被我與岣茲所打倒的隊伍最後的下場。
六具【高階骷髏戰士】擋在我與那傢伙之間。
雖然變成了不死生物,但生前可是上級職業,這樣子就……
『「——別擋路。」』
在銀光劃下的瞬間,它們全都化為了塵土。
那傢伙左手的斧槍,以及人工馬的馬蹄,在一瞬之間葬送了我的不死生物。
仔細一看,不僅是斧槍,連人工馬的全身都閃著《銀光》。
「啊啊啊!?」
那匹馬並非真正的馬,而是那傢伙的裝備品。它全身在《銀光》的籠罩之下高速奔馳,不死生物一碰到它就會被撞成碎片。
與是否為上級不死生物毫無關係,下級也好,上級也罷,那傢伙都是不死生物的天敵。
風馳電掣的——捨身銀彈。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我利用不死系怪物拖延到的短暫時間,死命地爬上前往地面的階梯。
那傢伙無法在階梯上以被馬拖行的方式移動,速度應該會慢下來。
我好不容易在被那傢伙追上之前衝上階梯,逃到了地面。
「岣茲!!岣———————茲!!」
我奔跑著在碉堡里呼喚岣茲。
穿過了一樓的通道,看到碉堡大門時,我鬆了一口氣。
因為岣茲那張我平常看慣的臉就在那裡。
但我隨即感受到絕望。
因為岣茲那張我平常看慣的臉……只有臉在那裡。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岣茲唯一剩下的頭遭到冰凍,被砸在門上。
身體呢?岣茲強韌的身體到哪去了?
哪兒都沒有。我只看見散落在門外的凍結肉塊,以及看起來像是岣茲腳掌的東西被冰在地面的光景而已。
而在那些冰塊旁邊,有個將冰之教會化為人型的異形……我可以十分確定其與我為敵的物體站立著。
『你自己選吧。』
冰之異形說話了。
『地獄與天譴,你想受哪種誅罰?』
我不自覺地明白了這句話的意義。
它在叫我選擇,冰之異形還是銀色怪物——我要死在誰手上。
「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
怎麼能死呢!
都來到這個地步了!
好不容易能夠伸手觸及【死靈王】的寶座,卻在這種地方!
「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我非得碰上這樣的遭遇不可!!
『……這樣啊,既然如此,就依你的希望,接受天譴吧。』
冰之異形說完後,以與右臂化為一體的十字冰劍指著我的背後。
銀色怪物——就站在它所指的地方。
怪物,追上來了。
「!?」
已經是進退皆不可得了。
有沒有、有沒有什麼方法!
身上有帶著轉移類的魔法道具嗎?沒有!?
還有沒有、有沒有其他東西……!
「……!」
就在我把手伸到法袍里搜找道具儲存箱的內容
物時,手指碰到了某個東西。
我慢慢地,取出手指碰到的東西。
那是一個沒有發出任何光芒,徹底染成黑色的水晶……無數怨念的集合體——【怨靈水晶】。
「…………怎麼這樣。」
在我的手掌上,有個盈滿黑色的水晶……【怨靈水晶】。
這是我要成為【死靈王】不可欠缺的必要之物,是我就算率領岣茲嵋茲山賊團綁架孩童當活祭品,也要花上將近一年時間製作的魔法道具。
而它既是成為【死靈王】的條件,同時也是對死靈術師系統的術師而言,最高級的魔法媒介。
在這裡使用……但是、可是……
「死了就……一切成空!」
與其死在這裡,不如用它延續我的生命。否則過去所花費的時間與勞力,全都將付諸流水。
保住性命後,再找個城鎮重新製作水晶就好了。不管是時間、勞力,還是活祭品,要多少就有多少。
只要活下去,不管幾次都能夠重來!
沒錯,我還不能死!
怎能夠死在這種意外中呢!
