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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放學後的struggle 第二章 那奠白 占據視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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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教室位在特別教學大樓四樓的最東側,現下那裡的窗戶全被黑色吊簾給蓋住,從外頭看不到裡面,四名男學生正待在那。

有體型結實又剃著平頭的馬田、褐發瘦子鹿山、戴著骷髏耳環的金髮源本,再加上卓二共四人。

在這群人里,只有卓二顯得突兀。

他幾近全裸,四角褲換成三角褲、正襟危坐。但三角褲明顯過窄,鐵絲陷進肉里似的形狀擠在那,被卓二又大又膨的腹部脂肪蓋住。

「可惡,那傢伙真讓人不爽。算老幾啊他!」

馬田的怒吼令卓二抖了下肩膀。

「不覺得他很超過嗎?」

「都是那群笨女人捧的啦。還自以為勒。」

「蛤,你是怎樣啦,馬。想泡的妞叫人家『斗和同學~』喔?」

「聽你放屁,白痴。」

眼看馬田冒出青筋,鹿山嗤嗤嗤地笑著。

兩人在那攪和,源本則是冷眼觀望。他呼~地吐了口煙,低聲說道:

「……還真的很讓人不爽啊。」

馬田、鹿山花了點時間反應源本的話。話抵達腦部前,他們一直在偷看源本的臉色。片刻之後,兩人理解到源本在對自己的感想表示認同,彼此互看並揚了揚嘴角。

源本是頭頭,自身心情能得到他的認同自然是很高興,有種心有靈犀的感覺。與其說那兩人對源本抱持的是友情,其實更像是崇拜。

源本做人從不畏畏縮縮,身上有種銳利的氣質,老實講還滿酷的。再加上他腦筋轉得快、打架又強,光是跟他走在一起,自己也會連帶威風起來。所以說能得到源本認同,比什麼都教人欣喜。

馬田心情多少有點好轉,接著就像平常一樣玩起卓二。

「喂,看這,豬頭!」

「是、是的。」

「『是』個屁。回答時要『學豬叫』才對,跟你說過好幾遍了!你腦殘沒記憶力嗎?還是把我當白痴了?喂!」馬田一腳踢向卓二的游泳圈,踢進脂肪的爽感還真不是蓋的。「吶,你朋友是怎麼回事,都沒好好教他喔?他害我們不爽耶!」

