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卷 第六章 黎明的彩虹 十二月三十一日（五）（2/2）

『嗚哇啊啊啊！怎麼傷得這麼嚴重？醫生！修復技工！快點把人找過來，愈多愈好！』

『里見孝太郎，你又把自己搞成這樣……不過這也不能怪你啦。』

『里見，說說話吧。可藍都快哭出來了呢。』

『我才沒有！靜香，不要開這種惡質的玩笑！』

『孝太郎大人……您又傷得這麼嚴重……哎……』

剛開始聽到早苗的聲音之際，孝太郎以為是自己的幻聽。但接下來又聽到其他少女的聲音，這才發現不是這麼回事。少女們的聲音應該是透過靈能力以及魔法，傳入自己耳中的吧。

——你們怎麼會……？

『那還用說嗎？孝太郎大人，大家都想幫助您呢。』

晴海的聲音十分平靜，剛好跟大惑不解的孝太郎相反。接著晴海又以告誡的語氣，向孝太郎說明事情原委。

——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沒有那種方法。大家還是快點逃走吧！邦達利翁的力量實在是太過強大了！

『沒錯，我們也認為普通的方法沒用。』

早苗比平常來得沉著，聲音也少了過去常見的歡樂氣息。平常總是少根筋的她，也知道眼前狀況相當危急。

——那更要快點離開！邦達利翁殺了我之後，一定會馬上去找你們的！

『所以我們決定稍微冒個險……慢著，恐怕不是只有「稍微」而已。』

提亞平常總是死要面子，此時反而給人一種楚楚可憐的印象，就像做壞事被抓到之後受到責備的孩子。

——冒險？

『嗯，相當大的冒險。連我也沒把握一定會成功，所以想在最後一刻聽聽你的聲音。』

唯一跟平時沒什麼差別的人，大概只有奇莉華而已。奇莉華跟孝太郎說話的語氣就跟平常一樣，但言辭之間卻少了戲譫嘲諷的成分，想必也是內心深處有所覺悟。

『而且而且，我們也有事想問你。』

——慢著，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這時孝太郎開始有種不祥的預感。如果連由莉佳也在狀況之內，而且又十足認真了起來，代表少女們打算做一件大事。她們到底想要做些什麼呢？孝太郎內心的不安急遽擴大。

『將軍大人愛我們嗎？』

『不只是因為大家一直住在我家……不，一直住在可樂娜莊的關係。』

『也請暫時忘了我原本是黑暗彩虹的成員，或是早苗原本是幽靈這種令人同情的境遇……』

『願意將我們當成普通的女孩子……那個……愛著我們嗎？』

姑且不論孝太郎的想法是什麼，互相對彼此都有好感的少女們過去從未以如此直截了當的方式詢問孝太郎，然而她們到頭來還是丟出這個問題。沒有得到答案之前，說什麼都無法踏出最後一步。

——那還用說！所以我才會叫你們快點離開！你們之中不管少了哪一人，都會讓我悔恨終生！不管轉生多少次，都會悲嘆不已！！不管你們打算做些什麼，立刻中止計畫逃得遠遠的！！

這絕對是孝太郎的真心話。一個人都不能少，孝太郎要就近旁觀少女們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尤其是在這種被逼上絕路一籌莫展的情況下，這更是發自孝太郎內心深處最真誠的意念。

『……』

就在孝太郎說出真心話的瞬間，並非言語的激烈情感自少女們身上傳來。這是九名少女的情感徹底爆發的產物，難以歸納出一種明確的意思。滿載正能量的情感在一瞬間突破極限，以驚濤駭浪之勢朝著孝太郎直撲而來。這種龐大意志的具體呈現，不但肯定了孝太郎以及周圍的其他少女，同時也肯定了這世界的一切。

『里見！那、那個……嗚嗚、孝太郎大人……既然您都這麼說了，我們決定放手一搏，無論如何都要試試看！因為我們打從心底仰慕著您！』

——喂！笨蛋，立刻住手我要你們快點逃走，難道聽不懂嗎！？

『笨的人是你！！我們願意為這份感情拚命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叫我們大家都是女孩子呢！！』

得知孝太郎的心意之後，少女們已經了無憾恨。為了心中這份暖暖的感覺，大家都願意賭上生命、賭上未來、賭上自己的一切。即使落得一無所有的下場，也一點都不後悔。因為少女們所深愛的人，也向她們表明愛意。到頭來她們畢竟只是平凡的女孩子，不管孝太郎說些什麼，都無法改變她們的決心。

