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在那山丘的彼方 第6章「為了自己的未來而戰!」(2/2)
女魔法師:「……你要奪走她的自由嗎?」
魔王:「你這是……要我們別再插手?」
女魔法師:「……」
勇者:「但這種事——」
女魔法師:「……」
勇者:「這種事——!」
女魔法師:「我明白。勇者一直以來所感受到的東西也好、魔王一直以來所感受到的東西也罷,我都明白。」
勇者:「……」
魔王:「……」
女魔法師:「這種感情叫做『寂寞』。」
大雨滂沱……
女魔法師:「這種認知,或許比死亡還要折磨人。知道自己幫不上忙,或許是種痛苦。不過,僅此而已。認清楚吧,『僅此而已』。」
魔王:「不可以嗎……」流淚
女魔法師:「……」
魔王:「我不可以跟大家在一起嗎……」
女魔法師:「……」
魔王:「每一個人、每一個人,我都好喜歡他們啊。雖然沒辦法用言語表達,但我真的喜歡他們……女僕姊妹好可愛,還在跨年慶送我禮物。龍族的士兵、鬼呼族的釀酒領班也都是善解人意的傢伙。嬌小的妖精們會成群飛過我的眼前。森歌族的歌聲溫柔而透明,令人感動落淚。我也喜歡越冬村的村長,他一喝醉就會唱起詼諧的歌曲。修會的栽培技術人員雖然個性害羞,做事卻非常認真,在植苗時期總是毫不退讓。女騎士也是、魔法師也是、青年商人也是、冬寂王也是、女僕長也是、火龍大公也次、妖精女王也是、鬼呼姬巫女也是、就連銀虎公……」
女魔法師:「……」
魔王:「勇者跟我,真的不能留在這
個世界上嗎?」
淚如雨下
女魔法師:「你要重演『她』的錯誤嗎?」
魔王:「——」
女魔法師:「……」
勇者:「女魔法師,告訴我。你應該知道些什麼或有些線索吧?這跟膨脹與收縮的速度平衡有關,對吧?」
女魔法師:「沒錯。」
魔王:「膨脹與收縮……?」
女魔法師:「這個世界有復原力、維持力。由於魔王試圖讓這個世界膨脹,便產生了強烈的反作用力,使這個世界陷入崩潰的邊緣。」
魔王:「你在說什……」
勇者:「該告訴我解決的方法了吧?」
女魔法師:「……要讓所有人得到幸福,是不可能的。」
勇者:「即使如此也沒關係。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女魔法師:「……這世界出現了許多反抗要素,將他們全部置之不理。理由在於,這些都是這個世界應該背負的問題。」
魔王:「然後?」
女魔法師:「連結根源,讓反作用力的源頭停止。根源就是『她』。『她』希望拯救世界、普世和平,希望這個世界不管過了多久都像一場夢境般,維持原先那綠茵處處的純樸天地。這個願望本身,就是收縮要素的發生原因。」
勇者:「……精靈嗎?她果然還在等待啊。」
魔王:「火焰精靈卡立克提斯……是這樣的傳說嗎?」
女魔法師:「因為這是她的願望,是她寧可捨棄戀情也要成就的願望。不過,如果要糾正她,勇者和魔王就不能犯同樣的錯。『拯救世界的保護者』不可能說服得了『管理世界的保護者』。沒錯,現在——正是選擇的時刻。」
勇者·魔王:「……」
女魔法師:「其中一邊,是永遠的世界。有如午睡夢境般的永恆世界。當然它並非完全和平——會有戰爭,人類與魔族會互相殘殺,即使如此,就某種意味而言它依舊是個理想國度。將有無數的魔王與無數的勇者出現並交戰,他們的戰爭總會成為傳說。不過,這都只是世界的背景。普通的村民鮮少因為戰爭而喪命。過去我們見到的小村落會永遠地保有其風貌,人們則一如往昔,毫無改變地度日。」
勇者:「毫無改變……」
女魔法師:「人類不會開發新技術。國王還是國王,農奴還是農奴。這一切都是那麼理所當然。『因為理所當然而保有的幸福』,將永遠持續下去。痛苦與不幸維持不變,喜悅與幸福也維持不變……絕不會破滅的日常,就像去而復返的波浪一樣。她過去所愛的世界,將就這樣無止盡地重演。」
大雨滂沱……
女魔法師:「另一邊,則是得以解放的世界,大眾會像身處黑暗卻沒有燈火的旅人一般,被迫懷著不安踏上未知的旅程。那裡會爆發激烈的戰爭。新技術會先後開發出來,世界因而擴張,變化將持續下去。產業與經濟的發展會讓無數的人們得到幸福,但同時也會讓無數的人們不幸。我是民俗學者,所以不了解詳情,不過毀滅一切可能性並不小。或許,這會是一條邁向毀滅的走廊也說不定。」
魔王:「邁向毀滅……」
女魔法師:「一切的美好事物都會消失,一切的溫暖回憶都會遭到破壞,勇者與魔王不再出現,戰爭成為歷史而不會成為『傳說』。因為,這個世界已經不再有救贖。然而,這世界會萌生各式各樣的可能性。人們會為了追求幸福踏上旅程。伴隨不安而來的,則是心中燃起的希望。而且,正因為不曉得未來會如何,所以每個人都會盡全力活下去,追求與昨天不同的今天,以及與今天不同的明天。這不再是她過去所愛的世界,而是從來沒有人見過的新世界……嶄新的明天。」
大雨滂沱……
女魔法師:「若要選擇前者,很簡單。任一方把另一方殺掉,登上『天塔』就好。不,現在已經不必那麼費工夫了。如今,強大的反作用力已聚集到了教會那裡,形成了無論如何都要把世界導回前者的趨勢——不過,如果你們想選擇後者……」
魔王:「就非得登上『天塔』說服她不可。」
