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不死獸群 第五話 怨靈牛馬(2/2)
它的視線從我身上移開,看向遠處的某個地方。
『主宰!』
「怎麼了,涅墨西斯?」
『它所積蓄的傷害計數消失了。』
「喂,那難不成……」
當我察覺到這意味著什麼時,【岣茲嵋茲】已經有所動作了。
『GIUUJJJAAAAAAAA!!』
與方才情況完全不同,它連看都不看我一眼,而是朝著雨果他們的馬車所逃走的方向急奔而去。它的行動與涅墨西斯所告知的事實,導出了同一個答案。
「這傢伙……!」
居然切換了控制身驅的怨念!
是因為連續修復導致怨念總量減少,還是由於心臟曾一度遭到破壞?
不管原因是什麼,現在在驅動著那具身驅的不是【大死靈
】的怨念,而是別的怨念。
從追逐著雨果這點來看,是被雨果殺死的某個人的怨念嗎?
抑或是打算殺死孩子們補充怨念呢?
『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
要打倒它得再度將【大死靈】的怨念拖出來。
至於該怎麼做,我有個想法。
「那個掉到哪去了……有了。」
我從地面上撿起某樣東西放進懷裡,而不是收進道具儲存箱。
這樣就行了,接下來的問題是得快點追上它。
在雨果他們被攻擊之前,能夠更早追上那具巨大馬形驅體的手段。
……沒有時間猶豫了。
「白銀!」
我一出聲叫喚,待命中的白銀立刻就站到了我身邊。
『……又要用那招啊。』
「也只能這麼做了,不過情況比剛才好一點。」
我將散落在地面上的東西——〈魔齒輪〉所脫落的裝甲板——鋪在腳下。
接著握住白銀的韁繩……
「去吧!」
並發出號令。
白銀聽從我的命令,四腳踏向大地,開始向前疾馳。
手裡握著韁繩的我也跟著動了起來,鋪在腳下代替滑板的裝甲板開始於大地上滑行。
幸好這條路是條沒有樹木且露出土壤的山路,就算是裝甲板也很易於滑行。
至於衝擊的緩和程度大概只比直接用腳底滑要好一點,但這樣就行了。
用這個方法……就能追得上!
『得要注意恢復HP哦!』
「我知道。」
我對自己施展《初階恢復術》。這種滑水(陸上版)帶給腳的負擔太大,要是不回血,腳部就會一直累積傷害,搞不好等到追上時自己就先動彈不得了。
就這樣滑行了幾分鐘後——
『……看到了!』
「沒錯!」
我們便發現了那傢伙的巨大身軀。雖然它是人馬型,但可能是目前驅動身體的怨念並非曾經是人馬種族的【大死靈】之故,移動的速度並不怎麼快,靠著白銀順利地追上了它。
「但是很不妙呢,雨果他們的馬車就在距離那傢伙不到一百公尺的地方。」
『這樣下去的話……用【瘴焰手甲】噴射火焰如何?』
「沒辦法的。」
現在白銀的移動速度比火焰的放射速度還快,所以無法放射《煉獄火焰》。就算施展也攻擊不到它,只會燒到自己而已。
但是在我們逼近它之前,它會先追上馬車。
「不,等等……好像還有剩下的吧。」
我在以右手握住韁繩的同時,伸出左手翻找道具儲存箱,取出某個東西。
『那是……!』
「就算是用剩的,也還是稍微派得上用場!」
接著我把左手握著的東西——在〈墓碑迷宮〉里練功時,用來對付《魂》類怪物的剩餘【寶石─《白槍》】扔了出去。
被扔出去的【寶石】在空中變化為光之槍,飛向【岣茲嵋茲】的右後腳。【寶石】是種巿面上流通的攻擊魔法代替道具,雖然裡頭的魔法不過就是下級職業的技能,但這個【寶石─《白槍》】里內藏的可是對不死生物用的攻擊魔法。
要是從後方把這種道具丟向它在奔跑中的腳,會發生什麼事呢?