九名少女圍成一圏站在原地，將兩把長劍擺在中間。這兩把長劍全都斷成數截，而且還殘缺不全，失去了長劍應有的功能。站在原地的少女們面向這兩把長劍之後，將雙手合攏於胸前，彷佛在祈禱。她們即將進行某種儀式，試圖讓這兩把長劍重新復甦。盡全力注入九人的生命，讓超越席格那汀的長劍復甦於世。

當然這麼做無法保證一定可以讓長劍復甦，而且就算真的復甦，也未必能夠打倒邦達利翁。由於到時候將注入大量生命力，甚至連九名少女是否平安，都是個未知數。但這是她們最後的機會。為了保護自己所愛的人，打倒真正的邪惡，就算付出一切代價，也值得試一試。

圍繞長劍的九名少女最後互望一眼，彼此確認是否做好了進行儀式的心理準備。幸運的是九人都已有所覺悟，沒有人選擇退出，因此少女們決定開始進行儀式。現在已沒時間猶豫了，所有的希望都繫於這一瞬間。

『……我是領先於萬物的無限力量。』

儀式由晴海負責起頭。只見她將雙手合攏於胸前，詠唱出佛德賽的高階古代語——兩千年前的儀式用語。這時白色的長劍家徽浮現在晴海前額，之後她的身體綻放出同樣是白色的光芒，朝著頭部的上方延伸。乍看之下，就像是從頭部的上方照射下來的聚光燈。

『見證世界終點的永恆旅人。』

接下來輪到早苗。她比照晴海的要領詠唱咒文之後，前額出現紫色的長劍家徽，身體也綻放紫光。家徽與光芒的顏色是一致的。同樣的色調閃閃發光，看來十分美麗。

『回應內在的九種意念，現在就解放最後的封印！』

第三人是由莉佳，她的顏色是青色。她的前額浮現青色的長劍家徽，身體也發出青光。當由莉佳結束詠唱時，置放於房間中央的兩把長劍微微發亮。大幅提升的三色能源，讓長劍綻放光芒。

『創造的引導者、均衡的使者啊！』

第四個人是奇莉華，圍繞在她身上的是綠色。這種祥和寧靜的光芒出現之後，兩把長劍在無人碰觸的情況下浮上半空中。

『以九大光芒，凝聚汝之外型！』

下一個是提亞，紅色的光芒籠罩在她身上。當這種光彩奪目、震懾四方的光芒出現之後，斷成數截的兩把長劍在半空中自行排列成原本的形狀，乍看之下

好像是將長劍碎裂的過程快速倒帶似的。

007

『賦予唯一的生命，藉以守護萬物！』

提亞之後輪到露絲，覆蓋她全身的光芒是黃色的。將露絲的個性表露無遺的這種低調內斂的光芒出現之後，排列整齊的長劍所欠缺的部分，頓時被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金屬碎片所填滿。

『我的名字是侵略者！』

可藍的光芒是橘色的。自可藍的體內流露而出的橘光，綻放出令人意想不到的清澈光輝，看來十分美麗。橘光出現之後，四分五裂的長劍頓時合而為一，恢復成原先美麗的姿態。

『集結於小小世界的小小祈禱！！』

第八個出現的是藍色的光芒，來自真希。她的藍色光芒過去染上了昏暗的色彩，如今卻是清澄透明、閃閃發光。這時光澤暗沉的兩把長劍分別綻放光芒，彷佛直接反應出真希的變化。席格那汀綻放銀光，薩格拉丁綻放金光，兩把長劍此時已經完全恢復原先的樣貌了。

『宿命的寶劍啊，將我的名字刻劃在身上，現在就打破封印吧！』

最後是靜香，她的顏色是黑色。與代表創造的白色互為表里，為象徵破壞的顏色。然而這時發生的卻不是破壞。將雙手合攏於胸前的九名少女同時將手臂伸向前方——兩把長劍的方向之後，自她們的體內湧現的九色光芒朝著上方迅速延伸。接著九色光芒畫出一個大大的圓弧，落於兩把長劍身上。彷佛彩虹落地般的美景，充滿了夢幻的氣息。

