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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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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即使她熟悉如何與「災」戰鬥,唯獨有一件事情是她所無法知曉的。無論過去或現在都未曾在戰場上出現的非正規狀況,偶然與奇蹟的產物,只要能妥善利用這一點,幫助自己擊垮對方的自信心的話——

試試看吧。

「喂,法多姆。」

慧故意做出挑釁的表情。他扭起嘴角,換上不善的口吻:

「剛才聽了好一會兒,你倒是挺悲觀的嘛。說了那麼多,該不會只是害怕戰鬥而已吧?所以才到處找理由好藉口逃避。」

「慧、慧?」

格里芬錯愕地眨眨眼,似乎對於突如其來的粗暴發言感到混亂。慧毫不在意地繼續說下去:

「什麼活下來?說得那麼好聽,總之就是不想死對吧?明明生為兵器卻還會挑選戰場出擊,簡直太丟人現眼了。剛才的戰鬥哪裡是自殺行為?我倒覺得是個很輕鬆的任務啊,不過是去一趟小島上空然後回來而已。」

法多姆轉身,琥珀色的眼眸泛著冰冷的光輝……

「真是差勁的挑釁手法,你以為這麼煽風點火的話我就會出動嗎?很可惜,我原本還以為你是個腦筋比較清楚的人。」

「煽風點火?開什麼玩笑,我只是說出心裡所想的事實罷了。那種程度的敵人,和小松防衛戰比起來根本就不算什麼,數量反而還更少呢。對吧,格里芬,你當時擊落的『災』是不是比這更多?」

「唔?唔唔唔?」

「輕輕鬆鬆是嗎!真不愧是我的搭檔,太可靠了!所以這次敵人的數量當然也是小意思了。這樣就開始膽怯的法多姆究竟是怎麼了呢?啊啊,不對,純粹只是太弱而已。頂多只能在偷襲別人的模擬戰當中取勝。」

「……」

法多姆眯細雙眼,小巧的嘴唇浮現使人震撼的笑容。

「真是有趣的笑話。換句話說,如果重新在模擬戰當中正面對決的話就能打贏我嗎?靠那種輕型戰鬥機,而且還載著你這件脆弱的行李。」

「當然。這傢伙也說過,像你這樣的膽小鬼瞬間就能解決了。」

慧抓住格里芬的肩膀將她推出來。身材嬌小的阿尼瑪眼珠慌張地轉動著,看起來令人同情。她嘴巴一開一合想回頭顧盼,但由於雙肩被人按住而無法順利轉動,整個人可憐兮兮地正面對上法多姆的視線。

「不然現在就來打一場怎麼樣?被你當成只會說大話的人實在很受不了呢。乾脆證明一下到底是哪一方說的才對。當然,要是我們贏了,你就得改變以往的態度。新人就要有新人的樣子,好好聽從前輩的意見。」

呵呵——法多姆笑了一聲。或許是過於露骨的挑釁行為沖淡了怒氣,她換上一種仿佛在哄著頑皮小孩的表情:

「原來如此。然後,藉此要求我再一次參加作戰嗎?很有趣的構想呢。所以呢?你想必也考慮到失敗後要付出的代價吧。既然要求我分清楚上下關係,那麼我也可以叫你對我唯命是從吧?例如——」

其嘴角嗜虐地扭曲。

「解除和格里芬之間的搭檔關係,改成為我的搭檔如何?」

格里芬發出不成聲的驚呼。她猛然搖頭,但左右兩邊都被牢牢固定住了。

慧當下回答一聲:「噢!」

「完全沒問題喔。因為我們絕對會獲勝的。」

「究竟是真的自暴自棄,還是純粹裝出來的呢……雖然不太清楚,不過你們就連萬分之一取勝的機會也沒有喔。經過這兩次一塊飛行之後,我現在可以肯定格里芬是一具不完整的阿尼瑪,貧乏的戰鬥經驗、不純熟的操縱能力和極度缺乏的穩定性。我的話自然不用說,甚至就連其他的阿尼瑪也遠遠比不上。無論是正面進攻或偷襲,獲勝的機率都是零。」

真是觀察入微。她大概也取得了我們和伊格兒對戰的資料吧。清查所有的可能性並且研究,最終得出自己絕對不會失敗的結論。所以她才會答應比賽,相信自己的行動不會被對戰的結果所左右。

「即使如此,你依然想要較量嗎?」

面對不厭其煩的確認,慧回答:「沒錯。」

「這個問題就原封不動地奉還給你吧。想逃就乘現在喔,等到被我們修理得體無完膚之後,無論再怎麼找藉口都是沒用的。」

法多姆再次愉快地「呵呵」笑道。

「事情就是這樣……那個,對不起,結果我們必須正式比賽一下了。」

位於通信畫面另一頭的八代通抱著頭,他皺起眉頭露出苦澀的表情。一旁的菸灰缸里已經滿是菸蒂,其手中夾著的香菸落下一塊灰燼。

那霸基地的中央,聯合廳舍的會議室。這瑞安裝了與小松基地之間的通信線路,慧於是緊急向基地商借。室內沒有其他人,由於不需顧及他人的存在,慧首先老實說明了事情經過和現況。