急速奔馳中的【岣茲嵋茲】的腳被開了個拳頭大的洞,姿勢大幅歪斜後跌倒了。
「去吧!」
白銀遵照我的指示,拉近了與【岣茲嵋茲】之間的距離。
我以左手握著發出《銀光》的涅墨西斯,白銀則沿著倒地的【岣茲嵋茲】的背部奔馳而去。
我配合白銀奔跑的方向,將纏繞著《銀光》的刀刃埋進了它的身體裡。
在斬斷【岣茲嵋茲】皮膚上滿滿人臉的同時,銀刃順勢割裂了它整個背部。
馬體的背部、人體與馬體的連結部、人體的背部。內側的脊髓也被我砍斷了。
『GEIIURUUUUEAAAAAAA!?』
【岣茲嵋茲】全身的嘴巴都發出了尖叫聲,它雖然想要扭動身體壓扁我,但白銀對應著它的動作,調整著彼此之間的距離。
「還沒呢!」
背部、頸椎、頭骨,刀刃接著伸向了腦部。
『g!?dasq!as!wqA!』
它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哀叫聲,硬是彈起身體似地站了起來。
我因為這反作用力放開了韁繩,在空中滑行了幾公尺後跌倒在地上,《銀光》也因為落下的衝擊而解除了。但是,我亦大有所獲。
『剛剛的反應是……!』
「找到了!」
和至今為止受到傷害時的反應完全不同,不會有錯。
它的核心……就在頭蓋骨里!
「那麼,就在這裡分出高下吧。」
我從懷裡取出某樣東西,朝著它頭上投擲過去。
那是水晶的碎片,是【大死靈】極其寶貝的【怨靈水晶】碎片。
『HEEIYAASSAASAGAAAAAAA!!!』
當【岣茲嵋茲】看到那塊碎片的瞬間,喊出了與至今為止截然不同的怒吼。
從那聲音中能夠感受得到寂寥感、焦躁感,以及悔恨。
『傷害值積蓄計數器恢復原狀了!現在在操縱著身軀的就是那傢伙!』
正如我所料!
「就這樣直接砍過去!」
『好!』
我再度展開《銀光》,接著把包含了【瘴焰手甲】的STR加成在內,我現在所有的肌力灌注在右腳上——一躍而起。
雖然因為踏地的衝擊使得右腳附近的地面產生龜裂,但我仍是毫不在意地踏了下去。
一○公尺以上的距離在一瞬間消失,我已經跳到了【岣茲嵋茲】的腳邊。
「唔……!」
由於使出全力跳躍的反作用力,右腳的肌肉幾乎裂開,產生了麻痹感。
但是,就算如此……也要在此一決高下!
我以著地的左腳為起點,使跳躍產生的衝擊與速度加諸於大劍上,朝著它的右前腳揮砍過去。
「給我斷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隨著斬擊聲與《銀光》的燒灼聲響起,揮出去的刀刃連著它的皮、肉、骨頭一起砍斷了。
它的腳骨已經被完全切斷,只剩下傷口反方向的肉與皮還連接著。這樣的腳自然無法支撐住身體,它開始重心不穩。
而它當然也會切除傷口以便修復,不過……
「哦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追擊快了一步,再度將刀刃砍向傷口……它這隻已經幾乎斷裂的腳,就被我這一擊完全切斷了。
【岣茲嵋茲】喪失了右腳踝後,姿勢一口氣變得歪斜,往右邊倒了下去。
我以左腳飛身跳離本來所站的地方後,往它的頭所倒向的位置沖了過去。
就這樣,我直接朝它垂倒在地的頭轟出《我即復仇》。
「這樣就……!」
這樣就行了,這樣就分出高下了,這樣就結束了。
——但是抱持著這種打算的,真的只有我們嗎?