孝太郎的眼前突然出現兩把長劍，分別是金色和銀色的。兩把長劍綻放出耀眼的光芒，飄浮在孝太郎的眼前，奇怪的是兩把長劍所綻放的光芒卻跟長劍本身的顏色不同。長劍是彩虹的七種色彩加上白色與黑色，總共有九種顏色。形成整個世界的光彩全都匯聚於此。

「席格那汀和薩格拉丁……？不過這是怎麼回事……？力量增強了許多……」

在光芒的照射之下，孝太郎的身體恢復了行動力。席格那汀原本就有與此同等的力量，只是沒那麼強大罷了。因此孝太郎明白她們想要嘗試的挑戰已經成功了。

『那幾個皇女居然讓席格那汀再生，打算做垂死的掙扎？不對，那是截然不同的東西！！』

兩把長劍出現在『青騎士』的艦橋，邦達利翁並未直接目睹，不過他卻清楚感受到集中於兩把長劍的強大力量。另外長劍現身的瞬間，地獄之門突然以驚人之勢主動吐出能源。地獄之門——渾沌的漩渦知道長劍的真面目。想要戰勝長劍，先前的做法顯然有所不足。兩把長劍的出現，讓渾沌的漩渦心生畏怯。

「……那幾個傻瓜……居然真的這麼做……」

孝太郎對突然出現的兩把長劍投以平靜的眼神，這點跟大為驚訝的邦達利翁剛好相反。兩把長劍都散發出熟悉的氣息，跟回到可樂娜莊一〇六號房的感覺完全一樣。因此就算依附在長劍之中的力量再怎麼強大，孝太郎也完全不放在心上，因為一〇六號房一點都不危險。只見孝太郎微微一笑，滿不在乎地把手伸向兩把長劍。這時長劍所釋放的虹彩彼端，傳來九名少女的聲音。那是咒文的最後一段，替大家一手打造的長劍命名的部分。

『光與闇的縫隙，從百萬歲月與千萬旅程的彼端現身吧！！納爾法拉烏連！！』

九名少女異口同聲，賦予這把長劍名為納爾法拉烏連的奇特稱號。這個辭彙在佛德賽古代語之中代表黎明前高掛天際的彩虹。就科學的角度而言雖然是互相矛盾的名字，對於具備白與黑、以及彩虹七色的這把長劍而言，卻是十分貼切。

「怎麼回事！？這兩把劍居然……！？」

就在長劍被命名的瞬間，驚人的事發生了。金色與銀色兩把長劍合而為一，形成一把新的長劍。這把長劍繼承了席格那汀以及薩格拉丁兩者的特徵，銀光閃閃的美麗劍身點綴著金色細線，金碧輝煌的華麗劍柄則鑲以銀色的裝飾。而且雕刻在劍柄上的家徽既不是提亞的鮮花，也不是阿萊亞的雪片，而是以雪花的結晶為花瓣、從未見過的神奇花朵。

「……原來如此，所以才叫做納爾法拉烏連……」

孝太郎再度試著握住長劍，這才發現拿起來十分順手。明明是第一次握在手中，卻彷佛從很早以前就開始使用了。

『青騎士，那把劍是怎麼回事！？』

「席格那汀與薩格拉丁合而為一……應該是這樣沒錯。」

『一派胡言！那把劍的力量沒那麼簡單！』

其實孝太郎對於納爾法拉烏連完全一無所知，他只知道這是九名少女同心協力，讓兩把損毀的長劍重新復甦之後再合而為一的產物。

——不可能只是單純的復甦！事實上發現那把長劍之後，貳式的力量就持續上升！貳式非常清楚！想要打倒那把長劍，需要更勝於以往的力量！

然而逐漸與地獄之門同化的邦達利翁知道孝太郎的新武器非常危險，貳式與要塞的系統也主動進行戰鬥準備。提升反應爐的輸出功率、關閉不需要的系統，為了稍微提升戰鬥能力採取了各式各樣的措施。嚴重損毀的『青騎士』只是多了一把劍就讓敵人慌成這樣，那顯然不是把普通的長劍。

『然而我是站在世界頂端的男人！即使機體萌生怯意，我也絕不退縮！脫逃絕對不是身為霸王之人應有的行為！！』

古拉那德製造的機體心生怯意也就罷了，此刻的自己居然也稍稍膽寒，著實令他為之氣結。邦達利翁是天生的霸王、以武力降伏他人的王中之王。他打算正面交戰之後打倒孝太郎，藉以證明自己的膽寒只是一時鬼迷心竅，並重新確認自己是霸王無誤。