女魔法師:「……沒錯。可是,這並不容易。已經有數十個魔王與勇者拜訪過她了。」
勇者:「看來是個非我們莫屬的工作呢。」
魔王:「不錯。」
女魔法師:「……你們選後者?」
勇者:「你早就知道會這樣才替我們準備的吧?」
魔王:「看樣子,山丘的彼方似乎只存在於塔的另一邊呢。」
女魔法師:「這世界的人們,說不定會怨恨你們不在這緊要關頭伸出援手。說不定你們都會被當成叛徒。說不定群眾會認為是你們毀了這個世界。」
大雨滂沱……
勇者:「這確實很難受,不過啊……」
魔王:「假如有毀滅一切的可能性,說不定也有拯救一切的可能性吧?在火藥奪去萬人性命的世界裡,說不定也有一段靠種牛痘拯救十萬性命的歷史。」
勇者:「一切都是鑲嵌交錯,就像在一個瓶子裡放進許多不同顏色的糖果一樣。沒有辦法只選紅色,或是只選藍色。我總算明白了——雖然可以期盼只出現幸福的糖果,然而一旦否定了其他糖果,幸福也會跟著毀壞。我相信,兩者是會打平的。」
女魔法師:「這樣啊……」
勇者:「剩下來的人,應該能想辦法解決這些問題吧。」
魔王:「若是勇者,一定能見證我們的成果。」
女魔法師:「即使你們選了後者,或許依舊無能為力。或許會出現什麼意外導致祭壇沒有反應。或許會有反作用力干擾,使你們無法登上『天塔』。或許『她』會拒絕接受,讓你們的說服失敗告終。就算是這樣,你們依舊要選後者?就算你們之中有一人必定因此喪命也一樣?」
魔王:「不是『有一人』。是我。說穿了這原本就是我的旅程。是勇者在那個大廳救了我的命,否則我早已經死了。如果登塔的是勇者,一定能說服她。」
勇者:「既然是你的旅程,你就應該走到最後啊!我會負責啟動塔,你到上面去說服她。更何況說服是你的拿手好戲吧?」
魔王:「我才不會為了一己之私犧牲勇者!」
勇者:「你這不就混了私心進去嗎!」
女魔法師:「……我明白了。我會遵守最初的約定。」
勇者:「約定……?」
女魔法師:「放心。不管是勇者還是魔王……你們的終點都不在這裡。」
——開門都市,南門,大道附近
義勇軍弓兵:「天色漸漸亮起來了……」
人類作業員:「天亮了。」
東砦將:「好啦,今天就是決定命運的一天囉!」
青年商人:「似乎是呢。」
東砦將:「你可真有膽識啊。」
青年商人:「哪裡哪裡,沒這回事。不過,我一旦示弱,就要被人家小看囉。」
東砦將:「真的要這麼幹嗎?」
青年商人:「我知道這很荒唐。」
東砦將:「若是一般的將領,恐怕不會答應吧。」
青年商人:「應該吧。」
東砦將:「可是,一來我畢竟也算是族長,二來再這樣龜縮下去也不見得能贏。唉,如果有人問我這場仗到底該不該贏,我還會覺得頭痛呢。這可不是因為我是人類喔。只不過,再怎麼說我也是開門都市的負責人嘛,總會有夢想的。」
青年商人:「夢想……是嗎?」
東砦將:「我總會想——就算打了起來,彼此還是能有合作的一天吧。」
青年商人:「『雙方可以共存』的這點,一開始就很清楚囉。」
東砦將:「是這樣嗎?」
青年商人:「嗯。打從初次見面時,我就已經明白這一點了。」
東砦將:「如果他們也能懂就好囉。好啦,差不多要開始了吧?」
青年商人:「一切就拜託了。」
東砦將:「好,點火!把金屬扔下去!一旦門附近起火併發生騷動,遠征軍先鋒部隊一定會以為有人偷跑,然而不顧一切地衝過來!射火箭!瞄準燈火射擊以減少數量!假裝成混戰的樣子!」
青年商人:「把掠奪貴族部隊的眼睛吸引到南門!讓他們集中斥候,解除北門的包圍。我們要用這一戰突破現狀!」
——開門都市,南方街道,遠征軍帳棚
腳步急迫、動作慌亂
監視兵:「領主大人!」
貴族領主:「我看到啦,你這個沒用的東西!快把大家都叫起來!」
監視兵:「遵……遵命!」
轟———
—!
私兵隊長:「那道火焰是?」
傲慢騎士:「好啊,川蟬領地和霧之國的傢伙居然偷跑!」
貴族領主:「這樣下去頭功會被搶走!讓農奴們往正門衝鋒。不,投入我們領地的騎士!動作快!那些農奴不能信任!」
私兵隊長:「了解!整隊!整隊!」
傲慢騎士:「期待很久了呢,領主閣下。」
貴族領主:「哼,只要有我們領地這些英勇無雙的騎士,區區魔族算什麼!」
傲慢騎士:「哈哈哈哈!只要交給我,保證把敵人全部碾平!」
一人掀幕進入
監視兵:「火勢持續燃燒!霧之國、海潮之國的兵團與傭兵部隊已經開始行動!正面附近發生戰鬥,聲音非常驚人!」
貴族領主:「不能再等下去了!」
傲慢騎士:「太陽也已逐漸高升,趕走了黑暗!今天就看我把那些惹人厭的魔族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煞吧!」
觀測兵:「開戰!等不及天亮,前方便已爆發了激烈的衝突!」
傳令兵:「部隊已經突破正門了!」
——開門都市近郊,南部聯軍
將官:「開門都市的南門附近有動靜!起火了!」
軍人子弟:「時候到了是也。」
鐵國少尉:「是!」
冬寂王:「我們這回可成了驚天動地的大盜呢。」
軍人子弟:「哈哈哈哈哈!」
將官:「冬寂王陛下!您為何用這種下流的詞形容我軍!」
冬寂王:「我有說錯嗎?我們要把遠征軍的士兵給偷過來呀!」
軍人子弟:「正是。」
鐵腕王:「一點也不錯。」
鐵國少尉:「騎兵部隊,準備完畢。」
冬寂王:點頭
軍人子弟:「在下這就出發!」
……轟!