他靠近蹲踞在地的卓二,抓了把頭髮後向上提起。

「喂,別打臉啦。被人發現會很麻煩。」

遭源本指正,馬田一個鬆手放開。

「抱歉、抱歉。要打就打這對吧。」

說著,這次一拳打進卓二的側腹。卓二跟著悶哼。

「吶吶,豬頭。我們幾個被你朋友當白痴要了,知不知道原因?」

卓二搗住側腹、倒在地上,鹿山咄咄逼人地逼問。

「咿吁那、那個,對不起。」

「搞什麼,『對不起』個屁啊。懂我在問啥沒?日文聽不懂是吧?還是說你不屑跟我講話?看樣子我被討厭了啊?」

東西在絞扭的聲音,鹿山邊擰卓二的脂肪邊說著。

「好痛、痛痛痛。對、對不起。我不知道。」

「咦,真假?你不知道嗎?明明是豬頭朋友的事歟?」

哭喪著臉,卓二拚命點頭。

「這就告訴你——因為你太肥了!臭豬!豬的體脂肪率很低吧?就因為你肥,我們幾個都被當成白痴了!」

鹿山聲音大了起來,一拳揍進卓二的胸肉里。

「啊哈哈哈,鹿山真會掰。GOODJOB。」

源本邊笑邊豎起拇指。

「喂喂,他說GOODJOB耶。」

「超日本都市KICK!」

得到源本誇讚後鹿山更加起勁,他開始狂毆卓二。情緒同樣高漲的馬田也跟著加入施暴行列。

卓二像只犰狳(注2)似的縮緊身體,等他們「玩」到滿意。

「豬~頭。來個菸灰缸~」

過一陣子,源本出聲叫住卓二。在此同時,施暴動作戛然停止。

卓二深怕對方不悅,三步並兩步找出菸灰缸遞上。

儘管被兩人施暴,身上的傷合沒有很嚴重。這是當然的,他們的目的並非傷害卓二,而是拿他當沙包,讓自己痛痛快快流些汗,把運動量建築在別人的痛苦上。

卓二朝坐在講台上的源本靠去,接著就像平常一樣頭頂菸灰缸、正襟危坐。下一瞬間,一根菸頭壓上卓二胸口。

「啊咿——!」

「還『啊咿——』呢,超有趣W」

「抱歉、抱歉。豬頭太臭所以弄錯了。」

三人捧腹狂笑。

「啊哈、哈哈哈。」

卓二邊抹去胸前的燙傷痕跡,邊乾笑著附和。

注2帶殼哺乳動物,遇天敵會鑽進洞內或縮成一團,以堅硬的鱗甲保護身體。

「……誰准你笑的。」

源本一句話殺來,馬田聽了立刻抬腿踢卓二。肺似乎被擠壓到,卓二開始劇烈咳嗽。

「我——說,就算有豬頭可踢,還是越來越不爽啊。」

「斗和的事吧?要怎麼辦?」

「……那傢伙可能不好對付。」

源本低吟道,馬田及鹿山瞬間沉默下來。源本說對方不好惹,那他就一定是個狠角色。恐怕比他們幾個更……可能會輸,這股不安閃過腦海。並不是怕受傷,而是不想讓源本看到自己慘兮兮的樣子。

「真的?有多強?」

「不知。不過他運動神經不錯,腦子又挺清楚。」源本再次拖了個長長的尾巴、吐出一口煙。接著,他懶懶地說了:「我記得……那傢伙好像有個妹妹?」

「咦?真的假的,可愛嗎?」

「馬,你太興奮了,克制一下啦。」

「喂,豬頭,到底怎樣?他妹妹可愛嗎?」

馬田語氣粗野,卓二隻是閉著嘴不回應。

「混帳,你在幹麼,那什麼眼神?」

馬田的聲音開始蘊含怒氣。卓二慌忙移開視線。

「喂,豬頭,別裝作沒看到。怎樣?現在是在藐視我嗎?」

「……我、我不知道。我跟斗和又沒好到那種程度。」

「真的?豬頭,原來你跟那傢伙不是朋友喔?超扯W」

「跟那傢伙都不算朋友了,這下豬頭還有朋友嗎?」

馬田和鹿山譏笑道。

「吶,豬頭,你當我們是白痴啊?」

有個聲音更冷,是源本。

「咦,我沒……」

「既然這樣,那眼神是怎麼回事?你這傢伙,剛才一聊起那小子的事,眼睛就一直瞪著我們看對吧?不對,錯了喔。應該說有種意志。強烈的意志。一副兩敗俱傷也無所謂的樣子。太不像豬頭你了。」

源本從講台上走下,卓二的制服被隨便扔在教室一角,他到那取出手機。

「快、快住手!」

卓二反射性飛撲過去,但鹿山補一腳害他倒地。馬田跟上去拉緊卓二的三角褲。緊繃的布塊深陷進肉里,刀切般的銳利痛感襲來。

「痛、好痛、快被切爛了!」

「啊哈哈哈,蛋蛋快爆了嗎?來啊來啊,快招吧、招啊!」

「喂喂,只是摸個手機而已,幹麼那麼緊張?我們是朋友吧?難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東西嗎?」源本嘲譫地說著,開始操作手機。「喔,有了。是這個吧?姓氏一樣,豬頭的朋友又不多。連照片都有登錄欸。豬頭還真勤快,我覺得這樣搞太煩了,都沒在弄的說。」

「結果勒,怎樣啦?可愛嗎?」

「啊啊,算可愛吧?有些人可能很好這味。」

源本將手機丟給馬田。或許覺得一切都太遲了,卓二並沒有做出任何妨礙動作。

「等等。這不是小學生嗎?喂喂,別這樣好不好。」

「……不過,真的很可愛勒。」

出神地看著手機,鹿山說道。

「喂,你講真的喔?原來你有這種興趣啊。糟了,戀童山,這下尾了——」

「真不懂行情耶,馬。小學生的年紀最適合玩扮裝了。」

「就這麼定啦。為了臭屁的哥哥好,就給她來點早熟的社會歷練吧。」

「住手啊啊啊啊啊!」

「啊?」

卓二一叫,三人全都瞪向他。

「住手!求求你們了!你們想對我怎樣都可以!」

「開什麼玩笑!」

馬田再次踹過去。這次完全沒有拿捏力道,怒火讓他失了分寸。

「想對你怎樣都可以,這還用說嗎!是在命令個屁!」

「拜託住手。只有斗和、不要對斗和……」

卓二的反抗態度更甚,鹿山也跟著痛毆他。今天的暴行比以往更加殘忍,馬田等人揍到氣喘吁吁。

「喂,給

我用這玩意綁住豬頭。」

源本從隔壁的準備室出來,丟過一捆封箱膠帶。趁車二被打時去裡面拿的。

馬田跟鹿山相當樂意,他們用那個東西捆起卓二。卓二幾乎沒有抵抗,綁完後的他活像根年節火腿,一舉滾倒在地上。嘴巴遭人塞住,呼吸時鼻息慌亂。

冷眼睥睨卓二這副德行,源本開口了:

