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飛翔吧!戰機少女 > 第七卷 *Ⅲ*

第七卷 *Ⅲ*(2/2)

目錄

「……」

「直截了當地說吧,我覺得沒有意義。」

「你說什麼?」

螢橋震驚地回看著她,然而,知寄只是淺淺地笑著。

「俄羅斯進行了一項很有意思的研究,以實戰中擊落與被擊落【Kill ratio】的比例為基準,試算究竟要準備多少戰力才能徹底驅逐『災』。最後得出來的結論很有趣喔,假設『災』的總數與俄軍相等,同樣是三千架的情況下,一般戰鬥機需要十萬架,子體改造機則需要三百架以上的戰力。」

「三百……」

「很可笑的數字吧?你以為子體化一架格里芬就挹注了多少預算進去?光是湊足十架就足以讓整個國家垮掉了,更何況是三百架?啊哈哈,這是要我們去征服全世界,搜刮財富嗎?在抗『災』戰當前的情況下,啊哈哈哈……」

知寄發出乾笑聲靠在椅子上,從胸前的口袋裡拿出一盒香菸。

「有個計畫叫『本源計畫』。」

Zippo的火焰點燃了香菸的前端。

「雖然因為國家的加入而被扭曲到奇怪方向,不過本來是由一群有志的研究者和企業主導,用來扭轉戰局的一項計畫。SHI、JAXA、賀茂財團等著名集團都有參加。製造子體、阿尼瑪的過程本身與現在無異,不過目的不同。我們的目標不是擊落,而是要解析『災』。」

「解析?」

「它們究竟是什麼東西?從何而來?有何目的?我們想藉由得到阿尼瑪這個介面來接近它的真實面貌。想打敗敵人就得先了解敵人,這是很合理的研究吧?比方說,如果能知道它們的大本營或決策機構,就能指望一口氣直搗黃龍,斬草除根。」

「有那種東西嗎?」

「不知道,就是因為不知道才要找嘛。可是公家機關介入了,說挪用敵人的『核心』很危險,必須設置多重安全裝置以排除不測事態,結果如何,你看伊格兒就一目了然。除了事前計畫以外一事無成,最後打造出了只能用來飛行、戰鬥的人偶,當然也就沒辦法進入『災』的中樞,導致我們至今依舊對敵人一無所知。」

「……」

知寄吞雲吐霧,垂下睫毛低聲說:「對,我們一無所知。」

「我覺得一直這樣下去不行,所以把格里芬身上的Imprinting之類設定全部拿掉了。」

「啥!」

她冒出了驚人之語。

「等、等一下,技官你之前不是說她的Imprinting雖然不完全,但還是有在發揮作用嗎?」

「那是騙你的。」

餵。

「況且也剛好出現跟語言引擎有關的問題,就宣稱這是隨著語言處理系統產生的不協調,實際上她身上沒有施加任何的束縛。哎呀,雖然跟你腦波的EGG連結是有效的,但這點程度的影響只要你們每天見面就可以無視了吧?也就是說,她是貨真價實地只按照自己的意願持續與『災』戰鬥的。」

「……」

「三尉,我呢,希望那孩子能夠喜歡上人類。」

知寄歌唱似的低喃。

「我希望不管是人類的好、壞、美麗或醜陋,她都能全部概括接受,為此人類也不能用小心翼翼的態度跟她相處。而你這樣直來直往的單純笨蛋用最真實的性情來面對她,會讓她有生以來首度對人類產生信賴。」

「這麼說來,你之所以選擇我當格里芬的搭檔,是為了──」

知寄點了點頭。

「沒錯,為了讓你擔任我們人類的親善大使,與阿尼瑪建立起真正的友好,打下信賴與友誼的基石,讓她們即使解放『核心』,與『災』的中樞連接也不會背叛。我的想法是正確的,我在你和她的關係中感覺到了非比尋常的價值。」

一股苦澀從喉嚨深處涌了上來。

「這個話題真是讓人不愉快,你把別人的心情當成遊戲裡的棋子來利用。」

「能利用的東西就要全部拿來用──這是我的座右銘,無論那東西是物體還是人心。不過這應該遠比大力主張空洞乏味的技術理論更人道吧?畢竟我認同她是一個獨立的人格。」

螢橋說不過她,感到無比疲憊而靠在椅子上。沉默如帳幕落下,他看著流動的煙霧問:

