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誰都可以暗中助攻討伐魔王 > 第二卷 第三報告 關於殲滅鬼及其對策

第二卷 第三報告 關於殲滅鬼及其對策(2/2)

目錄

「只要提升等級,臂力也會跟著上升?」

「臂力會跟著上升沒錯。但是──上升率並不高。」

阿麗雅將木劍收回劍鞘,一邊有些難以啟齒地接著說:

「因為一般來說,人族的女性……跟男性比起來,肌力上升率會比較低。」

藤堂盯著自己的手掌。她纖細的手掌還殘留著一股麻痹感。

聖劍具備足以劈開金屬的鋒利,但這是聖劍本身的性能,而不是藤堂的力量。

「男性的肌力和體力比較容易提升,所以適合擔任劍士。相對地,女性則是比較容易提升敏捷性和魔力。正因如此,你不需要成為劍士。」

「……原來如此……我懂了。」

身為劍王之女的阿麗雅似乎想到了什麼,語調中有著難以抹滅的苦澀。

藤堂對她聳了聳肩。

「這跟至今召喚來的所有聖勇者都是男人有關嗎?」

「……至少如果是以劍士一職召喚而來的話……男性還是比較適合吧。」

阿麗雅略顯不悅地板起臉孔,又接著說了下去:

「所幸聖劍沒有重量,神聖盔甲也沒有,而給予小直閣下的盾也施過魔法,比普通的盾輕上許多。否則你應該連戰鬥都成問題。」

「怎麼做才能彌補身體能力上的差距?」

面對藤堂這個問題,阿麗雅毫不猶豫地回答:

「恐怕在劍這方面是不可能的了。但是,小直有魔力。我想配合魔法使用應該還不錯。」

「……你明明是劍王之女,講起話來還挺軟弱的嘛。」

「這是因為我一路不斷地接受了劍術指導至今,所以才很清楚。身體能力方面的差距……是無法顛覆的。」

阿麗雅深沉地嘆了口氣。她的表情帶著幾分哀愁,讓藤堂放棄再繼續追問下去。

相反地,她拿起劍一揮,發出了劃破空氣的尖銳聲音。一閃而過的劍身澄澈無瑕,足以讓一般人看得入迷,實際上接下這一劍的阿麗雅很明白,這一劍中並不含有任何力量。

這一劍速度十分到位,只要使用聖劍便能將魔獸連骨帶肉一刀兩斷,但是了不起也就只能做到這種程度。

「……但是,小直有高強的魔力。魔導師反而……女性人數多過於男性。」

「魔術啊……」

最後藤堂大動作地將劍高高舉起,再全力揮下。一陣尖銳聲響起,汗珠在空中飛散後落下地面。這股氣勢讓阿麗雅回想起了過去的自己──那個當時理解到想要窮盡劍術之道有多麼困難的那個自己。

「……可以的話,我實在很想要劍方面的才能……」

「為什麼?」

「你不覺得可以用劍很帥氣嗎?」

藤堂的臉上出現一個無力的笑容。

略顯童稚的容貌,直挺的鼻樑和五官,再配上充滿光澤的黑髮,讓她看起來亦男亦女。

阿麗雅把目光從那對藏在長長瀏海後的漆黑眼眸移開,再次嘆了口氣,接著轉了個話題。

「小直,你的頭髮長長了,可能差不多該剪囉。」

聽了這句話,藤堂用拇指和食指抓起濕濕的瀏海。

「啊~確實好像有點礙事……」

「坦白說……要是沒人說你是男人,現在的小直看起來真不像

個男人。」

「咦……?」

她的聲音以男性來說偏高,個頭也很嬌小。硬要裝的話,看起來也不是完全不像男人,只是跟一般男性劍士或傭兵比起來,骨架明顯較為纖細。即使有人說她是女人也絕不為過。

能力的特性,再加上她的外貌。雖然大家沒料到絲琵卡會發現這件事,或許將來還是會瞞不下去。

看著阿麗雅搖著頭逃避現實的模樣,藤堂不停地眨了幾次眼睛。

§ § §

正當我把裝備全攤在桌上進行確認的時候,才想起來借給絲琵卡的短劍還在她手上。

一夜過去,決勝時刻來臨,我的心情打從一大早就跌到谷底。不吉利,太不吉利了。不管我深呼吸了多少次,心情都沒有好轉的跡象。

排列在桌上的是我為數稀少的武器,分別是兩支也可用來張開結界的聖銀制刀子、主武器戰鬥用矛錘,還有數瓶具有驅除黑暗眷屬效果的聖水。

只要再加上借給絲琵卡那把略長的短劍,不管怎樣的對手都還能與其一戰。

原本包含備用刀子,我一共湊齊了六把刀子,但在被察爾班奪去幾把之後,到目前為止我都還沒補齊。

對方跟我一樣是異端殲滅官。

我沒有要跟他互相廝殺的意思,但是面對這個對手,我想避免毫無準備就去見他的狀況。

我低頭看著排成一排的裝備,板起臉孔。愛蜜莉亞擔心地開口說道:

