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卷 第二章 理解與羈絆 三月三十一日(周四)(2/2)
在經過靈力流動被理順,以及早苗灌輸進去的靈力開始於體內循環後,孝太郎的身體狀態已恢復了許多而且不僅是身體,同時他的情緒也變得更為積極了一些。這也是因為早苗的積極精神亦同樣通過靈力傳給了孝太郎,以及剛才二人之間進
行的那番對話所促成的。而這個結果同樣也是奇莉華她期待能夠達到的。
「大功告成了。」
「謝了,早苗。」
「哼哼,這下你應該體會到早苗醬的可貴之處了吧!」
「是啊。」
孝太郎用手摸了摸早苗的腦袋作為感謝,被摸著的早苗開心地眯起了眼。她感覺從放在頭上的那隻手中感受到的靈力比一開始的要舒服太多了。因此早苗也對自己下的這番功夫感到頗為滿意。
「對了孝太郎,有件事讓我很在意誒。」
「什麼?」
「以前我爸爸給我講過一個神隱的故事,他告訴我那是流傳在我們家神社一個傳說故事。」
早苗的老家是在這座城市裡的一座從古流傳至今的神社。因為其歷史久遠,所以神社內也流傳著很多的傳說。而早苗聽她父親講過的有那個關神隱的故事便是其中之一。
「神隱啊……」
「我們要不去問問我爸爸吧。說不定和我們遇到的事情之間有什麼關係。」
雖說早苗自己一開始也覺得這之間應該沒什麼關係,不過隨著情況漸漸變得複雜起來,再加上現在也仍然沒找到什麼線索,於是早苗便開始思考,與其像現在這樣毫無頭緒地到處走,還不如去聽聽爸爸會怎麼說。即便是虛無縹緲的傳說,也有可能會帶來什麼提示不是麼-這便是此時早苗的想法。
「……好,那就去試試吧。」
短暫的考慮過後,孝太郎對著早苗用力地點了點頭。要是換作不久之前的孝太郎,他可能根本就不會真的去相信早苗說的話。畢竟之前的他身體狀況不佳,情緒也處於崩潰邊緣當中。不過現在托早苗的福,無論是他的身體狀況還是心中的情緒都已好上了一些,所以這時孝太郎才能夠接納早苗的提議。
「現在真是死馬也當活馬醫了。」
「那是啥意思?」
「就是說再小的提示也不能放過。」
「沒錯沒錯,最重要的是要有像這樣積極的思考方式。」
就這樣,孝太郎開始啟程前往早苗的老家,東本願神社。而早苗則撲到孝太郎的背上,像以往一樣把身體牢牢地固定在那裡。
雖說早苗平時總是時常想要附在孝太郎身上,但她現在已下了決心,她想在越是這種時候,自己越應該去守護孝太郎的心靈。
孝太郎並不是頭一回來到東本願神社,他之前也有過在放學途中送早苗回到這裡的經歷。並且他還來參加過在這兒舉辦的祭典活動。這裡對他而已可說是很熟悉的一個地方了。
不過他這次卻是第一次來到建在神社後頭的住宅。那是座年代久遠且規模頗大的日式房屋,且建築的各處都有被精心打理,看上去很美麗。而除此之外,圍繞房屋的庭院以及池子等處也同樣有經過精心的打理,全體呈現出一種和諧的構造。很明顯此處並非一般庶民的住處。而雖說平時完全感受不到,但實際上早苗她可是個大戶人家的小姐。
「所以,早苗我們應該去哪裡?」
「在這兒在這兒。剛才社務所的小春她說爸爸去吃午飯了,現在不在,所以我想他應該會在我們這兒的食堂里。」
倘若換作兩年前的孝太郎,要是看到這座儘管不奢華但很氣派的住家,或許就會望而卻步了。不過現如今的孝太郎卻完全沒有表現出這一點,他仍像剛剛一樣地跟在早苗後面。其中的緣由既有在看過佛德賽的皇宮之後早已習慣了氣派的建築物,同時也因為他正一心在為提亞她們擔心而再顧不上這些。
「哎呀,早苗你這是怎麼了,慌慌張張的。」
前來迎接孝太郎和早苗的人,是早苗的母親佳苗。而佳苗似乎正好打算出門,她穿著一身高檔的套裝,並且身上還抱著一隻看上去做工上佳的皮包。她的樣子看上去明顯要比她的實際年齡年輕許多,完全看不出她已經有一個十七歲的女兒了。畢竟佳苗其實同樣也是天生就擁有著強大的靈力,因此身體的活性也很高。
「媽媽,你知道爸爸在哪兒嘛?」
「佳苗阿姨你好。」
「哎呀,你好啊里見君。早苗一直以來都受你照顧了。」
而她打招呼的時候也無愧於其傳統世家的出身,透出一股從容不迫且彬彬有禮的氣質。她從前曾是一位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體育運動中的體能至上主義者,不過漫長的時間卻將她培養成了配得上這個家庭的一份子。而她從前所從事的運動項目的是弓道這一點,也可說在這一過程中對她有所助力吧。
