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己所能為 第4章「如果時候到了,你不能猶豫。」(2/2)
土木子弟:「是呀。」
中年商人:「你是怎麼辦到的?我給你的資金應該募不到這麼多人啊?」
土木子弟:「嗯,確實沒錯啦。」
火龍公女:「此乃妾身的功勞。」
中年商人:「這不是公主殿下嗎?」
火龍公女:「就說別這麼稱呼了!」
中年商人:「哈哈哈哈哈。所以說,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土木子弟:「多虧有公女小姐介紹街上的人給我認識囉。」
火龍公女:「哪裡。子弟閣下的想法相當有意思。中年商人閣下推崇他的理由……妾身也能了解一二。然而工程的規模這麼龐大,經費怎麼樣都不夠,所以最後決定以『修復神殿』的名義請街坊民眾幫忙。」
中年商人:「神殿?」
火龍公女:「這座都市裡,原本就有眾多古神與無名神祇的神殿、廟宇。市民們會依各自的需求前往不同神殿參拜,祈求平安度日或生意興隆等等。如今景氣正好,一聽到要修復神殿,市民們不但捐獻踴躍,還有許多人願意出力幹活呢。」
土木子弟:「這座都市的神殿造得十分堅固,甚至能媲美要塞。而且,原先連通街道的那個山谷,可以弄到充足的石材,所以我們決定先整修神殿。」
中年商人:「可是,這麼一來修築城牆與都市重劃的經費不就沒著落了?」
土木子弟:「請看這張圖。」
火龍公女:「嗯。」
中年商人:「是這一帶吧?」
土木子弟:「我們會先以護牆把這九座神殿與其周遭圍住,再延伸都市本身的城壁,將這些護牆連起來。確實,這麼做多少會拉長築牆的距離,也會帶來額外的工作量;不過,這樣能利用神殿原有的護牆,理論上反而會減少總工作量——至於民眾捐獻的金錢,則全數拿去換成糧食了。與其給予那些主動幫忙的人們日薪,不如讓他們吃個飽。」
火龍公女:「來幫忙的工人們似乎也很開心呢。」
中年商人:「所以,這下子好不容易能夠開工了。對吧?」
土木子弟:「是呀,真的很不容易。這全都仰仗公女小姐鼎力相助。」
火龍公女:「若沒有您獨到的眼光,計劃書也無法完成。」
中年商人:「話又說回來,根據這張圖,整座都市的構造就像把神殿抱在懷裡一樣呢。」
土木子弟:「因為我們等於是以神殿代替棱堡(※)了。」
火龍公女:「嗯。這個部分呢?」
土木子弟:「要挖空……」
火龍公女:「為什麼?」
土木子弟:「當成壕溝,用來增加城牆相對於城外的高度。這個地方的水不夠豐沛,只能這麼做了。」
中年商人:「這牆相當厚呢。」
土木子弟:「是的。」
解說
(※)棱堡
星形要塞突出的部分,也用來指有這種突出部分的星形要塞本身。詳情請參照本書第327頁的解說。
中年商人:「有必要建這麼厚(※)嗎?無論用石頭或用泥土,要堆這麼厚大概都得花上不少工夫……這形狀與其說是牆,倒不如說比較像坡度陡峭的山丘呢。」
土木子弟:「這個嘛……嗯。」
火龍公女:「?」
土木子弟:「不管是這個世代或下個世代,我想都會有這個必要。畢竟對方不是魔族,對吧?既然如此,這牆便有它的意義在。師父說過,土木這行最忌諱目光短淺,不能只建當下需要的東西。胸懷百年計,始可踏足行……我要讓所有稱這裡為故鄉的人們,見識一下最傑出的工程。」
——越冬村,魔王的宅邸,客房
女騎士:「洗完澡,梳完頭,肌膚也保養好了。」
女騎士:「……」
女騎士:「唔……好!」
拍臉
