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卷 第一章 意外與身邊的危機（2/2）

001

「是……是哦……？」

晴海只覺得三人的反應十分怪異，不過沒多久就轉換心情，繼續未完的運動。接下來的那段時間，晴海的動作依然讓人覺得既可愛又柔和。

提亞、可藍和娜娜想要知道晴海的少女氣質到底是從何而來。她們發現欠缺這種魅力，無疑是身為女人的一大危機。然而直盯著看又會讓晴海感到尷尬，難保不會稀釋三人亟欲弄清楚的少女氣質。於是三人左思右想，決定趁著跟晴海一起進行復健課程的時候，暗中觀察她的一舉一動。這種不著痕跡的觀察工作，當然是可藍擅長的領域。

「晴海啊，就按照你的意思擺個姿勢看看吧。」

「呃，是這種感覺嗎？」

沙！

「嗯，雖然諜報片經常出現這種擺在腰間的姿勢，不過這種姿勢的實用性相當低。」

「真的嗎？」

「因為這樣就算對手站在眼前，也不知道會命中何處。你可以從這種姿勢想像大概會擊中什麼地方嗎？」

「既然如此，應該要對準目標的方向嗎？」

「這樣連瞄準器都沒用到。簡而言之，這把槍當初不是設計成這樣使用的。」

「那該怎麼做才好？」

「以你的慣用眼從手槍的後方往前看，讓槍口上方的突起物跟手槍後方的溝槽連成一直線。如此一來，自然就會命中前方的目標。」

「這樣嗎？」

沙！

「沒錯。接下來以雙手持槍，這樣才能抵消后座力，精確命中目標。」

「這種姿勢好像在電影裡看過，原來是有原因的。」

「就是這麼回事……好，試著開槍。」

「可是……開槍之後，就會射出子彈吧？」

「放心，這是訓練用的手槍，子彈也是漆彈。如果不實際操作，永遠也不了解其中結構。下次遇到戰鬥的時候，不就可以利用魔法干擾手槍的結構嗎？」

「說、說得也是……我試試看。」

沙！

「沒什麼好怕的。只要雙手握緊槍柄，就可以抵消后座力。」

「唔……我要開槍了！」

咚！

「呀啊啊啊啊！？子、子彈射出來了！？」

「……該怎麼說呢……連射擊的姿勢都微妙地……不過照這個情況看來，應該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

