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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裂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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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齊的手機里一直保存著,當即打開給眾人傳看。此物直徑兩公分粗,大約三十厘米長,呈卷在一起的焦炭狀,形狀像一根粗火腿腸。

范仰又問道:「他修復的那一部分,照片再拿過來看看。」

拍照後列印的圖片資料在書房裡,譚涵川順手拿了過來。這下誰都意識到問題所在了,這張圖片如果不放大的話,在原件只是a4紙大小的內容。而《方外圖志》所記錄的全部內容,肯定不止這麼點。

宣紙卷在一起受潮了,乾結後像根兩公分粗的焦炭,假如完全修復打開,這一卷東西會有多長?因為不清楚裝裱襯紙的厚度,所以不能準確判斷,從兩、三米到十幾米都有可能。很顯然,《方外圖志》的原件是裝裱在襯紙而不是綢緞的,總之絕不會只有這麼一點內容。

阿全修復了有關小境湖的部分,沒再見他修復了,應是暫時告一段落,因為損毀情況太嚴重,完全修復的難度太大,而眾人將主要精力都放在查探小境湖。可是私底下呢,阿全每天關門躲在屋裡的時候,誰知道他又幹了什麼?

丁齊的腦海似突有亮光一閃,已然反應過來阿全回公寓拿的是什麼東西,非常有可能是《方外圖志》。而此時朱山閒已眯起眼睛道:「看來有人針對的不僅是小境湖,還包括阿全手裡的《方外圖志》啊。」

葉行:「我說的沒錯吧?阿全果然有事瞞著我們!」

譚涵川有點怒了,輕喝一聲道:「葉總,你什麼意思?這叫瞞著我們嗎,誰都知道《方外圖志》的原件在他那裡,那又不是別人的東西!他想怎麼修復、想藏在哪裡,都是他自己的事。除了丁老師,別人恐怕也沒資格說什麼吧?」

《方外圖志》究竟是誰的東西?肯定不是他們大家共有之物。嚴格的說起來,是境湖大學圖書館的東西,被丁齊和石不全「偷」出來的。前後因由眾人都清楚,所以也不必糾結這個問題了,那麼按照「江湖規矩」,這東西現在算誰的、誰有保管和處置權?

那當然是阿全了!得到《方外圖志》的過程,阿全的出力最多,是他製作了贗品,是他進圖書館換掉了東西,也只有他才能將其修復。阿全提供了其有關小境湖的部分內容給大家,至於剩下的內容,說實話,已超出了眾人原先的目的之外。

赤山寺早年收藏了一份《方外圖志》,面很可能有方外世界的線索;而原住持張錦麟捐贈了一批珍本古卷給境湖大學圖書館,《方外圖志》可能在其。這兩條消息分別是葉行與范仰提供的,但這又怎麼樣?並不代表東西是他們的,哪怕按江湖規矩也不是。

朱山閒又嘆了一口氣道:「對方的目的既是小境湖,也不僅是小境湖,所以才先對阿全下手!看來我們的對手也精通江湖八門套路,很懂玩弄人心啊。」

他這是有感而發,丁齊亦深有同感。阿全下落不明,刺客一閃即遁,大家便已人人自危、互相猜忌,無論誰都有嫌疑,哪怕是已失蹤的阿全和已開的尚妮。假如他們之間可以互相信任、通力協作,憑各自的手段本事,恐怕誰都很難打他們的主意。

他們曾經也有過團結一致、通力協作的時候,才能夠發現與打開小境湖,可是現在呢?突發事件暴露了這個臨時組成的團隊脆弱的一面,互相併不知根知底,已出現了深深的裂痕。

前段時間在小鏡湖,丁齊還曾感嘆,這些江湖高人的門檻套路已無用處,因為面對的只是另一個世界的天地自然。可是到最後,終究還是沒能逃出人世間這個江湖。

此時聽冼皓又微微皺眉道:「《方外圖志》的原件,未必是阿全帶走了。阿全這段時間經常不回來住,書房裡沒人。假如他把東西留在這裡,誰都能有可能悄悄地拿走。

而拿走東西的人,肯定不想讓其的內容外泄,所以第一個要除掉阿全滅口。假如阿全已經遭遇不測,那麼《方外圖志》如今在誰手裡,恐怕誰是兇手!」

這話說得丁齊打了個冷戰。范仰卻有些不以為然道:「阿全把東西藏得很緊,應該不會讓人輕易拿到。算真是那樣,那麼你住在阿全的隔壁,阿全不在的時候,平時樓下只有你一個人。假如真有人偷偷拿走了《方外圖志》,你的嫌疑豈不是最大?」