「這麼做果然很不好吧?」

按照常理思考,對方應該不會有什麼好的反應。作戰失敗,敵方勢力仍健在,然而現場卻擅自在策劃私鬥,就算被指責為亂搞一通也是沒有辦法的。果不其然,對方回了一句:「是啊。」那粗大的手指將香菸按入菸灰缸里:

「開什麼玩笑?你們到底在想什麼?馬上給我住手——我本來也很想這麼說啦。」

——不過沒有其他辦法了吧。

他後面接了這麼一句令人意外的話。

「咦?」

「畢竟用言語勸導,那傢伙根本就聽不進去。或許真應該好好揪住她的脖子,讓她知道什麼叫上下關係。現在可沒有時間悠哉地討論了,你想必也是這麼認為,才會出言挑釁的吧?」

「是……是啊,嗯。」

「那麼就沒辦法了,我沒有理由叫你們罷手。」

真的好嗎?這麼簡單就同意了。原本還以為會被狠狠地訓斥一番,這樣子反而讓自己覺得更加不安了。

他抬起眼鏡底下的雙眸:「不過——」

「當前的問題是,你們不可能在有敵人的情況下進行訓練飛行,伊格兒和格里芬的子體也都必須接受修理。你們最後商量的結果是怎麼樣?」

「這個……我們決定借用基地的仿真器。」

這裡是伊格兒之前配屬的據點,似乎有全套的訓練設備,將兩台仿真器連接起來的話好像就可以進行對人戰鬥。

「我們提出想在等待重新出擊的這段期間裡訓練一下,結果輕輕鬆鬆就獲得了借用的許可。對方只回答一句:『包在我們身上!(沖繩方言)』感覺和小松很不一樣呢,不知該說是大方或者輕浮。」

「畢竟過去是配備了伊格兒的基地,要是凡事都斤斤計較的話就干不下去了,況且那裡還有另一個麻煩的傢伙。」

「?」

另一個?他指的是什麼?

八代通清了清喉嚨:

「言歸正傳。把法多姆逼到擂台上固然很好,但你有想過要怎麼取勝嗎?那傢伙大概連仿真器也敢動手破解吧,尤其是攸關於自身的去留問題,她就更不會手下留情了。」

「或許吧。」

為達成目的不擇手段,其笑容底下隱藏著策士的一面,這些自己都非常清楚。就像獅子撲向老鼠那樣,她將毫不猶豫地動用一切的武器。

然而——這樣一來才有勝算。

「自信心有時候會招致反效果喔。」

「什麼?」

「我的意思是——」

慧簡短地說明後,八代通發出呻吟。他將下唇咬進嘴裡,變得愁眉苦臉:

「你這豈不是在賭博嗎?」

「八代通先生,我記得你說過喜歡賭博對吧?」

「偶而為之罷了。先聲明,我基本上是奉行腳踏實地的路線,可不是每次都在賭冷門啊。將贏來的賭金統統投入下個賭局的人根本不叫賭徒,只是賭鬼罷了。」

「我知道這樣很亂來,不過還有其他的辦法嗎?」

白袍大漢仰望天

花板。他揉著眉心哼道:

「知道了。好吧,我願意幫忙。不過我離不開小松這裡,所以改派舟戶過去,現在出發的話應該傍晚就會抵達。」

舟戶,在隊上被稱為舟先生的修護士,自己在小松防空戰時受他許多的幫忙。他要過來嗎?真是太感謝了。

「還有,再度實施作戰的時間預計為明天拂曉時分,〇六二〇。無論法多姆是否參加都會發動攻擊,雖然不知道在一片EPCM當中究竟有多少的巡弋飛彈能夠命中,搞不好會誤中附近的船舶或都市。」

「真是讓人不敢想像呢。」

「的確,這樣一來簡直不知道是誰在消滅人類。」

八代通換上認真的表情。他繃緊嘴角,投來鄭重其事的目光:

「我知道自己並沒有資格這麼說……不過萬事拜託了,請設法讓那個讓野丫頭改過自新吧,手法稍微粗暴一點也無所謂,我允許你這麼做。」

「既然是父親公認的話——」

慧揚起嘴角這麼領會道。

之後雙方再討論幾個細節之後便結束了通話。慧確認時鐘,已經中午了嗎?時間過得真快。與法多姆的比賽訂在十八點,所以在那之前必須完成諸多的調整作業。首先就是格里芬了。

她們跑去哪裡待命?