「可藍，可以調降PAF的輔助效果嗎？」

「可以是可以，不過為什麼？」

「我想靠自己的力量做伏地挺身，結果才做個兩三次，身體就動彈不得……啊哈、哈哈哈……」

「無法持續的話就失去訓練的意義了。不過PAF平常的輔助狀態確實達不到運動效果……請稍待片刻，我這就調整輔助系統的強度。」

「謝謝！」

「我看看……」

嗶、嘰嘰嘰！

「……系統偵測到晴海的動作之後提供的回饋強度，如果可以透過滑動條來控制……唔……差不多就這樣吧？」

嗶、嗶嗶！

「晴海，我替你裝上了滑動條，可以調整PAF產生裝置的輔助強度囉。」

「咦？已經裝好了嗎？」

「是的，只是附加一個新的控制碼而已……輔助強度最高就跟平常一樣，往後就以這個為基準，從零到百分之百之間自行調整。」

「太感謝了，我這就試試看！」

「量力而為，不要太勉強。」

「是，先從大約一半開始……」

嗶————

「很好，那就……嗚嗚、嗚欸欸～！」

「……嗚欸欸？」

「嗚欸欸欸欸～～！」

「……這種超級犯規的可愛度，似乎也需要滑動條來調整一下……」

「娜娜，你的格鬥技該不會是無師自通的吧？」

「是的。雖然在訓練的時候學過基礎格鬥技，不過我們畢竟是魔法使，不會花太多時間學習格鬥技。」

「所以都是在之後的實戰中鍛鍊的嗎？」

「若以最大的程度肯定一個並未接受正規格鬥訓練的人，大概就是這樣吧。」

「原來如此，所以動作才缺乏統整性。」

「看得出來嗎？」

「嗯，每個流派的格鬥技都有一套運用於實戰的理論。若以這種方法化解這一招，對方可能會以那一招來反制，諸如此類的預測基本上是成立的。不過這種預測對你並不適用。」

「大概因為我是藉由模仿對手的動作來學習格鬥技，所以整體而言有種拼拼湊湊的感覺吧。」

「嗯，確實有這種感覺。呵呵，有意思，可以討教一下嗎？」

「當然，求之不得。」

喀、喀喀喀、啪擦！

「……哇……她們兩個好強……」

「完全是我們跟不上的世界，真是令人信心全失。」

「怎麼說這種話呢，可藍？你不是有非常了不起的發明嗎？」

「晴海……」

「相較之下，我就一直無法脫離普通女生的框架……自從認識大家之後，真的有種了解自己程度的感慨。」

「……其實在我們的心目中，不管做什麼事情都不會脫離女生框架的你才是真正厲害的人物呢。」

「咦？你剛剛說了什麼呢？」

「我說不會格鬥技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就是這種志氣，可藍！」

「……我們的問題其實是沒辦法像你這樣啊……」

可藍替晴海拍攝了一段漫長的記錄影像。提亞、娜娜和可藍共同分析影像之後，達成了一個共識——不論再這樣自行摸索多久，自己的少女氣質也不會開花結果。

之後娜娜的復健跟健康檢查一併成為定期的例行公事，晴海、提亞和可藍當然也一起參與，畢竟娜娜本身的問題確實不能忽略。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讓她們團結起來的原因，那就是晴海以外的其他三人共同懷抱的某個秘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問題已經很明顯了。」

「關鍵在於如何解決問題，對吧？」

趁著晴海進入精密檢查的儀器之際，可藍、提亞和娜娜三人聚在一起討論，臉上表情都十分認真。

「話雖如此，卻想不到解決問題的好方法。」

「畢竟這不是普通的問題。」

「也不能隨便找人商量。」

偷偷拍攝晴海的日常生活，詳細分析之後的結果，三人做出結論。那就是自己欠缺少女氣質，而且如果置之不理，情況也不會有所改善。

娜娜在進入青春期之前就已經是彩虹之心活躍於最前線的大魔法師，過著跟女孩子的遊戲以及打扮無緣的生活。結果乖巧懂事的小孩子就這樣變成了大人，全身上下毫無少女氣質可言。

提亞的情況也跟娜娜差不多。雖然不乏跟他人的人際交往，不過她從小身邊幾乎都是敵人，沒什麼與之友好的人。少女氣質是從友善的人際關係衍生而出的產物，對提亞而言，來到地球後的這一年半，已經是她全部的交友時間了。

可藍的情況比其他兩人來得嚴重。她從小就不擅交際，總是把自己關在研究室裡面，連談論少女氣質的資格都沒有。想要培養自己的少女氣質，就得先培養人際關係。就結果而言，可藍的少女氣質還處於尚未萌芽的狀態。

