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在那山丘的彼方 第7章「所以,我會歌唱。」(1/2)
——開門都市近郊,混戰狀態的南市街廢墟
嗚哇————!轟————!
咚————!砰——!鏗——!鏘——!
有石頭!燃燒的石頭掉下來了!
前進!前進!這是精靈的旨意!這是精靈的旨意!殺光他們!殺光魔族!
殺光異端!殺光背教者!
非殺不可!沒拿劍的全都是異端!是勾結魔族的叛徒!
光之少年兵:「……唔。嗚——」
拖步行走
光之少年兵:「不行了。我再也受不了了……」
光之少年兵:(好想回家……)
光之少年兵:「……我不想殺人。」
光之少年兵:「……但是我更不想死。」
光之少年兵:「……好痛、好難受、好餓、好熱……」
拖步行走
光之少年兵:「……我不懂。我不懂。」
咚——!轟————!
光之少年兵:「……」
光之少年兵:「嗚嗚……嗚……」
光之少年兵:「他們……應該走了吧?」
光之少年兵:(如果躲在這裡……)
喀恰!
光之少年兵:「!」
光之少年兵:(……?只是有東西掉下來而已啊……這是什麼?魔族的東西嗎?畢竟這裡是魔族的屋子嘛。)
光之少年兵:(仔細想想,我明明從來沒見過魔族的樣子,為什麼要跑來這種世界的盡頭……)
光之少年兵:「……」
四處搜索
光之少年兵:「是衣服啊……」
光之少年兵:(魔族的衣服跟我們很像呢。好大啊。這是商人穿的吧……啊。)
光之少年兵:「這是……」
光之少年兵:(好小的手套。只有我的手掌一半大……這是小孩……不,是嬰兒用的。魔族……的嬰兒。)
光之少年兵:「……嗚。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居然會這么小?所謂的魔族,到底是什麼啊?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嗚嗚嗚……我完全搞不懂啊!為什麼我非得毀掉嬰兒和他雙親所在的城市不可啊!」
轟!轟——————!
光之少年兵:「這……這回又怎麼了!」
——開門都市近郊,所有人
什麼?那是什麼玩意兒!
塔?為什麼會有那種東西?
我也搞不懂啊!
突然冒出來的耶!
好亮、好白,到底有多高啊?
就像絲線一樣往天空延伸耶……
是光之塔……
連往天空的塔。
光之……精靈之塔?
是精靈之塔!
那就是精靈至寶沉眠的塔!
那是象徵精靈來迎接我們的吉兆!
不,那是制止戰爭的凶兆!
看不見盡頭……
好高的塔啊……
到底出了什麼事啊!
——光之塔,應該是底層
轟……
勇者:「這裡就是『天塔』嗎……」
魔王:「光好強,一片白,眼睛都快受不了了呢。」
女騎士:「魔力偵測追不上。仿佛整座塔都是高級魔法道具一樣……不,反應還要更強。」
勇者:「既然有魔法反應,那就喝!哈!地一口氣衝進去吧。」
女騎士:「別說傻話了!能那樣隨隨便便解決問題的只有勇者你一個!」
勇者:「是這樣嗎……」
……轟——
魔王:「……不過……這物質還真不可思議呢。」
勇者:「這不是大理石吧?」
魔王:「嗯,而且這塔似乎沒有房間也沒有通道。只有巨大的螺旋階梯與巨大的平台朝遙遠的上方延伸……」
女騎士:「看來真的只是個裝置呢。」
勇者:「以現在的狀況來說,倒是該謝天謝地。」
魔王:「說得也是。」
女騎士:點頭
轟……
魔王:「走吧。」
勇者:「嗯。」
女騎士:「究竟有多高啊?」
勇者:「不曉得耶。」
女騎士:「魔王也不曉得嗎?」
魔王:「不明。傳說有一千五百里,是個非常誇張的距離。」
女騎士:「這樣啊——那個,勇者……」
勇者:「?」
女騎士:「你的身體……怎麼樣了?」
勇者:「喔,我也一頭霧水。力量不到平常的一半,感覺就像是中了某種特殊的詛咒。雖然照理說大多數的詛咒對我都沒用才對。」