「不管是你,還是你,你們這兩個傢伙哦哦哦哦!!」
我決定捨棄我的寶物,一面將魔力填充到【怨靈水晶】里,一面吼道:
「你們這兩個混帳休想取我的性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將填充在【怨靈水晶】里的怨念全部轉換為破壞能量而釋放出禁咒,打算將他們連同碉堡一起毀滅。
這就是【大死靈】最大最強的攻擊魔法技能!
「《奪命攪碎〈Deadly Mixer〉——》!!」
伴隨著所有的恐懼與狂亂,我擊出最大威力的攻擊魔法!
只要使出這招,連純龍都能即刻抹殺!
他們不可能擋得下來!
「《反擊吸收〈Counter Absorption〉》。」
不可能……明明不可能的。
「啊、啊、欸?」
我以渾身解數使出的魔法,被那傢伙展開的光壁擋下來了,就像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似的。
「怎、怎麼可能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因為驚嚇而踩空了腳步,便跌倒了。
下一刻,那傢伙突然移動到我的眼前。
「噫咿咿咿咿咿咿!?」
就在我打算起身逃走的瞬間——散發著銀光的斧槍貫穿了我的上半身,插在大地上。
「咕啊啊啊啊啊啊!?」
那傢伙站在我的面前。物理上的因素,以及被《銀光》燒灼身體的痛楚都讓我動彈不得。
「你……別再逃了。」
「慢、慢著,我不會逃、不會逃了!」
要逃走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既然如此,也只能求饒或用其他方式以保住性命。
「做、做個交易吧!錢!我給你錢!我還剩下好多好多的錢!有七○○○萬利鉺!全部給你!全部都給你,所以求你放過我吧!」
「…………」
哦哦!
他的態度改變了!
區區金錢全部交出去也無妨!
我連【怨靈水晶】都捨棄了!
只要能保住性命,我寧可不要錢!
「……呼。」
他對我伸出右手手掌。
很好!很好!
「咕、哈哈哈、等會等會,我現在就把錢從道具儲存箱裡拿出來……」
「我只要命。」
「咦?」
當他將手掌握成拳頭的瞬間,手甲發出了銀色的光芒。
緊接著我的頭部就碎————
◇◇◇
□【聖騎士】玲·斯特林
【大死靈】喪失了頭部之後,身體也化為塵埃崩解了。
同時我的身體也急遽地變得沉重,連防護動作都沒做就直接倒在地上。
「結束了、啊。」
我的能力值視窗上有【劇毒】、【麻痹】、【死咒宣告】、【衰弱】、【劣化】……多到數都懶得數的異常狀態。
不過,處於現在這樣,敵對者施加的異常狀態已開始侵襲身體的狀態,我才能確定那傢伙確實已經被打倒了。
《逆轉如翻旗》能夠逆轉敵對者施加的異常狀態效果……是涅墨西斯的第二形態——黑旗斧槍的固有技能。
另一方面,若敵對者死亡,技能就會停止發動。現在異常狀態開始生效,正是那傢伙的死亡證明。
被似乎遭那傢伙操縱的小孩劃破脖子後,我就立刻將涅墨西斯從大劍切換為黑旗斧槍,發動《逆轉如翻旗》——由於已經看到異常狀態顯現於視窗,便以此防範。
