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當代馬克思(1/2)
「我看了《三丁目的夕陽》和相關採訪,不知道這部電影準備發行dvd版本,或者其他海外版本麼?如果涉及商業機密,你可以不用回答我。」
顧誠認為這不算商業機密,直截了當就說了:「當然要出。會有dvd的導演剪輯版,也會有華夏版,事實上華夏版下周就要上映了。」
電話另一頭的中島美雪阿姨想了想,不好意思地開口:「既然是這樣……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顧誠坦言:「你說就是了,不用客氣。」
「我能請求你給個機會,選用《請給我一個永遠的謊言》這首歌,作為新版的片尾曲麼?」中島美雪說完,似乎自己也覺得有些荒謬,補充了一句,「不是為了錢,不要錢。都一把年紀了,我還要錢幹什麼。」
或許是話題跨度和跳躍性太大,顧誠宕機了幾秒鐘:「您是說,希望我用那首歌作為片尾曲?呃……抱歉,我並不是懷疑您的才華。只是太突然了,我想知道為什麼。」
電話里的中島阿姨猶豫了一下,說:「方便的話,可以面談麼?」
「這當然沒問題。」顧誠也覺得一個都50歲的前輩藝人了,名利淡泊,還能坑他不成。
而且對方上門求見,姿態已經擺得很低。
掛斷電話,潘潔穎捉住顧誠的手,關切地問:「怎麼?公司又有事了?」
顧誠安慰潘潔穎不必擔心:「沒事兒,我也想不太明白。大致就是中島美雪前輩突然說對我的電影很有感觸,希望我用她的《請給我一個永遠的謊言》作片尾曲,還說她飛過來和我談,今天到滬江的機票。咱還是講點兒地主之誼吧,去滬江等她好了。」
一邊說著,顧誠腦中的不可思議還沒來得及褪去,因為他跟那些人完全沒有任何交集。
「中島美雪?是個女歌手麼?」潘潔穎的神色便有一些緊張,因為她聽到顧誠提到這事兒的時候很理所當然,似乎對方是個蠻牛逼的角色,她說想讓自己的歌給誰用,對方就一定要領情一樣。
顧誠這才想起,表姐對於樂壇前輩們的的行情不太了解。
這個時代沒有超鏈詞條,「百度百科」還得過15個月才會出現。大伙兒從網際網路上接受到的諮詢一鱗半爪不成體系,再正常不過了。事實上哪怕是十年後那些扶桑吹,一口一個中島美雪,在05年的時候也不一定認識這個阿姨。
顧誠不覺得這有啥好顯擺優越感的,用儘量平鋪直敘的語言,給表姐掃盲了一下:
「一個50歲的阿姨。總之挺牛的,創作能力很強,你只要知道鄧麗君王妃任賢奇劉弱英鄭秀文……都翻唱過其中某些創作,就行了。
至於《給我一個一生的謊言》這首歌,我也聽說過,是當年扶桑創作界另一位前輩吉田拓郎委託她寫的,大概七八年前的事兒了吧。當時拓朗先生年過五旬、才思枯竭,就找年輕時的紅顏知己求曲,『要像遺囑一樣』,然後美雪前輩就寫了這首歌送給他。
坊間小報都說這是首情歌,希望表達『明明不愛至少騙我一輩子愛』之類的庸俗情感。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沒道理拿這歌做《三丁目的夕陽》這樣的文藝片片尾曲才對……看來實際上這個創作另有隱情吧。」
「會是什麼隱情呢?」潘潔穎不是娛樂圈裡的人,這些東西從沒聽說過,所以很是好奇。
顧誠聳聳肩:「我怎麼知道,總之當面談了就真相大白了。」
……
顧誠在滬江並沒有生意,連個辦事處都沒設,所以他就不拘小節地讓秘書給他預約浦東機場附近一家上島咖啡,包個場子。