女騎士:「打起精神!」
女騎士:「……這樣應該有精神了吧?」
女騎士:「唔……這算什麼嘛。到了關鍵時刻,居
然會覺得不安。心裡一直有個軟弱的聲音說著『下次吧下次吧』……真是的,身為湖畔修會最終兵器的我怎麼會這樣呢?」
女騎士:「……」
雙手放上某處——摸摸
女騎士:(……果然是因為這個吧。)
女騎士:沮喪
女騎士:「只有這裡……我連魔王的四分之一都不到。不對,一定有,不可能沒有,絕不會沒有。換言之它不是零,只是小了點而已。看……看吧!仔細一摸就會發現有鼓起喔!明明就有嘛!」
女騎士:「……」
女騎士:「好空虛啊……」
女騎士:「如果對手沒那麼壯觀,我大概會更有自信一點吧……」
女騎士:(不,不對——都一樣。問題不是對手,而是自己的想法。)
女騎士:(……這麼說來,老師到底給了我什麼東西啊?畢竟馬作戰的成效非常卓越呢。)
掏出,拆開
女騎士:「內褲啊……算了,我就知道是這樣。就算尊他為老師,變態依舊是變態……換句話說,他是個派得上用場的變態。嗯?這個是絲做的襪子嗎?看起來很昂貴耶。」
窸窸窣窣
女騎士:(怪了……穿不好耶。)
窸窸窣窣
女騎士:「好像怪怪的。」
窸窸窣窣
女騎士:(……這玩意兒本來就長這樣子嗎?好像只能拉起一半,隨時會滑下去耶。『超低腰』?好像有什麼奇怪的解說貼在上面……這……這……這……)
解說
(※)建這麼厚
為了應付大炮參戰,土木子弟決定建造新世代的要塞。這種要塞擁有低而厚的牆壁,即使被炮彈命中也不容易崩塌。
喀恰
女騎士:「這太不知羞恥了吧!」
魔王:「……」
女騎士:「哇!」
魔王:「……」
女騎士:「魔……魔王。我來打擾囉,你回來得真早。」
魔王:「……嗯。」
女騎士:「怎麼啦?」
魔王:「嗯。」
女騎士:「……?」
魔王:「今天的計劃,中止。」
女騎士:「出了什麼事嗎?」
魔王:「勇者出遠門了……看樣子,時限好像到了。」
女騎士:「?」
魔王:「我們似乎錯過了機會。」
女騎士:「這話是什麼意思?」
魔王:「我也不明白。可是,勇者曉得該如何改變眼前的趨勢,並為了這麼做而踏上旅途……女魔法師是這麼告訴我的。」
女騎士:「……」
魔王:「……所以說,勇者他……離開了。」
女騎士:「……」
魔王:「他丟下了我們。」
女騎士:「……」
魔王:「他丟下我們離開了。」
女騎士:「……」
魔王:「……」流淚
女騎士:「魔王。」抱
魔王:「女騎士?」
女騎士:「別胡思亂想,魔王。」
魔王:「……」
女騎士:「勇者會回來的。他一定不會有事。我嘛,哈哈……雖然這沒什麼好驕傲的,但我可是被他丟下兩次囉。可是,沒關係。勇者絕對會回來。畢竟他比當年要來得更溫柔、更堅強了,不是嗎?」
魔王:「……」
女騎士:「如果他回來時身邊又多了新女人,就得好好拷問一下……但他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魔王,「……真的嗎?」淚流滿面
女騎士:「當然囉。因為勇者是為了保護大家才踏上旅途的吧?他是為了回來才遠行的吧?所以,他跟當年已經不一樣了。」
魔王:「……」
女騎士:「話又說回來,我們非得幫助勇者不可。」
魔王:「幫他?」
女騎士:「是呀……想必出了什麼大事。即使並非如此,還是得有人暫時代替勇者才行。雖然這人平常看起來沒在工作,一旦少了他卻會讓人很頭痛呢。能夠代替他的,就只有我們兩個了吧?」
魔王:「……」
