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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章 騎士狩獵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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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即使是皇帝的孩子也不是每天都能見到皇帝。統治這個廣闊帝國的皇帝非常繁忙。

皇帝幾乎每天都會與臣子開會,而能參與其中的只有身任重職的人。被稱為「重臣會議」,能夠參加這個御前會議的皇子目前還只有第二皇子。

但是在這一天,皇帝命身在帝都的所有皇子皇女都來參加重臣會議了。

「真是稀奇啊。會是什麼事?」

「畢竟一年都不一定會有一次啊,這種事情。大概是有什麼告知吧」

不能期待他會說「不要進行那樣流血拼命的帝位爭奪」這種常識性的發言。不如說這位父皇其實有著只有在帝位爭奪中勝利到最後的人才配當帝國皇帝的這種想法。

在身為父親之前他首先是皇帝。他毫不避諱地公言過,維持這個廣闊的帝國,並為其準備能夠使其發展的優秀後繼者,這就是皇帝的責任和義務。為此多少有些犧牲也沒辦法。

「告知嗎……要是什麼好事的告知就好了」

「我覺得十有八九不是什麼好事」

「我就祈禱不是這樣吧。好了,快把披肩披好」

雷歐以一副無語的表情指了指我手上拿著的披肩。

這是皇族專用的披肩。把這個披上的話,雖然是略式的但也算是正裝了。很麻煩,但要去見皇帝的話必須得披上。

「好麻煩啊」

「說那種話又會讓父皇生氣的哦?」

「是是,我知道啦」

進行著這樣的對話,我們一起前往了「王座之間」。

■■■

「各位,辛苦了」

「拜見皇帝陛下」

所有人都對王座之上的金髮男人跪下低頭。

阿德拉西亞帝國第三十一代皇帝,約哈尼斯・雷克斯・阿德拉。五十一歲。但外表看起來還只有四十出頭。

是這持續了六百年以上的帝國的皇帝,也是我們的父親。

在周圍的全都是統領文官及武官的重臣。

而他們的視線直直地盯著我們,皇帝的這些孩子。這裡一共十一人。

「九名皇子兩名皇女。看來沒有缺席者。雖然長女在國境線上這很可惜,但就先不管吧。我很高興啊,孩子們」

包含已逝的皇長兄,皇帝其實一共有十三個孩子。父皇滿足地看著我們到齊。

最年長的二十八歲,最年幼的十歲。全都集中到一起這可是很少見的。

這時,其中體格非常強壯的大個子男人出聲了。

「皇帝陛下,這次是有什麼要事?若是戰爭,請務必讓我前去。我將毫無保留地以帝國之威擊潰敵國!」

穿著巨大鎧甲的大個子紅髮男人。第三皇子,哥頓・雷克斯・阿德拉。是一名將軍,也是「皇子」之中最強的武人。

有人會使用威風堂堂這種表現來形容他,不過在我看來還是說傲岸不遜更合適些。他就是那樣充滿自信,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

他非常好戰,軍方的強硬派基本都支持哥頓。要是這傢伙當了皇帝的話肯定會持續採取擴大帝國的政策吧,不斷與大陸的強國交戰,說不定會想將大陸統一。對那些想要戰功的人來說大概會是個好皇帝。

雖然對不希望看到戰爭的人來說應該會是最糟糕的皇帝。

「哥頓,你還是一點沒變啊」

「一開口就是戰爭、戰爭。有肌肉沒腦子也給我差不多一點吧。你看看,陛下也在困擾著啊?」

看著苦笑的父皇,有著綠色長髮的女人開口了。

那是身穿著黑色長袍的第二皇女,贊多菈・雷克斯・阿德拉。五官很工整但眼神很兇惡。因為這個整體給人一種很苛刻的印象。大概是性格的兇惡直接表現在眼神上了吧,實際上那個讓人覺得苛刻的印象完全沒錯。

三位兄姐之中性格最殘忍的就是這個贊多菈。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個性格,贊多菈偏愛被分類為禁術的魔法,不斷在復活那些。而就是這個受到了魔導師們的好評。

如果這傢伙當皇帝的話帝國應該會成為魔法大國。但同時恐怕也會成為允許非人道研究的瘋狂之國。

「哼,軟弱的魔導師是不會懂的。活躍於戰場,散命於戰場正是作為武人的榮耀。要是多嘴的話我就把你碾碎啊?」

「哎呀?說的話還真是危險呢。如果那麼想要榮耀的話就由我來送給你吧?」

氣氛瞬間緊繃。到底哪邊危險啊。這就相當於在說「殺了你哦」一樣啊。

真虧他們能在皇帝面前爭到這個地步啊。到底是什麼神經?

在我想著這種事的時候,有個藍發男人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

「請您原諒皇弟及皇妹的無禮,皇帝陛下」

這麼說著那個男人低下頭。這是目前在皇帝的孩子之中最可能成為皇帝的男人。戴著眼鏡,高個子,目光銳利。

第二皇子,艾利克・雷克斯・阿德拉。

他是皇帝的孩子們中唯一一個作為外交大臣有權出席重臣會議的皇子,統合對諸外國外交的天才。在頭腦方面被評價為在皇太子之上,是現在最接近帝位的男人。

如果這傢伙成為皇帝,帝國毫無疑問能夠安泰。但是冷靜透徹的這個男人進行統治恐怕會讓民眾感到壓抑。而且這個現實主義者不會讓有可能會在將來引起反亂的人活著,一旦他登上帝位毫無疑問我們都會被殺掉。