中島美雪的飛機要中午才到,所以顧誠和潘潔穎到得早了。他就吩咐咖啡館的老闆給他找一張扶桑專輯,《給我一個一生的謊言》,他好趁著等人的點兒先放來聽聽。
咖啡館老闆一陣受寵若驚找了半天,結果沒找著,太小眾了,還親自給顧誠表示歉意。
顧誠只能去叮鐺網的後台搜羅了一下,找到了這首歌的數字版資源,一個已經被屏蔽的盜版資源,而且是中島美雪本人唱的(這首歌的授權送給了吉田拓郎,所以是收錄在吉田拓郎的專輯裡的,美雪只有私下裡的現場版)。
如今的「叮鐺網」已經徹底實現正版化了,會主動定期自查資源是否有侵權,有的話就屏蔽掉,但是管理員後台還是可以看見。所以這世上基本上就不存在「叮鐺網」上都找不到的歌。
為了談正事兒,就當是「為教學科研目的而正當使用」吧。
咖啡館裡,很快響起了《給我一個永遠的謊言》
「聽說紐約正飄著細細的小雪,也不知成田出發的航班是否還來得及。
如果一個個把所有朋友都借個遍,也不至於飛不到那裡去,只是紐約而已。
可是卻偏想聽永不破滅的謊言,想聽『兩個人的旅程現在仍還在繼續著』
你啊,我要你說永不破滅的謊言不管到何時都不要揭穿背後的真相
我要你永不破滅的謊言,要你說『一切的一切皆由愛而起,為愛發生』
『是我已經對這樣的國家不再抱任何希望』,朋友曾經這樣嚷嚷著,為了躲避追捕流亡到他鄉。
來信說他正病倒在shang海的陋巷,陌生人的代筆,素不相識的生硬字跡。可是仍想堅持永不破滅的謊言,信的最後以『不要來找我』結尾……」
顧誠懂日語,潘潔穎不太懂,不過跟著顧誠這些年,多少能聽個大概。
歌裡面歇斯底里的「是我已經對這樣的國家不再抱任何希望,朋友曾經這樣嚷嚷著,為了躲避追捕流亡到他鄉」以及「他正病倒在shang海的陋巷,陌生人的代筆,素不相識的生硬字跡」、「不要來找我」。
這些歌詞,怎麼看都不像是兒女私情的筆觸。
反而給人一種60年代末70年代初米國那邊反戰搖滾、垮掉一代的民謠化錯覺。
濃濃的「同志」味啊。
顧誠和潘潔穎靜靜地聽了半個多小時,還沒琢磨過味兒來,中島美雪已經到了。
咖啡館門口,徒步走進來一個五十歲光景精神健旺的阿姨,看樣子從浦東機場出來就沒打車,似乎是覺得近。也沒戴墨鏡,應該是覺得自己過氣了,不會被圍觀。
顧誠姐弟倆站起來迎接,算是敬老。
「中島前輩,幸會,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見到您。」
「不必客氣,是我來得唐突了,請多多指教。」中島美雪瀟灑地微微鞠躬,還職業病地甩一甩頭髮。
她有個習慣,每次唱那首後來被鄧麗君翻成《漫步人生路》的歌時,都要像小姑娘一樣驕傲地甩一甩頭髮,似乎毫不掩飾自己內心的傲氣,不知道謙虛為何物。
也算是真性情吧。
顧誠邀請對方坐下,親自給她倒了咖啡。斟酌著說:「您那首歌,我剛才特地聽了,大致有點兒理解您希望用它做片尾曲的心境——看來坊間傳言多有不實啊。」
中島美雪喝了一口,眼神已經有點兒驚訝:「你這麼快就聽懂了?那我倒是小看你了。我特地飛過來和你面談,就是想給你解讀一下當初的創作心境的。」
「那您繼續,我也不敢說聽懂,只是覺得不像是情歌了。」顧誠也沒敢托大,很謙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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