「不不,應該說是我受您女兒的照顧才對。」
因為之前有過幾次送早苗回家的經歷,所以孝太郎也並非第一次見到佳苗。不過由於孝太郎也比較注重禮貌,所以他同樣對佳苗回以彬彬有禮的態度。並且雖說因為過往的經歷讓孝太郎身上習得的禮節皆是屬於佛德賽式的禮儀,不過無論是哪個國家的禮儀,只要學過一遍後其共同點都是能讓人的舉止態度及形態,以及展現的動作變得美麗。於是佳苗在看到眼前少年表現出的姿態後,便對他產生了好感,再一次覺得這是個靠譜的少年。
「娜娜她還好嗎?」
「她現如今正好已經回到她自己的祖國了,我想過不了多久她應該就會來看佳苗阿姨您的。」
「那可真是個好消息我可得提前做好準備了。」
「媽媽你真是的,還說什麼客套話啊!爸爸呢!?」
而另一邊的是佳苗卻開始擔心起了眼前的自家女兒。不過早苗會這樣也有她因為生病而接受長期療養的因素在,所以佳苗打算就這麼隨她去了。畢竟有一個這麼靠譜的男朋友在,所以應該不會有事吧--佳苗最後得出這樣的結論。
「哎呀,抱歉。你們要找早太郎的話,他吃完飯後現在應該待在書齋里吧。晚上他好像要和商店街的人商討春季活動的事情。」
「謝了!快走吧,孝太郎!」
「好。那就打攪了。」
「知道了知道了,不知道在忙些什麼呢……」
早苗咚咚咚地跑過走廊,而孝太郎則在擺好早苗隨意脫掉的鞋和自己的鞋之後追了上去。看到二人如此理所當然且不拖泥帶水的行動,早苗不禁瞪大了眼睛。
--這孩子真是的簡直就在把里見君當成是自己的東西一樣使喚。看樣子她的心裡已經認定非里見君莫屬了……你可得好好珍惜他啊,早苗……。
佳苗目送著早苗,同時在心中為她加油打氣。儘管這些與早苗和孝太郎現在直面的問題無關,但如果往大了看,卻意外地正中問題的靶心。
東本願早太郎,他同女兒一樣也是帶著強大的靈力出生的。不過原先東本願家代代相傳的操縱靈力的技術其實早已失傳。不過早苗卻是一個例外,她是因為得益於有過長期處於幽靈狀態的經歷,所以才能夠操控靈力。所以早太郎其實也只算得上是一個空有強大靈力的人類而已。可儘管如此,他卻仍從與他初次對面的孝太郎身上感覺到了一些東西。
--在這個少年的身後有著一些……這究竟是什麼……?似乎並不是什麼負面的東西。
是強大的氣場?還是超乎常人的強運?像他這樣的孩子似乎在以前也……
早太郎因為並沒有操縱靈力的技術,所以他的感受只是被動性的,並且也很微弱。或許大概就類似於算卦人嘴裡常提的『少年我看你骨骼精奇』這一類的感覺吧。
不過這卻讓早太郎心裡有所觸動,在早太郎看來,孝太郎是一個讓他感到在意的少年。
「爸爸你有在聽麼,爸爸!」
「誒?哦哦,抱歉抱歉。你剛才跟我說什麼來著?」
但面前愛女生氣的樣子,讓早太郎顧不上再繼續去想那些有的沒的。在曾經長期住院的女兒已經恢復如初的現今,她帶上一個看上去並不壞的朋友來家裡做客,這本就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因此早太郎也再沒有冒著惹女兒生氣的風險繼續盯著孝太郎看個不停了。
「真是的!我在說讓你把以前給我講過的神隱的故事再給我講一遍啦!」
從前早苗的靈力曾一分為二,其中一半變成幽靈附著在一零六號室中,另一半則連同肉身一起待在雙親的身邊。而待在雙親身邊這一半早苗一也就是那個「早苗同學」的記憶當中,存在著過往曾從早太郎處聽過神隱傳說的這一記憶。
「神隱啊怎麼突然想起要聽這個了?」
早太郎也同樣記得這件事。那是他曾經講給長期臥病在床的女兒聽過的故事。不過早太郎覺得女兒冷不丁地突然帶上朋友來問這個顯得很奇怪,因而表現出了不解。
「別管這麼多快告訴我啊!這事兒很重要!」
「很重要,麼……」
方才在和孝太郎初次對面時,早太郎想起了自己從前也同樣曾遇到過一個看上
去很奇妙的人。那是在十一年前,一個一身粉紅色裝束且手執一根高過她身高的法杖,看上去有些稚氣未脫的少女。那位少女驅使著不可思議的法術,救下了早太郎和佳苗,以及早苗。
--難道他和當時那位少女一樣……要是這樣也太巧了。不過,好吧!