所以我們才只能置身於帝位爭奪之中。

哥頓和贊多菈都瞪著代表他們謝罪的艾利克。畢竟這是被他搶了風頭。

「沒關係。互相競爭是好事,我也是這樣成為皇帝的」

這互相競爭最終會演變成互相廝殺。

這是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即便如此皇帝也認可,因為他相信這是為帝國好。

「那麼,就是這樣,我想讓你們互相競爭一下。為此才讓你們都集中了過來」

「要比拼力量的話正如我所願」

「等等,哥頓。別把事情想得那麼簡單。十歲的么弟要怎麼和你比拼力量?所以這次,我想復活久違了數十年的某個慶典」

「慶典、嗎?」

聽到艾利克的話父皇點頭露出無畏的笑。

這個人年輕時也是揚名於戰場的武人,是率領自己的軍隊戰無不勝的名將。有時會露出顯示那部分側面的豪快笑容。

「騎士狩獵祭。這是各個近衛騎士隊互相競爭,比較各自狩獵怪物的稀有程度及大小的慶典。在怪物還在國土中頻繁出現的時代就有舉辦這樣的慶典,但最近由於冒險者們都很優秀就沒有再舉辦了。這次我準備復活這個慶典」

近衛騎士即為帝國最精銳的騎士。是皇帝直屬的騎士團,與領主所擁有的騎士團不是一個級別的。

他們是帝國的王牌,是在軍隊苦戰時會被派去奪回勝利的皇帝的劍。他們只忠心於皇帝。

如果要動員近衛騎士隊進行慶典的話,規模應該會非常大。

「原來如此。畢竟近期怪物的活動頻發啊。但是冒險者公會會認可嗎?」

冒險者的工作是從怪物手中保護大陸全土的民眾。也就是說狩獵怪物是他們的活。雖然也有並非狩獵的委託,但他們大半的工作都是與怪物相關的。

對那樣的冒險者來說,肯定不樂意看到這種搶飯碗的慶典。

「無需擔心,已經得到公會本部的認可了。說是帝國各支部也無法完全應對在帝國發生的稀有怪物的受害,所以務必請我們進行。畢竟克萊涅爾特公爵也為怪物的事很是煩惱啊。公會也有協作意向」

沒辦法老實相信這種說法啊。

畢竟像帝國這種不太會有怪物出現的地域能建立起公會支部是因為帝國負擔了維持費用。那就是「一旦出現怪物就拜託你們了啊」的意思。但是在克萊涅爾特公爵領,冒險者公會沒能拿出與那份費用相合的工作成果。銀會行動也並非是通過冒險者公會的渠道,所以就算銀解決了這件事,也無法說那是冒險者公會的功勞。

那說法應該有修飾過,真實的交涉大概是這個樣子的吧。

『明明我們支付過那麼高的酬金,結果你們還討伐不了怪物,那是怎麼回事?』

『非常抱歉……』

『我國將會舉辦討伐怪物的慶典,給我同意啊?』

『不,那個……那件事……作為我方來說不太好同意……』

『嗯?那就調優秀的冒險者到這裡來啊』

『那、那個也有點……』

『二選一啊?』

『……那,那麼就請舉辦慶

典……』

差不多就這樣吧。

那可是這群難搞的皇子皇女的父親。不可能不拿克萊涅爾特公爵領的事作為交涉材料。

公會本部肯定也夾在當地冒險者和帝國之間很不好做吧。

不過,最近確實在帝國領內怪物出現頻率比以前高出不少,而且還是高等級的怪物。

如果不採取什麼對策的話,不用說民眾及作物,連冒險者中間也可能會出現受害。在這種意義上讓帝國精銳近衛騎士團去狩獵稀有怪物確實是不錯的主意。辦成慶典的話估計還能有收入,民眾也能安心。不愧是皇帝,想了個良策。

但是,這個慶典準備讓我們做些什麼才是問題。

「我明白了。也就是要讓我們帶領騎士的部隊去狩獵怪物對吧?」

「不愧是艾利克,反應真快啊。我會親自將騎士分派給你們。你們是與騎士一起出擊也好,在後方等待吉報也好,都可以。總之希望你們都盡力讓這個慶典熱鬧起來」

這麼說著皇帝總結了這個話題。特意說了他會親自分配,是為了讓人無法動手腳去挖優秀的騎士到自己這邊吧。

說一起出擊和待在後方都行,聽上去像是顧慮了不擅上前的人,但騎士們不會對不能一起向前出擊的人宣誓忠誠,這對盯著帝位的人來說會成為致命打擊。

皇帝應該是想表示,瞄準帝位的人即使不戰鬥也得要有與騎士們同樣站在前線的氣概吧。如果不展現這一點的話恐怕就會失去帝位爭奪的資格了。

「皇帝陛下。關於慶典一事我已明白,但還有一事想要詢問」

「你想問什麼?哥頓」

「勝利之後能得到什麼?要是什麼沒價值的東西我提不起幹勁」

「唔姆,也對。你想要什麼?」

「當然是皇太子之位」

哥頓大膽地說了。

如果視線能殺人的話,贊多菈恐怕已經要殺掉他了,惡狠狠地瞪著他,艾利克表面上雖然很冷靜,心裡怕是很焦躁吧。

「你這傢伙真是直白。好,看在你那份直白的面上我也直白地說吧。皇太子之位不會由這種慶典決定」

「那當然啊,要是用這種慶典決定皇太子的話,帝國就要被諸外國嘲笑了」

「是啊,贊多菈。但是也不能沒有獎勵。所以,我會將全權大使之職交給優勝者。雖然會派遣往哪個國家還要看今後諸外國的活動」

全員瞬間屏息。如果由皇子或者皇女擔任全權大使的話,至少這位皇子或皇女就會被派遣的目的國認為是有力的後繼者候補。而被派遣出去的人也能得到與派遣的目的國維持聯繫的渠道。

只要是參與帝位爭奪的人肯定都無比渴望得到這個位置。

這個位置對身任外交大臣的艾利克來說應該吸引力最小,但即便如此他肯定也希望得到全權大使之位,最重要的是如果身為外交大臣,外交之位卻被其他候補者奪走的話,肯定有損自尊及名聲。