魔王:「這樣啊。」
勇者:「要不是因為這樣,大概就能用『飛行咒』一口氣衝上去了吧。」
魔王:「恐怕辦不到喔。」
……轟——
魔王:「沿路都有按照固定間距刻上的圖樣,功能包括了反咒和引力控制。大概沒辦法在這座塔的內部飛行吧。」
女騎士:「哦?」
勇者:「這麼一來就扯平了。」
女騎士:「反正行李我來背,這樣剛剛好。」
勇者:「抱歉啦。」
女騎士:「我說啊,你們兩個本來想拋下我對吧?」
魔王:「呃~」
女騎士:「這叫做偷跑。」
魔王:「這回的重點不是這個吧?」
女騎士:「丟下我啊……虧我還把魔王當成朋友呢。」
魔王:「我也把你當成人類朋友啊,但這回有特別的原因嘛!」
女騎士:「居然兩人偷偷地約……約會……不對,總之你們居然拋下我上路!」
勇者:「……趕快爬吧。走吧,我要走囉?」
魔王:「有什麼關係嘛,反正到頭來還不是一起上路了!」
女騎士:「圓滾滾。」盯著看
魔王:「……唔。」
女騎士:「~?」
勇者:「呃~那個啊,這麼說來……」
魔王:「怎麼啦?」
勇者:「剛才在女魔法師那邊的時候,女騎士是不是變得很老實啊?」
女騎士:「沒這回事。」
魔王:「這麼說來,你跟女魔法師是在聊什麼啊?」
女騎士:「呃,沒什麼啦。」
勇者:「嗯?」
轟……
女騎士:「關於新作小說的事吧?」
勇者:「是這樣嗎?」
魔王:「這樣啊。《好心情殺人事件》系列果然是不朽的名作呢。那混亂的發展與扣人心弦的愛情故事讓人慾罷不能,超展開接著超展開,簡直就是異次元小說!」
女騎士:「……嗚嗚,我有點後悔了。」
勇者:「你的表情看起來不是只有一點喔。」
魔王:「嗯。」
女騎士:「哎呀,有我跟來很方便吧?現在勇者的力量弱化,我的『瞬動祈禱』又可以對你們施放,不必浪費勇者的力量。更何況前面的路還很長。」
勇者:「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女騎士:「能幫忙提行李這點也很方便,畢竟我很有活力嘛!」
魔王:盯著看
女騎士:「魔王。」
魔王:「咦?喔。」
女騎士:「就先當成是這樣吧。」
魔王:「嗯。」
勇者:「……?」
魔王:「現在該以上頭的目標為優先。眼前最重要的就是儘快爬上去。」
勇者:「精靈就在上面,到時候應該是直接談判吧?有那麼急嗎?」
女騎士:「加快腳步吧。」
魔王:「是啊。地上還在戰爭,我們可不能在這裡磨蹭。」
轟……
勇者:「……」
魔王:「……」
……轟——
魔王:「這樣好嗎?」
女騎士:「?」
勇者:「應該行吧。」
魔王:「……」
勇者:「說實話,我也不曉得這麼做到底好還是不好。不過,至少我知道自己不曉得。」
女騎士:「你是指——『離開戰場』這件事?」
魔王:「沒錯。」
勇者:「以前,老爺子曾經說過,如果不曉得是好還是壞,那在『不曉得』的意味上,兩邊是一樣的。就
『無法給分』這點來說,也是一樣。所以,直接當成『好』也沒關係。」
魔王:「真霸道的思考方式呢。」
女騎士:「很像勇者的作風,害我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勇者:「而且,女僕姊也說過。」
魔王:「女僕姊?這麼說來,你剛剛也有提到這孩子呢。說她來到這附近,要成為勇者……而且真的當起了勇者。」
——不過,正如人留不住堅持展翅高飛的鳥兒,我們同樣可以選擇為了追尋明天而飛翔。其實,這種事應該每個人都知道才對。
勇者:「嗯。」
女騎士:「看樣子,似乎在我所不知道的地方發生了不少事呢。」
勇者:「沒辦法啊,就連我也嚇了一跳……我連女騎士來這裡都不曉得。」
魔王:「對啊。不過,我們也不曉得勇者你做了些什麼。」