「為什麼要現在跟我說這些?」

「因為沒有時間了。」

知寄淡淡地回答。

「戰線後退的速度在加快。照這樣下去,一年之內就會發生大規模的決戰,人類會喪失有組織的續戰能力。接下來就是掃蕩戰了,世界各地都會化為戰場,失去後方。一般來說,到了這種局面就會無條件投降。不過對手是『災』,無論我們的戰意再怎麼低落,戰爭都不會結束。直到最後一刻,屠殺將會持續到人類的文明滅亡為止。」

「怎麼……會……」

「這是事實喔,三尉。而我們正在竭盡全力避免這件事發生,儘量把所有資料灌進格里芬的精神、未受壓制的『核心』里,尋找『災』的演算法。比喻成解讀古埃及聖書體,你會有比較具體的印象嗎?看是我們先弄清楚它們的真面目,還是它們先讓我們全軍覆沒,簡直就是在跟時間賽跑。所以三尉,這是我的請求。」

知寄端正坐姿,嘴角的笑意不知何時消失了。她的表情嚴肅起來,用幾乎貫穿螢橋的堅決視線告訴他:

「別讓那孩子對人類絕望,不要讓她放棄人類這個種族。你和格里芬的關係攸關著一切,而我們剩下的手段已經不多了。」

螢橋帶著彷佛吞了石頭似的心情離開了技本大樓。

毀滅的預想、打造阿尼瑪的目的、自己被賦予的角色與責任,所有事情混沌成一片,讓他思緒紊亂。格里芬知道這件事情嗎?知道她必須跟自己待在一起的命令不是為了別的,正是為了要獲取情報。

(她大概不知道吧。)

那傢伙老實得很,要是聽說了背後的意圖,態度肯定會馬上露出馬腳。而她現在還沒出現過疑似受到知寄影響的言行舉止,代表她是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一心一意地與「災」作戰並試圖保護人類嗎?

「可惡!」

一點也不有趣。

知寄的戰況分析是正確的,對應的研究方向也很合理,螢橋自己對消滅「災」也沒有異議,但就算如此,他們就可以玩弄阿尼瑪們的心嗎?就可以訴諸感情,加以利用嗎?螢橋無法拭去心裡的疙瘩。到頭來,只是使用了Imprinting還是詭辯的差別而已,把她們當成工具使用這點大概還是沒有改變。

『我不會造成螢橋三尉的困擾,請您放心。』

螢橋想起流著血這麼說的伊格兒。她用機械般的聲音、沒有感情的面孔,平淡地這麼說。

(唉……)

他突然很想跟格里芬說說話。

想問她心裡在想什麼?想要什麼?她現在在哪裡呢?在技本大樓裡面沒看到她,會不會是在機庫陪同子體進行整修?

回過神來,螢橋發現自己正朝著機庫而去,在夜晚的靜謐里踩響靴子往前走。懸山屋頂的建築物浮現在白茫茫的照明間,從大大敞開的入口可以窺見裡面的情況,近距耦合三角翼的單發引擎機正靜靜休息著。

「喔,怎麼啦,螢橋三尉?」

進入機庫里後,熟識的維修人員出聲喊他,一邊擦拭著手上的機油一邊走了過來。

「怎麼會在這個時間過來?訓練到一半嗎?」

「不是。」

螢橋環顧四周一圈,桃紅色頭髮少女的身影……不在這裡。

「你有看到格里芬嗎?」

「你是指阿尼瑪的那個格里芬嗎?她剛才還在的,嗯……」

維修人員張望一圈後,大喊一聲:「餵~」,一位年輕的維修人員轉頭看過來。

「小妹妹跑去哪裡了?不是叫她留下來等我們檢查NFI嗎?」

「她被人叫出去了,說是會馬上回來……這麼說來還真慢耶,好像過得有點太久了。」

「她被誰叫出去了?」

胸中一陣不安,知寄才剛跟他結束一場談話,應該不是她把格里芬叫走的,就算有什麼事,她也不會特地打斷維修。如果是特別緊急的事態倒是另當別論,但如果是特別緊急的事態,機庫這邊應該也會一起忙亂起來。

年輕的維修人員「嗯~」地沉吟。

「抱歉,我也只是遠遠地看見而已。有人知道把格里芬叫出去的人是誰嗎?」

被視線掃到的隊員們一個接一個地搖頭,這種應答重複了幾次後,有一個人舉起手說:

「我有看見喔。」

「是誰?」

被螢橋來勢洶洶地一問,那位隊員馬上回答:

「是北浦三尉。」!