「那個……亞雷斯,我也跟你一起去吧?」

「我可要事先聲明,即使對手是女人,那傢伙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那傢伙的判斷標準只有對方是否為神的敵人,僅此而已。

「沒關係,我也曾經見過他。」

「……他該不會是你的朋友之類的吧?」

我的這個問題,讓愛蜜莉亞露出了極度厭惡的罕見表情。我還來不及驚訝她變臉的速度,她就開口說道:

「我差一點……命喪在他手上。」

「……」

我不禁再次看向愛蜜莉亞的臉,她的臉上一如以往地沒有任何表情。

她到底做了什麼,才會招致差點被殺的下場呢……好啦,算了。

「你要代替我去跟他談嗎?」

「……你到底有多不想去辦這件事?」

跟高等魔族一對一對戰還比去跟他談好上數百倍。我就是、不擅面對、那個男人啊!麻煩死了。

……雖然我說要她代替我去跟他談只是句玩笑話。

我把手肘撐在桌上,雙手抱頭。事已至此,我還是很後悔。

即使當時那是個最佳選擇,我還是不該把葛瑞格里歐叫到貝爾森林去的。這麼一來,那傢伙應該也不會來到尤提斯大墳墓了吧。

想要動用那男人的想法完全是個錯誤。包括克雷歐想要派誰過來這件事,我應該全權交給克雷歐處理才對。一切都是我的錯。可惡!我明明就知道這個人有多危險。

即使遵守使用方法……我還是不該動用葛瑞格里歐。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亞雷斯那麼討厭一個人……」

「即使是我……也有好惡的好嗎?」

我不是對他有偏見,這股厭惡是來自於長久的來往。

異端殲滅官中有許多個人色彩強烈的傢伙,其中又以葛瑞格里歐為最。在我要求增員的那個時候,在所有異端殲滅官之中,他是唯一一個沒有被交辦任務的人,這就是證據。

我討厭他。不想跟他見面。不想跟他說話。不想在視線範圍內看到他。肚子好痛。

葛瑞格里歐──!你就不能乖乖聽從上面的指示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閉上眼幾秒,調整好紊亂的呼吸後,再次睜開眼睛。

好,思路清晰了許多。不對,雖然還有點危險,總之就先當自己的思路已經清晰起來了。

「好…………我們走吧。」

「總覺得,亞雷斯你害得我的肚子也開始痛起來了……」

「『狀態異常回復(Recovery)』。」

「……算你欠我一次人情喔?」

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管他是一次還是十次,甚至是一百次的人情也無所謂了啦。

我指定了旅館餐廳作為碰面的地點。

如果選在教會,很可能會撞上藤堂他們。

雖然是我透過克雷歐發出申請,但在聽到他爽快答應的時候,我肚子都痛起來了。不過這件事是個秘密。

在碰面時間的十分鐘前,我在餐廳入口探進半張臉,窺視著裡面的動靜。

他果然在裡面。

由於在墳墓里沒有見到面,這次和他直接碰面已經是暌違數年了。啊啊,肚子好痛。

他那張稚氣的容貌,即使過了數年也還是老樣子,沒有任何改變。他身上穿戴著教會指定的深藍色法衣和耳環。他從頭到腳看起來就是個徹底的優等生僧侶。

只論外表的話,他的形象比我還要像個僧侶。每當想到這件事,我的心就會感到一陣悶悶不樂。

除了葛瑞格里歐,餐廳里沒有別人了。我可是忍著腹痛前來,看見葛瑞格里歐那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腹痛又再度加劇。雖然我不擅長應付他,但是他可沒有不擅長面對我。

但是,總不能永遠在這裡偷看。

我做了一次深呼吸,就在我下定決心要踏進餐廳的前一秒,愛蜜莉亞開口問我:

「……不用施放輔助魔法嗎?」

「……要是放了輔助魔法,被他以為我要殺他那就傷腦筋了。」

「他會這麼想嗎?」

「他會。」

是說,在這裡發牢騷也無濟於事。我僅僅把意識切換到戰鬥模式,然後一步踏進了餐廳。

──在這瞬間,一陣寒意襲向我的全身。

惡意、戰意、殺意。一道與這些極為相似卻又有所不同的氣息,讓93級的我瞬間腳軟。

「唔!」

由於已經做好心理準備,所以我沒有喊出聲來。

破風飛來的「黑色物體」掩去了我的視線,我將緊握在手裡的矛錘打橫一揮,把它打了下來。

有種打飛堅硬物體的感覺,還響起了金屬物品互相碰撞的聲音。視線範圍明朗了起來。我沒空確認眼前的狀況,便開始了下一步的行動。

我已經進入他的攻擊範圍了。剛剛飛過來的是他的行李箱,但那只不過是個誘餌。

那傢伙已經近在我的眼前。

他的黑髮亂成一片。我們在極近距離互相對看,瞪著我的眼珠子露出了奇怪的神色。由於我早料到會這樣,才能順利應付。我毫不猶豫地向他踢出一計膝蓋踢。

骨頭與肌肉吱嘎作響。葛瑞格里歐的矮小身軀被打得飛上空中。不對,他是用手掌接下我的踢擊,自己躍上空中的。

「亞雷斯!」

愛蜜莉亞大喊著,她的聲音已經近似慘叫。這反而讓我冷靜了下來。

不用擔心,這……是個好機會。既然對方先對我出手,而我在正當防衛下殺了他,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就是件莫可奈何的事。事後再向克雷歐道歉的話,他一定會原諒我的。