「『習慣』這種東西還真是可悲啊,豬頭。最近呢,有個期待已久的遊戲續篇出羅。我玩了第一手,而且還不是用偷的,是老老實實掏錢買的。之後希望他們能繼續努力下去,所以我還捐錢贊助了。很偉大吧?是用豬頭這陣子給的錢捐的。不過啊,玩是玩了,卻一直High不起來耶。也不是因為它無聊,就覺得——有點膩。前作已經玩到見底了,沒什麼新鮮感。不過呢,並不是遊戲公司的錯。我啊,很能體諒他們的難處。前作不好的地方都改善了,平衡性也調整得更好。唉,系統就沒辦法了。改系統就不是續作了。既然這樣,不好的是誰——是我啦,玩慣遊戲的我。遊戲一直有在進化,創意也提升了。但是一比較起來,玩家膩的速度更快。已經變不出花樣了吧。所以說,豬頭會錯意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們也想好好提升一下創意,但豬頭習慣的速度又太快。」

源本沒勁地嘆了口氣,向上撥撥金髮、繼續發話。

「然後,我就想到一件事。不是有句話說『人不能忘記初衷』嗎?豬頭有沒有聽過?這東西真的很重要,我難得這麼感性呢。所以啦,為了讓豬頭想起最初的感動,我要使出渾身解數喔。半吊子的『刺激』敵不過『習慣』啦。這全是為了豬頭著想,真的。看看你,老實講,腦子裡是不是在想『我還撐得住』?接下來的事不可能更糟了,在看扁我們幾個?」

卓二背後竄起一股惡寒。源本最後那幾句話,讓人感覺到比殺氣更危險的某樣東西。

「所以呢?現在要怎樣?」

馬田的聲音有些故作強勢。

「我想想,就先——」

「一個人嗎?」

「蛤?什麼鬼?」

事情進展到這,源本等人才注意到總人數多了一個。就在馬田背後,有個女學生神不知鬼不覺地站在那。

身高大約一六〇左右。上半身魁梧,腳卻很短。體型就像猩猩一樣,矮胖粗短。像蓋著海藻似的,乾硬糾結的黑髮遮住上半顏面。膚色黃綠,異常的大嘴讓人聯想到牛蛙。她身上穿著髒污不堪的紂色水手服,看起來並不是葦原第三局中的制服。

「搞什麼啊,這醜女,臉也太大了吧。真搞笑W」

馬田看到她的臉,沒注意到對方身上散發異樣氣氛,自顧自地噴笑出聲。

「一個人嗎?」

「蛤?」

突然現身的女孩子——問話魔,她用雙手牢牢纏住馬田。

「喂,想幹麼啊。是說,手未免也太大了?」

咕啪——糊糊的聲音響起,問話魔張開嘴巴。唾液牽起水絲,口內列著密密麻麻如鯊魚牙齒般的尖齒。嘴唇大張,張起的上唇比身高一八〇的馬田還要來得更高。

「——這,嘴是不是有點太大了啊?咦?」

這句話成了馬田最後的遺言。

話聲剛落,問話魔一口咬住他的頭。馬田被兩條手固定住,頭自身體上消失得無影無蹤。喀哩喀啪咕哩咕滋,咀嚼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一個人嗎?」