軍人子弟:「騎兵隊!」
騎兵隊:「「「是!」」」
軍人子弟:「縱隊衝鋒預備!敵軍突出部隊以輕裝步兵為中心,裡頭就算有火槍也不多!我軍要以機動兵力給他們一擊是也。不要戀戰!想想這次作戰的目的,穿過右翼優先於打擊敵人。造成敵軍混亂後,聽到兩短聲號角便立刻撤退!」
騎兵隊長:「複述!縱隊衝鋒後繞往右翼製造混亂,聽到兩短聲號角撤退。」
軍人子弟:「很好!指揮官是鐵國少尉!」
鐵國少尉:「交給我吧!」
軍人子弟:「現在,製造混亂比取下敵人首級更重要。所幸敵軍本營亂成一團。不要戀戰!這次的戰鬥要儘可能減少傷亡!」
鐵國少尉:「屬下領命!」
將官:「我們步兵隊呢?」
軍人子弟:「就這麼前進,慢慢地繞道接近開門都市——然後擔任馬車運輸部隊的護衛,接近敵陣,並在設置完成後撤退。」
鐵國少尉:點頭
軍人子弟:「以裝甲車輛與來福槍為主進行防守。不過,嚴禁主動出手。那支守備隊現在沒有指揮官,會儘量避免與我軍交戰!記住……以護衛運輸隊為優先!」
冬寂王:「遠征軍會發現嗎呢?」
軍人子弟:「就算他們無視我軍,農民們應該也會代為宣傳是也。」
將官:「了解。保持防禦陣型迂迴接近。」
軍人子弟:「直屬來福槍部隊,在撤退時也要保持警戒!一旦對方要反攻(※)或採取攻勢,立刻以狙擊破壞遠征軍的指揮系統是也!遠征軍大多數都是不習慣戰鬥的生手,而且士氣不高,如果沒指示便無法判斷。集中狙擊貴族鎧甲與戰馬!切割他們的指揮系統!」
轟————!
鐵國少尉:「開始了呢。護民卿,屬下這就出擊!」
軍人子弟:「為了我等的明天而戰!」
——地下城塞基底部,地底湖
明星雲雀:「嗶嗶嗶。」
女魔法師:「……這裡。」
魔王:「沒想到有這種地方……」
勇者:「這裡就是開門都市的——」
女魔法師:「沒錯,岩盤空洞。」
女僕長:「萌王大人!」驚
魔王:「這不是女僕長嗎!」
勇者:「嗨。」
解說
(※)反攻
原先採取守勢的一方主動進行攻擊。通常發生於守方認為攻擊方的攻勢已經到達極限時。
女僕長:「我好擔心你們啊!」
魔王:「你在魔法師這邊幫忙得如何?」
女僕長:「當然是無懈可擊。」
勇者:「幫忙?」
女魔法師:「我借了人手。」點頭
魔王:「你把女僕長帶走的方式幾乎跟威脅沒兩樣。」
喀啷
女騎士:「我也在唷。」
勇者:「女騎士!」
女騎士:「勇者……你怎麼遍體鱗傷啊!」
明星雪雀:「大家都很邋遢唷。嗶嗶。」
女魔法師:「解釋一下。」
女僕長:「好的,要解釋對吧?」
魔王:「解釋……獻祭的祭壇……是嗎?」
女魔法師:「沒錯。這裡是祭壇的中樞。這個則是偵測到勇者或魔王死亡後會啟動的力場形成裝置。」
女僕長:「這是個非常古老而精巧的裝置。要修理、保養這種魔法裝置,需要進行非常細微的清理,不能用一般的方法。」
魔王:「所以才需要女僕長嗎?」
女僕長:「嗯,如果有女僕幽靈在,就能在穿過裝置的情況下清理了。」
勇者:「就算裝置修理好了,我也沒打算拿魔王當祭品喔!」
明星雪雀:「嗶嗶嗶!」
女魔法師:「沒問題。」
勇者:「再說啊,就是因為那些傢伙真的以為有犧牲就會有收穫,才會把事情弄得無法收拾。簡單來說,這種只要做點犧牲就覺得自己應該有所得的心態就跟乞討沒兩樣,他們也差不多該醒醒……呃……你說沒問題?」
女魔法師:「沒有。」
明星雲雀:「……嗶……」
女魔法師:「這個裝置,是將魔王或勇者這種存在消滅時所產生的巨大關聯性能源轉換成魔力藉以啟動,並指引剩下的另一人前往精靈的住處。」
勇者:「精靈的住處……是指異次元之類的地方嗎?」
女魔法師:「精靈沒有這種概念,事情也沒這麼巧。精靈就在……那個綠色的太陽里。」
女僕長:點頭
魔王:「那個太陽?」
勇者:「魔界的太陽?為什麼會在那種地方啊!」
女魔法師:「大破碎造成的混亂、茫然自失,或者昏睡。醒來後,精靈看見了荒廢的世界——今後只能荒廢下去的世界。人類與魔族之間……換言之,擁有大地精靈血脈的弱小民族,以及擁有其他精靈血統的強大民族之間,已經播下了憎恨的種子。這也是身為火焰精靈族的她,跟大地精靈和人類結合而生的青年——最初的勇者——彼此互相吸引所致。兩人的戀情,煽動了高傲精靈的選民思想,帶來了可能會撕裂這個世界的荒廢。」
明星雲雀:拍翅膀
女魔法師:「這個世界雖然寬廣,卻沒寬廣到足以讓兩個彼此憎恨的民族同居。所以,她將魔族——有著精靈血統的民族關進了大地之底。這是幽禁的煉獄,是對於同胞的永恆懲罰,因為他們嫉妒、恐懼人類的自由,試圖束縛人類。可是,她最怨的並非那些罪孽深重的同胞,而是自己,救不了所有人的自己,無法選擇的自己。於是,她希望自己至少能成為光明……照亮這一片漆黑的地底世界。她燃燒身為火焰精靈的自己,成了光之精靈。」