被矛錘狠狠打飛的行李箱砸壞了桌子之後,滾落在地。我稍稍瞥了一眼行李箱,確認過後又立刻將視線移回葛瑞格里歐身上,再一腳蹬向地面。葛瑞格里歐手無寸鐵,但是我手裡有武器。就算他擋下了踢擊,也不可能接下帶刺的矛錘。

我集中殺意,打算將他一擊斃命。

目標是他的頭部。不管是什麼樣的怪物,只要爆了他的頭應該都會死吧?

我踏出第一步提升速度,踩下第二步時已達到最快的速度,到了第三步我便躍向空中。我將所有力量灌注在手臂上,再將矛錘高高舉起。手臂的肌肉及骨骼吱嘎作響,自己身上的血液流動聽起來莫名清晰。

目標就近在眼前,就算是葛瑞格里歐,也沒本事在空中完全吃下這一擊。

「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為了多少牽制住他的行動,大聲咆哮。這聲咆哮引起空氣一陣震盪。

就在我加重力道,正打算揮下手臂的那一刻,我清清楚楚地看見了葛瑞格里歐的表情。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笑意。在看見這個表情的瞬間,我反射性地錯開即將揮下的矛錘方向。接著硬是扭轉自己的身體,把攻擊方向改為他的背後。

透過擊中他的矛錘,一股跟剛剛完全無法相比的衝擊傳遞到了我的手臂上。一道宛如巨鐘被敲響的聲音響徹四周。

「──唔!」

我落在地面上。此時,終於發覺自己打

到的物品是那個行李箱。儘管我已經用盡全力發出一擊,行李箱依然絲毫無損。

可是這太奇怪了。那傢伙剛剛在空中,而行李箱應該確實是落在地面上才對。

難以理解的震驚情緒在我腦海里轉來轉去。然而,此時一切早已結束。

著地後的葛瑞格里歐拍了拍法衣,他的身上已沒有留下任何戰意。

葛瑞格里歐一副沒事發生過的樣子開了口。

還露出一個好像很歡迎我的笑容。

「喔喔,我的同袍,亞雷斯,看你身強體壯,真是太好了。」

……嘖,差點就幹掉他了。

葛瑞格里歐的樣子,看起來好像在面對一個百年知己似的。

「亞雷斯•克勞恩,好久不見。你的信仰似乎一如從前。」

「嘖!」

「我現在……心裡滿是喜悅之情。在我們為數不多的同袍之中,居然偏偏被你叫來這裡。我很感謝神帶給我的這份幸運。」

「……去死。」

「是啊。亞雷斯,我的心情也跟你一樣。就讓我們並肩作戰,直到剿滅所有魔族為止。」

躲在我背後的愛蜜莉亞戳了我的肩膀幾下,然後在我耳邊嘰嘰喳喳地咕噥了幾句:

「亞雷斯,這個人好像無法溝通耶。」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啊!這男人跟我所居住的世界完全是天差地別。

「愛蜜莉亞──修女!你怎麼會在這裡?」

「噫!」

明明又不是在這之前完全沒注意到愛蜜莉亞的存在,但葛瑞格里歐還是瞪大了眼睛,動作誇張地說了這句話。他的聲調十分意氣風發,與剛剛跟我說話時的沉靜語氣截然不同。與其說是「說話」,更像是在「喊叫」。

在這個當下,我第一次聽見了愛蜜莉亞害怕的慘叫聲。我非常明白她的心情。

愛蜜莉亞抓著我的肩膀,整個人躲進我的背後。葛瑞格里歐目光炯炯地看著她,那正是魔鬼盯上獵物的眼神。原來她曾經差點命喪他手這件事不是在開玩笑啊。

我有點後悔把愛蜜莉亞帶來了,我好擔心等一下會不會造成什麼影響。

我緩緩舉起手臂。

一點一點地慢慢舉起,免得刺激到葛瑞格里歐的情緒。

我指了指某處。葛瑞格里歐的目光離開了愛蜜莉亞,順著我的指尖看向我所指著的椅子。

「去坐下。」

我的命令讓葛瑞格里歐露出了滿面的笑容。真希望他別抓住機會就對我露出笑容。

「行。但是,亞雷斯,在坐下之前,我希望你告訴我你跟愛蜜莉亞修女的關係。」

「她是我的部下,有什麼問題嗎?」

他會不會對她出手呢?要是他敢這麼做,我就可以火速又直接地把他處分掉。

葛瑞格里歐的能力確實兇惡,但在沒有偷襲的狀況下一對一對決的話,恐怕我的手腕更棋高一著。畢竟那傢伙不會使用退魔術以外的神聖術,而退魔術對我又起不了作用。

然而聽了我這句半帶著挑釁意味的話之後,葛瑞格里歐卻做出了我預料之外的反應。他把眼睛睜到最大,然後雙手交疊在自己身前,做出祈禱的動作,然後瞳孔又一口氣縮到最小。

「那真是──太棒了!」

「啊?」

葛瑞格里歐把有點退避三舍的我晾在一邊,終於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我實在跟不上他情緒的高低落差。我進他就退,我退他又進。接下來他平靜地說了一句話。