女騎士:「總而言之,女僕姊在附近,呃,當起了勇者?既然這不是笑話……那到底怎麼回事?」
勇者:「嗯。老實說我太小看她了。那傢伙真不簡單耶。」
魔王:「是嗎?嗯,這麼說也對。那孩子是個奇才。她讓思想駕著古典自由主義的車,一路奔馳到了人權(※)思想與憲法(※)規章那兒去了呢。」
女騎士:「她這樣……很了不起嗎?」
勇者:「憲法是什麼?不是法律嗎?」
魔王:「所謂的憲法呢,就是法律的老大。可以說它是原型,也可以說它是理念。說穿了就是『建立法律時的基本思想』。當然,各國說法不盡相同,畢竟這只是種概念罷了。」
女騎士:「真難懂呢。」
魔王:「換言之,這個世界上,隨著國家、氏族的不同,會有形形色色的法律。這麼做倒是無妨,然而,如果法律隨著時間與場合而差異太大,就產生問題了。所謂的憲法,就是能夠成為各種法律根本的指標,這裡頭也包含了決定下任支配者的方式在內。換句話說,憲法能夠表現出『這個國家的基本性格』,光看憲法就可以了解這個國家的思想根源。」
女騎士:「這很了不起嗎?」
勇者:「聽起來很了不起,不過我還是沒什麼概念。」
魔王:「就算換了一個國王,只要憲法還在,思想就不會斷絕。我想,冬之國應該能在十年內發展到制訂憲法的程度吧。若果真如此,冬之國將成為一個百年沒有農奴的自由平等國家;即使有了新國王,國家也不會回到前一個時代。憲法等於是一種宣誓書,同時也是一種計劃書。」
女騎士:「這麼一聽就覺得實在不得了呢。」
勇者:「那傢伙連王弟元帥都敢劈頭痛罵呢。」
魔王:「哦!」
女騎士:「聖王國的王弟元帥?」
勇者:「嗯。她說『下回由老娘當你的對手,給我縮著蛋蛋等著吧!』唷。」
魔王:「不,她不會說這種話吧。」
女騎士:猛點頭
勇者:「啊~咳咳。剛剛那是開玩笑。女僕姊說:『人們都有羽翼』所以,我們不能把大家給關起來。」
女騎士:「……這樣啊。」
魔王:「說得也是……」
勇者:「我、魔王、女騎士、女魔法師,還有老爺子都是。如果過度保護大家,反而會扭曲女僕姊這種人的努力啊。」
女騎士:「嗯,這點魔法師也有跟我說。」
魔王:「……畢竟人類是個充滿驚奇的種族。」
勇者:「咦?」
解說
(※)人權
人擁有的權利。其中,生為人類便自動擁有的權利稱做「自然權」。人權中最為基本的是生存權,也就是活下去的權利。其次為自由權,亦即擁有各種自由的權利。接著是財產權,不讓他人任意奪走自身財貨的權利。十七世紀的近代自然法思想,將這些稱為自然權,且認為所有人類都擁有這些權利。
(※)憲法
規定國家體制與統治思想的基本法,在所有法律中地位最為重要。這種思想萌生於十世紀的神聖羅馬帝國時代,不過,憲法這個概念明確化則是十九世紀的事。
——都是因為你這個魔王怠忽職守,案子才會跑來我這邊。麻煩你拿出本事好好工作吧。
魔王:「唉,我被青年商人狠狠訓了一頓呢。」
勇者:「為什麼?」
魔王:「呃……他說我在城裡礙手礙腳,所以該趕快去把勇者找出來,然後在那邊工作……差不多是這樣。」偷瞄
勇者:「這人真的毫不客氣呢。」
女騎士:「呵呵,勇者一不在就沮喪起來了是吧?原來魔王有這樣的一面啊。嗯,我記住囉。」竊笑不已
魔王:「這人也是個不簡單的角色。聽說他又是期貨又是賣壓又是擠兌的,到頭來甚至還操縱起匯率,簡直是為所欲為,殘忍無情,遠比我過分得多了。確實,商人在只有一個經濟圈的中央大陸沒多少活躍餘地,但反過來說,他這種身在其中者便會無比渴望看見嶄新的未來。這人在某種意味上也是個英傑,現在居然還自稱魔王,這稱號跟他簡直相稱得像個玩笑。」
勇者:「?」
魔王:「呃,不。沒什麼。」
女騎士:「勇者和魔王啊……」
——你的戰鬥能力,不到勇者力量全開時的百分之四十。但是,這種數值上的比較並不重要。既然說好了,就要達成約定。
轟……
勇者:「……下面到底變得怎樣了呢?」