女僕長:「……」
女魔法師:「魔界一如字面所示,是個黑暗的世界,而這個空洞又沒有任何的光明,因此火焰之女若要賜予這些名為魔族者『世界』,只能這麼做。直到現在,她依舊燃燒著自己,將心靈束縛在灼熱的身軀中,等待著下一個魔王以及勇者。」
魔王:「那麼……」
勇者:「該不會……」
女魔法師:「沒錯,那個綠色的太陽,就是她的軀體——光之聖骸。光之精靈那罪孽深重的軀體。」
魔王:「她究竟度過了多少歲月呢……」
女魔法師:「這些時間,在這個世界裡毫無意義。她所度過的歲月,長得足以讓負責刻畫時間的世界輪替。」
勇者:「……這樣啊。」
女騎士:「……」
女魔法
師:「我仔細研究過了,不會有問題。憑我的力量,足以釋放與魔王死亡時匹敵的魔力,並維持住它。」
魔王:「真的嗎?真的是這樣嗎?」
勇者:「既然魔法師說做得到,那應該就做得到吧。」
女魔法師:「包在我身上。」
女騎士:「……嗯,有你在就放心了。」
嗡————
女僕長:「魔力迴路的整備也無懈可擊。」
女魔法師:「我會啟動迴路,築起『天塔』——高達一千五百里的力場之塔。精靈就在塔的另一邊。一啟動成功,魔王、勇者、女騎士,你們馬上進去。畢竟塔才剛建成,裡頭應該完全沒有人才對。接著,你們就到最頂端說服精靈。」
魔王:「女騎士也去?」
女騎士:「魔王,你這麼說太過分了吧?難道你想跟勇者兩個人去?」
魔王:「呃,我不是這個意思,不過……」
勇者:「話說回來,女騎士,你什麼時候到這裡的啊?真虧你有辦法抵達耶。」
女騎士:「……女魔法師帶的路。」
明星雲雀:「其實啊!主人她——」
女魔法師:「……『捕縛術』。」
明星雲雀:「嗶啊!」
女僕長:「萌王大人……」
魔王:「有勞了。」
女僕長:「不敢,畢竟這也是女僕的職責。不過,請您務必要平安回來。」
魔王:「這……」
勇者:「那當然囉,我們一定會回來。」
魔王:「勇者,這回可不能保……」
女僕長:「這回無法與兩位同行,實在是非常抱歉,勇者大人。」
勇者:「放心吧!」
女僕長:「我可以期待嗎?」
勇者:「當然。」
女僕長:「您這是虛張聲勢吧?」
勇者:「你很清楚嘛!」
女僕長:「哪裡。我在想,如果連虛張聲勢都做不到,我就當場把您收拾掉。」
魔王:「女僕長!」
勇者:「哎呀,沒關係、沒關係。而且啊,辛苦的可不只是我們啊。說穿了,我們只要跟精靈見面並說服她而已,這任務很簡單吧?現在下面防守開門都市鐵定比較辛苦。那可是戰爭喔。」
女僕長:「我倒認為並非如此呢。」
魔王:「不,勇者這番話說得很實在。替我向開門都市的各位問好。」
勇者:「我也有事要拜託你……如果碰到女僕姊,請順便幫我問好。」
女僕長:「咦?」
魔王:「女僕姊?」
勇者:「她來囉。」
女僕長:「來了是指……」
勇者:「她就在這附近率領軍隊唷。」
女僕長:「那個女孩到底在幹什麼啊!」
勇者:「她在當勇者。」
女僕長:「咦?咦?」
魔王:「勇者?」
勇者:「嗯……她自稱勇者呢。嘿嘿。」
魔王:「——啊哈哈哈哈!」
勇者:「很棒吧?」
魔王:「一點也沒錯!」
女僕長:「這有什麼好笑的啊!」
魔王:「哎啊,下定決心的人類實在太耀眼了呢。」
勇者:「她可是認真的唷。說不定她比我還像個勇者呢!」
女僕長:「真是的。那個女孩放棄女僕之路果然是正解。明明個性溫順又懂得自我反省,一旦有所行動卻總是會頑固地堅持下去,簡直豈有此理!」
魔王:「跟女僕長很像呢。」
勇者:「是啊!」
女騎士:「……」
女魔法師:「……」
勇者:「總之呢,上頭的事就交給我們吧。」
魔王:「畢竟這本來就是我們的任務嘛。」
女僕長:「請兩位別太鬆懈。」
女騎士:「抱歉……」
女魔法師:「不必道歉。我是依照自己所想的去做——這樣就夠了。」
女騎士:「光是這樣……真的夠嗎?」
女魔法師:「如果有什麼東西闖進去,你就依計行事。」
女騎士:「——我知道了。」
明星雲雀:「這樣還是太亂來了啦!多做點準備嘛!」
女魔法師:「沒時間準備了。趁現在走,還能搶在那個怪物前面進『天塔』。一旦他捷足先登,就再也追不上了。」
明星雲雀:「就算是這樣……」