「愛蜜莉亞修女如果在你的管理之下,肯定能夠洗清她的罪孽。」

說實在,愛蜜莉亞到底做了什麼事啊?儘管有點在意,但是對現在的我來說,那些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派出愛蜜莉亞是教會的決定,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以結果來說,她有幫上我的忙。

這些話我半句都沒有提起,便在葛瑞格里歐的對面坐了下來。愛蜜莉亞也跟著在我身邊坐下。她從剛剛就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或許因為我什麼都沒說,於是她便一直保持沉默。

明明我才剛要開始進行交涉,卻感覺身體好沉重。我無視這些情緒,瞪著葛瑞格里歐說:

「葛瑞格里歐,你知道我叫你出來的理由嗎?」

「嗯,當然知道。你是為了重溫舊誼嘛。」

葛瑞格里歐旋即如此斷言。這傢伙在說什麼鬼話啊?

莫非我此刻的表情讓他有了這種聯想?我四處張望著,想找看看有沒有鏡子,但是這裡怎麼可能會有鏡子呢?

步調都被他打亂了。我捂著額頭,保持冷靜。不能認真地把這傢伙的話當一回事。

我止住想要咬舌的心情,壓下情緒,接著開口說道:

「當然不是。葛瑞格里歐,聽說你拒絕了樞機主教的命令?」

「嗯?是啊,那又怎麼樣?」

葛瑞格里歐眨了眨眼,臉上掛著一副真的不明白我在說什麼的表情。

這傢伙,是不是把他五花大綁之後,再丟進地牢那類的地方會比較好啊?

「閣下跟你說了什麼嗎?」

「你拒絕命令的理由是?」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單方面地提出疑問。對於我這個行為,他也沒有露出厭惡的神色,只是在我面前緩緩舉起食指,指向自己的鼻尖。

「亞雷斯•克勞恩,那是因為命運。」

「再講得具體一點。」

「亞雷斯,跟我有著同樣身分的你應該明白才對。」

他的語氣非常篤定。害得愛蜜莉亞用著「咦?你明白嗎?」的眼神看著我。鬼才知道咧!

葛瑞格里歐緩緩勾起唇角,接著說:

「亞雷斯•克勞恩,理由就是神的敵人。」

「……」

我以沉默作為回答。葛瑞格里歐的眼裡燃起了小小的火苗。

「我會出現在這裡,除了神的引導之外,再無其他。這就是……命運!奇蹟!神,秩序神亞斯•葛利特對我下達了神諭!」

葛瑞格里歐一副獻上祈禱似的模樣,高舉雙手大聲呼喊。伸得直挺挺的背脊正痙攣似的顫動著,充血的眼裡滿是歡喜。

在他的瘋狂洗禮下,我反而變得十分冷靜。這傢伙感覺到了什麼嗎?管他說什麼神的引導還是什麼鬼,我沒那閒工夫理會瘋子的妄想,問題是這男的到底想幹嘛。

他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接著態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用一副在教訓孩子的平穩語調對我說:

「因此,亞雷斯,雖然對閣下非常抱歉,但是我必須留在這裡。」

「這裡沒有黑暗眷屬的蹤跡。」

「是啊、是啊!確實沒有。但是,正如你也知道的一樣──我們的敵人不是只有黑暗眷屬。」

對於我們異端殲滅官而言,大部分的敵人都不是黑暗眷屬。黑暗眷屬之於我們,是最為強大,也最需要警戒,而且……最容易對付的對手,僅此而已。

而驅魔師只對付黑暗眷屬,這就是我們和他們之間最大的差別。

神的敵人到處都是。像是信奉邪神的神官,以及把靈魂賣給惡魔、修習邪惡法術的魔導師,還有受到黑暗眷屬詛咒而墮落的騎士。我們從相當遠的距離就能察覺到黑暗眷屬的氣息,但是墮入黑暗的人們不同,我們無法感應他們的存在。

這就是為什麼,異端殲滅官所被要求具備的能力,不單單只是戰鬥能力而已。

但是,本來這些必須靠收集情報才能鎖定的「人類敵人」,葛瑞格里歐這個男人卻能靠他超凡的直覺感應到。

我無法從他的表情讀出他的意圖,不過萬一被他發覺藤堂就是「聖勇者」,而且還怕不死系魔物怕到聽見惡靈叫聲就會昏倒的程度,藤堂肯定會成為他想殲滅的異端對象。

就算有我擋在藤堂前面,也阻止不了他進行「異端殲滅」這件事。

可以的話,我真想在發生麻煩事前殺了他。但是,我也不能這麼做。這男人是個極為棘手的人物,姑且也算是我的夥伴。而且克雷歐也對我下達了「不准殺他」的命令。

葛瑞格里歐對我的想法毫無所知,他發出意味深長的陰森笑聲。

「呵呵呵……說起來,排名第一的你怎麼偏偏會出現在這種偏僻的小村莊呢?對於我會留在這裡的理由,你心裡應該也有底了吧?」

異端殲滅官一共只有十位成員,經常都為了消滅神的敵人而四散在世界各地。異端殲滅官的所到之處,多半都有神的敵人存在。

不過我目前的任務是支援聖勇者,所以這次沒有神的敵人啦。

……我是不是該告訴他,我正在負責支援聖勇者這件事,然後請他

速速離開?