女騎士:「蔓穗原之戰結束後,我稍微安心了點……但我始終有種『啊,一切都還沒結束呢』的感覺。」
魔王:「……」
女騎士:「這麼一來,我們的戰爭就結束了。或許中央會攻入魔界,在那兒引發一場大戰,不過那與我無關……雖說我不是沒這麼想過,但我不會就這麼坐視不管。勇者絕對不會在這種時候放棄。要是他這麼容易氣餒,我們就不會喜歡上他了。」
魔王:「……」點頭
女騎士:「所以說,勇者大概是想為這一切做點什麼吧。現在我明白了,勇者一定是在對我跟魔王說『這裡就交給你們囉』。如果當年我也能體會他的心情就好了……」
魔王:「真的……是這樣嗎……」
女騎士:「一定是的。」
魔王:「還有我該做的事啊……」
女騎士:「當然。」
魔王:「……嗯。」
女騎士:「得打起精神唷!」
魔王:「唔,嗯。我知道了。」
女騎士:「好!那麼,今天就先解散吧。」
魔王:「啊,女騎士。」
女騎士:「怎麼了?」轉身
魔王:「可是啊,呃……這話有點難以啟齒……你那條內褲也未免太小了吧?」
——商船「海洋之翼號」,船上
海浪拍打
「嘿~咻~!」
「嘿~咻~!」
貴族子弟:「有點冷呢。」
女僕姊:「是的。」
靈巧少年:「哇!哇!好棒喔!大哥,這是我第一次搭船耶!」
貴族子弟:「別喊什麼『大哥』,你應該說『子弟大人』或『師父』。啊,禁止喊我『主人』,因為只有美麗的少女才能這麼稱呼我。」
女僕姊:「……咦~」
靈巧少年:「喂喂!大哥!那是什麼嗎?是鳥嗎?嗚哇!好厲害喔!那隻鳥衝進海里了耶,它在幹什麼啊!」
喀恰
殘存傭兵:「唷,我來換哨囉。」
小不點傭兵:「謝了。」
年輕傭兵:「早啊。」
傭兵弓箭手:「天氣真不錯呢。餵~我說船長先生啊~」
船長:「又怎麼啦,流氓們?」
女僕姊:「對不起,對不起。」連連鞠躬
殘存傭兵:「唉呀,你就別計較啦。」
船長:「算啦,反正我也拿了你們不少錢,早就看開囉。就這麼往極大陸開沒錯吧?」
女僕姊:「麻煩你了。」
船長:「哼。記住啊,這種事情可別再來第二次了。」
靈巧少年:「感覺真差耶。」
殘存傭兵:「沒辦法囉。」
女僕姊:「畢竟那位船長本來只是個普通的商人,不是遠征軍那種『主動打過來的對手』嘛。雖然把他拖下水很不好意思,但在這種情況下也沒有別的手段了……」
靈巧少年:「不過,他收了好大一筆錢耶。」
殘存傭兵:「啊哈哈哈!小弟,那也不是你的錢吧?」
小不點傭兵:「這麼說確實沒錯。」
靈巧少年:「可是……這實在太浪費了啦。」
女僕姊:「錢這種東西啊,要活著才能花唷。」
靈巧少年:「——」
殘存傭兵:「唉呀,啊哈哈哈哈!這種話就算是老練的傭兵也不見得敢講,咱們的代理隊長居然能若無其事地說出口呢!」
年輕傭兵:「嗯。」
貴族子弟:「好啦,這下子就能前往大空洞了吧。這艘船上的貨物我們已經買下來了,所以禦寒衣物跟糧食都很充分。不過我還真沒想到,這裡居然連新型的火槍都有呢。」
女僕姊:「是呀。」
靈巧少年:「那種管子叫『火槍』嗎?」
殘存傭兵:「如果學會怎麼用這玩意兒,能提高咱們的戰力嗎?」
小不點傭兵:「天曉得。」
傭兵弓箭手:「看起來跟弩很像呢。」
貴族子弟:「言歸正傳,我們先討論接下來的計劃吧。」
女僕姊:「好的。」
殘存傭兵:「重點來啦。」
年輕傭兵:點頭
傭兵弓箭手:「既然都到了這個時候,我希
望能聽聽代理隊長的目的,以及有關這次遠征的事。雖說是受僱於人,但戰鬥畢竟還是得由咱們來扛吧?老是不明不白的,沒辦法安心戰鬥啊。」
