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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五報告 在皮里夫輔助勇者的事情始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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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個傭兵,搞不好還會覺得是對手太難搞呢。

然而,葛瑞格里歐的表情並沒有任何變化,甚至好像有點開心。

「亞雷斯,我的等級是──83。呵呵呵……正好差十級呢。」

我從葛瑞格里歐的聲音里,聽出了他沒有要收手的意思。

等級83。說高等也算高等,僧侶之中究竟有多少人能達到這個階段呢?不過,他的等級如我所料,在我的預期範圍之內。他的等級雖高,但還是低於我。

……我真不想面對他啊!

「葛瑞格里歐,這是我對你下的最後通牒,你給我乖乖收手。夥伴間的紛爭──這種事太沒效率了。」

我帶著五味雜陳的心情拋出這句話。葛瑞格里歐一臉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眼睛。

「亞雷斯,你很強。即便在眾多受到神之祝福的僧侶之中,能勝過你的人也是寥寥可數。在這些人當中,你討伐黑暗眷屬的能力也是最強的,所以才會被授予『超越者』的別名。但是──這構不成解除競爭(Conflict)彼此信仰的理由。」

葛瑞格里歐拔下我那把扎在牆上的矛錘。

那是把帶刺的戰鬥矛錘。多數時候,葛瑞格里歐是以雙手來揮動自己的行李箱,我推測他不太習慣二刀流,應該會露出一些破綻才是。

另一方面,失去了矛錘我也還有短劍,也曾修習過以赤手空拳對戰的戰鬥技巧。

不過,葛瑞格里歐卻把拔下來的矛錘向我扔了過來。我舉起右手接下從空中飛來的矛錘。

「亞雷斯,若你想證明自己信仰的正當性,就用你的『神怒』來證明吧。」

「神怒」。

這是我所得到的長柄矛錘之名。

這個名字並不是我取的。等我察覺時,周遭的人都已經用這個名字稱呼它了。

我舉起有著誇張名號、早已用慣的矛錘,輕輕地在空中揮了幾下。一陣如雷貫耳的破風聲響起,這把矛錘能打破所有的災厄。

葛瑞格里歐的眼神看向了他腳邊的藤堂。

「亞雷斯,我很敬重你。證據就是藤堂目前還留著一條小命。若是面對這個試煉的人不是你,而是其他異端殲滅官……我應該早就把藤堂解決掉了吧。這一切都是為了天下蒼生,還有──我對神的信仰!」

葛瑞格里歐拿著的行李箱喀喀作響,正在不自然地抖動著,就好像正在表達他的情緒。他彷佛遭酒精所蝕,心神恍惚不定。

「神──總會對行走正道之人微笑。」

他的聲音中有著對自己的正道及信仰的確信。

「我還不夠成熟,連一個同袍都說服不了。不過,即使是這樣的我也明白一件事。」

葛瑞格里歐,至今我對你心懷畏懼……但我從不覺得我會輸給你。

「勝利的不會是行走正道之人,而是強大之人。」

「呵呵……你說這話真是奇怪。」

聽了我的話,葛瑞格里歐微微扯動臉頰,擠出一個笑容。那並不是他平常掛在臉上的微笑,而是令人感到絕望的惡魔般的兇惡笑容。

「所謂正義就是力量,勝利才是神的意志。無力的正義是種毒藥,連弱者都搶救不了的正義──」

葛瑞格里歐的身影消失了。不對,已經強化過感覺的我還是勉強看見了他的動作。

他擁有獨特的走步技巧、高等級之人才有的速度,以及千錘百鍊的技巧。被他的腳踢飛的木頭碎片四處飛濺。他以雙手舉起行李箱,從死角向我進攻。被我以矛錘擋了下來。

「──根本沒有意義!」

「唔!」

在聲音與衝擊下,火花四散。

過去在承受察爾班攻擊時,我都還能輕鬆應付,此時握住矛錘的手卻感到一陣麻痹。

他這居然是沒有施加任何輔助魔法的力量,真是令人難以置信。不過我還是承受了下來。

他的氣息十分炙熱。葛瑞格里歐的眼睛瞪得極大,一副想要將我生吞活剝的模樣。在因感覺強化而緩慢流動的景色中,他的瞳孔清楚地映在我的眼裡。

而映在葛瑞格里歐眼裡的我,表情也是同樣的猙獰。

「唔──你果然還是去干傭兵那行吧!賺得可比僧侶這種鳥職業多多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情勢不錯。我擊飛了行李箱,個頭矮小的葛瑞格里歐也跟著飛向空中。

