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救險(2/2)
「奶奶的,拼了!」先前開口之人喝道,猛的一甩長劍,自懷中掏出一物。
長劍撞到銀芒中,被無形的劍芒一撞,忽的掉頭射回去,嚇得那人閃身避開,一揚手,一團烏光籠罩杜文秀與孫玉如。
見他施展暗器,兩女頓時大惱,新仇舊恨湧上心頭,銀芒驀的再次一漲,那蓬烏光頓時簌簌而落,化為了粉末。
四人大驚,紛紛後退,如此劍光,若是挨到身上,怕不是得粉身碎骨。
杜文秀與孫玉如趁機上前,劍光如雪,所向披靡,十幾個弟子自裡面湧出來,紛紛出劍,叮叮聲中,皆是長劍脫手,不得不後退,幾有一潰千里之勢。
轉眼之間,杜文秀與孫玉如已經衝到了大廳的台階前,只是身前身後已經站滿了人。
站到台階上,轉身一望,見到這麼多人,烏壓壓的一片,兩女心中也發慌,但事已至此,別無他途,唯有振奮精神,鼓起勇氣,拼殺出一條血路,方能活著出去。
二女目光如刃,在眾人臉上一一掠過,逼得他們紛紛轉頭,避過她們的目光。
這些幫眾雖然人多勢眾,但皆武功不強,打不過她們二人,故心中已是怯了。
「趙伯川,出來!」孫玉如站在台上,轉頭四顧,揚聲喝道,聲音柔美,在夜空中飄蕩,她內力不俗,半個寧海城都聽得到。
「哈哈……,有客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爽朗的笑聲自大廳中響起,厚厚的門帘忽然被挑開,燈光瀉出來,照到兩女身上。
她們微眯眼睛,打量裡面,在燈火通明處,大廳北牆猛虎下山圖下,一個中年男子端坐於太師椅上。
孫玉如輕哼:「師姐,他便是趙伯川!」
杜文秀眯眼打量,點點頭,低聲道:「咱們走!」
說罷,銀芒在身前出現,朝人群沖了過去,身法奇快,毫不手軟。
人們紛紛出劍阻攔,但一碰到銀芒,便手臂酥麻,無法自控,長劍往往脫手飛出。
孫玉如雖不知大師姐為何轉身便走,但聽其號令,見她走便緊跟其後,胸前銀芒閃現。
趙伯川坐在太師椅中,冷冷一笑,鷹目冷電森森,喝道:「宋長老,陳長老,請出手罷!」
「是!」大廳屏風後忽然轉出兩人。
這二人約有五六十歲,都是身形乾瘦,面目呆呆板板,毫無生氣,似是一張死人臉,撲克臉,眸子緩緩轉動間,泛著冷漠淡泊,似是不會常人的喜怒哀樂。
他們氣質相肖,容貌略有差異,一個狹長雙眼,另一個小眼微眯,幾乎看不見,太陽穴鼓起,宛如藏了四個小核桃。
兩人一抱拳躬身,身子倒退著出去,腳下卻如行雲流水,毫不因後退而遲滯,仿佛身後長著眼睛。
飛身出了大廳,兩人縱身躍起,在空中拔劍出鞘,俯衝下去,長劍刺出,如蒼鷹攫食。
杜文秀與孫玉如正揮劍衝殺,忽覺身後寒氣湧來,汗毛豎起,警惕到危險,忙腳下一蹬,斜斜飄出,轉頭回望。
兩個老者落地,隔著杜文秀與孫玉如僅是三四米,眯著眼睛,緊盯著兩女明眸。
雙眼狹長的老者淡淡而道:「無論你們是何人,今夜來了,便不要想著走!……出招罷!」
孫玉如嬌哼,白他一眼,嬌嗔道:「你好大的口氣,咱們想來便來,想走便走!你可管不著!」
說著話,腳下一墊步,迅捷衝出,長劍順勢刺其咽喉,真是靜如處子,動如脫兔。
狹長雙目的老者輕哼,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長劍豎起來,動作不快不慢,當孫玉如的長劍剛要刺到他咽喉時,長劍恰好擋在咽喉前。
孫玉如變招不及,劍尖刺上對方劍身,發出一聲清脆交鳴聲,悠揚悅耳。
孫玉如身子一顫,想要變招,卻是身子發麻,竟似是被點了穴道一般,心下不由一驚。
狹長雙目老者冷冷道:「吃我一劍!」
說罷,順勢一挺劍,劍尖頓時刺向孫玉如咽喉,眼見著便是香消玉殞之下場。
那一邊,杜文秀所對老者長劍揮動,宛如狂風暴雨,狂攻不止,偏偏劍法又極高妙,內力渾厚,杜文秀僅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自顧不暇,沒看到這邊。
