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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你居然用數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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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還有第二套方案,假如實在不行,從區裡的維穩經費出一點,把現金拿到現場把那些人引下來,回頭再和欠款方算帳,當這筆錢是區里為他們墊付的工錢。但是現場協調的效果還不錯,沒有用到第二套方案。」

石不全:「後來呢?」

朱山閒:「那幾年這種事情出得較多,社會負面影響也很大。後來政府這邊採取措施了,制定了防範政策,如工程款劃撥指定一個專門的相關帳戶接受監督,工錢一律嚴格採用月結制度,現在倒是很少了,至少雨陵區沒有這種情況了。

但是在當時,我能理解那些工人為何會採取極端行為,他們並不是真的想跳塔架,只是想拿到工錢,可是走投無路沒地方去要。所以才會用這種方式吸引注意,讓有關部門不得不重視,來想辦法幫他們解決。」

石不全:「老朱,你說的情況和莊先生舉的例子完全不一樣吧?這回可不是莊先生跑題了!」

以往眾人在討論問題的時候,往往是莊夢周說著說著跑偏了,但這次卻不是。朱山閒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對對對,這次是我跑題了!言歸正傳,言歸正傳。」

畢學成一拍大腿道:「朱師伯其實沒跑題,我突然想明白了。同樣的極端行為,要看其訴求合不合理。工人幹了活要拿工錢,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但那個男生他的訴求並非天經地義,按葉言行的說法,是非得把那個女生搞到手不可,拿刀對著自己脅迫女生。」

譚涵川:「老朱怎麼沒跑題?假如按照譚工剛才的思路去給系統建模,工人幹了活要拿到工錢,從邏輯來講是系統的基礎公設,是不證自明的!但是那個男生的訴求以及女生的選擇是否正確,卻是需要去推導證明的。」

朱山閒嘆了口氣道:「我還是不如你們這些搞科研的嚴謹呀!」

莊夢周接著問道:「那麼那個男生呢?他拿刀對著自己,假如女生不接受他的表白,他要死在那裡,你難道不打算救他嗎?假如不勸那個女生接受,你是否不夠善良?」

畢學成:「剛才不是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嘛!莊先生怎麼還要往回掰扯?無論那個女生自己怎麼想,站在我的角度,都不可能勸她接受,否則是我不夠善良。我只能這麼回答,因為莊先生問的是我。」

莊夢周笑道:「在現實,假如真發生了這樣的事,無論你說得多明白,還是總有人會往回掰扯的。假如你也要跟著往回掰扯,不是你糊塗,只能說明你不夠正直,很多人是這樣一度迷失自我的。

你還不錯,終於記住了我問的人自始至終是你,既不是那個男生也不是那個女生,更不是圍觀的其他人……好了,有什麼想法你接著說吧。」

畢學成:「我終於有點明白您的意思了。我對那個女生的態度已經明確了,是不會勸她去接受,這是一個前提,剩下的事情該怎麼做,都不會違背這個前提。

剛才說的都是對那女生的態度,現在說說對那男生的態度。他可能只是一時想不開,也可能是有心理問題,如認知障礙,更有可能不是個好東西。

但這種情況下,確實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去死,能勸還是儘量要勸,最好能想辦法讓他先放下刀,不要傷害自己,再勸他把道理想清楚,否則對誰都不是好事……」

葉言行又插話道:「師兄,你說的都是對的。但在這個問題,你是一個同宿舍的女生,可不是一個拿刀的大男人的對手,你想下樓去勸他嗎?

他既然能拿刀對著自己,很可能也會拿刀對著別人,你肯定不會說他做得對,他說不定會惱羞成怒給你來一刀。而且你這等於是給他送人質啊,他既然能拿自己當人質,為什麼不能拿你當人質呢?算不給你一刀,把你抓住了拿刀著,你叫別人怎麼辦?

假如是這樣,問題的性質完全不同了,你不僅害了他,也害了你自己。女孩子家,別往跟前湊了!