我追了過去。能夠使用多樣化神聖術的我比較強。我很清楚──葛瑞格里歐這份異常強大的力量源自何處。所以,我不會畏懼他的力量也不會輕忽大意。

我踩碎了家具的殘骸,出手應敵。禁忌之箱確實十分堅固,但是在分類上並不算是武器。攻擊距離方面──我較占上風。這種情況我如果還輸,那真的只能說是神的意思了。

我舉起矛錘從右上方斜揮而下。葛瑞格里歐用行李箱擋下了,我接連不停地舉起矛錘痛毆。

這裡是木造地板。我從正上方發動狠厲的攻擊,縱使葛瑞格里歐耐得住攻擊,木頭地板也撐不住。地板裂了開來,葛瑞格里歐的腳陷入了裂開的縫隙之中。

在這瞬間,我打橫將矛錘甩了過去。

我看得清葛瑞格里歐的動作,相對地葛瑞格里歐也能看清我的動作。矛錘與行李箱衝撞在一起,沉悶的金屬聲響震盪著鼓膜。這道衝擊震裂了地板,葛瑞格里歐的身體被打飛了出去。

──他撞破了窗戶,飛到外頭去了。一切都正如我的計畫。不論葛瑞格里歐有沒有那個意思,在房間裡戰鬥很可能會把藤堂卷進來。

在角落瑟瑟發抖的絲琵卡發出了哀求般的聲音。

「亞……亞雷斯……?」

「絲琵卡,你乖乖待在這裡。一切──就由我來解決。」

絲琵卡環顧著已被完全破壞殆盡的房間,接著抬起頭來問我:

「呃……啊……你要殺了他嗎?」

「……非常遺憾,克雷歐並沒有給我殺他的許可。」

這是一門生意。我這人跟葛瑞格里歐可不一樣。

「去死吧────────────────────────!」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上天──賜予我祝福!」

我的吼叫聲讓葛瑞格里歐滿心歡喜。

所幸葛瑞格里歐的房間下方──教會的後院中空無一人。兩位互相廝殺的僧侶,要是這幅景象被其他人看見了,想必會喪失他的信仰之心吧。

在跳下樓的同時,我利用重力加速度加重力道,狠狠揮下矛錘。

葛瑞格里歐已經調整好了架勢。他的箱子與其說是武器更像是一面盾。

一面硬度極高且能耐受各種性質攻擊的──盾。

昨晚的雨讓地面濕滑,使得重心難以支撐,害得擋下矛錘攻擊的葛瑞格里歐腳下一滑。我不給他反擊的空檔,對他發出一連串的攻擊。

葛瑞格里歐動作熟練地進行防禦,他針對我的每一下攻擊做了精準的防禦。我毫無疑問地擁有優勢,而身體能力方面,我應該也略勝一籌。

我抓住攻擊的空檔發出光之箭矢。從矛錘反方向射出的光箭貫穿了葛瑞格里歐的脖子──他看起來卻完全不痛不癢。

我早就預見了這情況,卻還是出聲咒罵咆哮道:

「可惡!原來你真的是個人類啊!」

「我將自己的力量奉獻給神。」

這人完全無法溝通啊!

我在矛錘的每一擊中貫注了全力,這沉重的力道足以連龍都打飛出去,然而葛瑞格里歐居然一一承受了下來。他不是在跟我比力氣,而是在卸去我的攻擊力道。這傢伙怎麼會是個人類呢?退魔術竟然對這傢伙起不了作用,這個世界真是大錯特錯。

在我連續發出多次攻擊之後,葛瑞格里歐失去了平衡。是泥濘讓他腳滑了一下嗎?

我沒放過這個機會,往行李箱的側面敲了下去。

「唔──」

這道衝擊使得行李箱脫離了葛瑞格里歐的手。行李箱大大地彈了一下,滾了幾圈之後又飛了出去,最後掉落在數公尺遠的地方。

禁忌之箱是葛瑞格里歐的主要武器,以此為信仰根源的葛瑞格里歐從不拿其他的武器。

我立刻換了位置,將掉落的行李箱擋在背後,並與葛瑞格里歐正面對峙。我調整好呼吸,壓低身子,俯瞰著依然以野獸般目光看著我的葛瑞格里歐。

「葛瑞格里歐,你就投降吧!勝負已分!」

「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超越者,我的身體依然健在,你怎麼知道勝負已分?」

他舉起雙手,縱身一躍便向我猛撲過來。

指甲、牙齒、拳頭還有腳。原來如此,確實是還健在。等級來到83,連身體的各部位都可能成為兇器。

話是這麼說,要是等級有差距那也就罷了,手無寸鐵應該很難對我造成致命傷吧。

說到底,即使他手上有武器──還是我比較強。

「再打下去就變成殺人了。」

「只要這是神的旨意,我奉陪!」

講不通啊!我啐了一聲,往後退了一步。我看著向我猛撲過來的葛瑞格里歐的側臉。

接著我舉起矛錘從正側方一揮,敲爛他的頭──只是做做樣子,最後我轉動了柄的方向,刺向他的腹部。

雖然葛瑞格里歐立刻抬起膝蓋進行防禦,我手上還是殘留了確實給予傷害的感覺。骨頭應該沒斷,不過撞擊感應該夠他受了。他似乎感到痛,踩著步伐退了下去。

我沒有錯過這個時機,用力向前一踏。葛瑞格里歐樂得大叫: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亞雷斯──你人真好!居然不是想毀了我,而是想壓制我!」