貴族子弟:「嗯,這麼說也是。」
女僕姊:「好的。」
殘存傭兵:「咱們已經明白,這趟是要經由極大陸前往魔界。到了那裡之後,你們打算幹什麼?」
貴族子弟:「我們的目的幾乎完全一樣。」
年輕傭兵:「我漸漸明白了。」
傭兵弓箭手:「明白什麼?」
年輕傭兵:「怎麼跟代理隊長好好相處。」
傭兵弓箭手:「要怎麼做?」
年輕傭兵:「從得到的情報中,先預想好最出人意料的可能。」
貴族子弟:「先一步前往魔界,為聖鍵遠征軍與魔族的停戰交涉做準備。」
女僕姊:點頭
殘存傭兵:「……」
小不點傭兵:「什麼!」
年輕傭兵:「瞧,沒錯吧?」
傭兵弓箭手:「呃,是啊。」
貴族子弟:「不,那個啊……你們先等等。」
殘存傭兵:「你在說什麼啊,咱們全部加起來連一百人都不到耶?」
貴族子弟:「稍安勿躁,先聽我把話說完。我倒也不是覺得打不起來。魔族那邊姑且不論,聖鍵遠征軍花費龐大,更有整塊大陸半數以上的國家參與,要他們浩浩蕩蕩出發卻什麼也沒做就打道回府,根本不可能。不過,問題就在這裡——既然這場仗非打不可,那麼究竟要打到什麼程度呢?」
靈巧少年:「程度?」
殘存傭兵:「嗯。」
貴族子弟:「就是說『是否真的要把對方全部消滅』啦。」
靈巧少年:「應該會吧?遠征軍不就給大家這樣的感覺嗎?」
殘存傭兵:「嗯,差不多吧。」
貴族子弟:「但就算如此,還是會有個限度。比方說,梢之國與銅之國曾經大戰一場,最後落得雙方都元氣大傷,以割地賠款的形式結束。月砂之國雖然戰敗亡國,但那也只是遭到沙丘之國吸收而已,沒有被趕盡殺絕。」
傭兵弓箭手:「這麼說來,確實如此呢。」
貴族子弟:「若連沒參加戰爭的平民也殺,未免太過荒謬。這點光從人數來看,就不怎麼現實了。不管遠征軍是贏是輸,都需要在某些地方妥協。到了那個時候,必然需要停戰協定。就算交涉不成,也能成為雙方的聯絡管道。」
女僕姊:「我是認真地想要阻止戰爭,只不過,我自己也覺得這很困難……我的想法跟貴族子弟先生有些不同——重點在於『這場戰爭的危險性』,以及『參加者之間的意識落差』。」
殘存傭兵:「那是什麼玩意兒啊?」
女僕姊:「戰爭不是帶來很多痛苦嗎?會有很多人因此死亡、挨餓、受凍,慘事接連不斷。人是種自由的生物,國家應該也一樣。儘管憎恨戰爭,我卻無法完全否定戰爭的存在。雖然我非常不願意承認……不過,或許這世上有些事非得靠戰爭解決不可。但話又說回來,我並不認為所有人都是出於自由意志參加這次的戰爭。之所以會覺得該試著讓雙方停戰,是為了給『其實不想打仗的人』機會。」
靈巧少年:「呃~」
小不點傭兵:「雖然你說得很好聽,不過也太自以為是了吧?剛剛那些話,就跟『現在回頭還能饒恕你』差不多喔。」
年輕傭兵:「……啊~」
女僕姊:「嗯,我就是這個意思。」
靈巧少年:「什……什麼?」
殘存傭兵:「啊~?」
女僕姊:「不要那麼驚訝嘛……要是不給人家以交涉和平解決的機會,不就顯得自己沒度量了嗎?」
殘存傭兵:「不,話是這麼說沒錯啦,但這種台詞是占有壓倒性武力優勢那一方才能說的吧?」
女僕姊:「或許真的是這樣呢。不過,聖鍵遠征軍和魔族都有全滅的危險唷。」
貴族子弟:「嗯。」
女僕姊:「從我的角度來看,雙方都踏上了一道令旁觀者毛骨悚然的危橋……危險到走十次都不見得能過一次。而最令人焦急的,就是我沒辦法告訴他們這件事。」握緊拳頭
殘存傭兵:「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女僕姊:「損耗率……會留心這點的人,世界上恐怕不到十個。」