在我與它的頭部之間的距離逐漸縮短的同時——感覺到了曾數次感受的寒意。
和在與【加德婪韃】的戰鬥中,要打出最後一擊時的感覺一樣。
我與它臉上的雙眼視線相交。
額頭上的第三隻眼也一樣與我眼神交會。
不對,根本沒有那種東西。
那並非眼睛。
一顆像是寶石,但沒有任何光澤的石頭從額頭上的裂縫露出來。
那是什麼?
不對,我已經知道了,那就是它的核心。
但是,面對要打碎核心的我們,它為何還把它露出來?
「……!」
這問題的答案,就在於在它額頭上開始呈螺旋狀匯集起來的龐大能量。
這股感覺剛才也感受過,是將怨念轉換為破
壞力的大魔法所帶來的壓迫感。
——《奪命攪碎〈Deadly Mixer〉》。
那是【大死靈】所施展過,擁有超常威力的大魔法。
我太大意了,只因為它未驅使不死生物與使用異常狀態魔法技能,就認為它也不會施展這招。
然而就如同雨果所說過的,若【岣茲嵋茲】能夠將怨念轉換為能量的話——那會使出這唯一與其相同原理的技能,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它在倒下的同時,就將這招瞄準著意圖接近頭部的我們。
即使只是怨念,它也一樣為了打倒我,而等待著能夠打出必殺一擊的機會。不,就因為它是怨念……面對決定要「殺死」的對手,才會聚集起殘缺不齊全的知性來奪其性命;這是我現在才察覺的事實。
【《DEDDDRYYYYYMIXIIIIIIISAAAAAAAAAAAA》!!】
將怨念轉換為破壞力的大魔法《奪命攪碎》,從【岣茲嵋茲】這個怨念聚合體身上即刻施展了出來。
「《反擊吸收!》」
我立刻將涅墨西斯朝向它,用掉了《反擊吸收》最後的存量。
這樣就能擋下《奪命攪碎》了。
然而,我同時也明白自己被逼上絕路了。
因為我與它之間的距離已經縮短了。
短到——它的手臂能觸及我的地步。
我為了抵擋《奪命攪碎》,身體無法動彈。
它那如巨石般的拳頭朝著我揮了過來。
下一個瞬間,我的身體飛到了空中——失去了意識。
◇◇◇
□【復仇少女涅墨西斯】
以《反擊吸收》擋下【岣茲嵋茲】的攻擊後,它所揮出的巨大拳頭便立即擊中了玲的身體。
玲握著化為大劍的我,被橫向擊飛了。
他就像片飄蕩在空中的樹葉碎片,玲的身體穿過森林的樹群,飛了一○公尺以上。
這幕光景,就像是玲記憶中曾發生過的卡車事故。
就像那時,玲遭到〈超級殺手〉的毒手初次死亡的時候。
『玲!!』
就算我大聲呼叫,玲也沒有回應;他已經失去意識了。
而失去意識的玲的身體,即將撞上樹木。
「唔!」
我解除武器形態恢復為人身,抱住玲的身體並緊閉雙眼。
只經過了極為短暫的時間,我的背上就傳來了強烈的衝擊與痛楚。
我狠狠撞上的樹木搖晃起來,而我則跌到了土壤上。
「咕……啊……」
落地之後,這份痛楚依舊沒有消失。被夾在體格比自己更高大的玲與樹木之間所造成的衝擊,似乎讓我的肋骨產生了裂痕。
不過,玲應該感受不到這種痛楚才對。
既然如此,那就無所謂。
「玲!」
我出聲叫喚,但玲還是沒有甦醒過來的跡象。看了能力值視窗後,我發現他的HP不到一成,異常狀態欄上則顯示著【昏迷】與無數的【骨折】。
我從道具儲存箱裡取出恢復HP的【藥水】,灑在玲的身體上。雖然恢復了些許HP,但異常狀態卻一個都沒有消失……他受的傷太重了。
再說【藥水】類的道具比起灑在身上,飲用才是最佳的使用方法,但玲現在失去了意識,就算把【藥水】瓶抵在他的嘴邊,他也不會喝下去。
「……原諒我!」
我把【藥水】含在嘴裡……再使其流入玲的口中。
這樣子重複了三次,將一整瓶的【藥水】全部讓玲喝了下去。
【藥水】發揮了功效,玲的HP恢復了三成左右,輕度的【骨折】也恢復了,HP也停止減少。雖然他的意識尚未恢復,但總算是度過了生死難關,讓我鬆了一口氣。
可是……之後我還能正視玲的臉嗎?
