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巴爾特•羅恩與不死將軍 第八部 第二次諸國戰爭 第一章 雅娜的手環 陶德家的土(1/2)
1
——原來吃了敗仗成為俘虜是這樣的心情啊……
巴爾特乘坐在月丹背上晃蕩著,腦袋裡藏著這露骨的想法。
——為什麼……事情會演變成這種地步?
巴爾特滿心怨懟地回想著他醒來之後所發生的事。
2
巴爾特是在四千二百七十三年的十月二十七日醒來的。
希魯普利馬路切之戰發生在八月十七日,所以算起來他一共睡了九十四天。巴爾特被人送到陶德家,由朱露察卡和葛斯負責照料。
倍達將軍、亞夫勒邦、奇利和喬格等人在經歷了帕魯薩姆國王的盛大慰勞之後,便各自回國去了。
巴爾特醒來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葛斯做代表,前去歸還聯軍元帥一職。
他的體重減輕,身體沒有力氣,一開始連站直身子都得費盡力氣,但過個一星期就能走也能騎馬了。醒來後的第十天,巴里·陶德就帶著他到多巴克尼山泡溫泉去了。
巴爾特過了一段悠閒的時光,不過這安穩的日子只持續了一個星期。
在居爾南特國王苦苦央求下出席了賀年晚宴後,一大群自稱前來探病的人接連湧來。
巴爾特是諸國戰爭的英雄,也是居爾南特國王的師父兼深受信賴的武士。而且,聽說葛立奧拉皇國的皇王也以英雄規格相待,蓋涅利亞的喬格·沃德大將軍更與他私交甚篤,在戰爭中還特地隻身騎馬趕來相援。巴爾特肯定會在不久的將來位列高級貴族並形成強大的派閥,無論如何都得跟他締結友誼才行。有這種想法的貴族多如過江之鯽。
此外,想請他幫忙與多里亞德莎作媒的人也跑來了。
多里亞德莎的身份是北方大國來的嬌貴公主,原本就廣受注目。而她身穿薄衫,赤腳跳著「四謝之舞」的模樣更是完全射中了騎士們的心。而且,儀式當天就開始大反擊,轉眼間就擊退了已進攻至王都附近的辛卡伊軍,甚至還成功將西方兩都市完全納入了統治之下,這讓大家認為多里亞德莎簡直就是勝利女神。
由於多里亞德莎這位「巫女騎士」兼「戰爭女神」在王宮中的業務進行得十分順利,她預計會在一年內返國。眼睜睜地放這麼一位出色的女性回國真的好嗎?不,一點也不好。青年騎士們的心中燃起了熊熊的戀慕之火。
然而,多里亞德莎卻絲毫不給人任何機會。
戰爭結束後,有十位女性候補武官雀屏中選,開始接受多里亞德莎的指導。她同時也針對官吏關係人士進行指導,內容為教導他們如何保護貴族女性,以及盤查女性嫌疑犯的知識及技術。由於她非常投入在這項工作中,幾乎沒有所謂的空閒時間。
如此繁忙的多里亞德莎每天都一定會去一個地方,那就是陶德家。她每天都會到那裡去探望巴爾特。
「只要羅恩大人能幫忙美言幾句,就能和多里亞德莎公主拉近關係」。
陶德家連日來湧進了如海嘯般的訪客。
巴爾特只想放慢步調好好思考一番。
關於魔獸、瑪努諾的女王以及瑪努諾的女王稱之為「破蜥蜴」的事。
關於「製造」魔獸及為此疑似需要的「石頭」、疑似強迫女王進行此事的存在,還有「帕塔拉波沙歷」的事。
物慾將軍究竟是何方神聖?他的身體和力量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他能存活長達幾百年?物慾將軍留下的話又是什麼意思?
他有許多想要好好思考的事,卻遭到一群蠢蛋阻撓。
就在巴爾特即將爆發的前一刻,朱露察卡向他提出了一個好主意。
首先,透過巴里·陶德發布王命,限制探病人數。
前來探病之人需要事先預約,且嚴格限制人數及探訪時間。
此外還要放出消息,內容是只要能在與葛斯·羅恩的細劍比試中勝出,巴爾特就會幫他跟多里亞德莎作媒,但是只有一次挑戰機會,且不接受代理人挑戰。
以夏堤里翁為首,湧來了一波挑戰者,但葛斯毫不留情地打趴了他們。
過了一陣子,眾所皆知巴爾特無心在此國落地生根,近期將再度踏上流浪之旅。還有,在明白無望打贏葛斯後,探訪人數隨之減少,巴爾特終於回復了平靜安穩的生活。
就在他過著這心平氣和的日子的某一天。
多里亞德莎正在露台上俯瞰著庭院和水池,風吹拂著她留長的栗色長髮。多里亞德莎摘了一朵花,扯下花瓣任它隨風飄去。
——哦,這不就是戀愛之下的犧牲品嗎?