而早太郎在回憶起那位少女後,決定不再繼續過多的追問直接答應女兒的要求。畢竟從少年--孝太郎身上感受到的東西也許只不過是早太郎產生的錯覺,至於那個故事則更不是什麼必須保密的東西。既然女兒想要聽的話他自然願意說出來,並且他也淡淡地期待著要是他能夠像當初那位少女現身時那樣……而這便是早太郎此時心中的想法。
「沒問題,我就給你講講吧。」
「謝謝爸爸!」
「只不過這個故事我也是從我爺爺那裡聽到的,所以我說起來也不是很詳細」
早太郎沖女兒笑著,隨後便坐到了坐墊上。接著又喝了口剛泡的茶,開始娓娓道來那個曾經講給女兒聽過的,圍繞著神隱的傳說故事。
據傳,早太郎老家這所東本願神社,若是從第一座建築建造完成時起算,至今已歷經了千年以上的時光。並且在此之前,祖上就已經作為一個宗教團體開始了活動。不過遺撼的是這段時期的相關記錄並沒有留存下來。神社在漫長的歷史中曾遭受過兩次火災,而上述的記錄也正是在火災中消失的。在經過兩度失火後,記錄里的時間的起點則來到了戰國時代後期。正是這當中不時收錄有神隱相關的記錄。不過考慮到記錄所處的時代背景,或許應當認為所謂『神隱』大部分都是些山野強盜所為。因在戰國及江戶時代初期,治安相對較好的只限於都市,而連接城鎮的道路及小部落中卻時常充斥著強盜出沒的危險性。且即便強盜們殺了人,但倘若沒有目擊者和屍體出現,自然就會被人們當成是發生了『神隱事件』吧。不過,記錄中卻存在著數個與上述所說之情形並不相符的例子。那些內容正是描述了有從神隱當中歸來的之人。而據說那些歸來之人都曾經異口同聲地證明了同一件事。便是他們都曾在吉祥山--指的就是現如今吉祥春風高校所在地的那座小山--當中的一座老舊的祠堂里,與一位女神相遇,並且那位女神還顯靈幫他們實現了願望。
早太郎在說到女神時,指向了身後掛著的一副古畫。畫中用水墨描繪著一位女性的身姿。而這幅畫最具特徵之處則在於該女性背後描繪著太陽和彩虹,而它們被描繪得及其鮮明,讓人無法想像這只是由單純的黑色水墨所畫成的。而這幅畫本身同樣也是東本願家代代相傳之物。
「這一帶附近從古時就開始信仰一位司掌太陽的女神。其實不瞞你們說,我們東本願神社供奉的也正是這位女神--大姬神。」
原來這副水墨畫中描繪的女性,乃是一位名為大姬的女神。而在聽到這個名字後,孝太郎便想起了一件事。
--大姬不就是土偶們那艘宇宙船的名字麼那也就是說,早苗的家族從前至少也和大地之民之間有進行過交流?
