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雪原白馬(2/2)
說完話莊夢周離開了崖下的河灘,也不知去哪兒歇著了。朱山閒和尚妮留在原地,譚涵川背著繩子繞路來到了崖頂,固定好之後將繩子墜了下來。
攀岩的保險繩一端掛在攀援者的腰,穿過固定在崖頂的滑輪組把另一端墜下來,崖下站著一個人隨時拉著。尚妮戴了護腕、護膝和攀岩手套,掛繩子、率先攀了崖頂,然後換成譚涵川滑了下來,再換朱山閒爬去。
這三人玩得挺歡,一百二十多米高的崖頂,每個人都登去兩次。崖頂的油輪組可以調整,算尚妮的體重遠不如朱山閒和譚涵川,但站在地也可以拉住保險繩。其實也不用她拉,是做個樣子而已。
看去他們真是來玩攀岩的,這倒是苦了在遠處監視的清潔工小蔣,在河灘吹了一整天的冷風,臉都凍木了。
下午四點鐘左右,朱山閒等人收起裝備離開了,他們去了附近的張坊鎮,先找了家酒店入住,然後又在鎮找了家飯店吃飯。而小蔣已經換下了清潔工的裝束,一直在暗盯著他們,一直等到他們吃完飯回酒店休息。
這時天已經完全黑了,冼皓與丁齊來到了鐵鎖崖,兩人都穿著深色的衣服,像夜色潛行的影子。冼皓說道:「附近一帶我都暗搜過了,沒有什麼可疑的人。朱師兄他們也確認了,只有一個人在這裡盯著,現在那人被引到張坊鎮去了。」
丁齊皺眉道:「果然有人在這裡盯著,看樣子張望雄也在尋找禽獸國,而且找到了地方,我們也得小心了。」
冼皓:「譚師兄已經來了,他在面盯著,莊先生在河對面的小區里注意崖下的動靜,我們先試試能不能進去吧。」
以兩人的身手,其實用不著繩索,但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垂了一條繩子下去。掛繩子的地方十分隱蔽,不在崖頂,而在那條岩隙的側面,算在近處也很難發現。鐵鎖崖有一道貫穿整面岩體的深色縫隙,是自古以來的水流沖刷形成的,遇到下雨,山的水流會順著這條岩隙匯入拒馬河。
這條岩隙之所以顏色很深,是因為岩石表面生長了很多苔蘚,從遠處看去,它像兩扇巨大門板間的那道縫。《方外圖志》標註了禽獸國的門戶位置,按照例,大約在離地六十米高的地方。
丁齊和冼皓沿著這條岩縫向下攀緣,來到大約六十米高的位置,岩縫的山體向內凹陷,形成了一個可以落腳的天然小平台。丁齊取出禽獸符道:「應該是這裡了!」
冼皓:「怎麼把門打開?」
丁齊:「我感應到了門戶,但好像還缺點什麼。」
冼皓:「根據傳說,要十二個兄弟齊心合力才行,我們好像人不夠。」
丁齊:「傳說未必完全準確,還有一個說法,要在月圓之夜。」
冼皓:「今天是臘月二十一,日子不對,難道要等正月十五?」
丁齊:「我們先等等,等月光照進來。」
今天是晴天,天有一彎下弦月。兩人在這裡等了半個多小時,隨著月影移轉,終於有一線月光穿過山崖岩縫照在了他們的立足之地,丁齊突然道:「有了!」
他在月光下托起禽獸符往崖壁一按,禽獸符居然化做了一對門環,仿佛一拉這對門環能將這片山崖給打開。冼皓又問道:「你次是怎麼把小孟他們帶進琴高台的。」
丁齊解釋道:「其實我是把他們給催眠了,在他們的潛意識顯現我所見到的情景。」
冼皓:「那你也對我這麼做吧。」
丁齊:「那你得完全信任我才行。」
月光下的冼皓笑了:「我從來沒有不信任你,你也得完全信任我才行。」
丁齊嘆了口氣:「我並不是不信任你!」
夜色下的世界,白雪飛舞,一彎下弦月朗照雪原,清輝映襯著銀裝素裹。一匹白色的駿馬走在雪原,眼神有些迷茫,它好像不知道自己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但它是莫名來到了這裡,而且是一匹馬。
這匹馬長得極為雄駿漂亮,渾身純白不帶一絲雜色,額頭還有一根銀色的獨角,微翹的弧度像半截月芽。茫茫雪原,白馬行走得並不快,它好像在尋找著什麼,但又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找什麼。
雪花落在身,白馬抖了抖長鬃,它並不畏懼寒冷,但總歸不太舒服,於是又邁步小跑起來。離白馬不遠的地方,有一隻白鷺在雪原起舞,用長喙梳理著羽毛,然後展翅在夜色下飛翔,似乎也在尋找著什麼。
月光下的雪原,無論是白馬和白鷺,都仿佛隱去了蹤跡,所以它們彼此都沒有發現對方。那匹長著獨角的白馬不知跑了多久,天色漸漸亮了,雪也停了下來,它在一條河邊止住了腳步。
時節應該是冬季,但這片原野的雪卻很異,以這條河流為分界,對岸卻並沒有下雪,遠望可見枯黃的草地、起伏的山丘,落葉的樹木間還點綴著些許常綠的顏色。河流的淺灣處有些碎冰,但河面並沒有完全封凍,流水聲淙淙如樂。
白馬在一個靜水灣邊照見了自己的影子,還歪著腦袋左看右看,似是有些不解,可能是不明白自己頭為什麼會長出那一根獨角,或者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是這個樣子?在這時,它好似有所感應,抬頭向河望去。
水站著一隻白鷺,一雙長腳露出一半,似是在捉魚,又似在四處逡巡。這隻白鷺通體雪白,長喙鮮紅,長著漂亮的冠羽和胸羽,有一人來高,體形鶴還要大了。馬是應該沒有動物學知識的,可是白馬看見對方,莫名認出這是一隻白鷺。
白馬與白鷺之間仿佛有著某種精神聯繫,白馬看見白鷺的時候,白鷺也有感應,扭頭望了過來並發出一聲鳴叫。這聲鳴叫落在白馬耳,在腦海里卻仿佛化成了另一個人的聲音:「你是誰?」
白馬打了個響鼻,似突然沖夢驚醒,仰頭喊道:「冼皓,是你嗎?」但它的聲音傳出去的時候,卻只是一聲馬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