兩天前,巴爾特忽然想起一件事,開口問多里亞德莎:
「對了,在邊境武術競技會結束之後,你曾說過一句很奇妙的話。說什麼只要到帕魯薩姆就能得到一到兩年的時間。如果這樣還是會出問題,就採用朱露察卡教你的方法。這段話指的是什麼事呢?」
開口回答的人是朱露察卡。
「啊,那件事喔。我當時是這麼跟多娜說的。我說要不要乾脆跟亞夫勒大哥宣告她有喜歡的人了。只不過如果不明講是誰,這樣也不太妙,所以就隨便從我們這群人中挑一個講就好。」
「哈哈,原來如此。這還真是個大膽的發言。」
「嗯。然後,她後來不是跟葛斯一起回國嗎?好像就在這時候說了她有喜歡的人。不過大家也不怎麼驚訝,好像是因為在從邊境回去時,她心有所屬這件事就已經曝光了。」
「什麼?」
用了曝光一詞,不就代表有喜歡的人這個說法不只是個權宜之計,而是多里亞德莎確實心有所屬。這人到底是誰?
由於兩天前曾發生這件事,所以當巴爾特看到多里亞德莎扯下花瓣隨風飄去,立刻就聯想到了這件事。這是對風神索西艾拉獻上的戀愛祭品。巴爾特一行人中,只有葛斯的守護神是風神索西艾拉。原來多里亞德莎的思慕之人就是葛斯啊。
——夏堤里翁真可憐。
不知不覺間,巴爾特變得十分中意夏堤里翁,他非常喜歡夏堤里翁那股笨拙的傻勁。
此時巴爾特發覺了一件事。要是最後葛斯真的娶了多里亞德莎,等於是羅恩家要娶媳婦了,而他們所誕下的孩子就會是巴爾特的孫子。原本已絕後的羅恩家將會延續下去。
這股強烈的喜悅之情讓他想高聲喊叫。
不過,現在他得自製才行。巴爾特不能因為一己之私,去左右葛斯和多里亞德莎的生活方式。
總之,他決定在旁默默守護兩人的戀情發展。
但這是個大失策。巴爾特不該拖拖拉拉,早該立刻再度踏上流浪之旅才是。
葛立奧拉大使巴魯克利夫子爵趁這個機會接近了巴爾特。
一開始只是單純的探訪,而在多次到訪之後,於不知何時,巴爾特將出席亞夫勒邦的結婚典禮,屆時將以國家貴賓的身份邀請他到葛立奧拉皇宮這件事定了下來,等他發覺這情況時,已被逼入了進退維谷的狀況。
如同巴爾特是位劍藝精湛的武士,對方也是位舌粲蓮花的外交官。這是場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勝算的戰爭,要是不想輸,唯有在開戰前撤退一途。巴爾特是在一切都已為時已晚時才發覺了這件事。
六月十二日,迎娶隊伍從阿格萊特家出發至法伐連家。已完成女性武官教育工作的多里亞德莎也一同返國,最後變成巴爾特也與此隊伍同行。
新娘是瑪露愛麗雅公主。她是古雷巴斯塔伯爵之女,和夏堤里翁是同父同母。
在巴爾特還未從沉睡中醒來的期間,瑪露愛麗雅曾和夏堤里翁一同前來探訪,此時亞夫勒邦對她一見傾心。阿格萊特公爵認為古雷巴斯塔家與法伐連家不夠門當戶對,所以決定將瑪露愛麗雅迎回本家再把她嫁出去。後來法伐連家管家帶著十輛馬車的禮物送至阿格萊特家,提出了結婚的請求。
一行人將從帕魯薩姆王都前往葛立奧拉皇都,不過由於目前和蓋涅利亞是同盟關係,所以一般而言將會通過蓋涅利亞。然而,亞夫勒邦卻下了這樣的指示:
「我們走通過盛翁和杜勒的路線,千萬不可以踏入蓋涅利亞的勢力範圍。」
其實對瑪露愛麗雅公主一見傾心的不只亞夫勒邦,喬格也看上了這位公主。
「喂,金毛的,你給我退出。那急驚風的妹妹我要了。」
金毛的指的是亞夫勒邦,急驚風則是指夏堤里翁。附帶一提,奇利·哈里法路斯則被他叫成了小鬍子。
亞夫勒邦和喬格似乎還在巴爾特沉睡的房間裡拔劍相對過。
所以為了不讓喬格從中作梗,才會有了避開蓋涅利亞的命令出現。
「哈哈哈,不管怎麼說,搶走同盟關係國家的高級貴族的新娘這種無法無天的事,他也不敢幹吧?」
巴魯克利夫子爵以此言取笑亞夫勒邦操心過度。
不過,亞夫勒邦在這方面的擔心是正確的。喬格正是會幹出這種事的男人。
在陶德宅邸的最後一場晚餐十分平靜,巴里因公務而不在家中。
巴爾特原本以為這最後一晚,肯定會來些精緻豪華的料理。沒想到出乎他意料,端上桌的料理全是些果實、葉菜類、根菜類等質樸的菜色。吃起來十分美味,正因食材十分質樸,反而才能享受到極具深度的調味。
——哈哈,他是打算先用樸素的料理讓我們意猶未盡,然後再一口氣端出豪華主菜對吧?