染紅的嘴角咧開,問話魔看向剩下的兩人。

率先反應過來的是源本。他迅速轉身並直奔出口。鹿山看見這一幕,遲了些才了解到自己身處在危險中。嘴裡發出女孩子般的尖叫聲,屁滾尿流地逃離。

然而——

「一個人嗎?」

問話魔的速度更快。它箝住鹿山的手,一把拉向自己。

「不要啊!救命!我、我還不想死啊啊啊啊啊!」

另一隻手也被抓住,鹿山自背後遭到固定,雖然拚死掙扎,但完全掙不開怪物的箝制。

問話魔再次咕啪一聲、張開血盆大口。這次的唾液已經變成淡紅色了。怪物阻隔了鹿山的視線。

「不要、住手、住手啊啊啊啊!死、我要死了呃呃呃呃呃!嘎啊啊啊啊啊啊!」

乞求淪為徒然,就跟馬田一樣,鹿山的頭被一口咬下,就此喪命。

咕嚓咕嚓嚼嚼咕嚕,痛快品嘗完鹿山的頭顱後,問話魔打了個小飽嗝。緊接著——視線向下掃到房間裡僅存的卓二。

「嗚嗚——嗚——!」

卓二被人捆住,想逃也逃不走、想出聲又出不了。淚水將臉弄得亂七八糟,只能聲音模糊地悲鳴著。

問話魔的臉越來越近。宛如一個玩弄螻蟻的孩子,它蹲下來並仔細瞧著卓二的臉。

「一個人嗎?」

問話魔再次重複那既是質問又像口頭禪的話語。卓二眼眶一片濕濡,裡頭倒映的是——透過前發縫隙露出凶光、如魚眼般渾圓的目珠。

***

斗和呆愣在原地。

眼前這片景像……總覺得沒什麼真實感。

肌色蒼白得幾近純淨,淌著赤紅的臉頰彷佛還有生命,萌由里就那樣靜靜地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非常美麗,鼻樑及嘴角形狀姣好,在在挑起讓入凝望下去的欲望。

「青葉……」

再一次,他呼喚著她的名字。但少女依舊沒有反應。

在杳無人跡的研修中心裡側,雜草色澤晦沉暗淡、土壤污濁,和名為青葉萌由里、楚楚可憐的少女極不般配,毫無防備的肢體暴露在空氣中。

這片光景極其異樣,悖德感隱約浮現,帶出一股情不自禁的妖艷。

「青葉。」

他再次呼喚名字。倘若少了那抹紅絲,若沒有它沾染在上頭的話,她的雙眼一定會立即睜開、一定會朝自己綻開笑容,生命的餘韻將會留駐。

但她卻沒有回應自己。

斗和陷入絕望,他握緊雙拳、用力閉上眼睛。

——就在那時。

「嗯、呃哈。」

甜蜜的嘆息聲傳入耳里。

斗和大驚,雙眼倏地睜開。

萌由里動了下身體。看似畏光地眯起眼,接著緩緩睜開。

「咦?我……」

她輕聲說道,好像還未從睡意里恢復過來,萌由里撐起上半身。

「青葉!太好了,你沒事吧?」

「咦?斗、斗和同學。」

萌由里表情茫然地抬頭,先是輕吟道「為什麼」,接著馬上「啊」了一聲。看樣子是想起斗和為何會出現在這了。

她慌忙起身,視線落到下方——接著以雙手大動作按住裙擺。

「你你你你你、你看到了?」

這句話是紅著臉問的。

「沒有,我沒看見。」

那一瞬間,斗和沒意會出話里的意思,而是馬上解釋成「你有看到我倒下嗎?」斗和趕到時,萌由里已經倒在這了。他並沒有目擊到該瞬間。

「這、這樣啊。」

邊說邊鬆了口氣站起,萌由里本想抖掉制服上的髒汗,卻突然止住動作。

「那個,斗和同學。接下來我想整理一下制服。可能會有點不好看……所以、你一直盯著我,我會很難……」

「那種事一點也不重要。」

「那種事?不重要?」

無視音調拔高的萌由里,斗和開始逼問。

「青葉,你沒受傷吧?有沒有會痛的地方?」

「咦?是沒有……」

面對斗和一連串追問,萌由里雖然有些害伯,卻也老實回答。

「因為,我看你嘴邊都出血了。真的沒什麼大礙嗎?」

「咦?血?」

「讓我看看。」

「等、等等,斗和同學。討厭,不要過來!」

萌由里語氣驚慌,一張臉東躲西藏,斗和驚訝地停下動作。

「你絕對不可以看。就算是斗和同學,我還是會生氣的!」

萌由里似乎不想讓斗和看到臉,她轉過身蹲下,之後從掉在地上的書包里拿出小鏡子和手帕。「啊,真的有。」小聲說著,她用手帕擦拭嘴角。

「啊哈哈哈,久等了。對不起,讓你看到醜醜的臉……是不是幻滅了?」

萌由里起身並轉過頭,問了句沒頭沒腦的話。

斗和開始坐立難安起來。焦躁厭襲來。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卻抓不出重點,令人不安。想了又想,還是不知道。自己確實想做的到底是什麼,連他也不明白。

