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流氓歌曲(1/2)
錦繡小區和南沚小區一樣,都是南沚鎮動遷改造後的安置小區。南沚鎮幾周邊村莊不是一天改造完成的,前後進行了五、六年時間。錦繡小區是個普通居民小區,位置貼著當時的新市區,修的都是六層單元樓,竣工時間也南沚小區早了五年。
以十五年前的條件看,錦繡小區在當時也遠不算什麼高檔住宅,如今看來更顯老舊了。小區綠化、物業管理之類的不說了,設計落後、管線老舊、建築質量不佳、沒有足夠的停車位與配套設施……這些老舊小區可能存在的問題,它都有。
去年有不少小區居民投訴手機信號不好,電信部門打算新建一個信號基站。如今各家運營商的信號發射塔架,都統一整合到鐵塔公司名下,各家運營商共用一個塔架。鐵塔公司的基站塔架立起來的時候,又有一批小區居民跑出來抗議,理由是輻射會影響健康。
工作人員做了很多科普,告訴大家這個基站不會影響到居民健康,但是沒用,這夥人是不讓用,還數次破壞了通信纜線。協商到最後,抗議者提出了條件,要求補償每名住戶五萬塊健康損失費,否則不允許設備運行。
這條件誰能答應,於是鐵塔公司聯合各家運營商一致決定基站暫不啟用。也是說從大半年前到現在,錦繡小區一直都沒有手機信號呢,這事糾纏到現在還沒解決。
錦繡小區要動遷的消息,其實也不是胡亂編造,近幾年這個小區至少有兩次可能被動遷的機會,而且都差一點成功了。
錦繡小區是十五年前竣工的,當時的位置貼著新市區的邊緣,但是經過十餘年的發展、新城區的擴張,它的位置已經不算偏僻了,周圍起了很多高樓大廈。這麼一處都是六層單元樓的老舊小區,便又有了動遷開發的價值,所以也有開發商盯了。
第一次動遷計劃是在四年前,但最後沒有談妥。當時錦繡小區有百分之八十的住戶都願意簽協議,但還有百分之二十的住戶立志要當釘子戶,要的價非常高。而實際動遷工作是地方政府負責的,需要有統一標準,一家給高價等於全部要給高價,核算成本之後最終也只能放棄了計劃。
第二次動遷計劃是前年末到去年初,本來已接近於談完了,給的動遷補償價也很高,錦繡小區的很多住房都準備慶祝了,不少人甚至紛紛給親朋好友發消息炫耀。但是緊接著房地產市場與國家政策都出現了拐點,各家開發商都進行戰略收縮調整,這次計劃居然也黃了!
短短三年時間內有兩次差點被動遷的經歷,也使錦繡小區很多住戶堅信自己住的是寶地,遲早是要被動遷的,而且將來的補償價只會更高。老舊小區的住戶當然也有改善性需求,所以大家都盼著呢,可是這兩年房地產市場的表現實在沒有太多起色,一直沒盼來結果。
但是今天,二零一九年的六月,終於有人給了他們一個意想不到的結果。
朱山閒找了三個人,在不同的時間分別混進了小區跳廣場舞的隊伍,最後一個人是錦繡小區的住戶。如今跳廣場舞的也不僅是老年人了,漸漸也混入了一些青年成員。它不僅是一向健身休閒活動,也是鄰里八卦、政策風向乃至社會謠言的傳播交流途徑。
這三個人分別放出了消息,是有投資商看了錦繡小區這塊地,要動遷了之後建一家大型民營醫院,意向補償金給得非常高,幾乎等於一套房子換兩套啊。但是區領導以權謀私,照顧親朋好友,居然讓投資商改計劃去動遷南沚小區了。
這種小道消息無憑無據,而且未經任何核實,也能把人煽動起來嗎?還真能!要看在什麼地方去煽動什麼人,有沒有人暗組織串聯,反正很多人閒著也是閒著,有些事情已經成為一種精神生活。
因為兩次動遷以及信號基站的事,錦繡小區的不少住戶鬧到過區政府,朱山閒這位區長也曾出面調解安撫,很清楚其一些人是什麼脾性,在什麼情況下會有什麼反應……他安排人去重點煽動的,是次阻止信號基站運行的那批居民。
所以嘛,今天有人到區政府門口散步去了,然後又跑到南沚小區門口抗議。