慧拿起書寫潦草的筆記。呃——接受一個小時的健康檢查,之後會到簡報室嗎?由於是二樓房間,往下一個樓層就到了。

從看似學校的走廊移動至樓梯間,在建築物內一路前進抵達了目的地。他敲響白色的房門:

「我要進去嘍。」

不待回答便打開房門。這個瞬間,眼前仿佛有什麼東西疾馳而過。

……嗯?

什麼?

四下張望卻不見人影,大概是錯覺吧。目光轉回正面後,只見伊格兒不悅地吊起眉毛,張大形狀優美的嘴巴:

「啊——!討厭,不要突然嚇人啊!」

「咦?」

「都被你嚇跑了啦,難得好久沒有見面了。」

你在說什麼啊?室內就只有格里芬和伊格兒兩人,她們隔著長桌彼此面對面坐著,桌上擺有三個喝剩的茶杯。

嗯?三個?

「剛才有誰在嗎?」

杯子仍在冒出熱氣,就仿佛剛剛還在喝茶一樣。是早自己一步離開房間了嗎?唔,不過從走廊上完全看不出有這種跡象,而且這個房間也只有一個入口。

伊格兒翹起嘴唇:「所以說——」

「都是慧突然闖進來,把Viper Zero嚇跑了。」

「ViperZero?」

小松空襲前伊格兒曾提過這名字。是她在那霸基地的同事嗎?未曾謀面的戰鬥機,阿尼瑪。

「咦?那霸所屬的阿尼瑪剛剛還在這裡?」

「我不是說過了嗎?」

對方模樣可愛地翹起嘴唇,但自己的腦中卻是一片混亂。雖然不知道是用什麼方式離開,但自己剛才好歹也先敲過房門,應該沒有逃跑的理由才對。這樣未免也太反應過度了吧。

「ViperZero有一點沉默寡言且個性害羞,有對人恐懼症,所以不可以突然出現喔。」

「那種阿尼瑪居然還能配屬在前線基地啊!話說平常真的可以出任務嗎!」

個性真是與眾不同。居然會是怕生的阿尼瑪?對方以前是跟這個天然暴走少女(伊格兒)組成一隊的嗎?那霸基地實在是不簡單啊——想到這裡,慧忽然回憶起八代通的那句話。

『況且那裡還有另一個麻煩的傢伙。』

原來如此,說得真是貼切。難怪隊員也會那麼大方了。

「那麼,能不能把那個Viper什麼的叫回來?她是從那裡,又是怎麼逃跑的?」

「我想她應該就在附近喔。因為在外面可能會遇到陌生人,所以大概就躲在陰暗的角落觀察這邊的狀況吧?」

「她是忍者嗎!」

「可是戰鬥力超高的喔!嗯,雖然還比不上人家,不過兩人一起飛行就完全沒有敵手喔。她說自己也會參加明天的任務。」

「咦?願意協助我們作戰嗎?」

意料之外的發展。對抗擁有壓倒性物量的敵人所採取的正當手段,我方戰力的增強、增員。

「好像是,不過她說作戰行動似乎是分開進行的,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喂,這點非常重要吧。」

「自己去問問看她本人吧!」

所以說根本就沒辦法問吧,畢竟對方那麼怕生。

每次和伊格兒交談都會陷入混亂。既然要求理論性的解釋,果然還是只能拜託格里芬了。慧轉動目光尋找搭檔的身影……等等。

「你為什麼要趴在桌上?」

剛才由於Viper Zero所帶來的震撼而未注意到,原來桃紅色頭髮的少女正把額頭貼在桌上。乍看還以為對方在睡覺,但卻有一隻手在動著,她用食指朝向天花板畫起圓圈。

「喂,你怎麼了嗎?」

樣子怪怪的。正打算觀察對方的表情之際,她卻將腦袋倒向另外一邊。

「餵——?」

「……」

簡直莫名其妙。慧扭頭思索解決之道,不久忽然響起一個喃喃自語的聲音:

「我被慧拋棄了。」

「啊?」

灰色的眼眸向上瞥來,目光中帶著怨恨。

「你說和法多姆成為搭檔也沒關係。」

喔,是剛才的談話內容嗎?