孝太郎想到的就是之前在佛德賽的戰鬥中曾經使用過的,那個形似一艘宇宙船模樣的,土偶們的強化武裝系統。而它的名字正好就是大姬,且名字的來源是取自大地之民神話中登場的一位女神。而從兩位女神名諱相同,且均為司掌太陽之神這一點來看,東本願神社供奉的女神同奇莉華她們所信仰的女神為同一位神的可能性很高。若真是如此的話,雙方之間至少也曾存在過文化交流,而根據情況更可能存在著血脈聯繫。這實在是一份令人驚訝的情報。
--不過這和當前的事情應該沒什麼關係才對。重要的是神隱。
雖說意外地收穫了早苗家族和大地之民存在的關係,不過二人想知道的並不在於此。孝太郎暫時將心中驚訝與疑問的心情擱置於一旁,將意識拉回到早太郎的話中。
「那么爸爸,也就是說從神隱當中歸來的人都見過那個女神咯?」
「沒錯。據我爺爺的講述,一同遭遇到神隱的人裡面,那些向女神提出一些自私自利心愿的人最後都消失了,而那些未提出心愿,或是提出了為多數人而著想的心愿的人就都得以平安地回來了。」
女神會為到訪祠堂之人實現其心愿。但那些企圖利用此而滿足私慾的人都消失了,並未這麼做的人們最後則皆得以歸來。也就是說那些心地善良的人都得到了女神的眷顧,但那些心術不正的人則都消失無蹤,而這才是真正的『神隱』。這位名為大姬的女神只會為那些心地善良的人實現願望。
「做人不能太貪心啊。」
「我爺爺還說這故事也許是為了警醒聽者而創作出來的故事呢。」
「那就是編出來的謊言咯?」
「謊言也分很多種啊。再說這也只是很久以前的傳說而已,說不定原本並不是編出來的,而是在流傳過程中經過添油加醋後才會變成這樣。所以有時候就算一開始不是故意編造,傳到最後也有可能變得聽上去像是編出來的一樣。」
早太郎和他的祖父都認為這個流傳至今的故事並非真實。不過他們也並沒有認為這是一個惡意的謊言,而是將它當成了一個為刊載在道德教科書上而創作出的故事,又或是某個傳聞經曲解後的結果。總而言之,早太郎爺孫倆都認為這個故事有很大可能並非是真實發生過的事。
「你這話聽起來可不像是一個繼承下神社的人會說的誒。」
「早苗可真是不饒人啊。不過我也並非就認為這世界上不存在神哦。我認為神肯定存在於世上的某個地方。我只是覺得單就這個故事來說,也許就只是一個創作出來的警醒寓言吧。」
「CASE BYCA SE?」
「就是這樣。我舉個例子啊……對了,早苗你會降生在我們家,這毫無疑問一定就是天上的神顯靈了。」
「NICE FEELING。I THINK SO TOO。」
「耶--」
咳咳。
說完後,早太郎和早苗之間互碰了拳頭。此時兩人之間的氛圍以及笑容真的非常相像。因此孝太郎覺得『早苗醬』開朗積極的性格應該是遺傳自早太郎身上的。
且按這樣的想法來看,另一邊比較可靠的『早苗同學』應該就是遺傳自佳苗的吧。而孝太郎與此同時還由此感受到了在這家人間存在的強而有力的羈絆,同時也多少產生了一些羨慕之情。
聽完早太郎講述的孝太郎和早苗馬不停蹄地離開了東本願家。繼續待在那裡會打擾到早太郎這點自不用說,而他們兩個本來也需要談些不能被別人聽到的話。
「孝太郎,你怎麼看爸爸說的那些?」
「我覺得你爸的想法是對的。不管神隱是真是假,那個故事就是一個教育世人的故事,它教育我們做人的心術要正。」
原本孝太郎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來聽這一席話的,不管等聽完後卻感覺自己像是撲了個空。不過他對撲空這一點倒是並未覺得很失落。畢竟原本他對此行抱的希望就不高。
而真正讓孝太郎感到失落的原因,和之前的別無二致。
「……是這樣麼……」
早苗的聲音變低了幾度。而察覺到這一變化的孝太郎看向走在一旁的早苗。這時她正少見地以一臉複雜的表情像是在思考些什麼。
「你有什麼心事麼?」
「嗯……我希望你聽完後不要笑我……」