一發動技能後,【出血】替換成增血,【劇毒】換成HP恢復,【麻痹】則變成體能增加。
一開始脖子被割傷所受的傷害,在我趴倒在地上的時候已經以【劇毒】的逆轉效果恢復。脖子上的傷口也反映出技能效果,傷口治癒之後,【出血】就從視窗上消失了。
接下來,那傢伙對我放出的異常狀態魔法所施加的份,也立刻轉變成增益效果。這時雖然也有些異常狀態感覺不到是否逆轉,但也沒有受到減益效果。
以結果來說,由於我身上附加了許多增益效果,使得彼此之間的實力差距也一併逆轉了。
另外屬性相剋也是其中因素。《聖別的銀光》是對於不死生物能賦予特別效果的技能,在對手屬於不死生物【大死靈】的情況下正好發揮很大的作用。
而在追趕逃跑的那傢伙時,白銀的腳程也派上了用場。
當然了,我尚未學到《騎馬》技能。
所以我沒有騎上去,而是任由白銀拉著我奔跑,藉以追趕那傢伙。
當時的狀態,就和西部片裡常出現的場景——有人和馬綁在一起並被拖在後頭——沒有太大差異。接觸地面的雙腳雖然持續產生損傷,但也靠著【劇毒】所逆轉而來的HP恢復得以彌補。
到了地面上後,那傢伙最後使出的魔法,我也以《反擊吸收》擋了下來。
雖然那招的壓力遠比【加德婪韃】的火焰更大,但我咬牙撐過了。
身體曾有一瞬間就像現在這樣,差點因異常狀態支撐不住,但我隨即將涅墨西斯重新變形為黑旗斧槍,再度發動【逆轉】後,便得以平安無事。
接著就以黑旗斧槍讓那傢伙無法行動……再用我的拳頭了結他的性命。
在到達這結果之前的過程全都像是走鋼索,是因為數個要素累加在一起,我才得已打倒那傢伙。
「……算是我運氣好吧。」
『對於明白其中經過的我,也只能如此認為哪。』
或許是為了對那個不斷玩弄孩童性命的邪魔外道降下天譴,命運才站在我們這邊。
「…………」
我盯著自己的手。
我的手上至今還殘留著擊碎那傢伙頭部的感覺。可能因為對方是不死生物?又或者是《銀光》的影響?即使觸感像是敲碎枯木,但這感覺確切地存在。
雖然對方是個無藥可救的壞蛋,不過我仍首次殺了堤安。
我……處女型的〈主宰〉對於這個世界的感受若與現實相同,那這件事也會成為我心中的傷口嗎?
「要煩惱是無所謂,但現在先別想那麼多吧。」
「涅墨西斯?」
涅墨西斯不知何時恢復為人型,俯視著我如此說道。
她指向我能力值視窗的一部分——【死咒宣告】。仔細一看,【死咒宣告】的旁邊顯示著計時器,標記著『三六二秒』的計數正不斷地減少。
……這會不會是到了零秒時,就會讓人死掉的異常狀態呢?
「那主宰,你有治療異常狀態的藥嗎?」
「……【解毒藥】一類的是買了不少,但這樣的異常狀態就沒有料想到了。」
不妙,非常不妙。這樣下去,我會受到死亡懲罰。
孩子們有雨果照顧,山賊團似乎也被剿滅,所以這方面我還能放心,但這樣明天會無法遵守與瑪麗他們的約定,那可就傷腦筋了。
「可惡!那隻喪屍馬!都死了還給人添這種麻煩!」
「……怎麼辦?」
大概是多重異常狀態的緣故,我全身只剩嘴巴能動,連想抱頭煩惱都做不到。
涅墨西斯正在替我搜找道具儲存箱裡有沒有什麼東西能用,還放在外面沒收起來的白銀則是隱約露出擔心的樣子俯視著我。
「你要找藥的話,就喝這個吧。」