女魔法師:「別忘了,魔王無力戰鬥,勇者戰鬥能力也因為虛弱祈願而剩下不到十分之一。那頭女騎士也見過的怪物,奪走了蒼魔印記王的眼睛。沒有任何方法能阻止他。儘管還沒有人發現,但毀滅早已接近。魔族軍也好、南部聯軍也罷,就連遠征軍也是——全都跟邁向毀滅沒兩樣。」
女騎士:點頭
女魔法師:「……我們是什麼?」
女騎士:「勇者的力量。」
女魔法師:「這就對了。」
女騎士:「可是——」
女魔法師:「……如果那頭怪物在戰場上肆虐,會出現為數眾多的犧牲者。我是無妨……不,我倒覺得那樣比較好。可是,勇者沒辦法接受。」
女騎士:「說得也是……」
明星雪雀:「主人你……真的是個笨蛋!」
女魔法師:「笨蛋也無妨。」
女騎士:「……」
女魔法師:「魔王差不多也該察覺『收斂力增強』的意義了——這種力量來自魔王系統的根源。掠奪、戰亂、疲憊、飢餓、崩潰。這就是魔王機制的存在意義——為了讓勇者降臨而使世界倒退的收斂力。」
女騎士:「魔法師的話總是很難懂耶。」
女魔法師:「聽不懂也無妨。」
女騎士:「我明白了。」
明星雪雀:「你真的明白嗎?嗶嗶!」
女騎士:「勇者與魔王是朝精靈前進的希望。但在這同時,他們也是把怪物引開戰場的誘餌。就是這麼回事吧?」
女魔法師:「……嚴格說起來並非誘餌。『天塔』啟動,乍看之下代表勇者或魔王的死。怪物不會放過……為了得到一切,他必定會前往『天塔』,就結果來說,就變成他在追趕先走一步的你們了。」
女騎士:「那麼事情就簡單了,而且正好如我所願。護衛乃是騎士的榮耀。」
女魔法師:「……」
女騎士:「我說真的喔!」
女魔法師:「不准當棄子。」
女騎士:「你有資格說我嗎?」
女魔法師:「我比較特別。我是全世界最愛慕他的人。」
女騎士:「我也很特別,魔王也一樣……你可不能自以為是唷。因為呢,所謂的『世界第一』啊……是全世界最稀鬆平常的東西喔。」
——開門都市,南門周邊,巷戰
獸人軍人:「退後!敵人要衝過來了!」
土木子弟:「十號到二十號,關門!倒焦油!」
巨人作業員:「喔喔喔!」
義勇軍弓兵:「射擊!射擊!」
咻咻咻!咻咻咻!
人類作業員:「沙袋來了。我還拿了石頭過來!」
蒼魔族作業員:「放那邊。我們會把它堆上去!」
人類作業員:「箭會射過來耶!」
蒼魔族作業員:「所以才說我們來堆啊。」
東砦將:「喂喂,冷靜點!戰鬥才剛開始而已。而且對手可是貴族麾下那些貪婪騎士跟沒用隨從喔。這些傢伙不過是開胃菜而已,別興奮過頭啦!」
獸人軍人:「確認要撤退的城壁、護牆、巷道!」
土木子弟:「……把他們都引過來。」
巨人作業員:「……他們……邊走邊搶。」
義勇軍弓兵:「別開玩笑了!可惡的遠征軍,人類可不是每個都像你們一樣不知羞恥!」
轟——!
人類作業員:「加農炮!他們不顧同伴了嗎!」
土木子弟:「砦將閣下。」
東砦將:「嗯,看來商人閣下說的時候到了。」
轟——!
東砦將:「大家聽好!衛門一族的各位啊!魔族的強者們啊!從現在起,整個南區都是巷戰的戰場!居民已經避難完畢,魔王的許可也下來了。我軍本營雖然在無名神殿的深處,但敵軍遲早會攻到那裡吧。不,我們要把貴族軍引到無名神殿那裡抓起來!聽好,街道想必會受到嚴重的損害!不過,街道
就只是城市,不是人。只要戰爭結束就能重建。記住,眼前這一戰,會決定家族、同胞、氏族,甚至是整個魔界的興亡!別懷抱著憎恨戰鬥!恐怖與憤怒只會模糊視野,讓你們自己陷入危險!不要逞強!這個區域,是我們過去生活的街道,是我們從荒野中一磚一瓦復興起來的都市!這座都市是我們的同伴,絕對不會背叛!那些受到欲望驅使的傢伙會一邊掠奪放火一邊前進。把他們一點一點地拆散成小部隊,圍起來!如果真沒辦法,殺了也可以,不過儘可能留他們活口。要剝奪戰鬥力,折斷雙手就夠了!那些衝進我們家中的暴徒,是地表的王族與貴族。讓他們在戰後付出大筆贖金吧!」
「「「喔喔!」」」
東砦將:「土木子弟先生啊,麻煩你指揮民夫(※)守衛護牆。把箭矢往敵人頭上灑下去,讓他們心煩意亂。誘導他們路線的任務就全交給你了。獸人軍人,你指揮預備隊。話雖如此,可不代表你沒事幹喔。傷兵的急救與後送準備,以及俘虜管理等等,全都由你負責。撤軍的準備也別忘了。我會帶兵前往大道,打擊一下他們的主力,很快就會退回來!別讓他們往城中央走!儘可能讓他們往無名神殿的方向進攻,抑制我方損失!」
解說
(※) 民夫
受公家役使而工作的人民。原文為「人足」,指干力氣活的勞工,日本江戶時代已有的用語,近代則偏向蔑稱。不過此處單純只是以古語稱呼那些干力氣活的人。
土木子弟:「了解。」
獸人軍人:「遵命!」
轟——!