「唔,那是在假設失敗之後的事情,我可沒有說自己願意這麼做喔。要跟那種可怕的阿尼瑪同在一組,我寧願全力拒絕。」

「可是,像平常那樣戰鬥的話會輸的。」

她繃著臉這麼逼問。嘴角下垂,換上一副鬧彆扭的表情。

「明明沒有勝算還答應那種條件,無論怎麼想都是要拋棄我了。大受打擊、驚天動地,無法振作起來了。」

「……」

「好想死。」

居然這麼想不開,想不到她還挺神經質的呢。唔,沒有事先和她商量過就誇下海口,的確是自己不對。

嘆了一口氣,慧緩緩抓住對方的脖子:

「哇啊!」

「過來一下,我們去散步吧。」

「散……散步?這麼突然。」

「難得來到沖繩,出去呼吸外頭的空氣吧。」

格里芬擺動手腳拼命掙扎,慧還是將她拖出房間。伊格兒似乎也想跟來,但根本不被理睬。待會要說的事情絕對不能外傳,所以不希望讓這個會走路的擴音器到處宣傳。

走下樓梯,出了玄關,兩人儘量朝著人煙稀少的地方前進。

「等等,慧,我自己來。我自己會走。」

「好,這裡應該可以吧。」

廳舍外,慧爬上稍高的山丘環視四周。乾燥清爽的風相當舒坦,跑道的另一端是一望無際的蔚藍大海。

「聽好,格里芬。」

慧對上格里芬的目光,這麼點頭道。他在對方面前蹲下,保持抓住肩膀的姿勢:

「我們會贏的。」

斬釘截鐵的口吻。

「我不會去打失敗的仗。就是因為覺得有勝算,我才會做出那樣的挑釁行為。說服法多姆,摧毀『災』的基地,然後大家一起返回小松,就是為此而進行對決。當然,我也不會解除和你的關係。我們是同伴,是無可取代的搭檔,像這種事別再讓我強調一遍了。」

「可……可是……」

到底該怎麼做——灰色的眼眸仿佛在這麼詢問。

對方是身經百戰的老手,精通各種正統與旁門左道的手段。既然聲稱有勝算,究竟是仰仗著哪一點呢?

「就因為對方是老手,總是卯足全力,所以才存在突破點。」

「突破點?」

「有句話叫做『過猶不及』對吧?明明正常發揮就可獲勝,卻不惜使用密技,所以便會產生死角。」

「??」

面對感到混亂的格里芬,慧開始說明計劃。內容就和透露給八代通的幾乎完全相同,但這一次較能抓住重點傳達意圖給對方。全數告知完畢後,格里芬瞪大了雙眼:

「這種事——」

「可別說你做不到喔,總比小松空襲時的條件好多了吧?」

唔唔——格里芬這麼沉吟後陷入沉思。但或許是了解到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她首先做了個深呼吸,換上毅然決然的表情:

「我知道了。」

沒有一絲迷惘的口吻。

她繃緊嘴角:

「我相信慧的作戰計劃。擊敗法多

姆,讓明天的作戰得以成功。」

「噢,就是這股氣勢。」

慧伸出手稍稍撥亂對方的頭髮。撫摸著看似有些發癢的格里芬,他一邊將目光望向水平線的另一端。

南國的大海還未知曉即將來臨的戰火,依舊平靜無波。

「喔,喂,是我。」

回到聯合廳舍後,慧打了個電話。這一次是用自己的手機終端,還不時打量著周圍的動靜。受話者是宋明華。

自己突然把她一個人丟在購物中心裡,想必一定很生氣吧。除了必須向她賠罪,更重要的是還得告知對方今天無法回家,總之先用「打工很忙」的理由矇混過關吧。

『慧!你現在在哪裡?』

對方理所當然地問了這麼一句。

哪裡……哪裡嘛——

最不願遇到的一個問題。

「我在基地,我不是說要打工嗎?」

自己並沒有說謊,小松和那霸同樣都是基地。

「然後啊,其實販賣部在整理庫存時出了一點問題,今天可能要留下來過夜了。」

『過夜!』

「這裡似乎人手不足,我實在推辭不了。早上好像就是盤點的最後期限。」

他這麼信口開河,所幸對方無從確認話中的真偽。就算多少有些懷疑,但應該能讓她相信。就在這麼盤算之際——

『知道了。那麼我送宵夜過去,就在基地外碰面吧。』!