早苗顯得很認真。她還用試探的眼神看向孝太郎。而看到她這個樣子,孝太郎也就無意再去捉弄她了。於是他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
「那我就說了最近我總會偶爾聽到一道只有我聽得到的聲音。」
「你說只有我聽得到的意思,就是說有幽靈跟你說話麼?」
「嗯--我就是搞不清楚到底是什麼啊。如果是幽靈的話,既然都能聽見說話聲了,應該也能看得到對方啊,可我什麼也看不見誒。」
「那麼你的意思是就像有人通過靈波給你傳話麼。」
要說起只有早苗聽得到的聲音,剩下的合理推斷就是通過靈力的波動,換句話說就是靈波的對話。如果說是普通的聲波,那麼五感超群的提亞沒道理注意不到。加之孝太郎自己也能多少聽到一些靈波的聲音,因此他認為如果將此假設成是一種微弱到他聽不見,但早苗卻能聽見的靈波,就可以合理解釋這一點也許是虛弱的靈體,或是相隔很遠的靈體,要不然也許就是與早苗同樣的靈能力者。而既然無法看見對方的樣子,那麼能夠得出的推測也只有這些了。
「還有,那是個是女聲。」
「女的?是你熟悉的聲音麼?」
「不清楚。雖然我聽到聲音後也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早苗感覺那個不明身份的女聲自己好像在哪兒聽到
過。可就算想上半天,也想不出來聲音與之接近的人。早苗感覺明明差一點就能想起來,可答案就藏在那一層薄薄的窗戶紙後面不出來。
「而且話的內容我也沒太明白。」
「說的是什麼?」
「好像是什麼約定的時刻已經到來,還有什麼最大的試煉之類的東西。」
「約定的時刻最大的試煉?」
如果按話的字面意思看,那麼意思就應該會是預告某件從前就定下的重大事情將會發生吧。不過因為不清楚這裡面的試煉是指的什麼,所以能想到的也僅止於此。所以孝太郎聽完後也只有疑惑不解的份。
「真是件奇妙的事情啊。」
「不過我覺得她的語氣並不是很可怕。所以我就在想會不會那道聲音背後的人就是爸爸說的那個傳說中的女神。」
「原來如此,你覺得她說的試煉就是這次的失蹤事件對吧。嗯,想法倒是靠譜。」
「是吧?」
雖說早苗剛開始的想法也和孝太郎剛才聽完話後的想法一樣,但在她聽完父親的講述後便開始覺得當前發生在自己這些人身上的事件有可能正是所謂『最大的試煉』。
不過由於早苗是把傳說故事與自已經歷過的事情,以及少女們的失蹤連在一起去考慮,因此她的想法或許多少會顯得有些短視。不過在無奈只能病急亂投醫的當下,這一想法倒也可以成為思考未來行動方針時的一個依據。因而就像孝太郎所說的一樣,這是個靠譜的想法。
「不過,假設事情真的是這樣,那麼被選中的又為什麼是我們?」
「是啊,說的沒錯呢。」
可問題卻依然存在。如果將少女們的失蹤認定為是由女神安排的『神隱』所致,那麼緊接著問題就是女神到底為何要選擇少女們作為『神隱』的人選。而除此之外也仍存在著其他問題。
「而且如果是剛才故事裡那位女神她乾的話,那麼不就表示失蹤的她們幾個是有可能回來的麼?」
「對哦--我想她們肯定回得來吧--」
據早太郎講述的傳說故事中所描述的情節來看,那些向女神提出利己願望的人最後都沒有回來,而那些祈禱多數人幸福的人則皆得以回歸。如果按照這一條件的話,少女們最後就都應該能回得來。畢竟消失的少女們當中,無論哪一個都不是只想追求自己幸福的那種人。
「這樣想會不會太牽強了。」
「也許吧。不過想法本身並不壞哦。現如今不管是多小的蛛絲馬跡都不能錯過。」
「嗯……不知道大家究竟去哪兒了呢……」
遺撼的是早苗的想法當中還是有漏洞。可如果因為這樣就不繼續去思索的話,那麼也就沒可能再找到消失的少女們了。最重要的是不氣餒於此,繼續堅持去摸索新想法的這一積極姿態。所以早苗她是應該得到表揚的。
--話說回來,說起女神二字怎麼說呢,總覺得讓人很在意。