「……現在不是想這種事情的時候!」
我們可還沒脫離險境,從這逐漸逼近的地鳴聲與壓迫感,可以預想得到【岣茲嵋茲】正在接近我們。
要是被【岣茲嵋茲】發現了現在已失去意識的玲,他肯定會被殺掉。
沒錯,會被殺死。
「休想得逞。」
怎麼可以讓我的主宰,讓玲被那種怪物殺掉呢?
「……玲。」
我的主宰躺在樹根旁,仍舊昏迷不醒。
我輕撫著他的臉頰後……轉身背向他。
「我去爭取一點時間。」
我相信你。
在敗給〈超級殺手〉後,夕陽之下,我們彼此發誓。
那時我們都很弱小,無法對抗強敵。
所以我們發誓要兩人一起變強,然後獲勝。
現在也一樣,我們兩人一起戰鬥。
你一定很快就會醒來。
所以在你醒來前的這些微時間,就由我來爭取。
如此一來,你與我一定就能勝利。
「……走吧!」
我將右手掌變化為黑刃,雖然小了一些,但在武器的強度與變化成大劍給玲使用時沒有太大差異。
接著在逼近而來的【岣茲嵋茲】發現玲之前,我更早一步出現在它面前。
「我不會讓你繼續前進的,【岣茲嵋茲】!!」
『DHISSSSIIIIUAAAAAAA!!』
【岣茲嵋茲】全身臉孔上的眼球捕捉住了我的身姿。
在我體中的計數器沒有反應,現在它並非由那個【大死靈】驅動著。
意即它現在的行動模式是更加直覺的,只是單單衝著我這個活人而來罷了。
在玲醒來之前,我要和它過招以爭取時間。
「疾!」
我靠著右手化成的刀刃,向【岣茲嵋茲】發動攻擊。
要做的事就和到剛才為止所做的一樣,攻擊它、誘使對手攻擊、持續迴避。
【岣茲嵋茲】的耐打程度與力量極具威脅性,但速度就不怎麼快了,所以我也能夠避開它的攻擊。
但是不同於玲所揮舞的時候,我的刀刃幾乎無法對它造成傷害。未纏繞《銀光》的刀刃,頂多只能讓它的身體受到極淺的割傷而已。
我的能力值也比不上玲,再加上我能夠單獨使用的技能《反擊吸收》也已經用完了所有存量。
相比之下,它的攻擊力對我來說是一擊必殺,若以非武器型態受到它的攻擊,我將會粉身碎骨。
就算這和走鋼索一樣,只要走錯一步就會全盤皆失,我也要持續下去。
如果我在此放棄,玲醒來後,我們一同得到勝利的可能性將會化為零。
不管是我或是玲,都無法容忍這樣的事,所以我不會讓可能性斷絕。
從我誕生的時候開始,這樣的想法就在我的心中了。
玲的心中一定也有一樣的想法。
那就是,我與玲的連繫。
◇◇◇
□夢【聖騎士】玲·斯特林
我立刻就知道自己身處於夢境。
雖然身上的打扮和在〈Infinite Dendrogram〉里的造型人偶一樣,但這裡的一切都「模模糊糊」的,感覺很接近清醒夢。
但即便如此,我還是能夠自然地明白周遭的環境與自己的狀態。
舉例來說……我能夠清楚地看到小時候的我在奔跑的樣子。
「這是……那個時候嗎?」
我也可以理解到這個夢境的內容,是過去所發生的事。
我也知曉事件發生的時間,是在二○三五年的夏天……距今將近十年前的事了。理所當然地,當時〈Infinite Dendrogram〉尚未發售,我和哥哥都在玩別的遊戲。
當時十六歲的哥哥非常熱衷於古早遊戲以及格鬥技。他跑去姐姐朋友的老家所經營的古流道場學得一身好功夫,在不知不覺之間就在U–17……未成年人參加的大賽中成為赫赫有名的選手了。