「既然如此……乾脆豁出去吧！」

「這樣好嗎？」

「橫豎都要做，當然要追求自己的理想，而且這件事也可以暗中進行啊。」

「我也贊成。就這陣子的互動來判斷，應該可以試著拜託看看。」

「明白了，我也覺得這樣比較輕鬆。」

「好，那就決定了！」

靜待自己自然成長，只會浪費許多時間。三人的意見一致——立即性的改善絕對是必要的。於是三人忍辱負重，決定採取前所未有的大膽策略。

晴海從精密檢查的儀器出來，提亞、可藍和娜娜三人同時迎了上去。不過三人的表情莫名僵硬，察覺到這點的晴海頓時感到有些不安，自然懷疑起是不是自己的檢查結果不甚樂觀。

「呃……檢查結果如何？」

晴海戰戰兢兢地詢問。三人的表情實在是相當凝重，晴海擔心是不是有什麼萬一，聲音也不由自主地提高了許多。

「沒什麼問題。」

「看起來不像這麼回事……」

可藍立刻表示否定，晴海卻無法立刻接受，因為三人的表情一點都不像沒問題。

「不，你的身體真的沒什麼問題。事實上有問題的是我們才對。」

「你們？」

提亞的回應讓晴海得知自己的身體很正常，不過她還是十分擔心，因為眼前的三名少女似乎出了什麼問題。於是晴海先吸了口氣，才戰戰兢兢地詢問：

「到底是怎麼回事？」

「事情是這樣的，晴海。其實我們三個面臨了一個共同問題。」

娜娜回覆了晴海的問題。她是現場眾人中年紀最大的，因此代表大家發言。

「這個問題非常重要，攸關於我們是否能夠成為完整的人。」

「……重要的、問題……？」

娜娜凝重的神情和語氣震懾了晴海，因此她又基於跟先前不同的理由屏息。

「關於這件事，我們想請你幫個忙。」

「沒問題。」

晴海找不到理由拒絕眼前的這三名少女，於是她爽快地點了點頭。娜娜鬆了口氣，說出了請求的內容：

「希望你協助我們三個人的復健。」

「什麼樣的復健？」

「女人。」

「啊？」

「少女氣質的復健。」

「咦咦咦咦咦？」

娜娜的請求實在是匪夷所思，連向來文靜內斂的晴海都被嚇了一大跳，忍不住高聲驚呼。

「少女氣質？可是大家怎麼看都是女孩子呀！？」

「問題就出在這裡。那個……我們發現自己欠缺除了外表之外的少女氣質……所以……」

平常的娜娜是個豪邁爽朗的人，如今卻是一副忸忸怩怩的模樣。只見她雙手的指尖互相碰觸，臉頰泛起紅暈，怯生生地抬頭望著晴海。即使比其他少女大了幾歲，當著大家的面前吐露自己的缺點——尤其是少女氣質的問題，還是讓娜娜感到十分難為情。提亞和可藍當然也是如此，兩人都跟娜娜一樣羞紅了雙頰，一副坐立難安的模樣。

「……所以……才想請除了外表也獨具少女氣質的你幫個忙，告訴我們其中的訣竅……」

「可是就算你們這麼說……」

得知三人的用意之後，晴海感到十分為難。她並不是刻意展現自己的少女氣質，根本不知道該從何教起。

「我沒什麼把握。」

「讓我們跟你一起行動，看看你平常都怎麼應對。如果我們做出你不會做的事情，也請你當面指正，就算跟其他的復健一樣也沒關係！」

「沒錯，儘量就好！」

「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非得想個辦法才行！」

然而三人完全不管晴海有沒有把握，非要她答應復健的請求不可。若不試圖改變，就等於維持現狀。三人將這件事當成非常重要的問題，哪怕只有一點點進展，自然還是希望自己在這方面有所進步。

「不過這種事情是不是拜託奇莉華比較妥當？」

當初晴海向奇莉華求助的時候，奇莉華替晴海設計了惡女的訓練。如果喚醒少女氣質的方法，奇莉華一定也有辦法才對。

「那樣到最後還是得拜託你！求求你啦，晴海！」

在提亞、可藍和娜娜的眼中，晴海的少女氣質可說是傲視眾人，連奇莉華都不是對手。奇莉華的心智年齡較為成熟，顯現在外的不是少女氣質，而是成熟的女人味。三人需要的是少女特有的可愛魅力，而不是世故老練的女人香。

「唔……」

晴海陷入苦惱當中。她沒有傳授秘訣的把握，卻很明白三人是認真的。而且這種請求事關重大，也不好一口回絕。在一陣左思右想之後，晴海決定接下復健的工作，不過有個附帶條件。