而孝太郎之所以會在心中肯定早苗所說的,其實還存在著另一個理由。那便是孝太郎自己自覺他對女神這個詞有所掛懷。
「吶,孝太郎你停一下。」
不過說到底他的掛懷也並非有所依據,而只不過是感覺有些在意罷了。所以當早苗叫住他的時候,他便不再繼續去想這一點。
「怎麼了?」
「嘿咻,好了。」
「……好。」
早苗在叫住孝太郎後,便爬上了他的背。每當她想到已經消失的少女們時,她就會產生擔心和寂寞的心情。並且除此之外,她還對或許自己在某個時候也會消失不見這一點懷有不安及害怕的情緒。而孝太郎他也很明白早苗的心情。所以孝太郎並沒有多說些什麼,而是順著早苗的性子,讓著她。儘管沒有直接說出口,不過對孝太郎而言,這麼做同時也能讓他心裡好受些。
「接著去哪兒?」
「目標是之前沒去過的,並且常被綁架犯們當作據點的地方吧。」
「按電影裡的情節,這種地方不都應該是蓋著很多大型倉庫的地方麼?」
「那就是港區的倉庫街麼……好,去找找吧。」
儘管孝太郎之前在搜尋真希的時候已經去過那裡了,但他當時也並非將那兒全都搜遍了。於是孝太郎這就背著早苗往海邊走去。他不打算使用公共運輸,因為途中經過的道路也同樣是他的搜尋對象區域。所以孝太郎將需要徒步行進相當長的一段距離,但由於早苗會一邊給孝太郎提供靈力,另一邊利用靈力抬起自己的身體以抵消體重,所以幾乎沒有給孝太郎造成什麼負擔。得益於此孝太郎才能夠以穩健的步伐在街道上不停行進。
「我說啊,孝太郎。」
經過一段時間,就在孝太郎她們走入沿岸道路的時候。早苗的四肢開始用力,更加緊貼在了孝太郎身上。而這一舉動也讓早苗心跳產生的的微弱聲音傳到了孝太郎的背上。
「什麼?」
「還是算了。」
「什麼叫算了啊。」
「……」
「有什麼你儘管說出來。」
「嗯……」
孝太郎心裡大概清楚早苗想要說些什麼。只要觀察早苗的行動自然就能明白。不過即便如此,有些事情還是說出來會比較好,而對此時的早苗來說就是這樣。
「我說啊?你難追不害怕自己會消失麼?」
「害怕啊。」
「孝太郎也會害怕?」
「那還用說啊。畢竟好端端的人就這麼一個個無緣無故消失了,而且同時也會從大家的記憶里消失,再加上下一個說不定就輪到我了。我要是說我不害怕,那豈不是在扯淡麼。」
按奇莉華給出的推測,消失的順序是按每個人與孝太郎相遇的順序反過來算的。只不這以往的順序只是碰巧形成的可能性仍不算小。而倘若如此,那麼再去推測下一個會是誰就會變得毫無意義。現如今,就連接下來消失的是孝太郎這一可能性也絕不算低。
「那……就算我說我害怕,你也不會凶我?」
早苗探出身子面對面地看著孝太郎。而孝太郎則對著早苗用力地點了點頭。
「沒錯。」
確認到孝太郎點頭後,早苗鬆了一口氣放下心來,並仍顯得有些膽小地對著孝太郎的耳邊輕聲說道。
「……我超害怕的。」
「害怕就對了。剛剛都說了,就算我也一樣很害怕。」
孝太郎說完,將手伸向早苗的腦袋,並摸了好幾次。他沒有理由對早苗生氣,因為這件事不管是誰會覺得害怕都是很正常的。而早苗聽到後卻苦笑了一下。
「你說的有道理……可我最最怕的還是,我會是最後一個才消失的人。」
「早苗……」
「到時候大家都不在了,整個一零六號室只剩下我一個人然後我就必須一個人一直,一直等著大家回來,我不想變成那樣啊」
原來早苗害怕的事,比孝太郎預想的還要更進一步。早苗真正害怕的是再次回到自己兩年前的那種狀態,也就是必須獨自一人,日復一日地等待自己最在乎的人回來。
「所以呢,孝太郎,如果你要消失了,一定要記得把我也一起帶上哦?」
因此早苗她希望等到孝太郎消失之時,他能把自己也一起帶上。早苗害怕自己會消失,但更害怕的是自己會這次回到兩年前,其實她最為害怕的是孤獨。
「這可不行。」
「反正我也起不了什麼作用,所以我想和你在一起。雖然我不想消失,但我更不想體會孤單一人的悲傷難過啊。」
「早苗……」
而就像當時孝太郎在失去母親時體會到的那種身心被撕碎的痛苦一般,最後留下的那個人,也一定將體會到那種痛苦吧。與其這樣,還不如一起消失不見。面對早苗如此的心情,孝太郎感同身受。