年輕傭兵:「損耗率?」
貴族子弟:「就是說『一場戰鬥下來,參戰者究竟死了多少』的意思啦。」
殘存傭兵:「這個嘛,該怎麼說呢,這種東西是常識吧?一千人廝殺一天下來,差不多會有二十人受到當場身亡的重傷;另外大概還會有五十人無法繼續戰鬥……運氣不好可能會到一百人,但只要休養個半年就能恢復了。」
小不點傭兵:「不就這樣而已嗎?」
女僕姊:「這種事並非永遠不會改變。」
殘存傭兵:「我還是不怎麼明白耶。」
女僕姊:「看樣子你們還沒想到呢。雖然我也沒有實際去詳加調查,不過讓上千名持有火槍的士兵交戰半天,死亡數應該會超過百人吧。」
貴族子弟:「……你們的臉都綠了呢。」
殘存傭兵:「百人!」
小不點傭兵:「意思是說,以前要打上一周的戰爭,現在只要一天就解決了?」
女僕姊:「當然,也有這一面。」
殘存傭兵:「理由呢?」
女僕姊:「理由很多。首先,火槍的攻擊力十分強大,如果距離夠近,甚至能打穿板甲。然而,火槍無法增加士兵們的防禦力。這艘船載運的,大概是新型的『燧發槍』,一種使用起來更方便、連射性能更好的火槍。不過若從防禦力的層面來看,這種新武器也跟火槍一樣,只能『藉由搶先擊倒敵人來保護自己』……換句話說,這些武器的攻擊力遠比防禦力突出許多。」
貴族子弟:「不只這樣。火槍的出現,使得為數眾多的步兵得以投入戰場。聖鍵遠征軍那誇張的數量,你們也看到了吧?」
傭兵弓箭手:點頭
貴族子弟:「他們大多都是受過火槍訓練的農奴。你們長年擔任傭兵,應該很清楚在戰場上求生有多重要、多困難。只要能活下來,總有一天可以在戰場上建立功勳。畢竟只要性命還在,遲早碰得上機會。可是,他們只學了怎麼射擊敵人,在懂得怎麼活下來之前就上戰場了——他們沒受過『如何在戰場上生存』的訓練。」
殘存傭兵:「……你這麼說,我就懂了。」
女僕姊:「方才提到『以前要打上一周的戰爭,現在只要一天就解決了』,不過那當然只是一部分。比方說,同樣的理由也會造成『司令官一個不注意,士兵的死傷數量便多得難以挽回』。最糟糕的是『一時氣急攻心,對那些本來不需要殺的人們出手』。假設兩個全副武裝的騎士交手,雙方鬥了個旗鼓相當,難分勝負。雖然這場戰鬥會讓人十分疲倦,但只要兩人都活著,日後就有握手言和的機會;就算無法化敵為友,也能選擇避開對方過自己的生活。不過,火槍出現後的戰爭很可能無法這樣——而會變成『在和好前就把對方給殺了』這種極為恐怖的事。更何況……魔族也有火槍。」
殘存傭兵:「這是真的嗎?」
女僕姊:「就算沒有,他們也能弄到相關技術,這點我能肯定。不,他們說不定還能取得更強大的武器……雖然當家小姐非常厭惡戰爭。無論如何,這種互相殘殺的行為,就像在薄冰上拔河一樣,非常危險。」
小不點傭兵:「……這話題對傭兵來說,實在太沉重了。」
女僕姊:「時代巨輪轉彎時所要求的鮮血,或許比全魔族和全人類加起來還要多也說不定。如果真是這樣,就代表世界走到了盡頭。」
貴族子弟:「?」
女僕姊:「沒什麼……不用太在意。」
殘存傭兵:「所以說,你能用那個『損耗率』說服雙方停戰嗎?」
女僕姊:「我想,魔族那邊大概不需要說服吧。」點頭
貴族子弟:「是這樣嗎?」
女僕姊:「嗯,那邊有位了解這一切的朋友。」
貴族子弟:「那就太好了。認不認識交涉對象會造成很大的影響呢。」
年輕傭兵:「也就是說,代理是為了交涉才會前往魔界,而我們只要在這段期間內好好保護你就行了吧?」