既然可能會出現損失,艾利克肯定也會認真行動。

帝國最精銳的騎士團,不論被分派到誰麾下,騎士一定都會認真全力參與,所以要分出差距最終還得看皇子及皇女怎麼指揮。

感覺事情會變麻煩。這樣想著,我開始推敲能讓雷歐優勝的計策。

2

「事情變得麻煩了呢」

「真的是。這次對我們來說是危機啊」

次日早晨。我立即將賽巴斯和菲妮叫進房間召開作戦會議。

賽巴斯似乎也理解了情況的嚴重程度。

「危機?我認為這是機會啊……騎士們會由陛下平等分配,而且雷歐大人的優秀阿爾大人是最清楚的吧?」

「哈啊……」

「剛、剛才那聲嘆氣是想說我愚笨吧?!這我還是能明白的!」

沒辦法,我開始對叫喚著的菲妮進行說明。

實際上菲妮的想法並沒有錯。但是只對了一半。

「這次的事,雖然是機會,但也是危機。這是機會,因為雷歐也有可能成為全權大使。而這是危機,則是說如果競爭對手的那三人拿到了全權大使之位,我們好不容易拉近的距離又會被遠遠甩開了。雖然說是第四勢力,但我們比起其他三人還差不少。如果那三人中間的某個人成了全權大使,其他兩人想辦法還能咬住,但我們做不到。如果不發生什麼驚天異變的話可能就會從帝位爭奪的盤面中脫落」

「是、是這樣的嗎?!糟、糟了!得儘快想想辦法!」

菲妮開始慌慌張張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先不管那樣的她,我向賽巴斯詢問。

「有收集到情報嗎?」

「不多。騎士團似乎也是昨天才剛聽說這件事。應該都是皇帝陛下及親信的幾位決定的吧」

「這樣的話要動手腳很難啊。勝負就只能看候補們的實力和運氣了嗎……」

能否遇上稀有怪物,這真的是要看運氣了。

無論實力有多強,如果無法發揮的話就沒意義了。

「還有一則情報。騎士團預想慶典會在帝國東部舉辦」

「東部?為什麼?」

「東部因怪物頻發受害非常大,那裡是冒險者的討伐步調跟不上怪物出現的地區。而且其餘地區都有派遣騎士隊去,只有東部還沒有去著手解決過」

「特意留下一塊地方,將東部作為開辦慶典的地區嗎。確實父皇是可能會這麼做啊」

也實在不可能以帝國全土為範圍去狩獵怪物,我還在想著會限定到哪裡,原來是東部嗎。如果將為怪物所苦的地區作為中心來舉辦慶典的話,這些地方也會因為觀光客而熱鬧起來,要將地區復興也就會變得容易了。

這做法還真是有父皇的風格。

「流程聽說是騎士們先在東部狩獵數日怪物,各自競爭討伐怪物的強度和數量。最終會由皇帝陛下決定優勝者。這件事已經傳開,據說有些商人已經開始流向東部了」

「畢竟是做買賣的機會,商人是不會放過的。這下慶典的規模就更大了……各地權貴應該也會來參觀,事情變麻煩了啊」

「阿、阿爾大人!我想到了一個作戰!」

「姑且說來聽聽」

菲妮一敲手之後舉手請求發言。

雖然無法期待,但不聽也很可惜。菲妮只是不擅長計策,並非是笨蛋。也有可能會想出什麼妙計。

「阿爾大人奪得第一位就好了!」

「稍微有那麼一點期待過的我才是笨蛋……」

「菲妮大人,阿爾諾特大人還必須要扮演無能皇子。在這裡突然嶄露頭角太過不自然了」

「啊,對了……但、但是除此以外也沒有什麼確實的方法了吧……?」

確實如菲妮所說,我成為第一位是最確實的方法。畢竟是銀在參加。不要說其他的候補者,就算是騎士們也無法成為對手。

但是如果做這種事,這邊就會失去一張王牌,之後要讓雷歐成為皇帝也就更難了。我也跑出來挑擔子的話,集中到雷歐那裡的貴重選票就會被分散了。無論怎麼想都是壞棋。

「考慮除此之外的方法」

「但是在這種狀態下我們幾乎想不到什麼辦法。其他三位的話也許還能用誘導東部的稀有怪物,或者是去把握稀有怪物位置的手段,但我們並沒有足夠的人才去做這樣的事」

「我知道的。對面肯定會這麼做我也知道。相似的事我也做得到,只要作為銀將怪物趕進東部就好」

「不、不行!不能做這種事!」

菲妮首先就反對了我的提案。

看到她的反應我和賽巴斯苦笑。果然這姑娘很像雷歐。

「沒錯。如果這麼做的話在慶典開始前東部民眾的受害就會更加嚴重,所以我們不會做這種事。雷歐也絕不會認同的」

以個人的感情來講也是絕對不想採取這種作戰的。賭上作為冒險者的驕傲也不想做。如果是不得不這麼做的話,我也許會做,但現在情況不一樣。若除了雷歐以外的候補全員都是會成為暴君的人那就另當別論,現在掛著的只有我和雷歐,還有我們母親的性命。實在是不能因為珍惜自身及親人就讓民眾受苦。