「……我知道了，我答應你們。」

「真的嗎！？」

「這就對啦，晴海！」

「幫了大忙！！」

「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都行，說吧。」

娜娜不問條件是什麼，立刻點頭答應。養成少女氣質是迫切的問題，促使娜娜不得不這麼做，提亞和可藍當然也一樣。

「我可以指導大家如何展現少女的氣質，不過相對的也請大家各自指導我一件事。」

「什麼事？」

「我想請娜娜指導我在戰場上威風抗敵的秘訣。」

其實晴海也有類似的煩惱，那就是不管做什麼事情都難以跳脫女孩子的習性。

上了戰場之後，晴海當然也會努力奮戰，卻沒辦法像娜娜一樣揮灑自如。到頭來還是被限制在凡人的框架之中，疲於應付眼前的局面。如此一來根本無法替大家盡一份心力，晴海的心中經常浮現類似的念頭。

「至於提亞蜜思林，我想跟你請教如何積極地與人來往。」

晴海想跟提亞學習的是如何在建立人際關係的時候主動出擊。溫和內向的晴海在面對事情的

時候經常採取守勢。運動競賽也好、人際關係也罷，一味採取守勢的話，接下來的發展自然會受到限制。因此晴海一直想要像提亞那樣有主動開拓人際關係的力量。

「可藍，我想跟你學習被裡見捉弄的方法。」

相較於前面兩人，晴海想跟可藍學習的技能局限於非常狹窄的領域。晴海總是十分羨慕可藍，因為可藍具備一種特異功能，不需要特別做什麼，孝太郎就會主動捉弄她。孝太郎幾乎不曾這樣對待過晴海，若其中有什麼秘訣，晴海當然想知道。

「瀟灑戰鬥的秘訣……我倒是從未想過……」

「那只是被戲弄罷了！貝德利歐很尊重你，所以才不會戲弄你！」

「冷靜一點，可藍。我們想要學習的能力也是性質相似的東西，這是相當公平的交易。」

「我知道啦，真是的！」

雖然多少有些意氣用事，三人還是願意回應晴海的要求。既然有求於人，理應付出相對的代價。

「晴海，我們接受你的條件。」

「好的，大家一起加油吧！」

交涉成功之後，晴海笑得十分開心。這件事一開始雖然讓晴海左右為難，但她發現最後的結論可以讓四個人一起度過歡樂的時光。少女氣質、灑脫的自信、積極的人際關係，以及被捉弄的方法。這些都不是在喝茶聊天或是打鬧嘻笑中可以學到的技能。

「希望可以替我增加一些少女氣質。」

「有志者事竟成。」

「你這種樂觀的想法真是令人羨慕哪……」

而且晴海也將這個想法告訴娜娜她們，於是大家一起笑了出來。這正是四人現在所需要的。

「事不宜遲，現在就開始吧。當貝德利歐露出肚皮呼呼大睡的時候，最好的處置方式是什麼？」

「我還沒遇過這種情況……提亞，你會怎麼做？」

「這種情況的話……當然是俯衝轟炸機囉。晴海，你呢？」

「俯、俯衝……！？啊，這、這個嘛，我會替他蓋上被子。」

四名少女備妥熱茶和點心之後開始講東講西，在既不算討論也不算聊天的談話中度過接下來的時間。娜娜過去很少有類似的經驗，感到十分新鮮。

——如果我是個普通的女孩子，跟大家一樣到學校上課的話……會不會也像這樣呢……？

直到現在，娜娜才終於發現自己真正需要的復健是什麼。少女氣質根本不是什麼大問題，她真正需要的是像這樣跟朋友一起度過的時光。友情的復健，才是娜娜不可或缺的。

「不過這麼做的話，貝德利歐之後應該會碎碎唸吧？」

「會嗎？里見向來只會跟我道謝……」

「遇到晴海就轉彎。」

「貝德利歐就只會對晴海特別好！」

「……可藍好好喔……」

「一點都不好！！」

不過娜娜將這件事偷偷藏在心底。一旦把話說出口，難保不會對才剛開始的友情復健造成不良的影響。繼由莉佳之後，娜娜終於又交到了新朋友，她希望能盡其所能地享受這段跟朋友聊天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