「啊,不,那個——」

『只是出來一下子應該可以吧?又不是要叫你回家。』

的確,如果是在小松基地的話並不算什麼,不過自己如今可是身處在沖繩,所謂「出來碰面一下」的難度也太高了。

「啊——那個,明華……」

「啊!是慧!抱抱!」

柔軟的物體自背後緊緊抱來,出其不意的行動讓自己差點停止呼吸。電話另一頭的明華喃喃念道:『抱抱?』她更進一步詢問:『慧?剛才有女孩子的聲音——』

「抱……抱歉,我再打給你。」

慧急忙掛斷電話回頭望去,只見金髮少女就緊靠在自己背上。閃閃動人的頭髮傳來太陽般的氣味,綠色的眼眸充滿了光輝。

「伊格兒。」

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做出這種舉動?就在慧的眼珠子錯愕地轉動之際——

「爸爸剛才聯絡我!他說舟先生五點之前會抵達現場。」

「這……這樣啊。」

這有需要抱抱嗎?自己最想詢問這個問題。

伊格兒「嘿嘿」的笑著。

「我聽說了喔!慧打算要替我復仇對吧!」

「啊?」

「就是跟那個綠色幽靈比賽的理由,爸爸是這麼說的。」

什麼理由?愈來愈聽不懂了。

「呃——抱歉,你究竟跟八代通先生說了些什麼?」

「一開始人家就吵著要回去喔!」

依舊是很沒頭沒腦的前言鋪陳。慧動員全身的耐心等待下文。

「因為人家討厭跟法多姆一起飛,所以要求爸爸讓人家回去,不然就把那個女孩叫回基地!結果爸爸回答:『別擔心。慧要狠狠修理法多姆,讓她向你賠罪。』爸爸還說慧最喜歡人家,所以絕對不允許自己喜歡的女孩被人當成傻瓜。」

「……」

他怎麼可以說出這種話來。唔,為了讓這個性情多變的少女乖乖留在此地,除了說謊之外也沒有其他辦法了。只不過——

伊格兒的手臂更加用力,其柔軟的臉頰貼在背上。

「人家最喜歡的是爸爸,所以不能接受慧的心意,可是人家很高興喔。這是答謝的抱抱。」

原來如此。

「要是你抱抱的時候多看一下場合就更好了。」

手機終端從剛才就一直在震動人家不知道是郵件還是電話。無論如何,看來最好有個心理準備要面對秋後算帳了。

「好……好了,總之先放開我,行嗎?」

慧輕輕鬆開對方的手臂,移至他處。

「你討厭抱抱嗎?」

伊格兒不解地傾著纖細的頸部。

像這樣子看起來,她真的很像一具法國娃娃。金髮碧眼,傲人的身材以及殘留稚氣的臉龐人家這兩者之間的不平衡更加增添了少女的魅力,感覺就像是處於小孩和大人中間,位於那條境界在線。

「並不是討厭啦。」

柔軟的物體貼在背部人家是臉頰?還是那個?或者那個?

「話說你不用跟著子體嗎?記得損害應該挺嚴重的吧。格里芬好像已經過去檢查機體了。」

「嗯——?」

她將腦袋傾向另一邊。

「有什麼關係?那霸基地的人都很了解人家喔,交給他們就行了。」

「還真隨便啊。」

或者說是完全信賴他們的緣故。換成自己的話,大概無法拋下身體的另一半到處散步吧。

「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慧換上鄭重的語氣,整個人面向對錯愕的少女。

「日本和全世界,如果是你會選擇保護哪一個?」

「咦?」

「假設下一場戰鬥是日本最終決戰,一旦參戰就不可能生還,再也無法參加往後的作戰。為拯救人類,最佳方式就是暫時撤退以準備之後的戰鬥。那麼你會怎麼抉擇呢?」

「統統都參加就好了嘛。」

統統參加。

「唔,但因為是日本最終決戰,所以生還的機率很低。」

「也不是毫無希望對吧!既然這樣就『咻——』的出發,『砰——』的打倒敵人獲勝。然後再繼續參加下一場戰鬥就行了!」

極為粗暴的意見。感覺就像在詢問:「要往右前進?往左前進?」時,對方直接回答:「嗯,正面突破!」一樣。

「你啊——」

……

噗。

「奇怪?慧為什麼在笑呢?」

不知不覺中笑了出來。腹肌抽搐,笑意自體內深處湧出。

唉,真是太悠哉了,做事不經大腦也該有個限度。倘若詢問格里芬同樣的問題,她大概會頂著悲愴的表情煩惱十分鐘左右吧,跟這傢伙差了十萬八千里。好比人類一樣,沒有任何一人會擁有相同的個性,包括格里芬、伊格兒,還有法多姆恐怕也是。

(沒錯,法多姆。)

那個娃娃頭髮型的少女並非只是戰鬥機而已,她擁有獨立的人格和個性。這麼一來,在超脫邏輯和算計之外,應該存在我們能相互了解的領域,價值觀彼此重疊的世界才對。所以首先必須抵達那裡。將她的靈魂赤裸裸地呈現出來,一切的交涉就從那裡開始。

換而言之……沒錯,總之我想說的就是——

——我的計劃絕對不會出錯。

「謝謝你,伊格兒。」

慧輕拍對方的腦袋。很棒的建議,這個禮物遠比抱抱要好多了。

伊格兒皺起眉頭。

「好莫名其妙。」

她這麼嘀咕道。

下午六點。

平房建築的修護場裡燈火通明。外頭天色尚亮,但或許是為了確保手邊的光源,裸露的燈具照耀著混凝土地。手持書寫板夾的修護員正在忙進忙出。

「噢,來了啊。」

鬍子臉的男性主動打起招呼。其帽子斜戴,看起來就像個不良中年人,他便是小松基地所屬的修護員,暱稱舟先生的舟戶。

慧和格里芬兩人也點頭回應,然後環視屋內。

「總覺得有點丑呢。」

兩個巨大的球體就座落在地板上。黑亮的塗裝搭配可動式的腳架和搭乘用的登機梯,是子體的仿真器。數不清的通信用纜線從筐體下方延伸出來蔓延於腳邊,那蜿蜒起伏的延伸模樣就仿佛某種內臟,老實說頗為思心,感覺就像畸形的軟體動物纏上了觸手一樣。