「是嗎……太好了」

菲妮放心地鬆了口氣。然後馬上驚覺,低下頭。

「我、我又這樣輕率……!非常抱歉!明明阿爾大人不可能做這種事的!」

「沒關係。你只要說你想說的話就好。畢竟你的意見一直都是正道」

「那是什麼意思……?」

「就是喜歡菲妮大人的意思哦」

「哎、哎呀!!」

明明那話不是我說出口的,菲妮卻紅了臉雙手按著

臉頰。

要害羞是隨意啦,不過現在關鍵是賽巴斯說的話。那絕不是我的話。

「我可不記得有說過喜歡?」

「那麼您討厭嗎?」

「不,那個……」

「那麼,就是喜歡了。太好了呢,菲妮大人」

「嗯!」

看著浮現滿面笑容的菲妮,我呆然鬆懈了下來。

算了,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門被敲響了。來了嗎。

「請進」

「我進來咯,哥哥。打擾到你們了嗎?」

「沒,我們正在討論怎麼讓你成為全權大使」

來訪的是雷歐。瑪麗靜靜地跟在他身後進來了。聽到我的話雷歐露出苦笑,回應。

「我倒是覺得應該讓哥哥成為全權大使啊」

「你覺得我能跟他國建立良好關係嗎?」

「嗯,我覺得能」

「那還真是謝了。不過現實性的問題就是我無法在這個狩獵祭上優勝,只有你去做了」

「是啊……不過,還真是討厭啊。爭奪的對手是家人,真是讓人心情消沉」

「那要放棄嗎?」

聽到我的問題,雷歐搖頭。也是,如果要放棄的話肯定在最初就放棄了。

無論被逼得多緊,雷歐都已經下定決心了。那麼他的決意就不會動搖。

「如果放棄就能讓狀況好轉的話我倒是會放棄,但並不是這樣啊。母親和哥哥,還有跟在我這樣的人身後的人們。我必須得背負起所有人才行。要是我不能贏下的話,這所有人的未來恐怕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了」

「你明白就好」

三位兄姐毫不容情。這傾向最近越發顯著了。

多米尼克將軍還沒有直接擁戴雷歐就被暗殺了,從這之中也能知道,他們已經開始不擇手段了。

過去他們並不是這樣的。在皇太子死前,不,是直到皇太子死後還不久的那時,他們都還是有人情味的。但長時間持續的帝位爭奪將那三人都改變了,他們現在都已經沒有什麼親人之情了。

為了所有加入雷歐的陣營幫他的人,也為了所有帝國住民。

要是不能讓雷歐成為皇帝的話可就困擾了。雷歐自己應該也有這種覺悟。

雷歐從小就憧憬著皇太子,一直都是以他為目標的。這點在皇太子死後也並沒有改變。他想成為皇太子那樣的人這種想法應該比那份決心還要強烈。

正因如此,在所有皇子中,雷歐是與皇太子最像的人。但他又沒有皇太子那樣現實。他還有理想主義、天真,還有容易為感情所動這樣的弱點。他之前並沒有自己加入帝位爭奪就是因為這個。但是,多米尼克被暗殺了。在這種意義上,那些傢伙可以說走了一步壞棋。

雷歐很溫柔。如果沒有那件事的話,他大概沒法下定決心去和親人爭奪帝位。

但那件事讓他下定決心了。而一旦下定決心雷歐就會很強。

「只有我的話力量還不夠。希望大家也助我一臂之力」

聽到雷歐的那句話,在場所有人都點了點頭。

■■■

次日,我作為銀接了一個委託。

因為冒險者公會聯繫我說收到了個高等級委託。

至今幾乎沒有像這樣一個月讓我活動兩次過。看來帝國是真的處於怪物頻發的狀態啊。

不過即使這麼說,也並沒有出現讓我這個SS級冒險者感到棘手的怪物。現在出現的怪物是因突然變異而從原本的黑色變為赤色的地獄犬。很強,它反過來擊殺了很多冒險者,被公會指定為賞金首級。等級AAA,和之前打倒的彌諾陶洛斯之王是同一等級的。

地獄犬本身是稀有怪物,並不在帝國內棲息。也就是說,這傢伙也是從冒險者那裡逃離後進入帝國的。

別給我在這麼忙的時期闖進帝國來啊,這樣想著,我迅速地討伐那隻地獄犬。

一擊還是沒法殺死的,但來上三發魔法就斷氣了。最後的一擊讓它的身體幾乎不剩下什麼了,不過牙還留著,所以我就準備將這個作為證據帶回公會去。

正在我進行這種冒險者風格的作業時,稍離開一些的地方有騎兵隊向著這裡來了。

速度非常快。哪兒的騎兵隊?公會應該已經通知附近的領主地獄犬交給銀去討伐了啊……

「那邊那個人!剛才的爆炸是你乾的嗎?」

「那又怎麼樣?先報上名字來吧?」

背對著他們給了回應,我回收完地獄犬的牙後轉身看向騎兵隊。

然後僵住了。因為在那裡的是出乎意料的人物。

「……!?」

騎在馬上的是非常讓人驚艷的美麗少女。

櫻色長髮,翠色眼瞳。挺直的背脊以及強悍的眼神很流麗,讓人覺得這是一把非常強大的劍。我知道這個少女。非——常地了解。

雖然近幾年完全沒有交集,所以光聽聲音還沒認出來,但一看到那個樣貌立刻就知道了。話說,在這帝國要說櫻色頭髮翠色眼瞳的組合,能想到的只有一個家族。

「我是近衛騎士團所屬,第三騎士隊隊長愛露娜・馮・阿姆斯貝爾格。我聽說這裡出現了地獄犬才趕過來的,莫非是你討伐掉了?」

阿姆斯貝爾格。光是聽到這個名字周邊諸國就會顫抖。

大約五百年前,勇者將震撼大陸的魔王討伐,而這正是勇者的血脈。

討伐魔王之後,當時的皇帝希望將勇者留在帝國,但勇者說不管是公爵侯爵還是伯爵,他都不需要這樣的地位,想要拒絕皇帝的獎賞出去遊歷旅行。而面對這樣的勇者皇帝想出一計,給了勇者全大陸獨一無二的一個爵位將其留在了帝國。

其名「勇爵家」。在帝國貴族中處於最上位,勇爵家家主的地位還要在皇子之上,是實質上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但是沒有人對給他們這樣的待遇提出異議。因為勇爵家已經在這數百年中給出了與這破格待遇完全相稱,不,是在那之上的戰果。

帝國的守護者。被這樣評價的「阿姆斯貝爾格勇爵家」,這個愛露娜就是這家的女兒。

她在小時候曾幫了被欺凌的我,但接著就說我軟弱、窩囊,對我進行斯巴達教育,不擅長對付她的那種意識被深刻地栽進了我心裡,是我的天敵。就特意說了吧,她那個才是欺凌。

出於那種意識我向後退了一步,雖然沒能馬上出聲,但想起我現在帶著銀色假面看不到臉,於是重振了一下精神。

沒錯,現在我不是阿爾諾特,是銀。

愛露娜這種丫頭根本不足為懼!