魔王:「遠征軍應該還是一樣前仆後繼地湧入開門都市吧……最糟糕的情況下會演變成巷戰,接著是屠殺。受到怒火驅使的魔族會採取報復措施,反包圍開門都市。人類則會堅守開門都市,並在挨餓數個月後全滅。」
女騎士:「南部聯盟也派出了援軍,總數將近三萬。這支穿越大空洞趕來的救援部隊,截斷了遠征軍的補給線並抵在其背後。雖然這麼一來便形成了斷糧攻勢,不過遠征軍在數量與戰鬥力上依然有著壓倒性的優勢。運氣好會成為膠著的泥沼戰,運氣不好則會變成殲滅戰。不管是哪一種,戰爭都不會就此結束;戰火想必會殃及地表,燃盡所有的國家吧。」
勇者:「……」
魔王:「不過,也有人試圖阻止。青年商人你們已經知道了,火龍公女、東砦將也在。」
勇者:「還有女僕姊與貴族子弟呢。」
女騎士:「冬寂王、鐵腕王、軍人子弟也來了。」
魔王:「那麼,還有機會。」
女騎士:點頭
勇者:「是啊。而且女魔法師也在。那傢伙打從以前就很可靠……」
魔王:「這樣啊。」
女騎士:「……」
勇者:「……雖然我覺得她好像還有些事瞞著我就是了。」
——開門都市,近郊,遠征軍本營
轟——————!轟——————!
大主教:「大司祭啊。」
叩隆、叩隆
隨軍大司祭:「我……我在。」
大主教:「呵呵。怎麼啦,瞧你全身都在發抖……你是在畏懼上天嗎?還是在畏懼本座呢?」
隨軍大司祭:「沒……沒有。」全身發抖
叩隆、叩隆
大主教:「時候到了。那兩個傢伙至少死了一個。通往精靈所在之處的道路也出現了。」
隨軍大司祭:「——」
百合騎士團隊長:「那麼……」
大主教:「喜樂的原野……通往『下一個輪迴』的橋樑。」
隨軍大司祭:「下一個……輪迴?」
大主教:「將悠久化為永遠的力量。」
隨軍大司祭:(我實在不懂……大主教究竟在想些什麼?不……不對。大主教……究竟變成了什麼東西?)
大主教:「本座這就出陣。」
隨軍大司祭:「這……這……您該不會要親自出馬?不行啊!要是大主教閣下您有什麼萬一——」
大主教:「這些問題,如今已微不足道。」
隨軍大司祭:「可是——」
大主教:「……這對雙玉之瞳所蘊含的力量,隨著時間愈發強大。不能再等下去了。一旦對方比我先登上那座塔,一切都會化為泡影……隊長。」
百合騎士團隊長:「在。」
大主教:「從現在起,你便是首席光騎士。」
百合騎士團隊長:「是。屬下將賭上性命回應您的期望。」
大主教:「地上滿是混沌,這是種無法比擬的美景。既存的權力已失去了作用,在這混沌之中,大陸上所有的國家
、魔界所有的部族,都得解體。能襯托光之重生者唯有混沌,它將成為最適合用來祝賀這個結局的高潮——讓這個地方充滿混沌吧。」
百合騎士團隊長:「呵呵,屬下領命。」
大主教:「大司祭。」
隨軍大司祭:「我……我在!」全身發抖
大主教:「我們光之教團,長年以地表信仰庇護者與精靈代言人的身分活動。不管是利慾薰心的貴族、自恃權勢的王族、目光短淺的商人,還是愚昧貪婪的農夫,我們全都以真理之光循循善誘。這一切都是光的恩寵,來自精靈的意志。然而,他們不僅沒意識到自身的罪孽,甚至違逆我們教會,更將我們看成爭權奪勢的道具。攜手合作的時代已經過去,我們必須建立自己的王國,讓教會的教誨在此地普及才行。」
隨軍大司祭:(什麼!這話未免太愚蠢了!大主教閣下瘋了嗎?不,他不可能發瘋。但是……他不可能不明白這是痴人說夢。不管我們聖光教會的信徒數量多麼龐大,也不可能光靠這些人經營起國家這種俗世組織。我們缺乏技術,也缺乏經驗;更何況,到了這個時候才走到幕前根本沒有意義。正因為沒有一個特定的國家,我們才能讓這麼多國家的人成為信徒。居然……居然要捨棄我們最大的武器——「身為跨國組織」這項長處……不,要在保留這項長處的同時建國,這——)
百合騎士團隊長:「讓世界歸於精靈名下。讓一切歸於精靈之下。呵呵呵……」