突然有個硬硬的觸感抵到了嘴邊。
一看過去,從冰之機器人——從透明的內側可以看到破損的〈魔齒輪〉——里跳下來的雨果,正把藥瓶抵在我的嘴上。
我一喝下藥瓶里的藥,身體就不可思議地變得輕鬆多了。
接著雨果再拿把另一個藥瓶抵在我的嘴邊,喝完裡面的藥後再看向能力值視窗,發現上面本來顯示的異常狀態全部消失了。
「治好了!」
「嗯,謝謝你幫了大忙,雨果!」
「不用客氣。」
「順便問一下,剛才的是什麼藥?」
「【快愈萬能靈藥】以及解除詛咒的【高級靈水】。」
「給我用沒關係嗎?」
「無所謂,反正是從我所打倒對手的道具儲存箱裡掉出來的東西。」
雨果說完後,就指向懸在門上的牛頭。
仔細一看,在遺體周遭有好幾個道具散落在地上,其中有幾個藥瓶和我方才喝下的藥水是一樣的瓶子。
「那些道具怎麼會散落在地上?」
「因為我的攻擊弄壞了他的道具儲存箱……有點做得過火了。」
這麼說來,柴郡在新手教學時曾說過道具儲存箱被破壞時,裡面裝的東西就會像這樣全部掉出來。
雖然由於釋放出的衝擊使得內容物毀損的情況似乎也不少,但同時也是奪取他人所有物最輕鬆的方法。因此聽說也有壞蛋會攻擊有錢人,洗劫道具儲存箱的內容物。
附帶一提,要奪取道具的手段除了破壞道具儲存箱以外,好像還有盜賊系統的《偷竊》技能——可以直接從道具儲存箱裡盜取道具,以及強盜系統的《強奪》技能——能夠變更搶奪而來的道具儲存箱所有權。我還記得當自己得知這些情報時,自己的想法是:「本來以為這兩種系統沒什麼兩樣,但還是有差啊……」
「嗯……那是……」
被我打倒的【大死靈】的道具儲存箱也掉了出來,被他所穿的法袍蓋住。我的是提包型,他的則是呈正方體的黑色箱子。
那傢伙最後打算從那裡頭提取出金錢吧,所以只要破壞這個道具儲存箱,或許就能得到那傢伙所說的金錢以及所持有的稀有道具,不過……
「那種傢伙留下來的東西,我連碰都不想碰。」
我只要奪走他的性命就足夠了。
再說那些內容物是用什麼手段得來的也不難想像。
「我也有同感哪,要是撿了,感覺連心靈都會被玷污哪。」
「原來如此,那就放在原地吧。馬上就會有想撿的人撿走了。」
「說得也是。」
不過岣茲嵋茲山賊團已經被毀滅,而這裡本來就是廢棄的碉堡,是否還會再有人踏足此處就不得而知了。
之後去冒險者公會通知這件事,公會一定就會派人來調查了吧,就讓他們到時再回收遺留的財寶好了,若是能把那些財物用於增進社會福祉,或許至少可以成為一筆善款。
……這也是為了那些已逝的孩子們。
「……對了,雨果,我在地下找到了被綁架的孩子們,還活著的孩子一共有八人,大概都被魔法催眠了。我是想分批把他們抬到地面上……這麼說來,賽珂呢?」
自從回到地上後就一直沒看到她。雖然在隊伍欄里的訊息是在戰鬥前就消失的,但直到現在都沒看到人,莫非是遭到了死亡懲罰……
「賽珂她沒事,你等一下。賽珂,到這裡來……嗯,沒關係。」
雨果朝著〈魔齒輪〉——全身纏繞有如冰之教會的裝甲——如此說道。
於是冰之裝甲就轉變為白色與藍色的光粒子,擴散開來。
卸下冰之裝甲的〈魔齒輪〉崩解潰散,讓雨果呢喃著「……這下得向經營人討個預備用機才行了」,但讓我與涅墨西斯更加注目的是光粒子的去向。光粒子集中於一點,形成了人型。