冼皓:「你可以去搜我的東西。」

范仰搖頭道:「且不說是不是你拿的,假如真是你拿的,又豈能讓人搜出來?」

冼皓冷笑道:「對呀,敢說這種話,說明心裡有底。如敢提議驗傷的人,肯定知道自己身沒傷。」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莊夢周突然開口道:「你們不必在這裡鬥嘴了,哪怕說到明天,有用嗎?該辦什麼去辦什麼,已有的線索馬去查!冼皓,你來一下,我有些話要和你單獨聊聊。」說完話也沒管冼皓答不答應,他已經甩手出了書房,逕自進了冼皓的房間。

「我要和你單獨聊聊」,這曾是丁齊的「專業套路」,怎麼也讓莊夢周給借用了?看著一臉疑惑的冼皓跟著莊夢周進了房間又把門給關,丁齊的感覺多少有點彆扭。大家暫時結束了這場互相猜忌式的分析,都坐在客廳里等著。

誰也不知道兩人在屋裡私下談了什麼。范仰小聲道:「莊先生該不會真去搜查冼皓的東西了吧?好歹先給她留點面子,所以在大家面前找了個藉口。」

沒人搭茬,或許是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或許是各懷心思。大約過了一刻鐘,莊夢周突然推門出來了,好像是有點生氣的樣子,直接走向了門口的屏風處,一邊走一邊說道:「你不走,我走!」

葉行有些納悶地站起身喊道:「莊先生,你要往哪兒走?」

莊夢周在屏風旁站定腳步,轉身道:「當然是從哪裡來、到哪裡去!我要離開鏡湖,不想再待在這裡。」

葉行:「你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離開?」

莊夢周反問道:「君子不立危牆。既然我們有人心懷叵測,已經出事了,連刺客都蹦出來了!這種時候還不走,難道我是白痴嗎?」

葉行:「你想這麼一走了之?怎麼也得等到事情查清楚之後吧,否則也太不負責任了!」

莊夢周面現怒容道:「你有沒有搞錯?我欠你什麼嗎、對你有一毛錢責任嗎?當初不是我自己要來的,是老朱請我來幫忙的。能幫的忙我也都幫了,難道還不夠嗎?江湖險惡,有些人終於暴露出心地醜陋,我懶得再看了!

素不相識前來相助,我有什麼義務非得繼續留在這裡?你又算什麼東西,有什麼資格要求我冒著生命危險陪你們玩下去?居然說這種話,你這種人,有多遠滾多遠吧!」

剛才他說要走的時候,其他人都沒有吱聲,只有一直沒太搞清楚狀況的葉行提出了質疑,卻當場挨了一頓罵。莊夢周罵完之後便轉身而去,葉行又在後面喊道:「你這樣做,分明是心虛!」

莊夢周頭也不回道:「有證據報警抓我吧。」

他這麼走了。葉行被罵得有些發懵,好像還沒反應過來。而其他人仍然都沒說話,臉色也都不太好看。

莊夢周的突然離去,讓丁齊也很有些意外,誠如葉行所言,此時離去確實顯得心虛、很有嫌疑。但這些江湖高人行事,虛虛實實,不能以常理度之,說不定偏偏反其道行之……丁齊剛剛這麼想的時候,突然又醒悟過來,不禁暗暗心驚。

自己這是怎麼了?十八歲那年不告訴過自己,將來不論遇到什麼事,都不能亂了方寸嗎?轉念之間能明白的,其實莊夢周的離去,是一個正常人在這種情況下最正常不過的反應,反倒是丁齊自己剛才的思維方式不太正常。

這對於丁齊而言,是不應該的。有時候想多了並不要緊,但不能將顯而易見的、最正常的情況反而給拋開了。江湖高人可能不是平常人,但也是正常人,剛才莊夢周罵葉行的那些話,雖然不聽,但一句都沒說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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