東砦將:「這裡是魔王的都市。魔王對我們有恩。而且我還跟為保護魔王而喪命的朋友立下了承諾。守住這個地方,是我們名正言順成為此地居民的必要條件——人家常說,要死守故鄉。不過,我要以一個微不足道的新興族長身分說:『正因為我們竭盡全力保護它,才能稱它是故鄉。』來吧,為了得到一個能引以為傲的故鄉,為了讓這座都市真的成為我們的故鄉,盡我們一切的力量吧!為了自己的未來而戰!」
——開門都市南側,南部聯軍前線
砰————!砰————!
冬寂王:「差不多了呢。」
軍人子弟:「這個位置應該是極限吧。該把東西扔下來撤退了是也。」
冬寂王:「動手吧。」
軍人子弟:「了解是也。輜重部隊,護衛部隊,預備!」
將官:「了解!」
冬寂王:「前線構築與傭兵就交給鐵之國與鐵腕王您了。身為南部聯盟的盟主,我還有別的戰爭要打。我會依照動身前的計劃行事。」
鐵腕王:「好吧。這也是會議上達成的共識。」
鐵國少尉:「輜重部隊的簡易裝甲準備完畢!火龍大公送來的補給品已全數搬出。」
翅妖精侍女:「全部搬完了~」
鐵腕王:「這邊也準備完畢!」
軍人子弟:「狙擊部隊,優先攻擊突出的士兵。儘可能把貨物往深處扔!要讓他們回收是也!」
將官:「第一隊、第二隊、第三隊出發!護衛步兵隊、長槍部隊跟上!測距兵,隨時提醒火槍的射程!沒有距離,慢慢前進也無妨!越過躲避用的壕溝,慎重前進!」
冬寂王:「那麼,我也上前吧。」
軍人子弟:「這——前線有在下等人即可。怎能讓冬寂王陛下身陷險境——」
鐵腕王:「哈哈哈哈,本王也一道去。這是王族出場的時候吧?」
軍人子弟:「真拿您沒辦法是也……鐵國兵團,準備護衛!」
鐵國兵團:「了解!」
——開門都市,近郊,遠征軍本營
砰————!
光之護衛兵:「!」
光之火槍兵:「剛剛那發,好危險啊。」
光之長槍兵:「嗯,真的好險。」
噠噠、噠噠、噠噠!
光之中隊長:「人都到齊了吧!」
光之護衛兵:「是……是的!」
光之火槍兵:「到齊囉!」
光之長槍兵:「到齊了。」
光之中隊長:「現在開始進軍,整隊!」
光之火槍兵:「往哪邊?」
光之長槍兵:「……」
光之中隊長:「我們要以光之子軍隊的身分朝敵軍衝鋒!」
光之火槍兵:「要……要對付南部那些傢伙嗎!」
光之長槍兵:「南部嗎?該死!該死!」
光之中隊長:「我們自有打算。快點整隊!」
光之火槍兵:「遵……遵命!」
光之長槍兵:「了解!」
哇——哇——
加農炮兵:「怎……怎麼回事?」
光之護衛兵:「那是……」
光之中隊長:「——!是大主教閣下!」
光之火槍兵:「大主教閣下在台上……?是…是本人嗎?」
光之長槍兵:「大主教閣下!」跪下
加農炮兵:跪下
光之護衛兵:跪下
大主教:「……光之子啊,決戰的時刻終於到了。」
哇——!大主教閣下!大主教閣下!
哇——哇——
大主教:「我等精靈之子攻打邪教城市的護牆,已過了好一段時間。可是,諸位看啊,城門已在我等眼前粉碎!這是精靈的憤怒之火,是祂手中雷霆賜予的恩惠。精靈之子們啊、光之子們啊!站起來吧!時候到了!這是精靈的旨意。精靈會帶著無限的懷抱與溫柔,在喜樂的原野上迎接大家……我等已所向無敵!」
參謀軍師:(他……他在說什麼啊?「所向無敵」?簡直胡說八道,南部聯盟要怎麼辦啊?)
大主教:「精靈的光明與慈悲普照世間。看啊,異端的軍隊自南方進逼。這些人受恩賜得以誕生於我們的地表……卻跟魔族勾結玷污這個世界。他們已經連敵人都算不上,只是一群該被割除的腐壞稻穗。五萬光之子啊,去消滅那支軍隊吧。」
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消……消滅他們?置……真的好嗎?