「呀呼——」
站在那裡的正是身著白色服裝的〈主宰〉——賽珂。
不過現在她的左手背並沒有身為〈主宰〉證明的刺青。
而且剛才的粒子狀變化,簡直就是涅墨西斯變化型態時不同顏色的樣貌。
「這樣啊,賽珂,你……是我的同類呀。」
「Yes,我真正的名字是科塞塔斯。」
「同類……也就是說……」
她的真面目,是和涅墨西斯一樣為TYPE:處女的〈創胎〉。
而她的〈主宰〉就是雨果。
「可是,直到剛才她左手背上還有的刺青……」
「那是TYPE:處女的固有技能《紋章偽裝》。能把左手與所顯示的能力值偽裝成〈主宰〉。」
「還有這種技能啊……」
「讓處女型維持人型,累積一些戰鬥經驗後就能學會了。」
至今為止我從來沒讓涅墨西斯自行戰鬥過,難怪沒有學到。
「不過這種技能有什麼意義呀?」
「當然有意義啊,每一個〈創胎〉所持有的能力各有不同,且無法得知,等同是張鬼牌。而只要使用《紋章偽裝》,就可以讓對手誤認為己方多了一組〈主宰〉與〈創胎〉。」
也就是可以拿來當障眼法吧。
似乎還有很多其他用途,我們下次也試著學學看好了。
「好,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去把在地下的孩子們帶出來曬曬太陽吧。」
「了解。」
我與涅墨西斯、雨果與賽珂接連朝碉堡地下走去。
有四個人,再加上白銀,拼一下應該可以一趟就把所有孩子都帶出來。
孩子們搞不好會因為那傢伙消失的影響而甦醒過來,得快點趕過去才行。
◆◆◆
■〈廢棄碉堡周圍〉
「……走了嗎?」
「沒錯,他們進入碉堡里了。」
在圍繞著廢棄碉堡的森林中,比起雨果搭著【元帥Ⅱ號】走過的路線,其樹木密度要來得更加茂密蓊鬱的角落裡,有五個形跡可疑的男人。
「沒想到兩位頭目居然會被幹掉……」
他們是岣茲嵋茲山賊團的殘黨,也是玲與雨果在基甸街上所遇到的那五個人。
他們雖然被玲與賽珂修理了一頓,由基甸的警備隊逮捕,但其他同夥從中牽線,讓他們在被送入監獄前就脫逃出來。
之後他們擔任馬車隊的後發部隊警戒後方是否有人追蹤,因此晚了一點回到碉堡……這時就目睹了自己與夥伴的根據地遭人蹂躪的光景。
他們的運氣很好,所藏身的場所正好處於賽珂的搜敵範圍之外,因此才能安然躲藏到現在。
「之後該怎麼辦?」
「這還用問,也只能逃啦。頭目們都已經是強到恐怖的妖怪了,那些打倒頭目的人不就更是妖怪中的妖怪嗎?誰想和他們打啊。」
「嘖,只能放著碉堡里的財寶逃走了嗎?」
男人中的其中一人——被玲揍飛的那名男人不甘心地咂舌道。
「……等等哦?」
不過,他看似想到了什麼事而呢喃起來。
「對啦,這樣做不就好了。」
他似乎想通了什麼,點著頭髮出「嗯、嗯」的聲音。
「怎麼了?」
其他四個男人以奇異的眼光看著他。
「那些傢伙現在已經進去碉堡了,那不就可以趁現在把頭目們掉在那裡的的金錢跟道具拿走嗎?而且還能輕鬆擄走馬車裡的小鬼們呢。看要拿小鬼們換取贖金或是賣到卡爾迪納都好,接著我們就可以拿著這筆錢到其他以國境為根據地的山賊團,作為加入他們的見面禮!」
「哦哦!」
「真是個大好主意!」