巴爾特的預測再次落空。上桌的主菜是道毫不起眼的蔬菜料理。
恰爾帕休。
巴爾特在來到帕魯薩姆後才認識了這種蔬菜。這是由多片菜葉交疊而成的蔬菜,菜葉下半部呈白色且厚實,上半部則呈綠色且軟嫩。是在王都及鄰近地帶隨處可見的蔬菜。這座宅邸中也種植了此種蔬菜,經常以肉品料理配菜的角色出現。
乍看之下,恰爾帕休被隨意地擺放在盤中。看起來簡直就像採摘下來就直接盛盤,但是應該不會有這種事才對。
巴爾特往白色部分下刀,一陣清脆手感後,恰爾帕休便被他切斷了。裡面什麼也沒有。
他將一小塊白色部分送入口中,接著,蔬菜自然的清甜和某種高湯的味道在口中擴散開來。這蔬菜已經過汆燙,但是不論口感或是留在舌尖上的味道,都是恰爾帕休的原味。
——該怎麼說呢?真是道溫煦的料理,令身心都安定下來了。
這次他切下綠色部分吃了下去。些微的苦味令人感到暢快,感覺那新鮮蔬菜所擁有的生命力正一點一滴慢慢滲入體內。
「這些恰爾帕休是最後在家裡的菜園中收成的蔬菜。我以儘可能讓各位享受食材原味為目標做了調理,希望各位能記住這個家裡土壤的滋味。」
巴爾特突然驚覺一件事。
這麼說起來,今晚端上桌的每道料理,所有食材全都是能從這個家的庭園或菜園採摘到的。卡繆拉可是想方設法引出了蔬菜的清甜及營養。
在巴爾特離開的同時,這座宅邸也將關閉。這正是如字面所述的最後的晚餐。
原本這座宅邸會隨著詹布魯吉伯爵定罪而遭到查封,僕人們差點就得背負曾在謀反人士家中工作的污名離開。不過,因為巴爾特繼續將這座宅邸作為住處,才將他們從這污名中解救出來。畢竟巴爾特是以聯軍元帥的身份統領三國軍隊,擊敗了強大的辛卡伊軍之人。
此外,這座宅邸還曾經住了蓋涅利亞大將軍喬格、從葛立奧拉皇國趕來的亞夫勒邦和奇利。再加上西戴蒙德和夏堤里翁等高等將軍也頻繁到訪,並在此擬定戰略,許多部門的負責人也曾造訪此宅邸。
在從大國辛卡伊的入侵中守護祖國的這場戰爭中,這座宅邸也曾是其中一個據點。因此,僕人們才得以帶著驕傲及喜悅之情度過在這座宅邸服務的最後一段日子。
僕人之中,年長者選擇退休,其餘的人的去向也已塵埃落定,除了卡繆拉之外。
「卡繆拉,你為什麼拒絕了喬格的招攬?」
「喬格將軍的盛情令人幾乎要喜極而泣。但是,論食材難吃的程度,蓋涅利亞可是中原第一,根本沒有讓我大展拳腳的機會。若要我去那個國家,我還不如到邊境去隨侍在巴爾特將軍身邊比較好。」
「我要繼續踏上流浪之旅,而且也不可能再擁有足以聘請廚師的身份。」
「那麼我就先去巴里·陶德大人的孤兒院幫忙張羅伙食,等待時機到來吧。」
這男人一如往常地講了些奇妙的話。
巴爾特心中有愧。說起來,如果自己沒有來,或許詹布魯吉伯爵也不會成為陰謀的目標人物——這樣的想法在他心中揮之不去。