「吵死了!你這傢伙!我要是瞄準你的頭,早被你閃開了吧!」

我高舉矛錘,做了要揮下的假動作之後,抬腳便是一踢。

接著用力一踏,舉起矛錘瞄準他的腳背揮下。在右手揮下矛錘的同時,我高高掄起左拳往他的下巴揍了過去。對葛瑞格里歐來說,受了致命傷就等同於敗北。

我摻雜了一些虛張聲勢的動作,一邊發動攻擊,卻無法完全發揮力量。不知道是他的直覺還是實力使然,假動作都沒有用。

然而,縱使他成功進行了防禦,肉體上的疲勞依然會累積。

這就是特別專注在退魔術的葛瑞格里歐•勒金茲的弱點。疲勞和傷害可以確實減緩他的動作。

而在葛瑞格里歐的眼裡,應該可以清楚看見纏繞在我身體周遭的碧色光芒。

我的身體施放了持續回復魔法(Regenerate),所以幾乎不會累積肉體疲勞或傷害。

「呵呵……哈哈哈哈哈──很強嘛!亞雷斯,我似乎快要感受到──你的信仰了!」

只要葛瑞格里歐專心防禦,我很難只憑一擊就讓他陷入無法戰鬥的狀態。

我用左手拔出腰間的短劍。在一來一往之間,已確認葛瑞格里歐的視線瞬間往我的左手看了一下。

來吧,葛瑞格里歐。打擊與斬擊──你會優先應付何者?

我用短劍瞄準他的下巴往上一揮。好,只要別讓他死就行了。傷口──都能治療。一旦讓他開始出血,體力消耗也會愈來愈大。

葛瑞格里歐似乎覺得斬擊較為不妙,他身子往後深深一仰避過了短劍。而做出這個動作的代價就是讓他身體失去了平衡。我舉起矛錘,朝著他破綻百出的身體──也就是那顯而易見的空檔用力一揮。

──緊接著,我並沒有攻擊葛瑞格里歐,而是用力蹬向地面讓自己轉過身去。

葛瑞格里歐瞠目結舌。

我用矛錘將瞄準我後腦勺逼近的行李箱給打飛了出去。

行李箱在地面彈跳了幾次之後,終於在數公尺前方停下了動靜。

某種令人不快的感覺竄上我的背脊。這是第二次,第二次了。我在餐廳見到葛瑞格里歐時已見識過這招,所以從戰鬥一開始,我就心懷警戒,才能成功進行反擊。

葛瑞格里歐也不是笨蛋,那傢伙也了解我倆之間的戰力差距。我要是沒有心懷警戒,應該就躲不過了吧?我的心臟跳得飛快。

濺起來的泥濘弄髒了我的臉。我擦也不擦便狠狠地瞪向葛瑞格里歐。

「這是……怎麼回事?」

「太精彩了……真的是太精彩了──亞雷斯•克勞恩,你能成為首席果然還是有原因的呢。」

葛瑞格里歐已經重整旗鼓完畢,他平靜且帶著感嘆地低聲說道。

他的聲音低沉,聽起來甚至有些稚氣。儘管行李箱跟他之間有段距離,依然喀喀地震動著。

魔術?不對,魔術會伴隨著某種氣息。葛瑞格里歐什麼也沒做,此時也沒有風。我找不到讓行李箱動起來的因素。

「這還是第一次有我的『朋友』看穿我的把戲呢。」

「你說……朋友?」

行李箱似乎對葛瑞格里歐的話起了反應,它高高地飛上空中。

我不禁瞠目結舌。行李箱在數公尺高的空中繞圈飛翔,接著以子彈般的氣勢從我頭頂上向我發動攻擊。我拿起矛錘將行李箱打回空中。

行李箱被打回空中之後,這次可沒有再掉落地面,盤旋了一會兒便在葛瑞格里歐身邊停了下來。葛瑞格里歐憐愛地撫摸著行李箱。

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我保持警戒,拉開一步的距離。接著將短劍收回腰間,舉起矛錘。這不是魔術,而在提升等級後可以獲得的權限中,也沒有這類型的東西。