聽到男人打得響叮噹的如意算盤,同夥們都歡天喜地地回應。
「那就趁那群傢伙還沒回來的時候……」
「好!快快把道具與小鬼回收後,就趕緊閃人啦。」
男人們分別去撿拾道具,以及將還活著的馬匹系在載著孩童的馬車上。
不過其中一位男人……提議回收道具與再度綁架孩童的男人,在嵋茲化為塵土的屍首面前露出疑惑的表情。
「怎麼啦?」
「嵋茲頭目的道具儲存箱沒有壞掉咧。」
那是先前玲與雨果決定將其置於原地的黑色道具儲存箱。
「啊?那破壞它不就好了?有《強奪》技能的人全死光了,也只剩這個方法囉。」
曾有好幾個人擁有《偷竊》與《強奪》這類具有山賊團風格的技能,但這些人全被雨果駕駛的【元帥Ⅱ號】打倒了。
「說得也是,那就破壞它吧。」
男人把手上小刀高舉過頭,用力地往道具儲存箱刺下去。
道具儲存箱隨之破裂,噴出了裡頭的內容物。
「唔咻—————!好多好多的錢啊——!」
「有這麼多錢,就算不當山賊也足夠我們過著奢豪的生活啦!」
「反正也有小鬼頭們,就試著從【奴隸商人】重新開始做起吧!」
「好耶!」
看到了嵋茲的遺產,他們開始自顧自地說起自己的夢想。
在他們眼前的是筆莫大的財富。嵋茲對玲所言不虛,他持有的金錢確實超過七○○○萬利鉺,其他還有罕見的寶石與裝備品,也有大量的素材道具。
只要利用這些財富,他們口中的美夢便可成真;若是能實行他們腹中的盤算——「要如何趁其他人不備,自己獨占這些財寶?」,就能更加確實地達成夢想。
雖然……這是絕對不可能實現的。
「咦?這是什麼?」
其中一位男人撿起了掉在地面上的某樣道具。
從輪廓來看,這道具的外型像是雞蛋。
但它的顏色是黑紅色的,表面有一處長著「眼瞼」。
乍看之下,與身為【大死靈】的嵋茲所持有的其他素材道具沒什麼兩樣……但其有個不同之處。
撿拾起這個道具的男人有高等級的《鑑定》技能,只要是道具大致上都能鑑定……但他卻看不到這顆蛋的鑑定結果。
男人產生了疑惑,心裡想著「若是怪物的蛋,應該能看到鑑定結果才對」。
然而,看不到也是理所當然的。
那顆蛋並非道具,也不是怪物的蛋……或是生物。
只是個……「詛咒」而已。
『啟動。』
隨著從整顆蛋的蛋殼表面傳出的聲音響起,蛋上的「眼瞼」也張了開來。
「噫!?」
男人驚訝地想要鬆手,但指頭卻被蛋緊緊吸住而無法放開。
「幹嘛?」
「怎麼啦?」
其他男人雖然對發出慘叫的男人表示關心,但他們還是因得到一筆大錢而笑得合不攏嘴。
若硬是要說,這時他們要是察覺到異常而立刻逃走,除了撿起蛋的男人以外,其他人或許都能得救也說不定。
但這打從一開始就是不可能的事,說到底,他們若是具有這般察知危險的能力,就不會做出搜刮嵋茲的遺產這種傻事了。
嵋茲可是阿爾塔王國里最擅長《死靈術》的人,為了成為不死不滅的【死靈王】,這個男人深思熟慮地做出各種周到的準備,使用的手段亦不把人當作人看待。
再加上只要能夠讓自己獲得永生,這個男人就連成為【死靈王】所必須的【怨靈水晶】都可以捨棄。只要能生存下來,就算是累積已久的財富也能毫無異心地交給玲吧。
如此執著於自己生命的男人要是被殺了,自己的遺產也被人奪走的話……
他會做出什麼事?
做到怎樣的地步?