女僕姊:「是的,因此我也得想好各種應對策略……不管怎麼說,聖王國的領袖也不可能突然接見我這個無名小卒嘛。」
小不點傭兵:「代理講出這么正常的話,反而讓人覺得很詭異呢。」
女僕姊:「總而言之,我們得
先抵達魔界。」
——冬之國,王宮,預算編列室
商人子弟:「如何?」
僕從:「好暖唷~!」
商人子弟:「手指的部分呢?」
僕從:「就算一直開開闔闔,也不會弄壞喔!這雙手套戴起來好軟好舒服唷,真厲害耶。它能防水嗎?」
商人子弟:「如果你有好好保養的話就行。」
僕從:「好軟好舒服喔~」東摸西按
商人子弟:「喂喂喂,別戴著它到處亂摸。」
僕從:「嘿嘿~」撫摸
喀恰
將官:「東西到囉。」
商人子弟:「那邊如何?」
將官:「雖然還有些細節需要研究,不過比以前的外套暖和多了,就連重量都變得相當輕呢。這是怎麼回事?」
商人子弟:「將毛皮弄薄點,將羽毛塞進夾層內。雖然多少會貴一點,不過效果很好吧?」
將官:「是啊,太了不起了。」
商人子弟:「畢竟這種防寒裝備正是我們冬之國最拿手的東西嘛。」
僕從:「好暖和唷。」撫摸
將官:「為什麼會突然著手改良防寒用品?」
商人子弟:「不算突然喔,只是我一直放在心上沒講出來而已。魔族雖然不是年年攻來,冬天卻會每年造訪,對吧?既然如此,若能改良防寒用品,就可以讓全體國民受益。很早以前就有這個計劃了。」
僕從:「就是這樣喔~」微笑
商人子弟:「而且,我也覺得有這個必要呢。」
僕從:「?」
將官:「……?」
商人子弟:「再說,我國現在還是需要多些士兵吧?如果從軍能配給高級外套與手套,應該會有更多人踴躍報名,部隊的士氣也會跟著提升吧?畢竟現在雖然是冬天,領地巡視依舊沒有間斷。」
將官:「說得也是呢。」
商人子弟:「現在有了銀行,這些工作處理起來也容易多囉。」
將官:「銀行?借錢有什麼好處嗎?」
商人子弟:「只要做出樣品,就能向銀行借錢成立一間『企業』。比方說這回呢,我們要讓有興趣的皮革商與裁縫公會成員加入『企業』,然後生產商品,這麼一來便能產生很多工作機會。這企業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製造這種手套與外套提供給軍隊,之後只要以同樣點子製造商品賣給大家就行了。對於那些有好點子、好商品卻沒錢沒地位以致於無法行動的人,銀行也能提供他們一個簡單的創業機會。」
僕從:「像是新的蛋糕店~?」
將官:「可是……如果跟銀行借錢,創業卻失敗了,那又該怎麼辦?這麼一來銀行不就賠錢了嗎?」
商人子弟:「所以樣品很重要呀,不過計劃書也行就是了。銀行會根據這些資料與當事者的人品,決定怎麼借錢。政府不能隨便借錢給民眾,但銀行不是政府。真要說起來,他們應該是一起工作的夥伴……不過這都是老師教我的。身處這個立場,自然能體會這些道理。」
僕從:「乳酪保管處也設立好囉?」
將官:「這還真複雜呢。」
商人子弟:「這個國家可說得天獨厚。人們樸實、勤奮,充滿笑容,如果沒出什麼意外,應該能一直這麼發展下去才是……『如果沒出什麼意外』的話。」
——鐵之國,兵營,辦公室
軍人子弟:「請把下一份文件給我是也。」
鐵國少尉:「是。」遞
軍人子弟:「嗯嗯……這樣就行了。」放到一旁
鐵國少尉:「確認完畢了呢。」
軍人子弟:「嗯,大家都有認真地戒備是也。」
鐵國少尉:「是啊,上次的戰鬥,讓大家了解到戒備國境的重要性。」
軍人子弟:「聯絡手段也很重要是也。」