『我要殺了你！！這次一定要殺了你，青騎士————！！』

邦達利翁將地獄之門持續釋出的龐大能源注入貳式，同時朝著『青騎士』逼近。貳式幾乎被摧毀殆盡，實體已不存在了，然而地獄之門的能源卻維持住貳式的外型，讓貳式在行動之際彷佛還具備實體，戰鬥能力更不是先前所能比擬的。貳式體內所累積的能源，足足是先前的三倍有餘。

「……提亞，拜託你了！」

『嗯，交給我吧！』

孝太郎的長劍綻放紅光，緊接著，『青騎士』握在右手的對艦能源劍自行發動光束波的連續射擊。精準度非常高，接連命中貳式迅速逼近的軀體。

『咕啊啊啊啊啊！不可能！這怎麼可能！我已經得到力量了！站上萬物的頂點！為什麼這麼容易就被擊中——！！』

得到了龐大的能源之後，此刻的貳式幾乎膨脹成跟『青騎士』差不多大小，防護力場的強度以及軀體的硬度也比先前提升許多。然而提亞所釋放的光束依然輕易貫穿貳式的身體，絲毫不受影響。

『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給我更多的力量！！足以打倒青騎士的更多力量！！』

轟隆隆隆隆————！

提亞的炮擊對貳式造成莫大傷害，因此貳式打算從宇宙要塞——更精確的說法應該是從地獄之門——吸收更多的力量，藉以修復機體損傷。然而炮擊的威力實在太大，沒那麼容易修復，結果貳式吸收能源之際，甚至連宇宙要塞都一併吸收進來。

「奇莉華，那到底是在做什麼？」

孝太郎這次指名奇莉華，於是長劍的光芒從紅色轉變為綠色。

『看來應該是真的要合而為一了。邦達利翁與渾沌的接觸過於深入，連自己跟他人之間的區別都變得模糊不清。』

宇宙要塞與貳式接觸的部分開始變形，彷佛黏土般被貳式拖進體內。於是失去的機體首先再生，等到再生結束之後，身體陡然膨脹變大。最後將整個宇宙要塞吞噬時，已變為全長超過十公里的龐然大物了。

『不過孝太郎，龐大的身軀只是虛張聲勢罷了。力量的來源還是跟先前一樣，都是那個轉來轉去、看了就討厭的東西。』

『將軍大人，早苗口中那個轉來轉去的東西，就位於這個地方。』

『好機會，里見！那個地方先前受到真耶和艾雷克斯的攻擊，再生的速度比較慢！現在可以直接下手！』

長劍所釋放的光芒依序變化成紫色、黃色與藍色，幾名少女的聲音也跟著傳入孝太郎耳中，彷佛九名少女全都來到現場似的。

「就是那裡嗎……」

『彼此的體型相差那麼多，你還是打算動手嗎？青騎士！！』

『這倒是，光憑我們確實是有點勉強。』

孝太郎雙手高舉長劍，『青騎士』也跟著比照辦理，舉起了對艦能源劍。之後籠罩劍身的能源突然改變了顏色，從原本的白色變成跟納爾

法拉烏連一樣的九色虹彩，而且強度還逐漸增加。最後自劍身蔓延而出的光芒宛如光束炮一般往前延伸。

「然而你卻將這場戰鬥的過程轉播至佛德賽全境，因此大家都衷心盼望我們可以打倒你，讓和平再度降臨於這個世界。」

『難道這道光芒是——』

自對艦能源劍的前端延伸而出的光芒，已長達數十公里。這是納爾法拉烏連將眾人意念集合起來所形成的產物，也是全體人民期待回歸日常生活的深切盼望。

「沒錯，邦達利翁！我不是只有一個人，我的身後還跟著好幾百億的人民！」

『你休想得逞！！』

邦達利翁揮舞全長超過三公里的手臂，試圖摧毀『青騎士』。他必須在對艦能源劍有所行動之前分出勝負。

「提亞！可藍！」

『收到！』

『你可真是會使喚人！』

孝太郎的長劍依序變為紅色與橘色，於是『青騎士』的光束與雷射集中在龐大的貳式身上。然而目標卻不是迅速逼近的手臂，而是貳式位於後方的顏面。光束與雷射在貳式面前發生爆炸，短暫遮蔽了貳式的視線。