「嗯,畢竟是臨時趕工組裝的,美觀方面就別太計較了,總之所剩的時間不多。誰叫八代通先生交代的事情就非完成不可呢。」

「交代的事情?」

「是你說的吧?要讓那傢伙——」

他用下巴示意著仿真器。喔,是那件事情啊。

「不好意思,這麼緊急的要求。」

「哈哈,就和之前一樣吧。按照你的主意改造格里芬,然後載運到高速公路上。」

拯救小松這座城市,制止了「災」的侵略。

沒錯,今天也是一樣。自己要戰勝法多姆,讓她參加明天的作戰,完成任務。這實在是相當理想的流程。

「說到這個,那時的電磁遼蔽設計得不太完美,好像

導致阿尼瑪陷入無法操控的狀態吧。」

別讓我想起討厭的事情!我可不需要那種魔咒!

這一次應該沒問題了吧?打算這麼確認的瞬間,不屬於這個季節的冷空氣忽然吹來。

「哎呀,你們在討論什麼嗎?」

仿佛透視一切的發言,深淵般的眼眸。綠髮少女法多姆就佇立在那裡,其目光遊走在舟戶和格里芬身上,忽然微微一笑:

「有需要的話我先稍待一下如何?等你們的作戰會議結束。」

「你在胡說什麼啊?根本就沒有作戰計劃喔,我們會在堂堂正正的直接對決中將你擊敗。」

「還特地從小松找來熟識的工程師嗎?」

「舟先生是前來修理子體的。安裝仿真器只是順便而已。」

哈——法多姆笑了一聲。該怎麼說?試探彼此的意圖好像很讓她樂在其中的樣子。由於交談的時間太久很可能會露出馬腳,慧些許粗暴地打斷了話題:

「沒有時間了,開始吧。」

「好的。」

法多姆撥起身後的頭髮,任其流泄在背上。她抬起纖細的下巴望向仿真器:

「再問一次,真的可以根據這個比賽的結果決定是否參加作戰嗎?」

「嗯。」

事到如今才這麼確認。

「別擔心,我已經向八代通先生徵得同意了。只要你贏了就隨你高興吧。」

「那就好。」

她稍傾脖子微笑道。

「請不要在最後一刻才在苦苦哀求,做出丟臉的事情來喔。」

「你才是。」

插話的人是格里芬,她繃緊嘴角做出挑釁的表情。

「等到輸了之後再來哭求原諒就太遲了。」

兩人之間仿佛激起了火花。

法多姆冷冷地移開目光,逕自走向仿真器,在與修護員交談的同時一邊進入其中。

「走吧。」

慧這麼呼喚格里芬,邁出步伐。舟戶在背後嘀咕了一句:「Good luck。」

登上梯子坐進筐體裡。不同於小松的器材,這裡是雙座型的規格。用安全帶固定身體之後,他開始檢查操縱器材。開啟電池,然後啟動輔助動力,仿真器內充斥著儀表的燈光,一邊留意著自我診斷程序的狀況,慧同時詢問前座的狀況:

「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還不錯。」

白皙的手在控制面板上滑過,所觸碰的地方紛紛出現朦朧的亮光。

「器材比小松製作得更紮實。應該可以順利操控才對。」

「好,看來是個好兆頭。」

檢查仿真器設定。天候為陰天,雲量7/8,風向110度,風速為5節。空戰區域是那霸機場周邊,敵我雙方都沒有僚機,是一對一的正式比賽。

一切準備就緒。等待訓練開始的信號之際,耳邊忽然響起無線電的呼叫。

『你似乎深受格里芬的信賴呢。』

是法多姆的聲音。

『之前聽說那女孩迷迷糊糊的,所以剛才放話的舉動實在讓我很驚訝。那表情仿佛只要跟你在一起的話,任何的事物都不足以為懼。』

「那傢伙可是很強的喔,小看她的話會受重傷的。」

格里芬在上海逃難戰和小松防衛戰里可是兩度保護了自己。以往在本州島島島島島島島島島島島島島島島島島島島島島島島島島島島島島島北端玩弄諜報遊戲的法多姆實在沒有評論她的資格。

『嗯,那就讓我見識一下你們的本領吧。不過,戰鬥開始前有一件事情必須告知。』

「?什麼事?」

『植入我仿真器里的那個延遲程序,剛才已經被我癱瘓了。這點還請見諒。』

『利用程序使得控制面板發出的信號延遲零點幾秒,讓操作的反應時間變差,這是你讓舟戶先生設定的吧。短時間內能做到這點實在很了不起,不過手法稍嫌粗糙了些,才發出一百二十次左右的測試訊號就立刻被發現了。』

心跳加速,背部和腋下大量滲出汗水。她才剛進入筐體裡沒有多久,應該還在進行起飛準備才對,可是卻已經做了上百次的測試並找出陷阱?而且還將其癱瘓?