不過,往事已矣。此時只能用心享用這場餞別的晚餐。
巴爾特將盤中剩下的恰爾帕休送入口中,閉上眼仔細咀嚼。
確實有股土壤的味道。
隔天巴爾特離開宅邸時,所有的僕人都前來送行。
侍從長、侍從及侍童們、侍女長及侍女們、廚房、馬廄的員工們,還有園丁們。
巴爾特叫了他們每個人的名字,與他們一一惜別。
在「下街」服務的庫里副主祭和西馬副主祭也前來送行。
「我們沒有告訴孩子們巴爾特將軍即將啟程的消息,您再次來到這座王都時,請務必再來孩子們面前露個臉。」
「嗯,庫里副主祭也要保重啊。」
3
於是,巴爾特此刻正在前往葛立奧拉皇國的路上。
迎娶馬車多達二十八輛。車隊前導的使者先走一步,前往該片土地的貴族家委辦住宿事宜了,大家也有可能會分住不同地點。約三百二十刻里至四百刻里的路程,預計花上約八十天悠哉前進。
「能再次和巴爾特閣下共進旅程,真是令人開心。」
夏堤里翁驅策著愛馬貝可利前進,嘴上如此說道。他將以阿格萊特家公爵代理人的身份出席婚禮。
——呃,你開心的是能和多里亞德莎閣下同行吧?
巴爾特對有著滿滿劣根性的卑劣發想的自己感到厭惡。
「居然能和巴爾特大人、葛斯閣下、夏堤里翁閣下一起踏上長達兩個月的旅途,我真是太幸福了。」
多里亞德莎也是心情大好。
一行人進入盛翁國之後,在蓋冉子爵家落腳。晚餐時段,子爵喚來音樂家們奏樂歡迎,在用餐結束後,還詢問夏堤里翁是否能在舞蹈方面為兩位女兒指點一二。夏堤里翁爽快地答應了,在熟練地引導了兩位與他有著身高差距的少女跳完一支舞后,趁此之便向多里亞德莎邀了一支舞。再怎麼樣,多里亞德莎也難以拒絕,只好答應了他的邀舞。夏堤里翁在眾目睽睽之下與多里亞德莎起舞,享受了一段長到令人傻眼的共舞時光。
兩人的臉都因葡萄酒的酒氣而略為泛紅,在燭光映照下的舞姿更是美得令人嘆息。兩人都是武術高手,動作皆是優雅俐落。子爵叫來了在牆邊待命的畫師,對他吩咐了幾句,肯定是命他將這畫面以畫筆記錄下來。
隔天,夏堤里翁和多里亞德莎邊愉快地交談著,邊策馬向前。
「呵呵呵,我們這群人身邊雖然跟著精銳的護衛們,不過我們這四人也頗有兩下子的呢。」
「豈止頗有兩下子,簡直就是最強陣容。不過,多里亞德莎閣下,要是有盜賊團膽敢前來襲擊,我希望你能給我個機會打頭陣保護你。」
「不,我怎麼能讓阿格萊特家家主代理人身陷險境,就由我先出擊吧。」
「那我們就一同出擊吧。」
「好的,一同出擊。」
——夏堤里翁啊……你看起來是挺開心的,但你已經確定失戀嘍。
走在前頭的隨行騎士策馬過來。
「報告。」
「嗯。」
「閣下今晚的住宿地點已經定案,將請您留宿於西布盧尼家。」
——他說的是盛翁的西布盧尼家?