「那是什麼鬼東西?」

「呵呵呵呵呵,亞雷斯,看來──你沒見過這東西呢。」

他的指尖撫上鎖扣,一副像在解開衣服扣子般的模樣,仔細地解開了鎖扣。

行李箱被打開了。身上的光芒已大幅減弱的火蜥蜴從裡頭掉了出來,接著便躡手躡腳地跑掉了。

然而,就只有這樣。裡面──空無一物,就只是一個純粹的行李箱。

「亞雷斯,讓我來跟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朋友──『潘朵拉』。」

葛瑞格里歐放開了手。

行李箱再次飛向空中。它以極快的速度在葛瑞格里歐身邊繞了三圈,接著彷佛在向我示威似的,面對我開闔了好幾次。

只看外觀倒像是魔物的一種,它與存在於迷宮中那形似寶箱的魔物極為相似。不過,我從飄浮在我眼前的這玩意兒身上感覺不到生命力。它就只是個──行李箱。

我提升了心中的警戒等級。非以魔術驅動的物體,這很像大墳墓對戰過的鬼面騎士,但是葛瑞格里歐理應無法使用如此高等的魔法,而且他應該也沒有魔力。

葛瑞格里歐並未做出任何指示,潘朵拉就向我飛了過來。這塊金屬可是連聖劍都能擋下啊。

潘朵拉從我正前方飛了過來,我揮動矛錘架開了它。同時,我看見葛瑞格里歐壓低了身子,以即將發動突擊(Charge)的姿勢面對著我。

「亞雷斯,這是──奇蹟。」

──我心裡一直有個疑問。

等級83。等級提升到愈高的程度,升級就會愈來愈困難。這個等級可說即是他所累積的經驗,也可說是那傢伙的信仰。

一旦升到83級,他的戰鬥能力也足以與高等魔族匹敵。然而,基本上,不管人類提升到多麼高的等級,身體能力還是劣於高等魔族。所以,我們必須靠技術或經驗來彌補這部分的差距。

不過,葛瑞格里歐在身經百戰的異端殲滅官中也是特別頂尖的人物。

在神聖術中,僧侶最重要的能力就是能夠治療傷口或恢復疲勞的回覆魔法。為了和耐久力高的魔族對戰,特別需要這項能力。

我一直覺得很不可思議。不論葛瑞格里歐擁有多麼瘋狂的信仰與退魔術,基本上是單打獨鬥的他,為什麼在如此長的歲月之中可以一直存活至今呢?

為什麼──葛瑞格里歐在不具備治療自身傷口的方法的情況下,還能活到現在?

「原來──這就是理由!」

潘朵拉這鬼東西從背後向我發動攻擊,我舉起矛錘狠狠往它敲了下去。

行李箱緊咬著矛錘,兩項武器糾纏在一起。我不管這麼多,舉起這兩樣便往葛瑞格里歐一揮而下,他退了一步便閃過了這一擊。

這樣的戰鬥實在是很費神,感覺好像對手變成了兩個人一樣。人的視野約在一百二十度的範圍內,不管怎麼轉動都一定會有死角。集中感覺便可以應付從背後而來的攻擊,但這下就換前方疏於防備。

這種情況已經超過了能用奇蹟這種陳腔濫調來說服我的限度,其中應該有什麼機關才對。我在腦里改變了優先順序。

葛瑞格里歐以雙腳刨削地面,泥濘四濺,他使出一記高度較低的踢擊。他的身體能力是個威脅,但了不起就是手跟腳罷了。我以膝蓋承受了這記踢擊。在持續回復魔法的效果下,擴散至腳部的麻痹感頃刻間便消失了。

──真難應付。

葛瑞格里歐的鬥志沒有委靡的跡象。他的眼神還是跟剛開始戰鬥時一樣閃閃發光。

我手裡的矛錘好重。潘朵拉還在一張一合地啃著矛錘的前端。怎麼會有這種事。

我連同緊咬矛錘不放的潘朵拉一起揮了出去。朝著葛瑞格里歐肩膀揮下的這一擊,軌道被強制遭到偏移,害我揮了個空。

一記踢擊趁此空檔從左方踢了過來。這記難以閃躲,只好以手臂擋了下來。我聽見肌肉和骨頭吱嘎作響的聲音。

我往後一退。我幾乎沒有受到任何傷害,不過感覺剛剛還在我這的優勢已轉到葛瑞格里歐一方。情況不妙。

就在我拉開距離的那一刻,潘朵拉放開矛錘,發出吵死人的刺耳笑聲。它不是魔物,也不是被惡魔或幽靈之類所附身的道具。說起來,身為僧侶的葛瑞格里歐,無論如何都不會去使用那樣的道具。