螢橋臉上失去了血色,想起他們幫伊格兒說話時,恨恨地瞪著格里芬的北浦。他當時一副難以忍受被阿尼瑪之流教訓的樣子。由於過了好一陣子都沒出什麼事,螢橋就大意了。糟糕,是他太小看那男人的執著了嗎?

「他們去哪裡了?」

在螢橋激動的詢問下,對方指向滑行道,螢橋還沒把話聽完就拔腿沖了出去。

他一邊查探空無一人的停機坪、建築物的後方,一邊飛奔向前。機庫中間、倉庫後面、辦公大樓旁邊,沒有,沒有,沒有。

「格里芬!」

他的呼喊被夜晚的寂靜吸收,豎起耳朵也沒有聽到回應。她不在附近嗎?還是說……

(混帳!)

恐懼充斥在腦海里,要是格里芬現在遭受暴行,跟伊格兒一樣血流如注……螢橋無法忍受,要是那雙真誠的眼睛因恐懼或痛苦而扭曲……

……!

螢橋停下腳步。

冷靜,冷靜下來,無頭蒼蠅似的亂跑也無濟於事。基地這麼大,他不可能全部繞著找一圈。

從維修人員的語氣聽起來,她被帶出去的時間頂多十分鐘左右,這段時間內可以移動的距離不到一公里,帶著女人的話,範圍應該會更小吧?這個範圍內可以藏身的場所,可以避人耳目的地方──

螢橋心中一驚。

醫療衛生大樓。

關門後的福利社【BX】附近。

腦中一閃過這個念頭,螢橋拔腿狂奔,在柏油路上掀起飛塵,破風前進。他撥開花木叢,跳上步道的階梯來到醫療衛生大樓後方,睜大了眼睛在黑暗中張望。

有聲響。

水泥牆的前方有人影──兩道人影,一道高大的身影把另一道嬌小的輪廓壓在牆上,零星的燈火隱約照出桃紅色的頭髮。玻璃珠般的眼瞳瞪得老大,飛行服的胸口大開,露出白皙的肌膚。

「你在幹什麼!混帳東西!」

爆炸性的憤怒驅使身體,螢橋往高大的一方臉部全力揍了過去。握拳的骨頭髮出碾壓聲,高?的身軀如皮球般彈飛出去,滾了兩三圈之後,一張長臉在照明的光線下浮現出來。

是北浦。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這邊。

「螢、螢橋。」

「回答我,你在這裡做什麼!」

螢橋摟過格里芬的肩膀,瞪向北浦。北浦則捂著臉頰站起來。

「只是說幾句話而已。因為她主人的教育好像不太到位,我才想代為管教管教,讓她明白自己是什麼身分。」

「什麼身分?」

「區區一個人偶居然敢頂撞偉大的人類,這不是很奇怪嗎?一定要好好管教一下,有必要的話,也讓她用身體徹底記住這一點。」

螢橋火冒三丈。

「不需要什麼管教!這傢伙是我的夥伴!」

怒吼聲比想像中更響亮。

北浦像聽到外星語似的,傻眼地張大嘴巴,一副「你在說什麼鬼話?」難以理解的模樣。

螢橋喘著粗氣,咬牙切齒地說:

「滾吧,這件事我不會告訴知寄技官。如果再有下次,事情就沒這麼容易就算了。」

「……」

「滾!」

北浦彈起來似的站起身,撿起掉下的眼鏡跑掉了。聽著腳步聲遠去,螢橋鬆一口氣,放鬆緊繃的肩膀。

感覺到一股視線。

桃紅色頭髮的少女看著他,臉上依舊面無表情,但是有點困惑的樣子。

「夥伴?」

她歪著纖細的頸項。

「夥伴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啦。」

螢橋別開視線,說出口的話無法收回來,但要重新跟她說明這個辭彙代表的涵義也太難為情了。

「話說回來,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她衣衫不整,飛行服上的第二顆鈕扣掉了。光是猜想她剛才正要遭遇到什麼事情就令人膽寒。