「房東、由莉佳！！」

『叔叔！將剩餘的魔力全部送給由莉佳！！』

『Recall?Precast?Teleport！！』

貳式的體型實在過於龐大，就算遭受些許炮擊，手臂的攻勢也不會受阻，因此必須動用由莉佳瞬間移動的魔法。原本由莉佳的魔力並不足以移動『青騎士』，不過她現在得到納爾法拉烏連的支援，而且靜香和火龍帝也透過納爾法拉烏連將魔力送入由莉佳體內。再加上貳式的視線遭到遮蔽，無法捕捉瞬間移動之後的『青騎士』，因此手臂的襲擊只不過削去了『青騎士』的幾座火炮。

『不可能！！為什麼！？我明明已經將青騎士逼上絕境了！！』

「你永遠也不會明白！試圖一個人支配全世界的你永遠不會明白！」

就在這時，孝太郎等待許久的時刻終於來臨了。負責告知的是長劍的光芒，顔色是清澈透明的純白，代表晴海的光輝。

『孝太郎大人，就是現在！』

晴海將眾人的意志集中於納爾法拉烏連的同時，一直在尋找機會。巨大化之後的貳式光是一般的移動就要消耗大量的魔力，發動攻擊的魔力消耗更是不在話下。而且貳式現在顯然沉不住氣，打算使用比平常多出好幾倍的魔力來攻擊『青騎士』，因此幾乎沒留下什麼防禦的力量。這是被逼入絕境的邦達利翁難得在短短的幾秒鐘之間顯露在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破綻。

「勝利不必在我！！而是在於我們！！」

孝太郎並未錯過這個大好機會，高舉長劍奮力一揮。『青騎士』也同時舞動手中的對艦能源劍，兩者之間的動作密切聯繫。全長數十公里的巨大長劍速度之快，已超越肉眼所能辨識的極限了。目標正是貳式受到艾雷克斯和真耶先前的攻擊之後，難以順利再生的左胸，地獄之門的漩渦應該就在裡面。長劍的劍尖從貳式的右肩開始穿透，通過左胸直達側腹。然而長劍的速度實在太快了，直到機體開始爆炸時，邦達利翁才察覺到戴式已經中劍了。

轟隆隆隆——————！

對艦能源劍的斬擊將地獄之門一分為二。地獄之門遭到破壞之後，貳式也失去了能源的供應。對於早已失去實體的貳式而言，這無疑等同於瓦解的意思。

008

『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無法得勝！？為什麼我總是苦吞敗績！？為什麼總是青騎士！？為什麼世界總是不接受我！？』

貳式的實體明明就已不存在了，卻還是透過魔力扭曲宇宙要塞的外型，勉強維持宛如異形的身軀。如今來自地獄之門的魔力供給不復存在，貳式的身體瞬間瓦解，就像是被波浪所吞噬的沙雕。

「……邦達利翁，那是因為你從不接受這個世界。若以接受古拉那德的方式面對這個世界，哪怕只是幾分之一也好，你也就不會落得這步田地了。」

拒絕世界的人，看不到世界的微笑。由於小時候也有類似的經驗，孝太郎比任何人都明白這道理。即使帶著一顆破碎的心也要露出微笑，如此一來世界也會對你微笑的。九名少女當初就是對孝太郎這麼做的。

『不可能，我可是霸王！？憑什麼要我向其他人低頭！？這豈不是反了嗎！？』

瓦解的過程也開始影響到與貳式融合的邦達利翁。他也跟貳式一樣早已失去實體，自然會步上同樣的命運。

『瓦解了！？我的身體瓦解了！？為什麼！？為什麼總是發生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我到底做了什麼！？』

「……你果然沒發現自己只剩下靈魂而已。」

『不，我不想消失！！我是人中之王！！君臨萬物的霸王！！說什麼都不能就這樣消失！！我還有很多事沒做！！我要殺死青騎士、消滅皇家、支配這個世界！！我的消失是世界的一大損失吧！？來人啊，快點護駕！！這是我的命令！！你在哪裡！！古拉——』

到頭來邦達利翁還是什麼都不明白，這點就如同兩千年前的瑪古斯方。而且就是因為他什麼都不明白，自然無法得到任何的救援。甚至連忠實履行承諾、化作魂魄之後在一旁守護邦達利翁的古拉那德也並未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