過去辛卡伊進攻撒爾班時,正是一位名為安東·西布盧尼的盛翁騎士協助瀕死的葛斯躲藏起來。安東是坎多爾艾達的友人,還曾幫忙把魔劍「班·伏路路」及坎多爾艾德的信件轉交給葛斯。
葛斯在西布盧尼家待至傷愈,不過盛翁國曾和辛卡伊國結盟攻打撒爾班,萬一他隱匿葛斯這位撒爾班王族的事傳了出去,安東將會身敗名裂。
所以後來盛翁便成了唯一一個葛斯完全無意踏足的地方。
在得知此次旅程將通過盛翁時,巴爾特對葛斯如此說道:
「葛斯,婚禮隊伍好像會經過盛翁。你要不要跟我們分頭行動,到時再在葛立奧拉會合?」
「不必,我會請朱露察卡去調查一下。」
當天夜裡,朱露察卡就不見了人影,直到隊伍即將抵達歐柏斯堡壘時才與眾人會合。
「老爺子,沒事的。奧道斯·夏路已經死了。」
「這人是誰?」
「是敵人。」
巴爾特連聽聞細節的機會都沒有,就這麼進入了盛翁國境。
並投宿於西布盧尼家。巴爾特感覺到了命運一類的東西。
西布盧尼家的家主是名為伍爾頓·西布盧尼的騎士。這位騎士往葛斯瞄來瞄去,讓巴爾特很在意,不過在葛立奧拉大使及隨行騎士們面前也不能說什麼奇怪的話。
晚餐結束後,正當巴爾特等人要回客房時,管家前來拜訪。
「巴爾特·羅恩閣下,打擾您真是深感抱歉,是否能請您移步至前家主安東的房間一趟?」
4
「你就是巴爾特·羅恩閣下是嗎?」
「是
的。你就是安東·西布盧尼閣下?」
「正是。」
安東·西布盧尼是位有如白輝石的人物,感覺年事已高,但從他蓬鬆的白髮和健壯的身軀都能感受到一股清澈之感。他的身體狀況似乎不太好,但還是站起來迎接巴爾特。
「巴爾特閣下,請坐。特地請你過來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安東那如岩石般的剛硬臉部線條柔和了下來,露出溫和的眼神。
房裡只剩下安東、巴爾特及葛斯三人,家主伍爾頓並不在場。
「哈哈哈,我沒叫伍爾頓過來,他把這傢伙誤以為是索里烏斯的兒子了。索里烏斯是我起的名字,當時這傢伙住在我家時,我要他自稱是索里烏斯。」
就在這時候,安東端坐起來。
「巴爾特閣下,感謝你收索里烏斯為養子,並賜予他新名字。我很清楚索里烏斯如今踏上了充實的人生道路,容我向你致謝。」
安東對他行了一禮。
「不,安東閣下,我才要向你致謝。在盛翁處於與撒爾班戰爭的情況下,多虧有你救了身陷危難的吾兒葛斯。」
「那是場可恨的戰爭。喔喔,說起這件事,我對打倒那混帳將軍的什麼七英雄獻上了喝彩,沒想到那七英雄之一的葛斯·羅恩居然就是索里烏斯,沒什麼比這更令人愉快的了。」
「安東閣下,我是坎多爾艾達閣下的弟子。」
「什麼?」
接下來,巴爾特和安東也不管夜色已深,開懷暢談了一番。在此次談話中,巴爾特得知了坎多爾艾達的英勇事跡。
這件事發生在安東就任騎士不久之前,他年方十八的時候。他看見父親麾下的士兵正在審問一位流浪騎士。但是其起因卻是士兵濫用權力,意圖對街上的姑娘有不軌的舉止,結果被流浪騎士訓斥制止。安東透過在場人們的控訴得知這情況後,做出讓士兵接受處罰的安排,並邀請流浪騎士到家中,宴請他晚餐。他一方面是想為叨擾對方致歉,另一方面則是對這暴徒能應付本領高超的士兵的武藝感興趣。
這位流浪騎士正是坎多爾艾達。
他接受了安東的請求,在此停留了一年左右,教導他劍術。
當時安東那身為領主的父親因病倒下,接著便發生了一件事。
侍奉相鄰領地領主的騎士之女與安東是一對戀人,而這位女孩被相鄰領地的領主之子奧道斯·夏路抓走了。據說他是利用安東的名義約她出來,再帶回自己家中,安東前去抗議時只得到了女孩移情別戀,即將成為奧道斯的小妾的這段話。
坎多爾潛入對方的宅邸,取來了女孩親筆寫下的信件。信上寫著自己愛的人只有安東一個,與其遭他人玷污,不如死了算了。
面對提出此信的安東,奧道斯是這麼說的——那麼就來場二對二的決鬥以明正義,要是你能展現足以打敗我和我的部下的英勇,我就把女孩給你帶回去。
要是拒絕這個提議,等於是放棄了女孩,所以他只能答應下來。決鬥就在隔日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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