鐵國少尉:「如果通訊塔能儘快建造完畢就好了呢。」
軍人子弟:「那玩意兒應該得等到明年吧。秋天才大致測量完畢,動工得等到明年是也。」
鐵國少尉:「是的。」
振筆疾書
軍人子弟:「嗯……」
鐵國少尉:「怎麼了嗎?」
軍人子弟:「這份文件來自派去前白夜王國的探子是也。」
鐵國少尉:「嗯。」
軍人子弟:「……那裡果然出現了治安問題,而且遠征軍似乎正反覆不斷地練兵是也。」
鐵國少尉:「練兵啊……」
軍人子弟:「想來也沒其他事好做吧。」
軍人子弟:「下一份。」
鐵國少尉:「在這裡。」遞
軍人子弟:「請把這個交給護岸卿是也。」
鐵國少尉:「屬下了解。」
軍人子弟:「閱兵及行軍訓練交由第一大隊長負責是也。他差不多能扛下這個任務了吧?」
鐵國少尉:「是的,屬下已經通知他了。」
軍人子弟:「還有,開拓村的收支報告——」翻閱
鐵國少尉:「在這裡。」遞
軍人子弟:「叫司書來,請他把這個複製兩份。一份送給冬之國的商人子弟,在下會附上一封信。另一份則跟給陛下的報告書一起送去王宮。」
鐵國少尉:「已經複製好囉。」
軍人子弟:「你幫了個大忙呢。」寫寫
鐵國少尉:「……」盯著看
軍人子弟:「然後,少尉你負責衛隊的訓練與——」
鐵國少尉:「屬下拒絕。」
軍人子弟:「咦?」
鐵國少尉:「長官您將工作全分派出去,究竟是在打什麼主意?」
軍人子弟:「啊,沒什麼啦。大家差不多也該曉得怎麼應付自己的工作……」
鐵國少尉:「不是這樣吧?」
軍人子弟:「……」
鐵國少尉:「無論長官要去哪裡,屬下都會同行。」
軍人子弟:「這樣啊……」
鐵國少尉:「是的!」
——冬之國,王宮前廣場,領事館
冬寂王:「這裡嗎?」
僕從:「就是這裡唷!我已經來過好幾次了呢!」
將官:「喔?」
木匠頭:「喔,小鬼頭你來啦!」
僕從:「午安!」
冬寂王:「狀況如何啊?」
木匠頭:「唉呀,這不是陛下嗎!您就這麼若無其事地晃過來,連個貼身侍衛都不帶,這樣不太好吧?」
將官:「真失禮,有我在啊!」
商人子弟:「唉,畢竟就算我們想攔,陛下還是會偷偷溜出來呀。」
冬寂王:「哈哈哈!沒關係。這裡不是我心愛的冬之國中心嗎?要是不能讓人們安心地走在街上,就表示我沒有當國王的資格啦。」
木匠頭:「哈哈哈哈!既然您這麼說,那我就沒輒啦!」
商人子弟:「陛下是來視察工程的唷。」
木匠頭:「嗯嗯,這樣啊。咦?」
翅妖精侍女:飛過來,鞠躬
木匠:「哇!」
民夫:「欸~」
木匠頭:「這傢伙該不會是……」
冬寂王:「不可以用『這傢伙』稱呼別人唷。」
翅妖精侍女:「人家是翅妖精,要住在這間領事館唷~」
木匠頭:「她居然說話了耶!」
翅妖精侍女:「人家最喜歡聊天了!」
木匠:「哇,她浮在空中耶。」
民夫:「我第一次看見耶,那就是魔族嗎?」
翅妖精侍女:「?」拍翅膀
木匠頭:「你……你……」
商人子弟:「『你』?」
木匠頭:「你好嗎?」
翅妖精侍女:「我是翅妖精侍女,屬於妖精一族中的翅妖精族~謝謝各位替我們建造領事館,謹在此代替女王陛下表示謝意~」
木匠頭:「這……這怎麼回事?她居然會說話耶!」
商人子弟:「不是一開始就說了嗎?」
僕從:「木匠先生~這個人是翅妖精侍女小姐,預定將來會住在這間領事館裡。她會跟貓咪說話,很厲害唷~」
眾人議論紛紛
冬之國市民:「那就是魔族嗎?」