聽朱山閒講完之後,丁齊是哭笑不得,皺著眉頭問道:「朱區長,您這是自黑呀!找人鬧事抗議區領導以權謀私,這不等於把矛頭對準你自己嗎?」
朱山閒:「道理不辯不明,人不被揭很難自證清白。下一步簡單了,區政府會站出來公開闢謠,關於醫院建設用地,雨陵區建設規劃早有預留,不需要動遷居民小區。我們甚至可以把規劃圖公開貼出來,勸說廣大群眾不要信謠傳謠,更不要擾亂公共秩序。」
丁齊:「這好像跟市里某些領導的意思不一致啊,朱區長又想怎麼交待?」
朱區長橫了他一眼道:「哪個市領導?要什麼交待?確實有人打招呼告訴我,博慈集團想動遷南沚小區建醫院,而我也已經匯報了區裡的方案。這件事目前只是在可行性商討階段,市里並沒有下件,區里也沒有改規劃。至少在這個時間節點,我是實話實說!」
丁齊:「假如市里還是決定要動遷南沚小區呢?」
朱山閒:「那不是我的權力,也不是我的責任了。反正區里已經辟過謠了,誰要是在這種情況下,還強行決定動遷南沚小區,我願意挨這個耳光,區里只好服從決定,這邊再想別的辦法是了。」
莊夢周插話道:「誰也不是傻子,已經鬧了這麼一出,沒有人還會蹦出來強壓的,只會勸博慈集團另選地方。不是一塊地皮嘛,收了博慈集團好處、替他們出面的人,也不會知道真正的內情,總之想收購南沚小區在官路是走不通了。朱區長這招很損啊!」
朱山閒:「我也是沒辦法。」
丁齊:「其實照我的估計,博慈集團並不會真的逼南沚小區動遷。」
莊夢周卻搖了搖頭道:「不管博慈集團會怎麼做,朱區長這一招叫鐵門栓,先把路給堵死,也把對方可能用的後招都封住。
但是朱師兄啊,你用了這招鐵門栓,南沚小區動遷的麻煩是沒有了,但錦繡小區那幫人恐怕還會抗議的,因為區政府的闢謠結果不是他們想要的,你打算怎麼收場呢?」
那些鬧事者的訴求是動遷錦繡小區,而且認定錦繡小區是先被投資商看的地方。如今區政府出來闢謠,說這事和錦繡小區一點關係都沒有,動遷根本不存在,區政府早預留了醫院建設用地。
對於那些抗議者而言,訴求還是得不到滿足啊,動靜已經鬧出來了,恐怕不是那麼容易收場的。
朱山閒卻答非所問道:「你們進來的時候,那些人已經散了嗎?」
丁齊點頭道:「確實都散了,發全家桶是個好主意,發盒飯好。那些人領完了東西都趁熱拿回家了,估計是帶回去給小孩子吃了,隊伍也自然解散了。」
朱山閒:「我安排的人今天在組織隊伍、控制秩序,如讓他們走人行道、不要占用機動車道,不論是在區政府還是南沚小區門口,都不要堵住大門,而是站在大門兩邊抗議,不要妨礙正常秩序……但是明天區政府出來闢謠澄清之後,沒有這種好事了。」
丁齊:「你安排的人會撤?」
朱山閒:「是的,我安排的人會抽身。區政府正式闢謠之後,假如還有人鬧事、擾亂了社會公共秩序,那視情節依法處理,該教育的教育、該帶走的帶走、該拘留的拘留。說句實話,這次鬧得歡的那批人,早該找個機會收拾一頓了!」
丁齊:「謠言是你放出去的,這些人聽信謠言去鬧事,然後再被你收拾,這算不算釣魚執法呢?」
朱山閒搖了搖頭道:「當然不算!信謠傳謠也罷了,關鍵看他們的行為與訴求是否合理,消息未經核實鬧事、為不動遷而鬧事,這合理嗎?而且在區政府正式闢謠之後,假如還有人要擾亂公共秩序,那是自己找事了,我們又不是沒闢謠!」
莊夢周:「朱區長啊,咱不說這些了,一回來被你把話題帶偏了。九年前嫖娼是怎麼回事,是現在說呢,還是等老譚到了再一起交待呢?」
這時冼皓和石不全也先後推門進來了。石不全一進屋說到道:「朱師兄啊,那幫人領了全家桶已經撤了,你明天準備好好闢謠吧……咦,莊先生怎麼也來了?丁老師什麼時候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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