假如他到不到目的便想衝進宿舍樓找人怎麼辦?宿管阿姨恐也攔不住一個持刀小伙,趕緊讓宿管阿姨把大門關好以防萬一。人家刀都掏出來了,你們還不報警,難道都覺得自己的能耐很大嗎?」

畢學成:「我沒說不報警啊,也沒說要自己下樓道到跟前去勸說他,只說應該儘量勸說與阻止他,當然了,還得講究方式方法嘛。」

莊夢周笑呵呵地看著葉言行道:「小葉啊,你今天話挺多嘛。」

冼皓咳嗽一聲道:「葉言行,你這是在推演現場。其實莊先生只是做了一個假設,實際真要發生這樣的事情,情況說不定很複雜,還有很多事先無法假設的意外,只能見機行事。但所謂見機行事又應該遵循什麼準則?不同的人是不一樣的。

這世實際發生的事情,絕大多數都沒有一個最完美的解決方案,最終也沒有得到很完美的解決。莊先生問這個問題,並不是要畢學成去當帝,從而完美地解決這個衝突,而是讓他在衝突做出選擇。

通過小畢做出的選擇,通過他內心的態度與行為的準則,我們可以看到他是什麼樣的人,或者說他是誰。」

朱山閒沉吟道:「冼師妹說的對,實際發生的事情往往很複雜,並不是一個簡單的、極端的假設。如那是一對情侶吵架鬧分手,又或者是那女生始亂終棄、踹了男生跟別人好了……」

譚涵川打斷道:「老朱,你又跑題了。」

朱山閒趕緊點頭道:「對對對,是我又跑題了!」

陳容開口道:「還是回到問題來。師父,通過畢師弟的問答,能知道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嗎?」

丁齊搖頭道:「那倒未必!」

畢學成有些委屈地問道:「為什麼未必?」

丁齊:「因為我們只是在空談,在這種情況下,面對同門以及眾尊長,小畢當然會儘量回答得漂亮、嚴謹,試圖得到我們大家的贊同。

我們經常看到這種情況,如談論某種事情時,該怎麼辦、怎麼辦,有人說的頭頭是道,設想得挺好,當等到實際發生的時候,卻根本不是那麼回事,甚至連反應都反應不過來。

只有在實際生的那種情況下,我們才能看出每個人是什麼樣的人,是不是好人、聰明的人、正值的人。

但今天的討論並非沒有意義。如通過小畢的回答,我們可以看出他想做一個什麼像樣的人,或者想讓我們認為他是什麼樣的人。至於是不是,只能到時候再看了。」

莊夢周笑著擺手道:「我的問題到此結束,不必再討論了。你們幾個記住師父、師娘還有大家的話,以後說不定真會遇到。」

莊夢周的問題討論完了。尚妮又問道:「朱書記,還是說說你第一次殺人的事情吧,你當時具體是怎麼動的手?」

朱山閒:「過程很簡單,他一扳手打過來,我低身扭腰一個側踢,把他掀溝里去了。」

丁齊:「你沒在他身留下腳印吧?」

朱山閒:「當然沒有!我有那麼傻嗎?」

陳容忽然感慨道:「那個姓粟的,原本已將害人害己,朱師伯其實救了他、讓他有機會能懸崖勒馬,可是他根本看不到這些,最終還是自尋死路。」

朱山閒:「丁老師說過,每個人的身心都是他自己的世界,而他的世界是那樣。」

陳容:「人不能困於自身,僅僅靠純粹的內省體驗,有些問題永遠無法求證,先得跳出自身之外,才能認知清晰的自我,而後在內省才可能做到圓融無礙。

如說我吧,假如離不開琴高台世界,永遠無法認識琴高台世界,也永遠揭示不了天兄降臨的真相。哪怕我心裡已有什麼結論,也無法證明或者證偽。」

丁齊:「你這番話,使我想起了一個定理,哥德爾不完全性定理。」

崔山海詫異道:「丁老師是精神衛生專業的,又不是數學專業的,怎麼會學到這個定理?」

丁齊:「心理學的教材沒有,但是有人批判心理學的時候,卻經常會提到哥德爾不完全性定理。因為心理學提出的很多理論,在現有的心理學體系之內,既無法證明其正確,也無法證明其不正確。」

孟蕙語弱弱道:「師父,你們在說什麼呀?」

譚涵川插話道:「這個嘛……你得從第三次數學危機開始了解,嗯嗯,還有圖靈停機定律。」

丁齊:「感興趣的話,自己去查、去學、去思考。今天不早了,明天還得班、學呢,大家都去休息吧。莊先生,我還幾個問題想私下請教,朱師兄、陳容,請你們二位也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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