「看了還不明白嗎?看樣子勇爵家的大小姐眼睛不太好啊」

「你說什麼……?」

啊……

完、完了——!!??

因為長年鬱積不滿不自覺地就變成這種挑釁的口氣了!?

糟、糟糕了!!

「看那個裝扮,你就是SS級冒險者銀吧?只不過稍微活躍了一點,還真是得寸進尺啊?」

愛露娜微微一笑。

但我知道的。愛露娜經常笑著發怒。那就是生氣時的笑。

麻、麻煩了啊……與愛露娜發生爭執不會有任何好處。這裡還是想辦法糊弄過去吧……

「你一直待在帝都,最近好像還被稱為什麼帝都的守護者了?這是那個嗎?我能理解為那是給我們阿姆斯貝爾格家的挑戰信嗎?」

「帝都的守護者什麼的只是民眾在說而已,我並沒有那樣自稱。而且我對帝國的守護者那種外號也沒有興趣,放心吧」

好、好了。這,這下怎麼樣。

這是表明了我不是敵人……

「你是想說我們阿姆斯貝爾格家會拘泥於那種小小的外號?還是想說你原本就沒把我們放在眼裡?不管是哪一種,剛才那個也是挑釁吧?」

啊——!?

不行了!最初的印象實在是太差,不管說什麼都會往負面方向理解了!愛露娜本來就超級好強,只要對手找架一次,她不把對方徹底打趴取得完全勝利的話是不會滿足的。

唔!既然這樣!

乾脆就直接發泄掉長年鬱積的不滿吧。反正看上去已經不可能構築友好關係了。

把心一橫,我嘲笑愛露娜。

「哼,看樣子你對我非常有意識啊。勇爵家還真是把名聲看得非常重要啊,都不容許別人受到稱讚,氣量真是小得可以」

「什?!你這傢伙!我絕不容許對我勇爵家的無禮!」

「無禮的難道不是你那邊嗎?我是接下了公會的委託來討伐這個怪物的,但剛才你說的話聽上去好像是說如果我沒在討伐的話你就

打算狩獵這個怪物了?那難道不是明確地在向冒險者公會挑釁嗎?」

「才沒那種打算!我只是為民眾著想!」

「隊長,這裡我們還是退去比較好。雖然情報出了差錯,但既然冒險者公會有發出委託,那麼錯就在我們。而且我們必須儘快前去帝都」

「唔……!銀!你給我記好了!守護帝國的是我勇爵家,是帝國的騎士和士兵們!絕不是冒險者!」

「姑且先記下了。雖然可能馬上就會忘」

「你這……!」

看著被激怒即將爆發的愛露娜退去,我想著搞砸了啊,但一掃長年積怨現在心情非常清爽。

愛露娜是十一歲就進入近衛騎士團的天才中的天才。她經常被派以重要任務,所以在她成為騎士以後基本就沒見過。就算偶爾一見也因為沒有時間最多也只能說上兩句話。

但是那個愛露娜剛剛被我捉弄了。哎呀心情真好!現在我非常能明白被欺凌者向欺凌者復仇的心情。

「雖然樹立了多餘的敵人這點還是沒變……」

我到底在做什麼啊我……

這下子要是與阿姆斯貝爾格家敵對的話完全就是我的錯啊……

「真是搞不好了……」

總之我撓著頭先走上了歸途。

3

回到帝都數日後。

在眾多人都在忙於慶典的準備時,命運之日到來了。

「你覺得會是誰來?」

「肯定會是上位的隊長」

我在城裡的房間中等待著客人。

今天皇帝會告訴皇子皇女們哪個騎士隊被分配到自己麾下。方法很簡單。那個騎士隊的隊長會到訪皇子及皇女的房間。

近衛騎士團的各個騎士隊都以數字劃分編排,數字越往前就越傾向為精英。特別是最上位的三隊都由實力也是最強等級的隊長帶領。為了讓戰力平等,對吊車尾應該會分配上位的隊伍吧。

「只有愛露娜別過來啊……」

「您又這麼說……那位可是十一歲就進入近衛騎士團,十四歲就升為隊長的阿姆斯貝爾格勇爵家的神童啊?要是她來那不真的是神簽運了嗎」

「只有實力是啊。作為人來說不是」

「那位可是品行端正,被認為是未來的近衛騎士團長啊?」

「只有外表一面好啊。民眾和那群近衛騎士都沒注意到她的本性。最初和那傢伙碰到時的事情我是完全忘不了的。那是七歲的時候,那傢伙在幫了被欺負的我以後對我說了什麼你知道嗎?」

「不知道呢,她說了什麼」

「她說「軟弱的傢伙」啊?這是對被人欺負傷了心的小孩子說的話嗎?而且那之後還說是訓練什麼的硬塞給我木劍,然後被她單方面狠揍了,自那以後我就開始得躲著愛露娜玩啊。不擅長對付她這種意識已經深深地植入我心裡了!不管是誰聽這種事都會覺得過分吧?!那可是像惡魔一樣的女人啊!」

我激動地對賽巴斯說明著,但賽巴斯只是無語了一般聳了聳肩而已。

可惡!為什麼就是不懂呢!