冬寂王:「正如先前所宣布的,我們已經和魔界部分國家簽訂了停戰協定,這就是成果。或許各位與魔族之間仍然有些嫌隙,還請大家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多包涵。」
商人子弟:(會有怎麼樣的反應呢……)
翅妖精侍女:「……?」瞪大了眼
木匠頭:「……嗯嗯。原來這位小姑娘有翅膀啊……難怪三樓的小房間不需要樓梯呢。這還真令人驚訝……不過這下子我可就懂啦。」
眾人議論紛紛
木匠:「好小喔。」
民夫:「我們過去就是跟這些小姑娘打仗嗎?」
將官:「不不不,雖然他們統稱魔族,不過裡頭還是有很多不同的種族喔。從魔界來的人全都要先經過審查,只有負責聯絡與通商的友善人士才可以進到我們國家裡。」
木匠:「原來如此。」
中年女性:「也是啦!如果輸給像她這樣的小姑娘,我家的爺爺可是會大受打擊呢!啊哈哈哈!」
街坊少女:「……她的翅膀好漂亮……」
木匠頭:「好歹我也是個木匠,不會在意這種小事啦。既然接下這份工作,我就會建造一座讓人住得開心的好房子。」
冬寂王:「這樣啊,多謝你了。」
商人子弟:「……大家比我預期的還要冷靜呢。」
僕從:「那當然囉~」
商人子弟:「是這樣嗎?」
僕從:「因為啊,湖畔修會說魔族也是光之子呢。」
將官:「這麼說起來,好像有這麼一回事呢。」
翅妖精侍女:「是這樣嗎~?」
冬之國市民:「修士先生說過,雖然我們很不幸地和魔界打起了仗,但人類國家之間也會打仗呀。」
瘦削軍人:「但是魔族不可信,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群眾議論紛紛,交頭接耳
中年女性:「魔族有很多種呢。雖然我們家的爺爺沒回來,但就算我懷恨在心也沒辦法讓他回來啊……」
年長男子:「沒什麼大不了。如果魔族又攻過來,只要像極光島那次一樣把他們打回去就行啦!騎士將軍萬歲!」
冬寂王:「……」
商人子弟:「嗯……」
將官:「——或許是因為時機正好也說不定呢。」
商人子弟:「此話怎講?」
將官:「因為我們奪回了極光島,所以雖不是人人贊成,但依然有不少人能接受。更何況,湖畔修會也努力地到處幫忙宣傳呢。」
冬寂王:(……就是這樣。那次的奪回作戰替我們開闢了眼前的路。這個世界總是令人難以捉摸呢。)
木匠:「是呀,據說天花的預防方法也是魔界發現的呢。」
民夫:「啊,我也有聽說過喔。」
冬之國市民:「我接種過囉。」
街坊少女:「我也是!」
冬寂王:「還有人沒打過預防針嗎?大家跟鄰居講過這些事了嗎?如果還有人沒接種,請儘快報名。就算不是我國國民也無妨,只要向王宮申請就好。」
僕從:「這是睡眠特效藥唷!」
木匠:「會想睡覺嗎?」
僕從:「只要扎一下,立刻就會清醒。」
商人子弟:「哈哈哈哈,沒錯。這種預防針就是要人人都打才有意義。就算是小孩子也要接種唷。」
僕從:「記得全家都要接種喔~!」
翅妖精侍女:「要接種唷~」拍翅膀
木匠:「啊哈哈,她連聲音也很小呢。」
民夫:「是呀。」
翅妖精侍女:「真教人頭痛~」
僕從:「真頭痛耶~」
街坊少女:「我也是!我也是!」
木匠:「你們還是小聲點比較好。」
冬之國市民:「啊哈哈哈哈!」
木匠頭:「好,就帶這位侍女小姐與國王陛下參觀咱們蓋的領事館吧!」
冬寂王:(這並不代表一切都已付諸流水。事情沒那麼簡單。可是,這也不代表我們沒有前進。這是為了今後百年所踏出的第一步——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