真的假的?

『不用擔心,我並沒有對你們的器材動手腳。請放心地升空和飛行吧。不過比賽開始之後,我就不敢保證會有什麼變化了。』

「……」

『那麼,祝您安好。』

無線電中斷。慧猛然呼出肺部所有的空氣,呼吸困難。糟糕、糟糕,太糟糕了。就在他急忙想要呼叫舟先生的瞬間——

『訓練開始。』

機體加速,CG繪製的景色開始往左右流逝。格里芬筆直注視天空,將控制面板按在手邊。玻璃板底下流動著複雜的光線。

「可惡!」

慧調適一下心情後面對顯示器。至少必須先掌握敵機的位置和狀況才行,他切換雷達模式以確認法多姆的身影。

「VR(旋轉速度)。」

伴隨格里芬的聲音,機體向上浮起。背後的機場眼看著愈來愈渺小,機體不久後沖入雲間,—

在破開水蒸氣的同時躍向藍天。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廣大雲海。法多姆朝著反方向轉彎中,雙方一度先拉開距離後再度交會,

然後便預計進入纏鬥狀態。

翠綠色的光輝自彼端接近中,距離交戰開始還剩五秒、四、三、二、一。

機影駛過。

格里芬隨即傾斜機身,以急轉彎緊追在法多姆身後。然而——

「好快!」

龐大的機體已完成180度的掉頭,雙方背靠著背擦身而過,頭頂上是其怪鳥般外型的特寫鏡頭,裝甲座艙罩的攝影機散發朦朧的光輝盯著這邊。

機首上抬,機體再度急轉彎,但敵人卻開啟後燃器拉開距離,大角度鑽入雲海中隱藏行蹤。

慧急忙確認雷達。

標記……還在嗎?

雖然不知道有多少可信度就是了。

「格里芬,你還會有奇怪的感覺嗎?」

慧詢問對方破解造成的影響程度。淺桃紅色的腦袋搖了搖:

「不清楚。甚至無從判斷是否發出與上次相同的訊號。」

「也就是說,我們有可能已經被攻擊了嗎?」

她這麼點點頭。真是無比刺激的狀況,我們究竟是否可以仰賴雷達上的機影再度發動攻擊?實在無法判斷。

「慧,怎麼辦?」

「總之先照平常那樣戰鬥,我這邊會負責檢查狀況。」

「了解。」

機體加速追上敵影。由於存在高度落差,情勢對我方較為有利。配合敵機改變航向的動作,我方機體也跟著修正航向,雙方距離逐漸縮短至飛彈的有效射程。

不知不覺中已經相當靠近雲層,機體投射出來的影子緊緊尾隨並行,法多姆似乎還在雲層中飛行,電子之眼突破水蒸氣的阻隔鎖定了目標。

「目標鎖定,FOX——」

雲層忽然破碎。不是前方,在後面。

猛禽般的機首散發出機炮開火時的硝煙。機體緊急脫離,往右邊翻滾以避開彈道,但敵機卻跟著側滑繼續緊咬不放,接近彈擊穿了雲海。

「!」

機體被迫俯衝進入雲層,轉眼間穿透雲層底部,來到陰沉沉的天空。法多姆也拖帶水蒸氣的尾巴隨之下降,格里芬拼命躲開射擊線然後拉起機首,再度返回雲上的世界。

(雷達上的敵方位置——)

「混帳!」

和剛才追蹤時的位置完全不一樣,是真的移動了?還是被破解之後所灌輸的假情報?根本就無從判斷。

「格里芬!」

慧尖叫般地呼喊,但對方卻搖搖頭。她自己似乎也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和感測器了。

「慧,抱歉。我盡力了。」

格里芬悔恨地喃喃說道,淺桃紅色的頭髮呈不規則閃爍。

咬牙切齒的聲響自口中傳出,慧急促地喘口氣,然後注視機體外頭。可惡!在哪裡?究竟會躲在什麼地方?

是雲層里?下方?還是背後?