「……雖然我不清楚怎麼做才可以帶上你,但我會盡溢努力的。」
「那可就說定了哦?」
「好。」
而孝太郎也同樣地對會成為最後一個人這一可能性感到無比恐懼。所以他沒辦法對早苗說出拒絕二字畢竟如果最後被留下的是孝太郎自己的話,他是沒有一個人繼續活下去的這份勇氣的。
「誒嘿嘿,能和孝太郎一直在一起了。誒嘿嘿嘿。」
聽到孝太郎如此回答後,早苗徹底放鬆了下來將整個身體都靠在了孝太郎背上。此刻的早苗笑得無比地開心。
「笨蛋,我們應該努力去找出消失的人啊。剛才說的也只是最壞的情況而已。」
「話是沒錯啦,可如果想到萬一在最壞的情況下也能和孝太郎在一起的話我就不害怕了嘛。」
「就算是這樣你也別想偷懶哦
。」
「那是一定的,你就對你最愛的早苗醬放一百個心吧。」
「到現在為止你說過一定的事可沒有一次能做到的啊,就比如說學習。」
「嗚,就,就算是這樣,愛我就要相信我嘛!」
「那這愛可真是不值錢啊,我說」
「要你管啦!愛就是一切啦!」
害怕自己會消失,害怕自己會被人遺忘。但不管有再多的害怕,只要能和孝太郎在一起就沒什麼可怕的了。早苗最害怕的就是變得孤獨,但倘若這條最後的底線前有她最愛之人替她擋著的話,早苗就再沒有什麼可怕的了。她決心集中精力去找到消失的同伴,找回原本的生活。
「好勒,開啟早苗醬SUPERULTRAGREATHYPER靈力感知MAX--」
而就在鼓起幹勁的早苗將靈力加強到至今從未有過的強度,打算以此來搜尋消失同伴們的那一刻,她的身體卻被一團紫色的光芒所包裹住了。
「--咦,這是」
「早苗!?」
「我才不會,認輸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自己馬上就會消失--很快察覺到這一點的早苗試圖用剛剛加強過的靈力去將紫色光芒彈開。
--不行!不能丟下他一個人!不能把孝太郎丟下!!
她和孝太郎之間定下的約定並不只是單方面的。早苗也同樣不想丟下孝太郎。所以她決定埋強靈力,來對抗這團紫色光芒,並以此爭取時間,再考慮下一步該怎麼辦。
「誒!?為,為什麼!?」
但接著卻發生了令她驚訝的事。早苗本應已經加強了的靈力此刻不知道消失到了哪兒去,而與此相對地,紫色光芒卻迅速地增強起來。仿佛就好像紫色的光芒正是早苗身上的靈力一樣。
「這光芒是從我身體裡跑出來的!?是,是麼,原來是這樣啊!?」
就在早苗注意到紫色光芒來自何處的那一刻,光芒徹底包裹住了早苗的全身。接著光芒便告訴早苗其實她的想法並沒有錯,並且連同這起事件的全貌也一併告訴了她。
「孝太郎,原來我們之前都完全誤會了!!」
早苗從孝太郎身上離開,慌忙對孝太郎說道。而這時早苗的身體已經開始漸漸變淡。不過和其他少女有所不同的是早苗能夠操縱靈力這一點,所以早苗能夠通過靈波來傳話給孝太郎,也因此,她剩下的時間要比其他少女們多上一些。
「被神隱的不是真希和眼鏡女她們!」
「你說什麼!?」
「被神隱的其實是你!」
早苗用盡全力,連說帶比劃地試圖把自己明白的情況傳遞給孝太郎。可即便如此,最後也沒能完整地傳達到。
此刻不只是身體,連同早苗的靈力也即將一同消失於紫色光芒之中。於是她的聲音漸漸變小,到最後已經無法表達出複雜的語句了。大限將至,因此早苗改變了想要傳達給孝太郎的話。因為早苗相信接下來這句話才是她想表達的一切,同時也是解決問題的方法。
「孝……郎……喜……歡……」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早苗!!」
早苗在即將消失的最後一刻想要表達的東西,便是她於迄今為止渡過在每天當中一點一點收集到的,她最為純粹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