潘朵拉回到了葛瑞格里歐手裡。少年握住手把,嗤笑了一聲。

我調整好自己的呼吸,對殘留著麻痹感的肩膀施放回復魔法,立刻進行了治療。本來打算一口氣硬幹到底,看來……這會是場持久戰。

「居然用這種來路不明的術式……你真的是人類嗎?」

「呵呵……亞雷斯,這你也辦得到呀!」

葛瑞格里歐吼完之後便放開了手。

潘朵拉繪出一道弧線,向我飛了過來。我扔掉矛錘,以雙手接住了潘朵拉。我以蠻力硬是阻止了它想啃咬我手臂的意圖。

沒有什麼比無法理解的攻擊更恐怖了。我得先……收集情報才行。

我壓制著潘朵拉,一邊後退一邊進行觀察。它外面的皮革是從高等惡魔身上剝下來的皮,金屬部分則是由金剛神石及聖銀所構成。先不論惡魔皮革,這個武器本身是教會給他的東西。

葛瑞格里歐隨後揮出的拳頭及踢擊,全部被我用掙扎著想逃跑的潘朵拉接了下來。

內外都沒有什麼特別不自然的地方,它就只是個──行李箱。

在揮舞著潘朵拉攻擊葛瑞格里歐的同時,我放開了手。葛瑞格里歐朝旁邊稍微一移動,便避過了被我全力扔出去的潘朵拉。我同時再從懷裡抽出刀子向他射了過去。

我這一擊也不算是出其不意,葛瑞格里歐卻僵了一秒,在千鈞一髮之際躲掉了這一刀。

這一秒,有種異樣的感覺。潘朵拉在葛瑞格里歐身後大幅度地盤旋之後,再次瞄準了我這個目標。

行李箱朝著我的臉龐飛了過來,我伸出拳頭給了它一記痛擊。

被我打飛到空中的行李箱正在兜著圈子。我的骨頭好像裂了,拳頭傳來一陣刺痛。我一邊用神聖術進行回復,一邊趁潘朵拉還沒飛回來的時候,往被我扔出去的矛錘的方向跑了過去。

格鬥戰是愚蠢的策略,既然是二對一,我必定會露出破綻。

葛瑞格里歐擋在矛錘之前,被我以拳頭打飛出去的潘朵拉也朝著我落了下來。

我下定了決心。我能擋下潘朵拉。它的威力沒有葛瑞格里歐直接拿它向我揮動時那麼強大。

我為了進行牽制,再次拿出另一把刀子射了出去。葛瑞格里歐的反應再次出現了一瞬的遲延,但還是被他閃避成功。而就在我差一步就能逼近矛錘的那一刻──一道猛烈的衝擊穿透了我的身體。

『亞雷斯,幹得漂亮。你的力量在異端殲滅教會之中……無疑也是屈指可數。你應該在不久的將來就會超越我,成為驅除所有神的敵人的最強異端殲滅官。』

據說疼痛是恐懼所引起的。

但是,在這道衝擊下,閃過我腦海里的並不是恐懼,而是在我剛成為異端殲滅官時,第一次遇見葛瑞格里歐時的記憶。

一段走馬燈般的彩色記憶,這已經是好幾年前的回憶了。葛瑞格里歐以確認信仰之名對我發動攻擊的模樣,感覺宛如永無止盡的冗長試煉,還有蘊藏在他眼底的瘋狂以及瘋癲笑聲。

在其他異端殲滅官介入前的幾個小時,我和葛瑞格里歐一直無法分出勝負。這也是我成為異端殲滅官到現在,最為痛苦的記憶之一。

──然而,假設當時的試煉如果就那麼繼續下去,贏的人應該會是我吧?

我的呼吸暫時停了下來,感受到內臟遭到壓迫。即便身上穿著具衝擊耐性的聖銀制鎖子甲,潘朵拉的衝撞造成的衝擊還是直通身體深處。

然而這並無法阻止我的行動。我利用這道衝擊用力往前一踏,握住了地面上的矛錘。

在匍匐前進的同時,我對自己施放了回復魔法。不需要等待持續回復魔法生效,傷口和疲勞都消失了。

僅僅幾秒之間的事,但我確實將背後的破綻展現在他的眼前。然而葛瑞格里歐卻並未對我發動追擊,只是瞠目結舌地低頭看著我。

「真不愧是……超越者。你已經對自己施放幾次輔助魔法了?」

「……」

「連續施放神力消耗龐大的回覆魔法依然面不改色。源源不絕的無限神力、壓倒性的續戰力……你果然──與眾不同。」

「得到你的認同,我也不會高興的。」

我站了起來,拂去沾附在法衣上的塵土。我的神力依然綽綽有餘。

你會輸,你有輸的理由,這是我們早就知道的事。

葛瑞格里歐剛剛提到,他知道我會成為首席的理由,但是我跟這個男人之間有一個極大的差異。

我──自懂事以來,就沒感受過對疼痛的恐懼。因為對我來說,所謂傷口,只不過是我在成為僧侶之前,就已能自行治療的現象。

這就是我和葛瑞格里歐之間的差異。如果說葛瑞格里歐的特點是他的直覺和瘋狂,那麼我的特點就在於能夠使用多樣化的神聖術,以及壓倒性的神力量。

我和他的神力之差──可不只是兩三倍。

輔助加上回復。回復魔法非常消耗神力,本來就連高等僧侶也不敢隨意濫用,我卻能夠進行連續施放。

對葛瑞格里歐來說──我是個最難纏的對手。我是個耐久力高的對手,他自認為擅長的退魔術也對我無效,而我的等級也很高。最重要的是我非常了解他。葛瑞格里歐無法使用回復魔法,所以他的續戰力遠低於我。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疲態,也看不出受了什麼傷害。不過,沒有人是不會累的。