「沒事,只有背後稍微撞到而已。」

她扭扭上半身,證明自己一切安好。而她身上確實沒什麼明顯的外傷。

「去做一下精細的檢查吧,要是有什麼會留下後遺症的問題就糟了。」

「你太擔心了。我正在確實執行自我診斷測試,如果有異常一定會據實以報。」

「可是──」

「三尉。」

她皺起纖細的眉毛。

「你怎麼了?你現在很不鎮定,跟平時的三尉不一樣。」

螢橋想辯稱:「沒那回事。」卻失敗了。嗯,她說的沒錯,自己現在顯得不對勁。

「因為我不喜歡這樣。」

「?」

「一想到你可能會出什麼事,我就坐立不安,也不想看到你身上出現任何傷口或瘀青。我沒辦法忍受。」

「為什麼?」

「因為……你這麼努力,還想要保護我們,像你這樣的傢伙不應該受到殘酷的對待,太不合理了。」

「……」

「真是的,受不了!」

螢橋抓亂了頭髮,半自暴自棄地轉頭看著她。

「你是我的搭檔吧!我擔心自己的搭檔有什麼好奇怪的,這是當然的吧?」

格里芬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抬頭看過來,兩隻眼睛眨了眨。

「我是三尉的……搭檔?」

「怎麼?難道你現在才想說不是嗎?」

「這樣好嗎?」

「沒什麼好或不好的,因為事實上就是如此。」

格里芬垂下視線,維持著一臉宛如能樂面具的表情低聲說:

「我非常高興。」

沒有高低起伏的聲音里充滿了情感,這股歡欣之情撼動了空氣。

(這麼一句話就能讓她高興成這樣?)

這份可愛的純真讓螢橋的心發疼。自己等人打算要利用這麼純潔的存在?打算籠絡她,獲取情報嗎?

「格里芬,可以給我一點時間嗎?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螢橋

壓低了聲音,深吸一口氣,然後將他與知寄的對話一五一十地告訴她。格里芬沒被施加銘印的事、她被下令與自己組成搭檔的理由,以及目前處於現在進行式,正在透過她的「核心」進行中的解析工作。

「我果然沒辦法接受這種做法。利用你的善意,在背地裡偷偷摸摸地做這種事,跟北浦那笨蛋是五十步笑百步。所以我希望在清楚地說明後,問問你想要怎麼做?啊,當然了,我不是為了說這些話才救你的。感覺好像是先賣人情再要求你做出判斷,我不喜歡這樣,我只是希望能夠公平而已。」

格里芬明顯陷入混亂。她皺起眉頭,加大了歪頭的幅度。

「三尉比較希望我進行Imprinting嗎?」

「啥?為什麼?我又沒有那麼說。」

「那你現在還是不喜歡跟我混在一塊兒嗎?」

「也沒那麼想。」

「對我而言,知道打敗『災』的方法也不是一件壞事……不對嗎?」

「這個嘛……也沒有什麼不對。」

「……那我不明白這有什麼問題。」

嗯、嗯?

他自己確實也開始感到不明白。如果這傢伙只是想要跟我們親近友好,並且以消滅「災」為目標,這個觀念好像沒什麼特別的偏差,解除Imprinting應該也是格里芬樂見的事情。

奇怪?嗯?

格里芬嘆了一口氣。

「知寄只會用那種彆扭的方式說話,有時會把白的說成黑的,有時會把YES說成NO,也難怪三尉你會全部信以為真。我猜,她這次八成也只是把理所當然的事情,轉換成知寄的風格講出來而已。」

「……」

「再說,行動的背景根據情況而有所不同是很常見的事。即使是同樣的善舉,有時候回過頭來看會充滿目的性,有時候則是出於純粹的好意。沒必要每次都說清楚其中的內情,因為既沒意義,還會徒生不必要的摩擦。」

格里芬目不轉睛地凝視著他。

「我覺得三尉很笨。」

「你有什麼資格說我笨啊!」

我為什麼非得被集認真笨蛋、老實笨蛋、單純笨蛋三者於一身的對象稱為笨蛋不可啊!

螢橋無法接受,抗議回去也被格里芬進一步反駁。

雙方互相指摘、責備、非議對方的笨拙之處,同時也感覺到彼此之間的隔閡漸漸消失了。

唉,可惡!知寄技官,跟你想的一樣,這傢伙跟我很像,每當我們說出真實的想法,互相碰撞時,雙方的距離就會拉近,我們大概是最適合的組合了。

只不過,我們有一個在根本及本質上的認知並不一致。

我不是為了獲取情報、解析敵情才跟這傢伙處在一起,而是把她當成可信賴的夥伴、視為可交付背後的搭檔一起行動。所以,就算對「災」的分析結束了,我也不打算跟她分開,我會時時陪伴在她身邊。生死與共,永遠扮演彼此的另一半。

對,因為這就是所謂的夥伴。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