正在我焦躁的時候,門突然打開了。

在那裡的是。

「你說誰是像惡魔一樣的女人?」

露出笑容的惡魔愛露娜。

看到她的瞬間我的臉就抽搐了。然後。

「賽巴斯!快去叫騎士來!惡魔出現了!!」

「很遺憾,恐怕誰都不會來吧。因為這裡有最棒的騎士了」

「賽巴斯很懂嘛。阿爾諾特・雷克斯・阿德拉皇子殿下。近衛騎士團所屬,第三騎士隊隊長,愛露娜・馮・阿姆斯貝爾格參見。雖然是數年不見,您看上去真是沒變呢」

「嘖……!諷刺我嗎?」

「是啊,當然。您似乎在帝都非常有人氣啊?還被稱為出涸皇子什麼的。真是不錯」

「啊啊,托你的福。我過得可開心了」

互相笑。

數年不見的青梅竹馬。雖然是皇子與勇爵家女兒的身份,但都是知心的。

互相以笑容牽制過後,我皺起了眉頭。

「你來幹嘛?我可不記得有叫你來啊?」

「我來當然是那回事兒啊?你不明白嗎?」

「我不相信……」

「真是失禮啊。可是很不容易的哦?我向皇帝陛下拜託了,說想跟阿爾一組」

「別做這種多餘的事啊?!我這下可會被皇兄皇姐狠狠盯上的啊?!」

「不用在意就好了嘛。阿爾又沒有去爭奪帝位對吧?」

「不是這個問題!啊啊真是的!為什麼你從以前開始就一直這樣啊?!」

雖然知道她是想著為我好才這麼做的,但那與我追求的利益不一致。

這次的情況,如果要拜託父皇的話倒是希望她提出去雷歐那邊。嘛,雖然就算她真這麼說了也不一定能實現。

至少愛露娜一來我這裡,我就瞬間從隨便怎樣都好的參加者一躍成為優勝候補了。這下子更難活動了。畢竟愛露娜很自然地就會受人矚目,幾乎已經可以說沒法暗中行動了。

雖然讓她去了別處也會很頭痛,但到了自己這裡來就更頭痛了。那就是愛露娜。並不是相性上好不好的問題,是真的並不希望她來。

「我會好好讓你優勝的。讓那些喊你什麼出涸皇子的人無言以對吧!」

「我才沒追求這種事……」

「你這種腔調可不行啊,我已經對陛下宣言過阿爾就交給我了。所以接下來就進行特訓!總之先讓我看看你的馬術怎麼樣。走吧我們去訓練場」

「……賽巴斯,我的頭開始疼了。可能是什麼重病……」

「那可真是不好。那是名為裝病的嚴重心病。鍛鍊一下身心的話說不定可以治好哦」

我恨恨地瞪著賽巴斯,而他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距離騎士狩獵祭已經沒幾天了。明明僅幾天的練習根本改變不了什麼。

想著這種事,我被愛露娜拖去了訓練場。

■■■

「唔!?好痛……」

「非、非常抱歉!我再塗得輕些」

次日。

因為肌肉痛沒法從床上爬起來的我讓菲妮幫忙塗上藥膏。背後真的感覺非常糟糕。整個僵硬得根本沒法動。

這都是因為愛露娜狠狠訓練了我的馬術。騎在馬上揮劍刺槍這種事是有多久違了,超級辛苦的。我落下馬好幾次,每次都會撞到背。

如果每天持續這種事的話我會死的。

「阿爾諾特大人。向愛露娜大人傳話過後,她說今天的訓練下午開始就好」

「那傢伙的詞典里沒有休息這個詞嗎……」

「不愧是被稱為勇者再世的大人呢。但是阿爾大人,不對,是銀大人也有著能與她匹敵的實力不是嗎?在馬術上也是演技嗎?」

「因為阿爾諾特大人是在古代魔法方面特化的。基礎體力還在普通人之下。馬術、劍術、現代魔法,這些不論哪種阿爾諾特大人都是一直翹掉訓練的,所以能力非常一般,菲妮大人」

「是這樣的嗎?我還以為冒險者的各位肯定體力都非常好」

「基本上都是那樣的……但我一直是用古代魔法來掩蓋身體能力低下這個情況的,而且本來也不會去做什麼加強體力的事啊」

「畢竟上次去克萊涅爾特公爵領已經是很久違地不使用轉移魔法出遠門了呢。在那次遠行中也一直在使用強化身體能力的古代魔法。如果不使用古代魔法的話,就完全正如愛露娜大人所說是「軟弱的傢伙」了」

我都沒有力氣去反駁賽巴斯的毒舌了。

就這樣趴在床上我嘆了口氣。

但是賽巴斯以稍微明朗一些的聲音對這樣的我說了。

「事情還得看怎麼理解啊。對您來說很辛苦,但這對雷歐納特大人來說就是良機了」

「是啊……」

「誒?這怎麼說?」

看著菲妮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我簡單進行解釋。

不過本來也沒必要多說什麼。

「愛露娜可以說是最強騎士。也就是說帶著愛露娜的我就算優勝也不會有人認為是我的力量」

「正是如此。就如菲妮大人所說,若是雷歐納特大人無法優勝的話,最確實的方法就是由阿爾諾特大人優勝。而阿爾諾特大人突然的優勝會太過不自然……但現在最強的牌到了手裡」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阿爾大人能認真動手了!」