「青葉,我想看一下你嘴巴裡面的情況。給我看看。」

「咦?你在說什麼?那種地

方怎麼可能讓你看。」

「那是因為,你都流血了。」

「嗯。只是咬到嘴巴而已。已經不痛了。」

「牙齒沒有斷嗎?」

「咦?牙齒?等、等等。」

萌由里掩著嘴、再次轉身,用小鏡子確認口內情形。接著她大大地吐了口氣,轉過來的表情有些羞憤。

「沒、沒事啦。真是的,別嚇人好不好。」

「我也想確認。希望你可以讓我看一下口腔(裡面)。」

「咦?不、不可以啦。絕對不行!是口腔唷。女孩子的口腔(裡面)耶。誰會想看那種地方,會看的只有變態!」

萌由里焦急地揮著手,拚命抗拒。臉頰及耳根都紅透了。

「變態也無妨。青葉嘴裡到底怎麼了,我只是想確認這點而已。」

「有關係嘛!怎麼回事,斗和同學?你應該不是這種人才對呀?」

「青葉才奇怪,為什麼抗拒成這樣?」

「咦?我、我嗎?本來就會啊。就……這樣很丟人嘛。哪有女孩子會讓男生看口腔的。」

「這樣的話,你就把我想像成牙醫吧。」

「你在說什麼啊?這種事哪辦得到,不行不行。我沒玩過醫生遊戲。第一次玩就要假裝看牙醫,太奇怪了吧。」

「你……討厭牙醫嗎?」

「咦?是不討厭……不對,重點不是這個吧!怎麼了?斗和同學變得好奇怪喔。感覺很像會把寧寧音弄哭的變態。」

——寧寧音。

聽到這個名字,斗和的神經瞬間划過一絲冷意。對了,要快點去跟寧寧音會合才行,沒時間在這裡耗了。

「斗和同學……?」

一回過神,萌由里正從下方盯著自己瞧。

「……抱歉,我剛才好像怪怪的。」

冷靜下來的斗和開口道歉。動點腦筋就能理解,以青春期少女會有的反應而言,不願讓男子看口內情況是很稀鬆平常的事。

「太好了,斗和同學恢復正常了。」

「青葉,最後還想跟你確認一件事。我到這裡時,你不僅流血、還躺在地上。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萌由里抬起食指點著唇瓣,視線朝左右飄移一陣後小小地「啊」了聲。

「我想起來了。是個男生。不知道是幾年級的,有個人朝這邊衝過來,後來我昏過去了,記得不是很清楚,可能是撞到他才受傷的。」

原來是這樣,斗和明白了。

恐怕是逃離貓蜘蛛魔爪的其中一名學生吧。都已經目睹過那片慘狀,之後就算撞到人好了,無心顧及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得知萌由里並非遭到貓蜘蛛襲擊,斗和鬆了一口氣。仔細想想,若被那隻怪物襲擊,肉體怎麼可能還像現在這樣完好如初。