而說到我,除了每天陪哥哥玩古早遊戲外,偶爾去看哥哥比賽也是件樂事。在比賽當天前往比賽會場時,總是樂不可支的樣子。
就像現在這樣。
「現在是什麼情況啊?」
外形為遊戲的造型人偶——玲的我,跟在小時候的我後面走著。
要再補充一些事情的話,就是我的身邊有個從沒看過的某種東西。
而那東西一言以蔽之,就是個輪廓。
一個人型輪廓飄蕩在盛夏的日常風景之中。
顏色則混合了紅色與黑色,感覺有些陰森。
身著鎧甲的我與輪廓,漫步在日本夏天的日常風景里。
這幅無論由誰來看都很怪異的光景,也是我判斷這是夢境的理由。
若不是在夢裡,才不會出現這種詭譎的畫面吧。
『…………』
「……你也說點什麼吧,輪廓。」
『再、現。』
再現……再現?
「這是你做的嗎?」
輪廓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女性,讓我一時之間以為是涅墨西斯,但看來似乎不是。
『想、問、你。』
呃,我才想問你問題呢。
『順、序。』
順序……是要照順序輪流發問的意思嗎?
「……OK。」
看來能夠與紅黑色輪廓互通意思,於是我們就開始互相交換情報。
『那、個、孩、子、要、去、哪?』
「他要去哥哥所參加大賽的比賽會場。這個時候是……」
這個時候的我要到哪裡去,在那裡又會發生什麼事情……我當然一清二楚。
包含之後發生了什麼事在內。
「這個時候是要去昂克拉的U–17大賽。」
『昂、克、拉?』
紅黑輪廓疑惑地歪著頭,但接下來換我發問了。
「換我問你,如果這裡是夢境,那我怎麼了?我應該是在與【岣茲嵋茲】戰鬥中才對,我遭到死懲了嗎?」
我想我大概還在〈Infinite Dendrogram〉里作著這個夢,現在的感覺不像受到死懲。
『還、活、著……昏、迷。』
在昏迷中啊。
……喂,這樣的話,不就是處在何時會被殺死都不知道的狀態下了嗎?
『昂、克、拉、是、什、麼?』
「無體重限制,無項目分類,除了使用兇器與恐嚇行為外都不算犯規,除非KO或投降,否則沒有其他結束方法的死亡競賽式格鬥大賽——※無限制潘克拉辛〈Unlimited Pankration〉,通稱昂克拉。」(譯註:潘克拉辛是古代希臘的搏擊競技。)
我記得它是在二○二七年左右開始舉行的,是項頗具人氣的格鬥技大賽。空手道、柔道、拳擊、踢拳、相撲、摔角、泰國拳、卡波耶拉、古流武術,以及其他諸多搏擊技巧全都可以施展,就像是在格鬥技漫畫裡常出現的競技比賽。
雖然因為這個競技過於殘忍,曾有好幾次被視為問題,但直到現在還是廣受大眾喜愛。
『…………』
輪廓散發出來的感覺好像有些興奮。
這傢伙喜歡格鬥技嗎?
還是喜歡死亡競賽?
「換我發問了。你剛說到了再現,但這個夢境明明是你再現的,你卻不知道昂克拉是什麼嗎?」
像涅墨西斯一開始就已經得知了某部分我的記憶。
『只、是、因、為、記、憶……再、現……現、在……有、必、要。』
再現的是現在有必要重現的記憶,它的意思大概是這樣吧。
不過這傢伙雖然能搜尋我的記憶,卻不是〈創胎〉……那到底是何方神聖?