不,不行,絕對不行。

我要是把這件事告訴了葛瑞格里歐,他絕對會想親眼去確認這位聖勇者的狀況。問題是藤堂和他已經見過面了,而且還在墳墓里被他看到那副膽怯的樣子。

「亞雷斯,雖然我目前在休假中,但是我想憑我的棉薄之力,應該多少能幫上你的忙吧?」

算我求你,你就乖一點吧……你的存在已經成了我的負擔。

我再次──不管發生任何事,我再次下定了決心,絕對不要再叫葛瑞格里歐來。

「我要進入正題了,我叫你來的理由很簡單。」

說起來,他真的是位直覺很敏銳的男人。像這種時候,只能簡單明快地把事情解決掉。

我的視線瞥了一眼愛蜜莉亞,接著又瞪向葛瑞格里歐。

「給我消失。」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你聽不懂嗎?我的意思是,這是我的任務,不需要你來幫忙。」

沉默在瞬間降臨了現場。然而,葛瑞格里歐在聽過我這句拒絕的話之後,他的情緒看起來依然不為所動。沒有任何悲傷、憤怒或喜悅,一點情緒起伏都沒有。

面對這樣的男人,我繼續說了下去。對方是個瘋子,但是他同時擁有理智,更重要的是,雖然十分令人作嘔,他對我抱有同袍意識,所以我要針對這點進攻。

「亞雷斯,我無法理解。你不可能不知道我的能力到哪裡吧?」

「葛瑞格里歐,請你理解,這是一場試煉。」

「試煉……?」

如果是平常那類的任務,倒也不是不能藉助他的力量。不,應該可以說必須藉助他的力量。

如葛瑞格里歐所說,我很清楚這傢伙的能力。

他那如優良獵犬般──將獵物逼入絕境的能力。在面對無法察覺其存在的神之敵人時,超凡的感應能力極為有用。

所以葛瑞格里歐才無法理解。如同我非常了解這傢伙,他也很了解我。

我一路以來都是不擇手段地去驅逐敵人,而今日卻不肯藉助他的力量。他無法理解其中緣由。

「這是……我的試煉,神正在測試我的信仰。我身為秩序神的忠實僕人,無論要用什麼手段,都必須靠我的力量來達成這個任務。」

我滔滔不絕地說著毫無效率的話,這完全不是我的風格,一切都是不得已。

這些話很抽象,沒有絲毫具體性。但是、然而、正因如此,這種話才會對這樣的狂熱信徒起作用。

愛蜜莉亞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她的視線讓我感到很難堪。

「你明白嗎?」

面對我的問題,葛瑞格里歐沉默了下來。在沉默了幾秒之後,他果然理所當然般的用力點了點頭。我似乎觸動了他的某條心弦,他的臉上失去了笑容,換上一張認真的表情。

「我明白了。我可不能妨礙同袍的信仰。」

「感謝你的理解。」

這句話讓我確信自己已經贏了這場賭局。我在心裡拍了拍胸口,鬆了一口氣。

葛瑞格里歐皺起眉頭,擠出一副困擾的表情。

「那麼我就離開這個村莊吧。既然你人在這裡,我就沒有理由留在這裡了……原本我是打算深入大墳墓,不過這個行為似乎會造成你的困擾。」

離開這個村莊。這句話正如我所願,但是我突然在意起了某些事,開口反問他:

「你接下來要去哪裡?」

「一切依循神的引導。總之……先去北方吧。」

「具體一點是哪裡?」

「嗯?……西北方吧?」

西北方。尤提斯大墳墓的西北方……就是巨魔像山谷。

我感覺到自己的眼瞼正在痙攣抽搐著,應該是壓力害的。

「……你最好別往西北方去。」

「嗯?為什麼?」

葛瑞格里歐一臉詫異。反倒是我才想問!為什麼分毫不差地要去西北方啦!

