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閒話「告」(1/2)
咖啡館的門開啟,響起告知有顧客進來的鈴聲。
進來的是個二十五、六歲的青年。他穿著皺巴巴的黑色襯衫與牛仔褲,搭配上他散發出來的懶散氣息,實在不像個正當的社會人士。
青年的視線在店內掃過一圈,發現靠裡面的座位上有人在揮手。
「餵~湊,這邊。」
那兒坐著一對二十七、八歲的男女。這個被叫到名字的青年一看到他們兩人,立刻猛力皺起眉頭來個向後轉。
「等一下,湊,你要去哪裡?你為什麼要跑?」
趕緊拉住湊不讓他走出咖啡館的,是個做托缽僧打扮的男子。
「那還用說?當然是不想被人當成是跟你們一夥的啊。」
「這又是為什麼?」
看到孝元歪歪頭思索,湊就指著坐在座位上的女性說:
「為什麼連理彩子都穿巫女裝?不要把我扯進和尚跟巫女開心談笑的異樣空間,想也知道這太引人注目了好不好!」
「有什麼辦法?我到剛剛都還在工作嘛。」
這名叫做理彩子、身穿巫女服的女性招了招手,要他趕快過去。
「那你就到廁所換掉啊。」
「我又不是學生,哪做得出這麼丟臉的事?」
「還有什麼事會比現在這狀況更丟臉的嗎?」
湊無奈地坐下,四周就送來冰冷的視線。
「那幾個人是怎樣?」
「大概是在玩角色扮演之類的吧?好丟人現眼。」
「虧我還想說下一個出現的會是神父呢。」
湊聽到這些竊竊私語,只想當場拔腿就跑。但身旁坐著托缽僧——孝元,把他往靠牆的座位擠過去,堵住了他的退路。
「我們三個好久沒有像這樣聚在一起了說。」
「就是啊,大概有兩年了吧?」
看到孝元與理彩子開朗地聊起來,湊喝著由不怎麼想跟他們扯上關係的女服務生送來的水,有氣無力地說:
「理彩子,漏數歲月可是上了年紀的證據啊。是三年半沒見了。」
理彩子明亮的笑容微微出現了裂痕。
「你也差不多快要卡到年齡限制了吧?巫女這一行再怎麼硬撐,頂多也只能當到三十歲,差不多是時候轉職去當辦公的大嬸啦。」
理彩子故作平靜地放下茶杯,但杯盤奏出的喀喀聲響卻表現出她內心的動搖。
「湊倒是不管過了多久都沒變啊,你的嘴還是跟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一樣毒。」
孝元露出既傻眼又顯得高興的表情,這是只有他才做得出來的表情。
「你們真的老了好多啊。」
「會嗎?我倒是覺得理彩子小姐幾乎完全沒變,反而還變得更漂亮了。你似乎很在意年齡,可是年齡這種事跟本質的美根本無關吧?」
「會開始扯什麼本質,就等於是繞個大圈子說她出局啦。要是你去喝花酒,出來陪酒的卻是四十歲的老太婆,你也會想翻桌吧?」
「我怎麼可能會去那種地方?而且我想理彩子小姐的容貌一定很吃得開的。」
「你既然沒去過,為什麼敢斷定她吃得開?你這酒肉和尚,我看你根本就是找什麼接待貴賓之類的藉口,常常上酒店吧?」
「我才要說呢,湊你也別儘是跑去那種地方發泄性慾,差不多該努力找對象結婚了吧?當然一個到處欠債又沒工作的男人,多半是很難找到對象啦。」
理彩子站在孝元這一邊,開始用火力掩護他。
「你還不是一樣已經開始倒數了?」
「不用擔心,我不缺對象。」
「喂喂,你每天晚上都找不同人陪?照規定巫女都得是處女吧?你這樣何止是詐欺。」
「你們兩個,這種私密的話題應該到隱密一點的地方再聊吧?」
孝元笑嘻嘻的,臉上卻寫著「說這些下流的談話會比我們的裝扮引來更多人注目喔」。
「對不起,孝元先生。對了對了,得點些東西才行。」
理彩子趕緊換了話題,從湊手上拿走菜單,擅自幫他點了飄浮冰淇淋汽水。
「喂,我什麼都還沒說。」
「你明明就很喜歡飄浮冰淇淋汽水,不是嗎?從以前你在咖啡館就只喝這個嘛。」
「湊在一些小地方真的很孩子氣呢。」
孝元喝著濃縮咖啡,連連點頭稱是。
「我才要說你既然是和尚,就該乖乖喝番茶(注26)。」
注8:番茶是綠茶的一種。在日本屬於日常喝的平價茶葉。
但等到飄浮冰淇淋汽水端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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