參謀軍師:「太愚蠢了!」
大主教:「看吧,北方有開門都市,邪教之都。不肯信奉精靈的邪惡化身——魔族們,就住在那腐敗與瘴氣的泉源里。那個遮蔽精靈之光並在這個世界上散播黑暗的邪惡根源,必須滅絕。五萬光之子啊,去毀滅那座都市吧。」
毀……毀滅?要我們全部衝進去嗎?要我們衝進炮火里……
參謀軍師:「這不就等於全軍了嗎!預備兵力要怎麼辦!」
我還想回國啊,打死我也不想變成異端……
可是,戰爭……就是殺人啊……
反正貴族會搶走一切……咱們到哪裡都……
大主教:「我在此宣言,這是一場聖戰。讓光之精靈遺骸回到我等聖光之下的聖戰——在這場戰爭中展現自己的勇氣,乃是我等光之子最大的義務,也是最崇高的奉獻。同情敵人或背敵而逃者,即為背教!我,聖光教會大主教奉精靈之名在此宣言!排除四方異端!做不到的人全都是異端!異端只能像落在荒野中無人知曉的麥子一樣,迎接腐朽的未來!」
如……如果不殺魔族……就是異端……不……不要啊。
肚子好餓……只要一點點就好,誰能分我……
如果變成異端,不只是我,連女兒跟老婆都……
留在故鄉的父母,也會變成異端……
參謀軍師:(這個情勢……給民眾的壓力未免太大了吧?這樣會逼得他們爆發啊!)
大主教:「拿起長劍!舉起火槍!今天是慶祝的日子!搶奪、殺戮、把異端的一切破壞殆盡!散布在四方的敵人,全是詛咒的野獸。前進、討伐、殲滅!光之子們啊!精靈的祝福歸於你們!這是精靈的旨意!」
……旨意……這是精靈的旨意!
這是精靈的旨意……這是精靈的旨意!
搶奪!破壞!摧毀!一切都是我們的!
……這是精靈的旨意……這是精靈的旨意!
大主教:「精靈之子們啊,前進吧!喜樂的原野就在眼前!」
——開門都市,南門周邊,巷戰
轟——!轟——!砰——!砰——!
光之長槍兵:「這是精靈的旨意!」
光之火槍兵:「這是精靈的旨意!嗚……嗚哇——!別……別過來!魔族別過來!我會開槍喔!我會開槍殺了你們喔!」
光之劍兵:「沖啊!前進!」
光之突擊兵:「突擊!」
貴族私兵:「這——」
貴族騎兵:「農奴兵啊。看來主軍總算參戰了。喂,走這裡,從這條路往裡面走。」
兵荒馬亂,無人理會
貴族私兵:「!」
貴族騎士:「聽我說話!那裡是敵人的陣地!喂,別亂闖啊!」
轟——!轟——!砰——!砰——!
光之火槍兵:「這是精靈的旨意!異端受死……」
光之長槍兵:「咱……咱們只是想回家而已!都是因為有你們魔族在,我們才回不了家——!」
光之劍兵:「食物!把食物交出來!」
光之突擊兵:「都是因為有你們這種傢伙在——!」
……轟!轟——!
觀測兵:「包含火槍在內的混編部隊約一千兩百人接近。」
土木子弟:「開始啦。現在起才是重頭戲。」
巨人作業員:「……喔喔。」
義勇軍弓兵:「從我們開始對吧?」
土木子弟:「嗯。把部隊配置在護牆內側的射手通道,邊引誘敵軍邊進行騷擾射擊!利用高低差把箭射到他們頭上!」
義勇軍弓兵:「了解!」
人類作業員:「投石準備完畢!」
蒼魔族作業員「這邊也準備完畢囉!」
鏗——!鏗——!
土木子弟:「聽好,這不是天真也不是慈悲!留下敵人的小命!這種局部地區的戰鬥,只要讓對方失去戰力就夠了。這樣才好。敵軍兵力極為龐大,所以要讓他們身負重傷,逼敵軍抽人手急救與後送!如果能讓貴族或騎士這種人類裡頭的大人物受傷,包含他們的隨從與護衛在內,撤退的人數會多達五倍!」
巨人作業員:「收到。」
義勇軍弓兵:「弓兵隊,整隊完畢!」
人類作業員:「投石機,準備完畢!」
蒼魔族作業員:「裡頭還混了烤熱的石頭喔!」
土木子弟:「瞄準大道最前列的貴族集團!慢著。現在砦將的部隊正在撤退。還沒好!還沒!相信我們建造的護牆。這座塔沒那麼容易淪陷!不可能淪陷!在迎接她回來以前,我建造的橋和護牆怎麼能淪陷——!就是現在!射擊——!」
咻!咻!咻!
咻!咻!
光之火槍兵:「什麼!哪……哪來的箭!嗚哇!別過來!」
砰——!砰——!
光之長槍兵:「別開槍!隨便開槍會射到自己人!」
光之劍兵:「敵人在哪裡?塔?是護牆的塔!」
光之突擊兵:「該死的魔族!」
土木子弟:「第二波攻擊預備!通知前線工作班!用路障封鎖小鳥路與沙塵路!把房子給拆了!」
巨人作業員:「喔喔!」
——開門都市,遠征軍
進攻!進攻!
我們是光之子!是貫穿異端的閃耀之槍!
光之火槍兵:「這是精靈的旨意!這是精靈的旨意!」
光之長槍兵:「嗚哇————!別……別過來啊!」
砰————!砰————!