大事不妙。要是暫時先讓葛瑞格里歐遠離這裡,之後又碰到面的話就沒意義了。要是被他捷足先登就糟了。

我計畫中的下一個提升等級地點就是巨魔像山谷。如果避開那裡,升級效率會大幅下降。如果因為害怕葛瑞格里歐的出現,降低了藤堂的升級效率,那就本末倒置了。

反倒是讓葛瑞格里歐留在這裡,讓藤堂他們快點前往巨魔像山谷會比較好嗎?但是,這樣卻也留下了一絲不安的因素。藤堂不見得會照我的誘導行動。我的身邊全是這種傢伙。

我開始有種感覺,似乎果然還是讓葛瑞格里歐葬身此處才最快速又安全。

「亞雷斯,怎麼了嗎?」

「……沒事。」

讓他回教會本部去?不……由我做出這種指示,未免太不自然了。

請克雷歐下達返回命令?他真的會聽嗎?明明他已經拒絕過這種命令了。

我不禁焦躁地將膝關節晃得喀喀作響,瞪著葛瑞格里歐,如果用視線就能殺人不知道該有多好。

「我離開這裡會產生什麼問題嗎?」

「你這個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個問題。」

「亞雷斯,請你放心。我沒有要妨礙你的試煉的意思。」

或許你沒有要妨礙我的試煉的意思,但是你可能不小心殺掉藤堂,所以我才這麼頭痛啊!

我對這位完全不能信任的同僚問道:

「葛瑞格里歐,你現在停留在哪個教會?」

「嗯?第三教會啊。」

這個村莊裡共有三座教會。藤堂留宿的是最大的第一教會,第一教會裡的設備樣樣齊全,所以藤堂他們應該沒機會到第三教會去才對。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對葛瑞格里歐拋出這麼一段話:

「OK,那直到我跟你說可以為止,你半步都不許離開第三教會,絕對別離開教會!」

要是有人跟我說,這次的事是藤堂的錯,我應該搖頭否認吧。

我並不喜歡把我趕出隊伍的藤堂,而這件事的開端也是因為他不擅長應付不死系魔物,就算是這樣──要是葛瑞格里歐殺了藤堂,那就是教會的疏失。

討伐魔王一事如果是因為這麼無謂的理由失敗,教會也無顏面對王國。

「……不好意思,我完全沒做到任何支援……」

一回到房間,愛蜜莉亞就垮著肩膀,一臉歉疚地這麼對我說道。

結果愛蜜莉亞幾乎沒有開口,不過我原本也沒想過要她做些什麼。嗯,而且葛瑞格里歐表現出來的反應也出乎我意料,看來圍繞著她的謎團又加深了。

「算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這世上不可能有善於面對他的人。」

「……呃,是這麼說沒錯。」

但是,即使如此,總算是順利說服他了。雖然他一臉狐疑,但是他應該已經擅自認為,這一切都跟我的那個什麼「試煉」有關吧?告一段落了,這下終於告一段落了。

……我可千萬不能有這種想法。在貝爾村的時候,這份疏忽可是差點要了我的命。

我非得加倍謹慎小心不可。我走到窗邊,悄悄地瞪視著眼下的一切。

我看見了葛瑞格里歐的背影。即使從遠處看去,還是一眼就能辨認出他手裡拿著的行李箱和法衣。

「愛蜜莉亞,我去確認一下,看那傢伙是否確實沒有惹出麻煩,乖乖地回到第三教會去。」

「……我去好了?」

她用比平常略高的語調向我提議。我不用看她的表情,也知道她很明顯地就是在逞強。

「不必了,我去。畢竟如果半路真碰上那萬分之一、億分之一的機率,發生了藤堂遭到襲擊的事,愛蜜莉亞可幫不了他。」

「……我覺得再怎樣都不可能發生這種事耶。」

「我也希望不可能。」

這件事只有我辦得到,只有我才能辦到。想阻止葛瑞格里歐,需要的是一位具備與他相同程度以上的等級、戰鬥經驗,以及無情的人材。

我披上帶有茶色兜帽的外套,對看來還有些意志消沉的愛蜜莉亞下達指示:

「我們就一個個地把問題解決掉吧。麻煩你負責向克雷歐回報現況,還有監視藤堂他們的動向。」

「了解。」

「我只要一確認過葛瑞格里歐已經回到教會,就會立刻回來。但是在我回來之前,如果發生了什麼事,請隨時跟我聯絡。」

「好的,路上小心。」

我猶豫著要不要帶矛錘一起去。帶去的話,不但會成為累贅,我的矛錘又比愛蜜莉亞擁有的矛錘更加顯眼。

但是,萬一演變成要和葛瑞格里歐一戰的狀況,在沒有主武器的情況下進行戰鬥

,對我來說非常不利。

結果我還是決定帶上矛錘,接著我還確認了有確實將刀子收進懷中。面對沒有穿著盔甲等裝備的葛瑞格里歐,刀子會是非常有用的武器。他也可能在法衣下還穿了鎖子甲,不過到時只要能攻擊中臉部或手部等暴露在外的部位就行了。把刀子插進他的眼球,再攪爛他的腦漿,就算是葛瑞格里歐也肯定會命喪黃泉。

看著正在確認裝備的我,愛蜜莉亞傻眼地說了一句:

「亞雷斯,你整個人幹勁十足呢……」

「……你錯了,這完全只是為了保險起見。那傢伙還有用,反正既然要死,我比較希望他對魔王發動特攻之後再去死。」

這麼一來,對之後應該會與魔王一戰的藤堂他們來說,勝算應該也會多少有些提升。

我完全抹去自己的氣息,拉開距離跟蹤葛瑞格里歐。

他與我的距離約有三百公尺。中間還有遮蔽物,我看不見他的樣子。在強烈的風聲、腳步聲,以及交談聲這些眾多吵雜聲之中,我走在路上,一邊將意識集中在感應之上。此時我的耳邊冷不防傳來了葛瑞格里歐的喃喃自語聲。

他淡泊的語調好像正在跟某個人說話一樣,但是周遭並沒有其他人的氣息。

「啊啊~亞雷斯,你……很強。」

他的音量很小。這聲音對等級較低的普通人來說,應該得離他非常近才聽得到吧?