這一點他本人應該也很清楚才是。正因如此──我才打算以奇襲來決勝負。

然而,葛瑞格里歐沒有絲毫動搖。他只是撇唇一笑,單手拿著潘朵拉,以比剛剛更激烈的氣勢向我發動攻擊。這就是意志的力量嗎……行!我露出微笑代替威嚇。

我已經委託愛蜜莉亞去應付藤堂,不必擔心有人會來妨礙我們。來為以前的事劃下句點也不賴。一天也好、兩天也罷,我都肯奉陪──直到你滿意為止。

我換了個戰術。打算承受致命傷以外的所有傷害,優先累積對葛瑞格里歐造成的傷害。

「謹遵神的旨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葛瑞格里歐雙眼充血,大聲吼著。他這副模樣比什麼不死系魔物還可怕。

我接下飛過來的潘朵拉的攻擊,以及葛瑞格里歐出其不意的踢擊之後,舉起矛錘進行反擊。

我的動作毫無間斷,腦子裡一邊思考著。我終於有餘力能分神進行思考。這就是優勢逐漸倒向我這邊的證明。他確實很快、很強,不過……還能適應。

葛瑞格里歐那罕見的戰鬥能力,源自於他優異的退魔術。他的身體能力也的確高強,不過那了不起也只是輔助性的因素。除去退魔術的情況下,他的攻擊力並不足夠。這也是我當年尚未成熟時,他無法與我分出高下的理由。

潘朵拉應該是為了用來彌補缺點之下的產物,然而動作卻太過單調。它的動作只有緊咬對手,或是衝撞對手兩種模

式。畢竟是行李箱,這種情況也在所難免,但是比起跟兩個人類對手交戰來得容易應付得多。一開始它的異常行為讓我有些困惑,習慣了之後倒也沒什麼。

我以拳頭接下他的拳頭,以矛錘的柄抵住他的腳,再用矛錘前端擋下了被一揮而下的潘朵拉。

「幹得好,信仰──正在賜予你力量!」

葛瑞格里歐的咆哮聲。他這副模樣和過去的身影在我腦海中重疊了。但是,我不必著急。我只要冷靜以對就行了。攻擊對方弱點可是我最擅長的部分。

我剛剛累積了不少情報,心裡對葛瑞格里歐的戰術有了更詳細的了解。葛瑞格里歐是個瘋狂信徒,也被稱為殲滅鬼,但至少他的戰鬥方式還是十分合乎常理。

潘朵拉的真正能耐在於透過奇襲,在短時間內分出勝負。

葛瑞格里歐能贏過我的時機,只有一開始從背後發動奇襲的那一刻,僅此而已。

他沒有一開始就讓行李箱向我飛襲而來,而是伺機而動這個狀況,代表他自己也理解這一點。

他只犯了一個錯。

這個錯就是當初在旅館餐廳見面時,他就讓我見識過了潘朵拉的威力。他犯的就只有這個錯。

我把在空中飛舞的潘朵拉打了下來。接著在向前踏步的同時,一腳將掉在地面的刀子往葛瑞格里歐踢飛過去。

他轉過半個身子避開刀子,但刀尖划過了他的臉頰,出現一道淺淺的傷口,滴下血來。

他用指尖擦去流出來的血,臉上依然掛著微笑,接著便在我面前用舌頭舔去了沾在指尖上的血。

葛瑞格里歐將潘朵拉稱之為奇蹟,然而我才不信什麼奇蹟。我一直在觀察,還故意受了幾次攻擊。我不僅把它打飛了出去,還甘冒丟掉武器的危險來針對潘朵拉進行了調查。

感覺型有感覺型的優點,理論型有理論型的長處。最後我發覺了一件事。

我用手擋下葛瑞格里歐的踢擊,再用手肘防禦往我側腹部衝撞過來的潘朵拉。

只要做好心理準備,我甚至耐得住它帶來的衝擊。接著,我低聲對葛瑞格里歐說了一句:

「這個潘朵拉──並不是透過自行思考發動攻擊。」

「唔!」

我這句話讓葛瑞格里歐微微睜大了眼睛。

它跟魔導人偶並不相同,那麼它又是如何發動攻擊的呢?

我以矛錘的柄及前端卸去更加激烈的夾擊。葛瑞格里歐的反應遲了一秒,我轉動矛錘的方向,柄的部分擦過他的下巴。攻擊的代價是讓潘朵拉成功擊中我的膝蓋,不過這傷害還在能忍受的範圍。

「你自己沒發覺嗎?自從你開始讓潘朵拉四處飛──你就變弱了。」

這差距微乎其微。開頭他還能防禦或是閃避我所有的攻擊,現在即使不是致命攻擊也能打中他。

從視線範圍外射來的刀子,本來葛瑞格里歐應該能輕易避過才是。

雖說只是擦傷,但對於無法使用回復魔法的他而言,迴避和防禦是最為重要的。等級83的異端殲滅官,其技巧也不可能還如此生澀。

起初我還以為是因為他手無寸鐵才使得情況有所改變,其實並非如此。

自從他開始讓潘朵拉四處亂飛,在面對攻擊的處理上就變得較為鬆懈。

為什麼他會變弱?我並未見到疲勞或傷害對他造成影響,那麼他的動作怎麼會慢下來呢。

葛瑞格里歐剛剛介紹潘朵拉時,把它說得好像是會自行動作的「朋友」。不過,恐怕潘朵拉──

「其實是靠你在操作的吧?」

「……」

他把一部分意識分去操作潘朵拉,所以無論如何他本身的行動都會變得草率起來。跟戰鬥開始時相比,他的話變少了。這應該也是因為他把精神集中在操作潘朵拉上了吧?