「——那個,斗和同學。斗和同學、你是看到簡訊才過來的吧?」

當下氣氛頓時轉變。

萌由裡面對斗和站著,手背在背後,像個等待生日禮物的害臊孩子般忸忸怩昵。

「啊啊,對。」

「寧寧音那邊……你沒有去吧?」

「不,我去了。」

「咦?」

萌由里的表情在瞬間僵住,一對杏眼睜得圓圓的。

「……我去了,去回絕她,跟她說我要來找青葉。」

聽者當下並沒有任何反應,而是隨著那句話,彷佛表層冰霜融化般,萌由里的表情逐漸緩和下來。

「……是嗎。」

輕聲呢喃,萌由里低下頭。

「這樣啊。」

她再次開口輕吟。聲音里參雜著悲傷,也有安心的成分在。

萌由里深吸一口氣,堇色雙瞳滿滿都是斗和的身影。

「斗和同學,希望你不要大驚小怪,好好聽我說。雖然是這樣,我猜你也已經知道了。我、青葉萌由里……我對斗和同學——」

「那種事晚點再說!」

「那種事?晚點!?」

無視再度拔高嗓音的萌由里,斗和開始觀察周遭動靜。就在耳邊,學生們的慘叫聲如潮水般拍打迴蕩。雖然沒有看到人影,卻有越來越近的趨勢。

「怎麼了?」

似乎察覺到斗和的異樣,萌由里語氣里滿是擔憂。但斗和並未回答。

「咦,那是……慘叫?」

聲音好像也傳到萌由里耳中了。這裡不安全,斗和想著,必須儘早移動到安全的地方去。

「青葉,接下來的話可能令人難以置信,但還是希望你能乖乖聽進去。」

「咦?嗯、嗯。」

「目前,這所學校出現一隻貓怪,它到處作亂。有人受傷,有人死掉。我們要快點去安全的地方避難。」

「咦?什麼,斗和同學?」

萌由里皺起眉頭。想怨也是,但還要等她弄清楚狀況,恐怕已經沒有那個時間了。

「你看一下手機,應該收不到訊號。」

「啊,真的耶。」

萌由里確認著手機,嘴裡發出驚呼。

「拜託了,青葉。相信我吧。我們得快點進去校舍里。」

「……嗯。我知道了。」

萌由里先是考慮了一會兒,接著意外地爽快答應。然而,就在斗和轉身欲前往校舍時,背後傳來一記制止聲。

「斗和同學,等等。」

「怎麼了?」

「要逃的話,離開校園(逃到外面)是不是比較合適?」

這個意見一針見血。比起逃往校舍,就這樣跑到外面,向警察等外力尋求協助是最為妥當的。但——

這個做法恐怕不可行。就憑學生們對體育老師講過的那些話,可以推測句句屬實、忠實反映現狀。

人必須眼見為憑,這個想法並不壞,但套用在此次案例上,或許會丟掉小命。正因情況如此,更應具備按他人言行思考、迅速判斷情勢的能力。

斗和不經意抬頭,他看向形同外壁的灰色混凝土牆。那道外牆圍繞著校園。為了防止可疑人物入侵,五年前修建至三公尺高,殘忍的有刺鐵線圍繞在更上方處。就像監獄一樣,斗和想著。為了防範可疑人物,反過來把大家關進監獄,這樣的做法似乎有哪裡搞錯了。為什麼沒犯罪的人反倒要出錢,還要被關禁閉不可?

(牆的上方恐怕也——)

雖然還處於半信半疑的狀態,但校園整體都被「隱形圍牆」隔離的可能性相當高。試圖分析手機斷訊的原因,儘管不符合現實,但看不見的牆可能延伸至遙遙高空,形狀呈蛋形或箱型。校門就甭提了,就連跨越外牆的逃脫選項也化為泡影。

為了確認真偽,斗和挖起埋在土裡的小石頭,打算朝外頭丟去。

接著他察覺到異常之處。

生長在研修中心周圍的草木——全都色澤暗淡。現在是盛戛時節,卻怎麼找都找不到盎然綠意的蹤跡。就連生在地面的雜草也是,左看右看都像晦影般缺少生氣,毫無色彩可言。這一幕幕散發著不祥的壓迫感,煽動名為不安的火苗。

不,不行。斗和在心裡說著。

這些都是雜音,是不需要納入考量的情報。難道解開這個謎題就能到外面去嗎?就能從貓蜘蛛的魔爪下逃脫嗎?不能。現在還有其他更應該去做的事才對。

斗和像要屏除雜念般丟出小石子。

石子飛向有刺鐵線纏繞的遙遠上空,接著在半空中彈回。正如斗和所料,看不見的牆連上空都遮蔽住了。

「青葉,雖然我目前沒時間做說明,你也沒時間釐清,但請相信我。現在進到校舍是最安全的決定。搞不好赤峰也在那。」

她在校舍內的機率究竟有幾成?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斗和不禁暗想。

從寧寧音的性格推測,為了不撞見自己,八成會一直待在圖書館裡打發時間吧。貓蜘蛛展開殺戮時,她很有可能還在校舍里,並察覺到外部異狀。如果是這樣,她應該躲在安全的校舍里,命大逃過一劫了吧。

不過,若她沒察覺到異狀,心不在焉遊走於外側的話——

寧寧音的步調一直和旁人有著微妙差距,會對周圍的喧鬧漠不關心。這可能導致最不幸的結果。

斗和抓住至今仍舊難以置信的萌由里,拉著手硬是將她帶離,筆直朝施工中的建築前進。

換作平常,這舉動鐵定會讓心臟狂跳不已,現在卻沒有任何感覺。或許是人們的死法太不尋常,導致某個身為人的重要部分麻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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