在未設想這樣的結果時,這群男人便已走上了絕路。
『已確認道具儲存箱破損。』
『搜尋所有者:【大死靈】嵋茲的魔力波動。』
『……………………毫無反應。』
『已確認【大死靈】嵋茲之消滅。』
『推定已發生敵對者之強奪行為。』
『報復術式——《怨念造屍術〈Grudge Undead Creation〉》。』
發出聲音之後,蛋就開始將男人……從他觸碰著的指尖吸收進去。
簡直就像污水流進排水溝似的,人體在噴出血沫的同時逐漸被吸入小小的蛋里。
「哦啾!嗚!欸欸欸——」
留下難以想像是人類聲音的慘叫後,曾經是一名男人的物體就此消逝於蛋里。
蛋體變得肥大,成了和鴕鳥蛋差不多的大小。
「噫咿咿咿咿咿咿!!」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啊啊啊啊!!」
同伴們目睹這光景後,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爭相轉過身打算逃跑。
這時蛋立刻噴出了像是血管的管子,逃跑的四人之中有三個人的背部被管子刺中。
就像是在用吸管吸取飲料似的,蛋將三個男人的一切都吸了進去。
「咕咿!嘎啊!?咿喀!?」
「哦咿——嗚吧啊啊啊。」
「啊噫噠嘀呀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們不知究竟嘗到了怎樣的痛苦,在發出正常人不會說出的語言後,一個個消失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唯一倖存下來的人……提議去撿拾頭目遺產的男人驚恐地從胯下漏出小便,直不起腰。他的臉面向著這駭人的景象,同時慢慢往後爬行。
本來以為蛋當然也會將管子伸向這個男人,卻沒有發生這樣的事。
蛋的管子伸向其他東西——散落在周圍的遺體。
屍體要多少有多少。受到【元帥Ⅱ號】攻擊而死亡的岣茲嵋茲山賊團團員,他們的屍體都在這裡。身受炮彈而四分五裂的屍體、被小刀砍斷的屍體、被踩碎的屍體,以及掛在大門上的岣茲的首級,都被蛋的管子刺中。
還不只是這樣而已,蛋的表面冒出形狀近似漏斗的器官,開始從大氣中與地底吸收肉眼所看不到的某種東西——怨念。其中也包含了嵋茲的怨念,他的肉體雖然已化為塵埃而消滅,但唯有憾恨與憎惡的感情依舊遺留在世上。
於是蛋吸收了無數的肉塊與怨念後,膨脹了起來。
蛋化為有如儲氣槽般巨大的球體,像是顆帶著破裂風險的氣球。
面對著發生在眼前的光景,岣茲嵋茲山賊團唯一的倖存者已經六神無主了。
過了不久,整顆球體產生了龜裂。
接著隨著球體破裂——最為醜惡的怪物就此誕生。
岣茲嵋茲山賊團最後的下場。
惡徒們的死肉與怨念聚集於一身的姿態,就算形容成像擷取了地獄的光景也毫不為過。百人的死肉像拼圖般組合在一起,拼湊出了牛頭人馬的形狀。
代替血液流在身體裡的是怨念。
自己都死掉了,為何還有人活得好好的呢?——這般仿佛要將世界的一切都帶到地獄似的陰暗怨仇之念,驅動著異形的身體。
當然了,該怨念要報復的對象……
「啊……欸……啊啊?」
也包括了岣茲嵋茲山賊團唯一的倖存者。
牛頭人馬揮動以死肉組成的手臂抓住男人,並以雙手的食指與拇指分別捏住男人的雙臂,緩慢地,輕柔而緩慢地,向兩邊扯開。
「啊、啊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手指動作雖然十分緩慢,但毫無停止跡象,將男人的一隻手臂扯了下來。
接著,它也對男人的雙腿做起同樣的事。
於是在男人失去了四肢的其中三肢時,牛頭人馬張開了它巨大的嘴巴。
由於劇痛而瀕臨瘋狂的倖存者,也理解到了。
那是他在岣茲嵋茲山賊團里看過好幾次的光景。
「啊,我是、甜點……?」
男人就像只小蟲子般被切開,牛頭緩緩地咬碎了他。
於是——岣茲嵋茲山賊團合而為一了。
這並非比喻,他們真的合而為一了。
光從字面上來看很崇高的形容——實情卻令人生厭到作嘔。
就這樣,最醜惡的不死生物於焉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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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玩家通知
【(已出現達成〈UBM〈Unique Boss Monster〉〉認定條件之怪物)】
【(已確認履歷中無類似個體,通知職掌〈UBM〉之管理AI)】
【(職掌〈UBM〉之管理AI已發出同意通知)】
【(將該對象認定為(UBM)】
【(賦予該對象能力增強與死後獎賞化功能)】
【(將該對象命名為軼事級——【怨靈牛馬岣茲嵋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