我的話讓葛瑞格里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接著又露出了更愉悅的表情,從他的嘴唇之間,我還稍稍看見了他整排潔白的牙齒。

從結果追本溯源之後,連原理和潘朵拉最根本的機關也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這不是魔術,甚至不是什麼奇蹟。

我已經知道答案了。我曾經得到過提示。我的武器「神怒」和葛瑞格里歐的「禁忌之箱」之間的差別,還有葛瑞格里歐自己說過的話。

「這你也辦得到呀!」

「這是──奇蹟。」

這不是瘋狂信徒的狂妄之言,也不是玩笑話。他說的正是真真切切的實話。

這真是可怕的技巧,也是絕佳的好主意。這樣的技巧──無疑也能成為我的力量。

潘朵拉的攻勢愈趨猛烈,面對它暴風雨般落下的擊打,還有緊咬而來的攻擊,我舉起矛錘往它的開口刺了進去。

下手沉重、動作快速。全力,這就是他的全力。但是全力攻擊無法持續太久,他必須分一些力量進行防禦。

絕不能讓它成功的就是──「緊咬攻擊」。

要是被它夾住,應該會扯掉我一邊甚至兩邊的手臂吧?縱使能夠治療,一旦手腳有了缺損,就會確實產生破綻。不過,只要有所警戒,緊咬攻擊是能夠防備的。

葛瑞格里歐的腳踢中了我的手臂,一陣吱嘎聲響起。我咬牙忍住痛楚。

這真是個可怕的男人。此時此刻,他已將自己的一切投入在打倒我,以及展現他的信仰這些事上。

虛實交雜的舉止以及奇襲,對於只是瘋癲的人還能起作用,但是用在盲目躁進的戰士身上則行不通。

「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葛瑞格里歐的呼聲中帶著喜悅。映在他眼底的究竟都是些什麼東西呢?

他的力量不是魔術。既不是魔導具之力,也不是部分魔族所擁有的念動力之類的力量。要是他擁有那種力量,直接奪去我的武器還比較管用。

這麼一來,答案只有一個。葛瑞格里歐有,而我也有的東西。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往丹田灌注力量。

接下來,面對依然毫不氣餒地試圖往我脖子一咬而下的潘朵拉,我舉起矛錘把它打向了高空。

我專心地獻上祈禱。葛瑞格里歐的踢擊紮上了我的心窩,我的意識瞬間模糊了一下。

這記攻擊狠厲無比,令人難以想像他已累積了不少疲勞。不過,我還是完全忍下來了。他扭曲的表情上寫著狐疑。

葛瑞格里歐,在戰場上不該多嘴。

潘朵拉,也就是葛瑞格里歐的信仰,以驚人的氣勢從空中落了下來。反射著陽光的行李箱,看起來就像從天空中掉了下來一樣。

我忍住打從內心深處湧上的噁心感,僅僅露出一個微笑。

葛瑞格里歐剎那間忘了他的信仰,感到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眼睛。

潘朵拉朝著我的頭飛了過來──

──就在行李箱打中我之前,我將它的軌道目標變更成了葛瑞格里歐的頭部。

§ § §

「你正是神的使徒,你身為人類,卻已超越了人類。」

多年前舉行試煉的那一天。葛瑞格里歐被其他異端殲滅官擊倒在地,並受到了壓制。

但他眼裡的光芒沒有絲毫黯淡。在他的眼裡看不見後悔和疲勞。

他只是抬起了頭,看著正大口喘著氣,肩膀上下起伏的我。然後低聲說了一句:

「亞雷斯•克勞恩。我希望有天能夠與你並肩作戰。」

面對氣息紊亂依然站在原地的我,且在受到束縛的狀況下,葛瑞格里歐依然沒有灰心喪志。

儘管沒有分出勝負,不過當時要是照那樣打下去,最後站著的人應該會是我吧──

究竟在當時的那一刻,哪方才應被稱為贏家呢?時至今日,已然無從得知。

「亞雷斯,你沒事吧?」

「……嗯嗯……」

愛蜜莉亞似乎先下了樓。她並不是從窗戶跳下來,而是從教會正面的方向飛奔過來。

然後,她愣愣地看著滿身泥垢的我,還有呈大字型倒在地面的葛瑞格里歐。

他頭上流著污濁的血,不過他還活著,只是昏過去了而已。以他的等級,不需要什麼回復魔法,應該也能立刻清醒過來才對。

而造成葛瑞格里歐昏厥的原因──潘朵拉就掉在他的身旁。既然他都昏倒了,那個所謂的「朋友」當然也不再動彈。

「藤堂他們怎麼樣了?」

「他們都沒事,我已經完成治療,讓他們睡下了。」

聽見這句話,我終於放下了心中大石。整個人放鬆下來,身子一個不穩地晃了兩下。

正當愛蜜莉亞想出手攙扶的時候,我卻在她出手前就靠自己重新站穩了。我身上沒有傷也未累積疲勞。所以這種狀

況是由精神方面的原因造成的。愛蜜莉亞面有難色地哼了一聲。

「唔……」

這是場艱辛的戰鬥。比起跟察爾班的戰鬥更加艱難。

我早已思考過最糟的情況,沒想到最後──居然真的演變成與殲滅鬼一戰的局面。

說要並肩作戰我便已是千百個不願意,沒想到會落到與他兵刃相見的狀況……真是太慘烈了。

而且他居然還是我記憶中的那個樣子。真希望他在找對手的時候,起碼可以把目標放在黑暗眷屬身上。

「你把他殺了?」

「他還活著,只是被自己的武器打到頭,才昏了過去。」

「嗯?……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

愛蜜莉亞疑惑地歪著腦袋。我默默地舉起手臂指向行李箱的方向,接著詠唱了一句:

「『聖者之鎖』。」

比原本的顏色淡薄幾分的光之鎖煉從我的手延伸出去,附著在行李箱的表面上。我的手就這麼動也不動地操縱著鎖煉,接著用力一扯。

行李箱在光之鎖煉的拉扯下,猛地飛上空中。愛蜜莉亞的視線也追著它跑。

這就是──葛瑞格里歐所使用的「潘朵拉」的真相。知道詳情之後,其實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我和葛瑞格里歐的武器都一樣是由金屬打造而成,除了形狀之外,差異就只有一個。

「聖者之鎖」只對黑暗眷屬有效,當然對金屬起不了作用,但是行李箱表面貼了一層惡魔皮革,那麼情況可就不同了。只要從雙手放出兩條鎖煉吸附在行李箱的兩個表面上,就能操作它呈現一開一合的效果。

這男人還真是會想些有趣的主意,他以為他是街頭藝人啊?

要消除鎖煉的顏色,以及將聖者之鎖上下左右地操縱自如,應該也需要相當程度的修練吧?沒有人能料到,這位被稱為殲滅鬼的男人,居然會創出這麼無聊……不好意思,是創出這麼獨特的戰鬥技能。

與此同時,即使考量到這一點,對葛瑞格里歐而言,我們倆的性格真是不合到了極點。

黑暗眷屬無法使用「聖者之鎖」,但我可以。葛瑞格里歐雖在精密操作方面占了上風,但輸出方面則是由神力較高的我占了優勢。

所以他今天才會落得,行李箱被我拉走,並奪取了控制權這種難看的下場。

不過,這個只針對黑暗眷屬所設想出來的戰術──或許正是葛瑞格里歐成為殲滅鬼的理由。

「現在想想,自從他開始讓行李箱到處亂飛之後,他就只對我使用踢擊,而且他還自己解開金屬制鎖扣。一切都早有提示……不,搞不好是他刻意給我做出了提示也說不定……」

說到底,回想起來,葛瑞格里歐是否真心想贏過我,這點也令人存疑。

他對我發動奇襲,但在這毫無障礙物的平地上,與基礎能力較強的我進行正面對決,他想贏是很困難的一件事。他要是真的想贏,應該會選在有藏身之處的室內與我交戰。

此外,要是葛瑞格里歐不多嘴,我應該也會很晚才注意到其中機關。

算了,我不可能明白這男人在想什麼,我也沒有興趣。也非常有可能就如那傢伙所說,他真的只是想確認我的信仰,才對我發動攻擊。

聽了我的話,愛蜜莉亞興致缺缺地點了點頭,再次低頭看向葛瑞格里歐。

「……要不要趁現在給他最後一擊?」

「……我才不幹這種事~」

愛蜜莉亞的提案真是魅力十足。

不過,再怎麼說,都打到這個地步了,即使是葛瑞格里歐也會認輸了吧?況且克雷歐也有出言阻止我殺了他。

抬頭仰望天空。不知不覺間,太陽即將西沉,天空被染成一片緋紅。

我嘆了口氣,大動作地舒展一下筋骨。接著便抓起了趴在地上的葛瑞格里歐的手臂,把他扛上肩。

即便擁有殲滅鬼這危險的綽號,他的身體倒是輕得驚人。

「我們回去吧。還得訂立之後的作戰計畫呢。」

「說得也是。之後的作戰計畫──那個……你要不要稍微休息一下?」

「我沒事,我可以用神聖術來消除疲勞。」

「……問題不是出在這吧……」

把正在不悅地碎念著藉口的愛蜜莉亞丟在一旁,我舉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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