關鍵之時,孫玉如運起陽光三疊,周身內力鼓盪三次,頓時恢復活動之力,忙豎劍擋在咽喉前。
「叮!」清脆的聲音響起,劍身恰好擋住了劍尖,她不由吁了口氣,險死還生,冷汗涔涔而下。
她稍一分神間,眼前忽然閃過灰影,隨即胸口一震,頓時絞痛,痛如骨髓,眼前的景物飛快後退,已是身在空中。
只覺嗓子一甜,一口熱血湧上咽喉,不由自主的張開嘴,噴出一道血箭來。
「師妹!」杜文秀驚喝,轉身衝過來,想要接住她。
卻不防那小眼的老者輕功驚人,一蹬腳,飛身追至,一掌落在了她的背心處,頓時噴出一口熱血。
「師姐!」身在空中的孫玉如大叫,又噴出一口熱血。
兩人落地,站立不穩,卻是落到了一起,互相攙扶著。
杜文秀苦笑一聲,臉上的黑巾已經脫落,露出如玉般的臉龐,嘴角帶著鮮血。
她搖頭嘆息:「玉如,咱們輕敵了。」
孫玉如一把扯下臉上的黑巾,輕哼道:「師姐,不怨咱們,都是他們太狡猾!」
杜文秀見她如此,便知她已萌了死志,輕輕一嘆:「報復不成,卻斃命於此,咱們兩個實是替煙霞派丟臉!」
孫玉如輕輕一笑:「師父怪罪,可不能跟來訓斥咱們啦,嘻嘻!」
她並不覺得死有多麼可怕,反正有大師姐一塊兒作伴,即使在黃泉路上,也並不害怕,沒什麼大不了的。
周圍眾人緩緩涌過來,兩個老者一抬手,眾人止退,隔著七八米遠,冷冷瞪著她們。
人們舉起了十餘支火把,照得周圍一片通亮,宛如白晝。
兩女絕美的臉呈現在眾人跟前,他們目光迷醉,痴痴的盯著看,難以移開。
兩人皆中了一掌,身受內傷,臉色蒼白,嘴角帶血,卻別有一番楚楚楚動人的風情。
他們情不自禁的想將兩女擁到懷裡,小心保護,不讓她們受一點兒傷害的心思。
「你們是何人?!」狹長雙眼老者走上前,冷漠的目光掠過二女絕美的臉,淡淡問道。
孫玉如抬頭,恨恨瞪著他,哼道:「咱們為何要告訴你?!」
「說了,給你們一個痛快!」老者淡淡道,眼中冷光一閃:「不說,你們生不如死!」
孫玉如吃吃一笑,眼波流轉:「咱們想死,你能攔得住?!」
她聲音微弱,顯然內傷極重,只是強自支撐,身子搖搖晃晃,馬上便要倒下。
周圍眾人手臂微動,恨不得上前扶住她,不讓她跌倒,只是理智尚存,手臂動過之後,馬上放下。
狹長雙眼老者冷冷望著她,眼中沒有一絲感情色彩,淡淡道:「你如此美貌,死不了的下場,想必知道。」
孫玉如搖搖頭:「我若想死,你卻阻不住。」
老者眼中冷芒一閃,沉聲道:「那便試試!」
說著,腳下一蹬,猛的撲向孫玉如,想要封其穴道。
「嗤——」一聲厲嘯聲響起,自上空射至一道白光,奇快絕倫,聲音刺耳,周圍眾人恨不得捂上耳朵。
「叮」長劍盪起,老者反應極快,揮劍斬向白光,發出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聲。
他怒喝一聲,沉聲吐氣,另一手也抓上劍柄,雙手握劍,身形已然落到地上。
他反應極快,左手也奇快,若是不然,長劍業已脫手。
孫玉如大喜過望,轉身揚頭叫道:「蕭先生!」
蕭月生大笑聲在夜空中迴蕩:「哈哈,你們獨自出來夜遊,也不招呼我一聲,讓我也湊一湊熱鬧!」
「先生,這廝內力古怪,我敵不過!」孫玉如揚聲叫道,她聽出蕭月生正站在先前她倆所站的大樹上。
那裡隔著這裡頗遠,他卻能一指彈來,竟有如此的勁力,果然神力無窮吶,信心大增。
蕭月生聲音從天空緩緩傳來,不疾不徐,沉穩厚重:「嗯,你們可能行動?」
孫玉如挺起胸脯,扶著杜文秀,揚聲道:「我與師姐受了內傷,走幾步嘛,卻也能成!」
蕭月生聲音淡淡傳來:「那便往外走罷!」
孫玉如一怔,轉頭望向杜文秀。
杜文秀一直微闔雙眸,臉色紅霞布滿,正是施展青雲功療傷,即使面臨如此絕境,也未曾放棄。
此時她睜開眸子,輕聲道:「咱們走!」
「可是……?」孫玉如望了望周圍。
「走!」杜文秀輕聲道,腳下邁步,慢慢往外走去。
狹長雙目老者站在她們身後,小眼睛老者站在身前,一前一後,形成夾擊。
她們此時邁步,便直直朝著小眼睛的老者逼近,兩人互相攙著胳膊,步履緩慢,受傷甚重,臟腑間陣陣絞痛,不敢用力,只能慢慢的移步。