……不。

「應該是上面。」

慧拉起操縱杆使機體呈直立狀態。他將機翼和機身整體用於增加空氣阻力以減速,再以後仰般的姿勢與正上方的襲擊者對上目光,雙方對頭,法多姆正打算從斜後方進行俯衝攻擊。或許是無法跟上我方突如其來的機動,她只是一味地前進。飛彈鎖定,用不著保留武器,將一號到四號裝備中的AAM全數鎖定,發射。

可能是法多姆的速度太快,正面

疾馳而去的飛彈以異常的速度縮短距離然後爆炸,色彩鮮艷的火球陸續生出,然後是黑煙,以及墜落的細碎殘骸。

「……呼。」

肩膀頓時放鬆。眼前的光景令人無法置信,嘴唇有些抽搐地顫抖著。

『BARBIE03,Down。格里芬獲勝。』

舟戶用平靜的聲音告知。下一刻,所有人這才理解狀況為何。贏了,我們擊落了法多姆。

「慧!」

格里芬睜大雙眼回頭望來,她解開安全帶一副要站起來的架勢。喂,現在好歹正在模擬飛行當中啊。

「成功了!成功了!」

「嗯,就和事前料想的一樣呢。」

慧開心地揚起嘴角之際,無線電忽然響起。一個不知所措的聲音伴隨著噪聲傳來:

『怎麼回事!你做了什麼!』

是法多姆,那平常的冷靜已消失無蹤,變得相當情緒化。

『雷達和數據鏈應該都確實被我破壞了才對,你們根本不可能知道我在哪裡。為什麼?究竟是怎麼找出機體的位置?』

「因為你的殺氣太濃厚了……開玩笑的。」

對方「啊?」的反問一聲。

呃,繼續韜光養晦下去也沒有意義,畢竟要準備明天的作戰,還是趕快揭曉答案好了。

「手法很簡單喔。這台仿真器是雙座式的對吧,前座和后座還可分別安裝不同的系統,例如前方是阿尼瑪專用的接口,後方則是人類專用接口。」

『那是……什麼意思?』

「喂喂,這也太遲鈍了吧?你劫持的是阿尼瑪專用的數據鏈對吧,然後透過這個阿尼瑪專用線路將偽造的訊息灌輸在格里芬所見和所感覺到的信息中,不過後面的座位卻可以直接接收來自機體輸出的信息。前提是要解除與前座的連動,將其當成普通的有人飛機駕駛座。」

沒錯,要確認法多姆的蹤影相當容易,起碼在雷達采測的範圍上有五成的勝算。

『可……可是,就算後方能獲得正確的信息,操縱的人終究還是格里芬!她在感覺被遮蔽的情況下,怎麼可能做出那種精準的機動!』

「誰說操縱的人是格里芬?」

『什麼?』

慧握緊操縱杆。他確認戰術地圖,一邊將機體調整至返回基地的航線上。

「最後是由我控制的。你或許以為自己一直在跟格里芬交戰,不過,事實上那傢伙從中途就處於獨立狀態,只是在位子上干坐著而已。所以你的判斷失誤,拼命在對抗一個未實際操縱的人。」

預測和實際的機動之間產生了落差,對於敵人會做出何種行動的判斷出現了失誤。

『人類在……操縱?』

她整個人仿佛愣住,喃喃自語般的聲音響起:

『阿尼瑪和人類居然能交換操控子體?』

「像你這樣的超級老手,也會有不知道的事情吧?」

慧試著在話中加入挖苦之意。

「平常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到頭來也只是憑藉自己的知識來判斷一件事情能不能辦到。像我這樣才活了十幾年的人都可以想出新的戰法喔。難道你不覺得,還會有其他更多你所不知道的事情嗎?」

『……』

「喔,順便解釋一下那個延遲程序,那只是誘餌。既然你一定會提高警覺,不如就製作一個簡單的機關用來吸引你的注意力。真正的關鍵在於接口的分離與交換操縱,一開始的發現讓你接下來完全處於鬆懈狀態,徹底落入了陷阱之中,怎麼樣?這樣的經驗非常新鮮吧?」

沉默。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嗯?奇怪,說得太過分了嗎?唔,我的意思是要多多跟大家交流,一起找出更好的方法。

「呃——那個……」

慧有些焦急地打算繼續開口之際,仿真器恰好伴隨「嗶」的電子聲停止了。筐體恢復平衡,沉入緩衝墊里。

仿真器的門開啟,背光中浮現一名身材纖瘦的少女身影,她用一隻手抓住門的上緣,整個人蜷起身體。

「法多姆。」

「好吧。」

娃娃頭髮型的少女平靜地告知,那琥珀色的眼眸裡帶著朦朧的光輝。

「我會遵從你的指示。倘若要我參加明天早上的作戰,這點我也願意接受,只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條件?」

喂,事到如今還開什麼條件?但法多姆的下一句發言卻將其蓋過:

「這次任務,機體的操縱請由慧先生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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