直接問它應該也行,不過……
『之、後、會、發、生、什、麼、事……?』
連這都不知道就直接再現這段記憶哦?
「再過幾分鐘,你看了就知道了。那我問你一下,我和你曾經見過面嗎?」
『見、過。現、在、在、這、邊、時,一、直、都、在、一、起。』
「什麼……?」
「這邊」指的是〈Infinite Dendrogram〉嗎?
我待在〈Infinite Dendrogram〉的期間都一直在一起……這樣的對象應該只有涅墨西斯才對啊。
『小、孩、子、一、個、人、很、危、險……?』
輪廓指著小時候的我如此問道。
「公用道路在十年前就設置了保全系統,不會有被綁票的危險哦。」
……保全系統里的警衛機器是從何時開始普及的啊?
好像是在我出生時就已經有了。
『即、使、如、此、還、是、放、小、孩、一個人……?』
「就算小孩放暑假,大人平日也還是要上班嘛,所以只有我一個人……是說你這樣就發問兩次了吧?」
『玲你、也、可以、問、兩次。』
……這傢伙,講話雖然還是有點結巴,但開始變得流利起來了呢。
「要怎樣我才會醒來?」
『看、完了、就會、醒。』
「看完什麼?」
『玲、的、根。』
根……根?
『看看、是什麼、讓你、成為了、現在、的、你。』
「……原來如此。」
我之所以會變成現在的我的理由,是吧。
若是這樣,只要看完之後發生的一連串事件就會明白了。
「馬上就要來了。」
我說完後,指向在我眼前走動的小時候的我。
小時候的我已經來到會場附近,只要再穿過斑馬線,馬上就到達會場入口了。
八歲的我正等著紅綠燈改變燈號,而這時旁邊有個比我年紀更小的女孩子。
女孩的頭髮上別著一個兒童用的髮飾,但可能是沒有別好,髮飾被風一吹就掉到地上,並滾到了車道上。
女孩子正要去撿髮飾時——有輛綠燈直行的卡車開了過來。
在女孩子要被卡車撞到的兩秒之前,八歲的我沖了出去,握住女孩子的手往回拉。
但時機太慢,力量太弱。
孩童的力量實在過於弱小,無法讓兩個人在被卡車撞到之前一起逃到安全地帶。
在這一瞬之中,我所做的事,只是單純增加我這個被害者罷了。
接著頃刻過後,將會發生卡車撞死兩名孩童的意外事故。
而在這瞬間,有個人從對面的人行道沖了出來,抱住我與女孩子跳了起來。
一般來說,應該是趕不上的。
就算看到女孩子衝出來後再從對面人行道衝過來,也絕對趕不上。
但是,那個人卻趕上了。
他能夠以驚異的腳力一瞬間拉近距離,抱起女孩子脫離險境。
唯一的誤算是我這個累贅。
就因為我也沖了出來,那個人就得再多抱一個人。
而那個人雖然還是抱著兩個小孩跳開,但還是慢了些許。
我還記得在歷經一瞬間的飄浮感後,就有別種衝擊施加在身上。
被抱住的我在地面上滾了好幾圈。
這段期間我沒有感覺到疼痛,因為抱住我們的人保護了我們。
周遭的路人們發出了尖叫聲。
相反地,我卻發不出聲音。
我不可能發得出聲音。
救了我們的人,正是我哥哥。
正是心想我也差不多要到了,前來門口接我的哥哥。
接著,身處事故現場的哥哥便救了我與女孩子。
代價則是,卡車撞上了哥哥的右腳。
無論是誰都看得出他的腳腫成了黑紫色,也骨折了。
哥哥待會應該要參加大賽的決賽。
但是……在這重要的比賽前夕,哥哥的腳竟受了重傷。
……這是明明無能為力,卻還想救小孩子的我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