大主教:「這個重責大任就交給大司祭,好好發揮自己的手腕吧。」
隨軍大司祭:「這——!請等一下!請您等一下,大主教閣下!這麼一來,會給這個世界上帶來無比巨大的災難和混亂啊!請您務必重新考慮!」
百合騎士團隊長:「大主教閣下說了,這是個『美麗』的混亂。」微笑
隨軍大司祭:「但是,這麼一來——!會有非常多的生命白白犧——」
大主教:「遲早的事。」
隨軍大司祭:「啊?」
大主教:「天之塔已經啟動了。精靈與聖骸都已現身,那麼事情遲早會發生。這個世界的混亂,不會帶到下一輪。既然如此,就該用火焰妝點終幕。」
隨軍大司祭:「您……您在說什麼……?」
大主教:「不明白嗎?算了,這樣也好……不過,你連相信都做不到,以一個神職人員來說是不及格的。」
隨軍大司祭:「咦?啊……啊……」全身發抖
百合騎士團隊長:「您還在迷惘什麼呢?我的身驅充滿了精靈的無穢之光,毫無迷惘。我絕不污穢,也不會做出污穢的事。這副身軀,絕不會碰到半點污泥。我信仰精靈,信仰喜樂的荒野,信仰沒有惡夢的無影國度。請您帶我同行吧,大主教閣下!」
大主教:「好吧。」
大主教:「首席騎士暨女司祭啊,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隨軍大司祭:(那個樣子是……!他已經……不再是人類。那不是神職人員……那是……那是……)
——地下城塞基底部,地底湖
女魔法師:「……補強魔力迴路。」
女僕長:「包在我身上。」
明星雲雀:「嗶嗶……」
女魔法師:「……放心。」
女僕長:「——」
女魔法師:「只要這雙手上的印記還在……」
明星雲雀:「可……可是!印記流出了血……而且,你注入這麼多魔力,會撐不住的啊!」
女魔法師:「存量夠。」
明星雲雀:「就算是這樣——!」
女魔法師:「——你以為我是為了什麼?」
女僕長:(魔力宛如暴風般不斷增強……!這……這……假如單看魔量,她比勇者大人還要——)
女魔法師:「蔓穗原的會戰也好、忽鄰塔也罷,就算得無視勇者內心的吶喊,我依舊緊握拳頭、咬牙苦撐——在我心中綻放的驕傲,不會因為這點程度而動搖。」
女僕長:(這個顏色是……魔力的……顏色?)
明星雲雀:「嗶!這……這是——!」
女魔法師:「……」
女僕長:「『天塔』內出現侵入者。這多半是——」
女魔法師:「……怪物。」
女僕長:「這人是人類卻又不是人類……他繼承了過往魔王亡靈之力,變成了一個不是魔王的魔王!」
女魔法師:「身兼魔王之力與精靈奇蹟者。」
女僕長:「果然……」
鏘——!
明星雲雀:「!」
女僕長:「你的印記!」
女魔法師:「……」
明星雲雀:「用魔力支撐虛擬通道實在太逞強了啦!本來的塔只讓一個人爬,這座塔卻有四個人耶!嗶嗶嗶!最後一定會因為法術強度不足而崩潰啊!」
女魔法師:「強度……」
明星雲雀:「啊?」
女魔法師:「……強化……迴路。提升強度。」
女僕長:「辦得到——雖然可以,但這麼做需要一個輸出充足、穩定,而且具有魔王大人波形特性的魔力來源。四個人耶!要實現這樣的強度,至少需要歷代魔王的三倍……要是沒有三人份……」
明星雲雀:「所以我就說不可能啊!」
女魔法師:「……區區三人份。」
霹————
女僕長:「你……你的手臂……怎……怎麼會這麼多!為什麼!你為什麼有辦法撐到現在!」
明星雲雀:「嗶、嗶、嗶——?」
女魔法師:「右手五十四,左手五十四……合計一百零八個印記。這些印記里,有著三年來儲蓄的魔力……以及大家的死亡。」
女僕長:「……」
明星雲雀:「嗶,嗶……」不停顫抖
女魔法師:「……很醜吧?好噁心,就像怪物一樣。這可不能讓勇者看見呢。」
女僕長:「怎麼會——」
女魔法師:「……這樣的肌膚一點也不美。死亡的污穢與魔力,緊緊地纏在這對手臂上。」
啪嘰!