光之火槍兵:「是……是敵人!」
光之長槍兵:「是南部的叛徒!進攻!那些異端的膽小鬼根本不是火槍的對手!」
光之火槍兵:「是……是啊。大主教閣下會保佑大家!沒錯,要不然咱們……嗚,為什麼我要在這種異鄉的邊境……嗚……嗚哇——!」
光之長槍兵:「別過來!不要過來啊!」
轟——!嗚哇——————
王弟元帥:「蠢貨!怎麼會亂成這樣!」
參謀軍師:「閣下!」
王弟元帥:「那個男人到底幹了什麼!」
參謀軍師:「他發表了『聖戰』宣言!然後他把本營的所有民兵一分為二,宣告將這兩支部隊分別投入開門都市與這裡的前線!」
聖王國將官:「太愚蠢了!」
王弟元帥:「~!」
參謀軍師:「再這樣下去,那支部隊就跟成群的暴徒沒兩樣。雖然具有突破力,但只要對方瞄準攻勢暫歇之時出手,必定會輕易崩潰!」
王弟元帥:「怎麼會這樣!南部聯盟的將領想必不會錯過這麼嚴重的失策。這樣下去——」
轟——!
聖王國將官:「好近!」
王弟元帥:(這樣下去別說指揮了,數萬人的部隊會當場瓦解!難道他不曉得在指令系統在這種異鄉之地產生混亂會出什麼事嗎?確實,軍隊非得控制住才行,但絕對不會是用這種愚蠢的方法!他打算讓中央諸國滅亡嗎!)
聖王國將官:「王弟閣下!我們必須儘快控制住部隊!」
王弟元帥:「那當然!出發!點八百名騎兵擔任近衛跟我走!從側面插進先行的兩萬暴徒前方!」
聖王國將官:「是!」
王弟元帥:「參謀!你負責統領後衛!」
參謀軍師:「是!」
王弟元帥:(大主教,你這回的失策代價很高喔。身在異地,居然還如此疏忽、自大、傲慢無禮!你不只想毀了中央諸國,還打算讓自己的版圖——聖光教會跟著完蛋?果然,有兩個頭的龍無法在戰場上存活——必須殺了大主教,否則我們沒辦法回地表!)
轟——!嗚哇——————!
光之火槍兵:「開火!開火——!」
光之長槍兵:「南部軍!別想逃!都是因為你們來了才會這樣!都是因為你們背叛,我們才會餓肚子!都是因為你們獨占糧食,我們才會跑到離故鄉這麼遠的地方來!」
聖王國將官:「他們似乎沒等到敵人進射程就開火了。」
快馬狂奔
王弟元帥:「民兵抵擋不了戰場的亢奮。沒辦法了。」
聖王國將官:「停火!你們沒聽見嗎!我們可是王弟元帥閣下的近衛喔!聽令!聽令!」
嗚哇——!給我!不,交出來!
我的!那是我的——!
王弟元帥:「到底出了什麼事?……」
拿來!那是我的!
這……這輛馬車也是!
——葡萄乾!裡面有葡萄乾!
這輛馬車裡面有水跟麥酒耶!
斥候兵:「報告!敵軍開始撤退!他們正迅速把前線向後挪,而且……」
聖王國將官:「到底出了什麼事!快點報告!」
斥候兵:「敵……敵人留下的數十輛馬車裡……都……都是麵包和食物!」
聖王國將官:「什麼?下毒嗎?快阻止士兵吃那些東西!」
斥候兵:「辦不到!民兵長期在吃不飽的狀況下進行包圍戰,體力與精神都已經到達極限了!」
是麵包!這裡也有!這邊也是!
可惡,那是我的!
活下來啦!這麼一來就能多撐好幾天啦!
斥候兵:「前線為了爭奪、搶食麵包而擠成一團,已經亂得無法收拾了!」
聖王國將官:「這該怎麼說才好……」
王弟元帥:「……」
聖王國將官:「南部聯盟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啊!」
王弟元帥:「那些傢伙——」
斥候兵:「這……這……則線有個男子自稱冬寂王……」
聖王國將官:「到底出了什麼事!」
斥候兵:「他說,如果放棄戰鬥加入南部聯盟,不但可以確保食物無虜,還能替大家預防天花,視情況甚至能接受以家族為單位的亡命……」
哇——!
是南部聯盟!
這些是南部聯盟的冬寂王賞給我們的!
王弟元帥:「……你特地來到這裡……特地來到魔界——居然是為了募集開拓民嗎?冬寂王!你想說你來到戰場上不是為了與我們交鋒嗎!都到了這個地步,你們還要堅持帶著那張偽善的面具嗎!為什麼要否定自己!你生為王族,頭戴著支配人民的金冠,以統治者的身分君臨一切!為什麼說的話跟那個身分可疑的學者少女沒兩樣!為什麼要踐踏自己的未來!你不可能不懂!你也是王族,你也跟我們站在同一邊,是支配者!為什麼你不懂這個世界的法則!看看這些民眾!只要給了麵包,他們就會在泥巴中狼吞虎咽;只要給了酒,他們就會不顧後果地一飲而盡!他們根本無法自律,給再多都只是浪費。你居然想給這些自我本位的傢伙權利、自由,甚至讓他們治國?回答我!冬寂王!你這個人!你們這些人!到底在這個戰場上看些什麼!……你們到底想讓這個世界變得多混亂!回答我!冬寂王!」
聖王國將官:「元帥閣下……」
斥候兵:「報告,南部聯軍已退了至少半里
。」
王弟元帥:「~!」
聖王國將官:(糟了。這下糟了。指揮體制已經崩潰,現在根本止不住農奴潰散的趨勢。流言將像燎原之火一樣迅速傳開,遠征軍會崩潰啊!)
聖王國將官:「元帥閣下!忍耐!請您忍耐!忍過這一時。我們可以重新構築戰線,並且重新分配為數不多的黑火——」
轟!轟隆隆隆隆!
斥候兵:「那是——!」
王弟元帥:「那是什麼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