「嘛就算我什麼都不做,愛露娜肯定也會盡情放手去乾的,我倒是覺得光是那樣就確定能優

勝了。愛露娜就是有那麼突出的實力。只要不去拖她後腿的話幾乎確定能優勝」

「皇帝陛下恐怕也就是因為這點才將愛露娜大人送到阿爾諾特大人這裡來的吧。估計著阿爾諾特大人會拖後腿」

「其結果居然變成了帝國最強騎士和帝國最強冒險者的組合,皇帝陛下肯定意想不到吧!」

看著菲妮很開心地這麼說著,我有些無語,穿上上衣爬起來。

距離騎士狩獵祭只有幾天了。必須得把能做的事先做了。

「如果出現最壞的情況就由我優勝,全權大使的位置決不能交給其他人。但最好的情況還是讓雷歐優勝」

「為什麼?如果阿爾大人成為了全權大使去國外構築人脈,那結果也會成為雷歐大人的人脈吧?」

「即使這樣還是讓雷歐成為全權大使最好。畢竟會有很多權貴來看啊」

「雖然您似乎說得很在理,但其實只是嫌做全權大使太麻煩吧?」

下意識地肩膀一跳。

看到我一副被說中的反應,賽巴斯嘆了口氣,連菲妮也接著來說。

「阿爾大人……你也不用做到這個地步來讓給雷歐大人啊」

「嗯?讓?」

「我知道的。阿爾大人是為了雷歐大人才這麼說,想要將那些都讓給雷歐大人」

「哈啊……菲妮大人,您似乎誤會了什麼,您面前的這位皇子純粹就是嫌麻煩而已啊?」

「瞞不過菲妮嗎……以前開始就成習慣了。不管怎樣都會想把各種東西讓給雷歐啊。比如帝位和要職之類的」

「果然!雖然這作為兄長是很棒,但過頭就不好了。雷歐大人也會悲傷的」

巧妙利用了菲妮的誤會,逃過賽巴斯的責備。

賽巴斯看著順利騙過了菲妮的我皺起了眉。

「這樣欺騙女性真是不能贊成啊」

「沒有欺騙,只是讓她誤會而已」

「那也只是說法不一樣而已。又會讓愛露娜大人發怒的哦?」

「那傢伙是我老媽嗎……」

「很羨慕阿爾大人能有個像親人一樣的青梅竹馬。因為我沒有能稱得上是青梅竹馬的人」

「只是麻煩而已啊。尤其是那傢伙總是做各種多餘的事」

「嗯?你說什麼多餘?」

聲音飛了進來。

一看,愛露娜站在門附近。

雖然是笑容但感覺臉上到處飄著怒氣的那種標誌。

一瞬間敗給被植入心中的恐怖感移開了視線,但她似乎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我不情不願地開口了。

「都沒叫你就跑過來,這難道不是多餘嗎……?」

「真是失禮啊。聽說某人因為肌肉痛動不了,我才特意拿膏藥來了啊?」

「我已經讓比你溫柔一百倍的人幫我塗過了所以沒關係」

「啊啦?那是指那邊那位蒼鷗姬嗎?」

「啊,是的。初次見面,我是菲妮・馮・克萊涅爾特」

「我是愛露娜・馮・阿姆斯貝爾格。如果是雷歐的房間姑且不論,沒想到居然會在阿爾的房間裡見到你啊」

這麼說著愛露娜向菲妮露出溫和的笑容。

和對我露出的那種笑性質完全不同。那是操作他人印象的笑容。

「阿爾。總感覺我好像受到鄙視了?」

「你的錯覺」

「要是那樣就好了。那麼我們就走吧」

這麼說著愛露娜拎起窩在床上的我的脖子。

我因這突然的動作而困惑,而愛露娜則以一如往常的笑容說明。

「你自己說已經沒關係了吧?那就訓練吧」

「啥?!我說的沒關係不是那種意思!啊!好痛?!住手——!!我可是傷患啊?!」

「肌肉痛可不算傷啊。動一動去治好」

於是我就被這樣說的愛露娜像昨天一樣拖去訓練了。

4

夜晚。

走向城的地下,我的手按上非常普通的一面牆壁。然後這面牆壁上有發光的線划過,牆壁打開了。

絲毫不為這種現象吃驚,我走進裡面。

裡面是一條直通地下的樓梯。走下樓梯,能看到一扇木質的門。

推開那扇門,門後的是非常整潔的書房。

這裡放置著無數陳舊的書籍,明明沒有任何人打理,但蠟燭卻一直燃著火。

使用著這個房間的人物是個懶人,所以直接用魔法讓燭火一直燃著了。

「還是在進行魔法研究啊,真是服了你了,老爺子」

「要解明魔導的神髓不管花多少年都不夠啊」

這樣回應我的是小個子的老人。而且還是半透明的。

坐在桌子上很開心地看著書。翻書的時候還靈巧地用了魔法。

雖然從這個樣子很難想像,但這個人曾經也是皇帝。

「明明在你那個魔導研究的最後都被封印進書里了,還真虧你能接著繼續啊。世間都把你稱作亂帝了啊?」

「那是我一時大意。沒想到我居然被會惡魔奪去身體。真是太大意了」

說著這種話的老人名字是古斯塔夫・雷克斯・阿德拉。

是我的曾祖父,自現在往前兩代的皇帝。

就像這樣沉迷於魔法研究,甚至還搞出這樣的密室來做研究,完全是個魔法中毒者。

就因為這個還被封印進了書里,身體被惡魔奪走,而那個惡魔把帝都搞得一團糟,所以歷史書籍里記述著他因研究古代魔法,最終整個人都瘋狂了。

也就是皇族變得忌諱古代魔法的原因。

但時間流轉,他碰到了我,也是教我古代魔法的師父。

現在只有精神寄宿在書里,並沒有實體。看得到的只是思念體。

雖然封印是我打開那本書的時候解開的,但他也並沒有打算去得到實體的樣子。似乎像這樣悠遊自在地進行魔法研究才比較幸福。

「還真輕鬆啊,真是的。明明就是因為你我才不得不隱藏自己使用古代魔法的事啊」

「要反過來想。正是因為我被封印在了這裡,你才能學古代魔法啊?我秘藏的銀假面也很有用吧?」

「姑且算是吧」

「你這曾孫的感謝之意完全不足啊」

一邊說著話,老爺子的眼睛也沒從書本上離開過。

到處找魔法相關的書籍去讀,如果自己想到了魔法或是新的理論就會將其寫下來。做著這樣的事,這老爺子就一直呆在這裡。

實際上,他本人這樣就滿足了,所以我也不想去特意打擾他。

但我來這裡也是有理由的。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

「有什麼事要找我商量吧?直說就好,不必顧慮」

「……我弟弟被卷進帝位爭奪了」

「如果是優秀的人遲早就會被卷進去的。那就是帝位爭奪啊」

「果然……應該視作是被人為卷進去的嗎」

「如果是我的話就會這麼做。既然會敵對,那就要公然將其處理掉」

我一直在考慮這件事。

因為老將軍被暗殺一事我們被迫二選一。但就算老將軍偏袒了雷歐,對三位兄姐來說應該還遠遠算不上威脅。即便如此他卻在那麼早的階段就被暗殺了。

雖然也有警戒雷歐的原因吧,但真正的意圖果然應該是想要為處理掉雷歐製造出藉口,逼他敵對。

「我還有個問題」

在這裡的是原皇帝。

也就是帝位爭奪的勝利者。如果是跨越一切謀略的先人,應該能夠回答我的疑問。我這樣想著正要開口,但老爺子已經先給出了答案。

「如果我是老二、老三的話就會暗殺皇太子。那就是答案」

「……我還沒問啊?」

「我想著如果說到帝位爭奪的話你肯定會問的。我當時是長兄,但也好幾次被曝於暗殺的危機之中。要我說的話,是被暗殺掉的長兄不好。一旦最有力的候補被暗殺,接下來等著的就是泥濘混亂的爭奪了」