「你正是被神選上之人。你擁有無盡的神力、鋼鐵般的精神,還能冷然地制裁敵人──無疑夠資格成為排名第一的殲滅官。啊啊,亞雷斯,我──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真是驚為天人。我曾經遇到過許多的僧侶,從未有人能讓我感到如此驚訝──除了你以外。」

這輕描淡寫的讚賞之言聽起來真是讓我驚恐萬分。

我是個凡人。只是等級比較高、運氣稍微好一點而已。他的話很不中肯,我聽起來一點也不開心。

他不斷說著話,腳步並沒有停下來,正依著我的要求前往第三教會。

「超越者,異端殲滅教會的『超越者(Ex Deus)』。排序第二名的是個不三不四的傢伙,而其他異端殲滅官也不值一提。啊啊,但是你呢!就只有你!關於神賦予了你何種試煉、何種命運……我深感興趣。」

他的腳步在目的地的教會前停了下來。結果,葛瑞格里歐並未展現出任何不自然的舉動。

「這是命運。」

唯一不自然的地方就是他的聲音。不知不覺間,他的聲音已經不像在自語自語了。

他的聲音彷佛正在歌唱一般。這略帶著無限感慨的聲音讓我也停下了腳步。

看不見身影的距離,吵雜的周遭環境。即使我和葛瑞格里歐所站位置相互對調,我應該也無法察覺他的跟蹤吧。如果……沒有事先預料到對方會進行跟蹤的話。

「亞雷斯,在今天這個日子遇見我,或許你會覺得只是個偶然,但是……這是命運。我們順應神的引導,必然地在這個地方遇上了。我們都不能忘記,你我了不起──都只不過是命運的一顆齒輪。」

他的聲音里聽起來十分確信,這是專屬於瘋狂信徒的信條嗎?

……嘖!看這情況,我跟蹤他的事已經曝光了。不,曝光也無所謂。我原本就知道這傢伙的直覺非常敏銳。

但是,跟蹤曝光就代表,他連自己不受信任這件事都已經考慮進去了。

即使是瘋狂信徒,也不是完全瘋了。話該這麼說嗎?

猛烈的「瘋狂」和稍可窺見的「理性」。

「亞雷斯,你放心。我目前沒有任何妨礙你的試煉的意思。我就乖乖地窩在教會裡吧。久違地在普通教會裡做點工作……也不壞。」

我怎麼都無法相信他的話。愛蜜莉亞曾對我說,疑心是種惡德。但是,這傢伙過去的實績足以讓我對他起疑。

「亞雷斯•克勞恩,再見。但願我們不會再相見。就讓一切──隨神的旨意而行吧。」

我聽見了砰一聲,門扉關了起來。自此之後,葛瑞格里歐的氣息便消失了。

我在現場短暫地停留了一下,確認過他沒有再走出來之後,終於肯打道回府。

我調整著不知不覺間紊亂不已的呼吸。真是個可怕的男人。

明明在各項能力上應該都不亞於他,卻不覺得自己有半分勝算。這恐怕是因為,那傢伙擁有我所沒有的信仰吧?不論是瘋狂還是偏激,擁有強大意志的人都很難對付。

「命運的齒輪是嗎……」

我在口中反芻著葛瑞格里歐的話。

這也正是我對神的信仰很薄弱的原因。假設現在這情況完全是神的引導,那麼我很想痛揍神一頓。

恰巧在這個時候,愛蜜莉亞傳來了通訊。今天一整天,我的腦袋裡全被葛瑞格里歐的事占滿了。我切換著自己的思緒。目前關於葛瑞格里歐這方面,我也只能相信他說的話了。

『關於絲琵卡的事──』

絲琵卡似乎同意加入藤堂的隊伍了。

雖然我把選擇權交給她自己,但是真要我說,我一直認為她不該加入。

我內心對絲琵卡的評價是屬於中下等級。

我已經消除了她對不死系魔物的恐懼,也讓她提升到最基本的等級。但是她既沒有經驗也沒有知識,年紀輕又沒有才能也沒有國家大義。她肯加入會帶來很大的優勢,但是風險更大。現階段她只是個空蕩蕩的容器,欠缺了太多的東西。

話雖如此,既然絲琵卡下了這個決定,藤堂也願意接受,那我也只能盡我最大的努力了。

如何以僧侶身分採取行動的相關心得、需要的裝備,還有提升等級和神力的方法。我同樣以僧侶身分存活至今,對這些內容再熟悉不過了。我已經給了她最基本的裝備,若要正式讓她與藤堂他們同行,還必須幫她湊齊相當多的東西。