明星雲雀:「印記!它起火燒掉了!」
女魔法師:「很好,這表示我的力量派上了用場——這跟怪物無關,跟精靈也無關,消耗多少印記我都在所不惜!只要我在這裡,勇者的去路就有光明。我會照亮勇者的道路,不管勇者出了什麼事,我都會飛奔而至,實現他的願望。那一天,在那個暮色中,因為懼怕腳下黑暗而無力追隨勇者的我!戰場就在這裡!我絕不讓步!絕不退縮!絕對不認輸!」
女僕長:「迴路強化,計算魔力路徑並重新分配。終端形成,循環組織形成——」
明星雲雀:「呃,啊……啊……」猛拍翅膀
女魔法師:「感恩。」
女僕長:「請稍候一百八十秒。」
啪嘰!
明星雲雀:「主人!」
女魔法師:「……沒關係。這點痛楚算不上什麼。每一次印記彈飛的痛,都是對勇者的回報——回報他在暮色中將斗蓬借我的恩情。」
明星雲雀:「你的臉色一點也不像沒關係啊!」
女僕長:(……為什麼……這個女孩也好,魔王大人也好,為什麼都如此——)
女魔法師:「想變成炸雞嗎?」
明星雲雀:「不要——!我不要變成炸雞——!問題不在這裡吧!」
女魔法師:「……我不會讓步。我的歸宿只有這裡。我不會用武器,不懂怎麼和人交流,做不出可愛的表情,也不知道怎麼撒嬌,只會用一施展就會引起戰爭的廣範圍魔法。我……殺了太多人。我被塑造得遠比勇者更像兵器。既然勇者不想殲滅魔族而希望彼此共存,我勢必無法待在勇者身旁。鮮血的代價……只能這樣償還。」
女僕長:(這……)
明星雲雀:「就算不是主人你也行吧!『鮮血的代價』這個詞我已經聽過幾十次了,但再怎麼說也不必由你來還啊!這個世界上不是還有很多人嗎!要幾百人、幾千人都有!」
女魔法師:「沒有意義。」
啪嘰!
女魔法師:「……聽話,雲雀。我想這麼做。勇者告訴我,我也可以幫助別人。雖然已經幫不了姊姊們、幫不了妹妹——也幫不了你。即使如此,我還是希望能幫上忙。幫助我最愛的勇者。」
女僕長:「循環迴路形成……接著建構吸收回路。」
明星雲雀:「就算這樣——」
女魔法師:「由我代替魔王,這是承諾。」
女僕長:(……?)
女魔法師:「所謂
冗餘化,就是指事先配置預備機件,以確保結構出現某種障礙時,仍舊能維持原有的功能。這樣產生的安全性便稱為冗餘性,後備零件則稱為冗餘零件。」
——我來代替魔王。
女僕長:「你一開始就這麼打算?」
啪嘰!