小眼睛老者微一眯眼,眼睛只剩下兩道縫隙,看不出眼睛來,冷冷哼道:「你們若不想死,便站住!」
杜文秀與孫玉如理也不理,只是盯著他,慢慢向前。
「你們想死,我便成全你們!」他哼道,猛的衝出,長劍直刺孫玉如的胸口。
「嗤——!」一道悽厲的尖嘯聲響起,眾人急忙捂住耳朵,覺得耳膜都要被震破了。
一道白光劃破夜空,如流星般墜向老者,他猛的一頓足,身子頓停下,長劍斬斷,奇快絕倫。
「嘿,受死!」另一個老者同時縱身撲來,長劍劃出一道白虹,直貫二女。
他心思極准,欲趁蕭月生剛射出暗器,來不及施展下一道暗器的時機,先要除去杜文秀與孫玉如。
在他以為,如此威力強大的暗器,必須蓄力一段時間,方能射出,否則,威力全無,算是瞅准了機會。
「嗤——!」尖嘯聲再起,白光劃破夜空,瞬間出現在他跟前。
他明知不能揮劍硬接,但白光奇快,瞬間出現在眼前,躲避不及,唯有揮劍抵擋。
「當!」他即使心有提防,左手伸出,卻仍不及,長劍脫手,高高盪起,翻滾著墜入人群中。
「再有阻攔者,殺無赦!」蕭月生沉穩的聲音在眾人耳邊轟響,宛如洪鐘震驚。
他雖沒有內力,但中氣十足,只要放開嗓門,卻也極是驚人。
「幫主!」「幫主!」人群中忽然嗡嗡作響,人們紛紛轉頭,望向大廳口處。
趙伯川正站在台階上,目如鷹隼,顧盼四周,揚聲道:「尊駕是哪位高人,請下來一見!」
「山野鄙人,不見也罷!」蕭月生淡淡的聲音傳來:「我那兩位朋友,可能迷了路,誤會一場,便算了罷。」
「呵呵,呵呵……,哈哈……」趙伯川笑了起來,起先是呵呵笑,後來笑得越來越劇烈,似是見到世上最好笑之事一般。
他的笑聲滾滾如天際的春雷,隨著笑得厲害,笑聲越來越響,如一道道春雷在耳邊炸響。
半晌,他笑聲方停,搖頭道:「這可是趙某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蕭月生的聲音淡淡傳來:「若是她們不活,我少不得不痛快,我一不痛快,難免做出一些損人不利己之事,……如殺殺人玩。」
趙伯川撫髯而笑:「呵呵,閣下若真有本事,不妨隨意。」
「嗤——!」尖嘯聲沖天而起,一道白光破開夜空,鑽入大廳前的人群中。
隨即一人從人群中飛出,飛到空中,四肢攤開,仰天噴出一口熱血,「砰」的一聲跌落地上。
他在地上痙攣幾下,雙腿一蹬,便不再動。
蕭月生淡淡的聲音響起:「你們成心殺她們,我阻止不了,只能替她們報仇,……能讓你們為她們陪葬,也算是朋友一場。」
趙伯川使了一個眼色,朝身後兩人擺擺手。
兩個老者鬚眉皆白,點點頭,飛身而起,躍過人群,腳尖在牆頭上一點,再次一升,沖向不遠處的一棵大樹。
他們內功不俗,自是聽出蕭月生的說話的方位。
「嗤——!」一道尖嘯聲,兩道白光分別射出,各迎向一個老者。
他們身中空中,拔劍出鞘,斬向白光,又狠又准,眾人仰頭觀看,劍光如電,令他們眯上眼。
「當」「當」長劍斬上白光,發出清脆的響聲,兩個老者卻如一塊兒石頭,直直墜了下來。
恰在此時,一道青影一閃,出現在大門,隨即沖入人群中,宛如一陣風衝過人群,毫無阻礙,徑直來到杜文秀與孫玉如跟前,正是蕭月生。
他一臉微笑,從容打量二女一眼,搖搖頭道:「你們呀……」
說著話,袖中倏的飛出兩道白光,分別襲向兩個老者,然後一手一個,摟起兩女,化為一道青影,穿過人群,轉眼之間,已是穿過了大門,揚長而去,消失不見。
趙伯川站在台階上,臉色鐵青,忽然一揚右臂,沉聲喝道:「諸位兄弟,停住!」
人們的吸引力被兩個墜落的老者所吸引,想要出門看看他們的情形,冷不防蕭月生出現,他的身法又快,此時乍反應過來,紛紛要追上去,卻被他喝住,忙轉身回望。
趙伯川陰沉著臉,擺擺手,冷冷道:「不必再追,……各位兄弟散了罷!」
人們愕然以對,不解的望著他。
趙伯川不耐煩的擺擺手,沉哼道:「我已知曉他們的身份,不必再追了!……趕緊散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