「父皇也調查了,但也沒有得出戰死以外的結果啊?」

「要麼是做得非常巧妙,要麼是皇帝的親信也有摻一腳。再要不然就是……皇帝自身也有關係了。不管是哪一種,遙遙領先於帝位爭奪的皇太子戰死於戰場都是太過奇怪的事了。如果你弟弟上戰場的話,你肯定會賭上一口氣也要全力保護他的吧?」

「那當然」

「這就是答案了。想要保護他的人肯定很多,但即便如此也還是沒能護住,那

就看到陰謀的影子了。在至今為止的帝位爭奪歷史中來看也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這老爺子還真是說了讓人憂慮的話。

但很有說服力。

而且如果那些推測全都準確的話,接下來發生的一切也都必須要當成某種陰謀來考慮。

也就是騎士狩獵祭上也會出什麼事。

「有能夠操縱怪物的魔法嗎?老爺子」

「關於魔法的話題嗎?!好啊!再來多問問吧!」

看著突然就轉向了我的這個老爺子,我嘆了口氣。

大概因為就是個腦袋裡只考慮魔法的人,只有關於魔法的話題能讓他熱心起來。

比起身為弟子,同時也是曾孫的我提出的嚴肅商談,他還是更優先魔法的事,也許這個人確實能說是瘋狂了。

「最近帝國的怪物出現頻率變高了。其中還有一些很強的稀有怪物。所以我在想是不是有人在操縱它們」

「嗯……如果是幾隻怪物的話,是有可能用魔法來操控的,但能在那麼廣的範圍操控怪物的魔法不存在啊」

「是嗎……那還是我想太多了嗎……」

我原本還想著如果是魔法的話,說不定是第二皇女贊多菈那邊搞出的事,但老爺子說沒有的話,那就是沒有了吧。

這樣的話怪物的多發只是偶然嗎。

「雖然這樣的魔法是不存在,不過道具的話倒是有」

「道具?」

「是古代的魔導具。能夠發出怪物所喜歡的音色,以此將怪物引誘出來。根據使用者的魔力高低來看效果也不同,若是魔力很高的話應該能引誘出相當大範圍的怪物吧」

「還有這樣的東西存在?」

「根據文獻來看是的。好像是名為「哈梅林」的笛子。如果富於魔力的人好好使用的話,應該能做到讓帝國各地出現怪物」

古人還真是開發了方便又麻煩的東西啊。

在魔法比現今還要發達的時代,使用的魔導具性能也要比現在優秀得多。那樣的東西被從遺蹟中發掘出來後都會被各國當成國寶,也有在出乎意料的時機重新現世的情況。

「還有這種東西啊……其實帝國準備舉辦騎士狩獵祭。以皇族帶領騎士的形式進行」

「嚯?當代的皇帝還挺有趣啊。獎賞是什麼?」

「全權大使之職。從狀況上來說我們不能輸。但是,如果那個笛子在敵人手裡的話我們就沒有勝算了……」

「我想也是。畢竟那笛子能將怪物誘導至自己希望的地方。只要不搞出什麼特別傻的使用方法,應該是持有那個笛子的人優勝吧。但是,如果是我的話可不會做那種蠢事」

老爺子這麼斷言了。

我也同意這個意見。如果是我的話也不會做這種蠢事。

乍一看是個很好的計劃,但其實這是只追求眼前利益的方案。

如果那三位兄姐中的誰使用了那個魔導具,不用說我,其餘兩人肯定也會徹底追究。雖說是帝位爭奪,但若是做出這種不利於帝國的事肯定無法免罪。就算本人堅持聲稱不知,其勢力肯定會遭受巨大打擊。

我也不認為那三人會特意去博這種事。也就是說。

「在暗中活動的人,與真正進行帝位爭奪那些人不是一幫的嗎」

「應該是這樣。先不管暗中活動的人是否與那些帝位爭奪的人有聯繫,但既然將怪物招進國內,冒了這麼大的風險,肯定不會僅滿足於全權大使之位吧」

「……麻煩事又增加了啊」

不止是上面,居然還必須要往下看看。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只要優勝就好的問題了。暗中活動的人也得調查一下。

這個騎士狩獵祭,也許無法只止於爭奪全權大使之職的慶典。

「那個叫哈梅林的笛子,有沒有防它的手段?」

「也只能把它破壞掉了吧。既然它發出的音波只有怪物能聽得到,要防很困難」

「也就是說認真參加騎士狩獵祭也只是無用之舉」

「是啊。但那對於對方來說也是一樣的吧。會舉辦騎士狩獵祭這點是對方也是無法預判的。也就是說在騎士狩獵祭之前那邊就打算驅使怪物做某些事。這個慶典幕後有點什麼。小心點啊」

接受了那個忠告,我離開了房間。

■■■

回房間的途中。

我感覺到身後有氣息,正準備回頭,但被男人的聲音制止了。

「別動」

「……知道我是阿爾諾特・雷克斯・阿德拉還這麼說的嗎?」

「當然」

我背後的男人這樣說著輕聲拔出短劍。

沒想到行動會這麼快啊。

「雖然不會殺你,但就請你臥床一段時間吧」

「我也不可能就這樣乖乖聽話啊」

我緩緩向後轉身。

在我渾身都是破綻的這段時間,男人完全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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