女魔法師:「打從在那座大圖書館見到魔王的那一刻起……我就很憧憬她。憧憬她的英氣,她的聰明,她放眼未來的堅強與溫柔。最重要的,是憧憬她能對勇者說出『我想要你』的勇氣。我悔恨地落淚,卻對她無比憧憬。魔王的告白,成功率明明連百分之一都不到,但她完全不在乎機率,只是一心一意地追求勇者。我憧憬那個能言我所不能言的女性,憧憬她的靈魂。」
——我說啊,你就是你。即使不當勇者的替身也沒關係啦。
女魔法師:「……勇者將我從『勇者』之中解放出來,而我能回報他的並不多。所以……我戴上了魔王的面具,代替魔王,成為魔王——正因為如此,就算對手是怪物也沒關係!就算對手是『大魔王』也沒關係!我賭上所有烙印在這副身軀上的污穢印記,一定要抓住勇者期望的未來!」
——光之塔,途中
……轟——
女騎士:「所~以~說~!『一撮』是用指尖抓的量。為什麼會把它跟『一把』混在一起啊!」
勇者:「雖然你這麼說……」
魔王:「哎呀,畢竟魔界有許許多多的氏族嘛。這種曖昧的表現方式,可是會引起紛爭的。」
女騎士:「哦~?」
勇者:「好冰冷的眼神啊!」
魔王:「你太不講理囉,女騎士。」
女騎士:「浪費食物違背修會的教誨。」
勇者:「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魔王:「三餐只要拜託女僕長就好了。而且到處都有酒館,就算自己不懂怎麼做菜也不會產生問題。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女騎士:「是嗎……喂,勇者。」
勇者:「嗯?什麼事?」
女騎士:「來,餅乾。」餵
勇者:「嗯,謝啦。」咬下
魔王:「!」
女騎士:「勇者,好吃嗎?」
勇者:「嗯,很好吃耶。」嚼嚼
魔王:「你……你……你干什……」
女騎士:「這樣啊?還有喔。」摸頭
魔王:「你在做什麼啊!」
女騎士:「什麼做什麼……馴服(※)啊。」奸笑
魔王:「你說馴服!」
女騎士:「呃,用詞不太對……是餵食。」
魔王:「意思一樣!勇者也是,你怎麼會養成習慣啊!」
勇者:「走快點吧,路還很長呢。」
魔王:「~!」
女騎士:「魔王,我這麼說是為你好,學學做菜吧。不用做得很美味也無妨。一般的男性我是不曉得,不過勇者一旦餓肚子,就算是灑了鹽的木材他也吃得下去。吃東西很棒喔,勇者在吃東西時可是毫無戒心的呢。」
魔王:「毫無戒心……是嗎?」
女騎士:「很可愛喔~」
勇者:「餵————我要丟下你們囉~」
女騎士:「勇者在吃飽時跟睡覺時,真的是超~級可愛的喔。」
解說
(※)馴服
指讓馬匹之類的動物習慣自己,變得會聽從自己的命令。
魔王:「唔……嗯。這點我曉得。」
女騎士:「最近他還變得肯讓我梳頭了呢!」
魔王:「可是,養成習慣雖然很好,但這麼一來不就少了怦然心動的感覺嗎?與其說挫敗感,我倒覺得這樣有點本末倒置。」
女騎士:「我感覺非常充實,內心豈止小鹿亂撞,簡直要失控了,所以沒問題。」
魔王:「這是勇者那邊的問題。我希望勇者也同樣感到動搖,不然就不公平了。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動搖,身為魔王多沒面子。」
女騎士:「如果靠面子能取勝就不必這麼麻煩了。總之要先勝利。具體來說呢,就是同床共枕。怦然心動以後再說。」
魔王:「你……你居然這麼現實……」
女騎士:「這是老師傳授的策略。總之先取勝!等贏了再徹底擊敗對手也不遲。」
魔王:「沒想到我居然得讓女騎士指點兵法……」
勇者:「你們在幹什麼啊?不是說要快點嗎?」
魔王:「啊,嗯。抱歉。」
女騎士:「閒聊而已。如果什麼話都不說,反而會累得比較快。」
勇者:「你們在聊什麼啊?」
魔王:「呃,聊什麼?這個……我……我們在聊鹽。」
勇者:「鹽?」
魔王:「呃,不是啦。我只是在想,回去後該多少學點廚藝。」
女騎士:「嗯,就是這樣。」
勇者:「這不是很好嗎?嘿咻!」
小跑步
魔王:「嗯,到時候會讓你嘗嘗我的成果喔,勇者!」
勇者:「反正我們的手藝差不多,一起做吧。」
魔王:「這也不錯呢,兩個人一起做菜很有趣喔。雖然到目前為止的成品都慘不忍睹……」
女騎士:「嗯,到時候我也一起……」
…………嗡————
勇者:「怎麼啦,女騎士?」
女騎士:「啊,沒什麼。」
魔王:「出了什麼事嗎?」
女騎士:「嗯,有點事。」
勇者:「有點事是指?」
女騎士:「勇者,魔王,把行李放下來吧。」
勇者:「為什麼啊?」
魔王:「……」
女騎士:「晚點我會拿過去。『瞬動祈禱』——好啦,持續時間與強度都提升囉。這樣一來就可以加速往上爬了吧?」
勇者:(有種不安的感覺……)
魔王:「有危險逐漸逼近?」
勇者:「是這樣嗎?女騎士!」
女騎士:「這邊就由我來應付。」
勇者:「你在說什麼啊,應該三個人一起並肩作戰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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