「我們先幫她弄齊需要的裝備。你去聯絡一下教會吧。」

「已經聯絡完畢了。」

道具這類的東西,可以透過教會給她。即使這個城鎮裡沒有庫存,只要在抵達下個城鎮前,請本部送來就可以了。所以,最大的問題就是該怎麼處理絲琵卡自己的能力。

不會用神聖術倒是其次,這隻要有時間就一定能學會。

「問題出在要怎麼幫絲琵卡提升等級……」

「是啊……」

僧侶等級提升之路相當艱難。基於教義,僧侶不能持有刀劍,亦不具備對付一般魔物的攻擊魔法。在每個隊伍里,提升僧侶的等級一事都是煩惱的根源。

特別是絲琵卡才十二歲,體力尚未發育完成,也很難讓她拿著戰鬥矛錘戰鬥。

僧侶的工作是輔助。一般來說,僧侶較少有殺害魔物的機會,所以等級提升也較為困難。

說起效率最好的方式,就是像我之前做的,先幫她施加強力的輔助,再讓她去和不死系魔物戰鬥,但是這樣無法累積正規的戰鬥經驗。而且,說起適合低等僧侶提升等級的地方,大概也只有這裡。

我是否該讓她暫時在這裡提升等級呢……?藤堂會同意嗎?

「愛蜜莉亞,你之前是怎麼提升等級的?」

「我……因為我會魔術,所以在學會退魔術之前,都是靠魔術提升等級……」

沒想到這傢伙居然連攻擊魔法都會用……?

我不禁目不轉睛地盯著愛蜜莉亞。

哎呀,她連難度比低等攻擊魔法還高的探測魔法和通訊魔法都會用了,也沒什麼好不可思議的……但是,這完全無法拿來當參考。教絲琵卡使用魔法這個方案太不切實際了。

面對我的視線,愛蜜莉亞別過臉去,反過來問我:

「亞雷斯你呢?」

「因為我一開始就會使用退魔術了,所以……」

不止是退魔術。當時我就已經會用輔助魔法和回復魔法,而且還拿著矛錘四處亂揮。再加上,異端殲滅官是被允許隨身攜帶刀劍的特例。我皺起眉頭,回想過去。

「起初我是加入隊伍累積戰鬥經驗……可是從來沒遇過什麼困擾。」

說起來,我的基本背景就跟一般僧侶不一樣。我是被網羅成為異端纖滅官才加入教會,所以教會方面給我的課程也是以這個為標準,完全無法當參考。

「如果起碼可以給我三個月,我就能幫她把基本的基礎訓練好……」

「三個月啊……」

戰士並非一日可以養成的。實戰能讓人大幅成長,不過也是有其極限存在。

接下來他們預定要前往巨魔像山谷。棲息在該處的魔導人偶以極高的防禦力聞名,就算用了我給莉蜜絲的那把槍,應該也無法突破它的裝甲吧?那種類型的魔物很適合用打擊武器來對付,但是憑現在的絲

琵卡並無法打倒它。應該說,不可能,因為她沒什麼力量。

在前往巨魔像山谷前,是否該再安插一個其他的地方呢?不,這才真的是本末倒置。

重要的是藤堂,該注重的只有聖勇者。萬一降低效率,在面對緊要關頭時,等級卻太低無法應付,那情況可就慘不忍睹了。他提升等級的進度已經落後了。最糟的情況下……絲琵卡死了也無所謂。

我深呼吸,試著讓自己回復冷靜。愛蜜莉亞正在等待我的答案。她終究只是個輔助角色,最後還是得由我來下決定。

而就在我思考到這裡的時候,發覺自己犯了一個錯誤。

不對,最後該下決定的不是我,而是藤堂,我能做的了不起就是誘導。畢竟之前變更路線,決定前往尤提斯大墳墓也是基於那傢伙的意願──

我忽地想起剛剛葛瑞格里歐說過的話。

命運的齒輪。愛蜜莉亞從剛剛就一直靜靜地望著我。我抬起頭,打定主意之後,與她四目相交。

「我和葛瑞格里歐已經交涉完畢,他應該起碼會安分個幾天才對。最好的辦法就是利用這幾天,把絲琵卡的等級提升到某個程度,讓藤堂他們克服對不死系魔物的恐懼,再讓他們前往下一個地點。」

這雖是最好的辦法,然而世事往往無法盡如人意。我在貝爾村里深刻地領悟到了這一點。但是也只能這麼做了,即使知道進展不會太順利,還是只能去做。

「在那之前,我們也要做好準備……對嗎?」

「我們的準備必須持續進行。但是,藤堂他們要怎麼做,就看藤堂怎麼決定了。」

我們不可能做到萬無一失的保護,也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的誘導。

我無法強制聖勇者採取任何行動,就算想強迫他們怎麼做,藤堂也不是塊會服從的料。

總之,狀況開始有了進展。這情況到底是好是壞?或者如葛瑞格里歐所說,一切都是基於神的引導?我心裡也沒有答案。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