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章~可疑的上班族~(2/2)
「噯,這個話題到此為止好嗎?因為比較對象太慘了,讓我覺得自己很沒有器量,很難為情呢。」
(這要我怎麼回答他才好……)
因為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朝斗只能敷衍應聲,並露出企圖掩飾尷尬的笑容。
怪了,我明明對炫耀自己的不幸還挺有自信的——佐特搔搔頭這麼說。
儘管幹勁很明顯地減弱,或許是覺得都已經說到這裡了,突然在中途打住,實在也太吊胃口,於是佐特以不太情願的嗓音繼續往下說:
「總之,我在這樣的狀態下勉強存活下來,卻因為一點失誤而傷了腳。沒有半點學識、只能靠肉體勞動來賺錢的我,因此變得無法去工作賺錢。不妙啊,要是花光微薄的存款後,腳傷還無法痊癒的話,我就只能等著餓死了耶——這麼想的時候,我聽到了一個傳聞。」
佐特聽到的,是關於一名造訪這個城鎮的魔法師的傳聞。只要能接受他開出來的唯一條件,無論是罪人或亞人、不分男女老幼或人種,任何人都可以讓這名魔法師收為徒弟。
仔細思考一下,就能明白開出的條件實在太可疑了;不過,從不曾親眼看過魔法師的鄉下人,基本上會有種先入為主的觀念:「魔法師能夠操控一般人所無法使用的特殊力量,感覺是有些超凡脫俗的存在。所以,這樣的人物,就算做出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也不奇怪」。
或許就跟現代人對神仙或道士的印象差不多吧——佐特又這麼補充。
「那時,我基於『再怎麼樣,那名魔法師應該也不至於讓自己的徒弟餓死吧』這種無憑無據的推測,懷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情,去尋找那名魔法師。」
現在回想起來,這或許就是佐藤聰的前世沙特拉克人生的轉折點吧。
「我很快就找到了那名魔法師。他待在城鎮裡人來人往的廣場上,所以很好找。因為魔法師是相當罕見的存在,我猜想八成就是那個人沒錯,便馬上向他提出收我為徒的請求,而他也非常爽快地答應了。」
除此之外,因為覺得帶著腳傷的沙特拉克很可憐,魔法師甚至替他治好了傷勢。
「那時候,我真心覺得對方是個聖人呢。但實際上不是這麼一回事就是了。」
或許是回憶起前世的點點滴滴了吧,佐特以一雙死魚眼望向遠處。為了將這樣的他拉回現實,朝斗丟出了一個問題。
「呃……請問那唯一一個條件是什麼呢?」
「噢,條件?就是要先充當他做研究用的實驗體。」
朝斗的表情瞬間僵硬。佐特刻意無視他這樣的反應,又繼續往下說:
「那個『任何人都能當他的徒弟』的傳聞,好像就是魔法師本人散播出去的。說得簡單一點,他是想招募名為徒弟的白老鼠。」
運氣比較好、能夠撐過人體實驗而存活下來的人,就會直接被魔法師收為徒弟。就算無法撐過實驗而死亡,對魔法師本人也不會造成任何影響。
充當魔法師做研究的實驗體,當然不可能像接受現代的藥物試驗那樣,人身安全能夠得到最大限度的保障。不過,畢竟魔法師一開始提出的條件,就明確提示了這一點,儘管如此,還是想成為他的徒弟的話,必須自行承擔後果——這就是魔法師秉持的立場。
「就算他這麼說,前世的你還是想當他的徒弟嗎,佐藤先生?」
「老實說,那時的我腦袋很不靈光,沒能理解這麼做的危險性呢。魔法師應該也是相中這一點,才會造訪那種鄉下地方。」
「我……可以問他做了什麼樣的實驗嗎……?」
朝鬥戰戰兢兢地問道。
「就是貨真價實的人體實驗啊。那名魔法師的研究內容,是創造類似奇美拉的合成獸、或是何蒙庫魯茲這種人造人,說得簡單點,就是以創造人工生命體為目的之研究。」
除了沙特拉克以外,魔法師還在那個城鎮收了其他幾名徒弟。這些可以說是和沙特拉克互為師兄弟的人類,最後無一倖免地全滅了。
當然,也包括沙特拉克在內。
「……」
「喔?你是不是想像了一下?應該跟你想像的差不多喔。瘋狂研究者、人工生命體、人體實驗,用這幾個詞彙儘可能想像出喪心病狂的實驗內容,大概就是那樣的程度。所以,關於其他人的遭遇,我就不詳述了。啊,至於我接受的實驗——」
「你自己的可以說啊?」
「不要緊、不要緊,因為他對我做的實驗還不算太殘忍。為了確認能否透過後天的外力幫助,提升我的魔法能力,他對我進行了一些投藥實驗和儀式。雖然最後沒有收到多少成效就是了。」
但也因為這樣,我才能保住一命——佐特又補上這麼一句。
之後,純粹因為運氣好而倖存下來,順利成為魔法師的徒弟,沙特拉克才發現自己過去想像的魔法師的印象,跟現實相差甚遠。
以前,他原本覺得魔法師是更為神秘、更遠離塵世的一種存在,但其實,他們卻跟只會把自己關在研究室里、腦袋不太正常的學者沒什麼兩樣。實際上,魔法師的本質幾乎跟學者相同,在魔法師之都亞林開始進行自主研究後,才終於算得上是一名魔法師,這是很普遍的常識。
而且,就算成為魔法師的徒弟,也不代表沙特拉克就能學習自己感興趣的魔法。
首先,所有徒弟都必須協助師父進行研究,接著,也要幫其他師兄弟做研究。除此以外,還有一堆雜務必須處理。佐特表示,剛開始的時候,他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學習魔法。
後來,他終於有機會學習到的第一個魔法,是為了協助師父進行研究所需的魔法。第二個、以及第二個之後的魔法,也都是用來輔助研究的魔法。
佐特擅長的風系魔法,大部分都是在這個時期學會的。
因為他對於風系魔法的適性,剛好比其他屬性的魔法都來得理想,所以就被傳授了這樣的魔法。另外也有分別被教導了火系魔法或水系魔法的人。
接下來的好一段時間,沙特拉克的每一天,就是照著魔法師的指示協助他進行研究,然後趁空檔時間學習魔法。
不過,某一天,他的師父表示「你也差不多該找個課題來自己做研究了」。
「在那之後,你終於正式以魔法師的身份開始進行研究了嗎?」
「怎麼可能呢~你覺得我看起來是那麼認真的人嗎?不是吧?話說在前頭,我前世的本性跟現在沒有多少差別喔。」
「咦咦……」
朝斗露出一臉看起來像是在說「看到你用自信滿滿的態度說出這種話,我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耶」的表情。
看到朝斗這樣的反應,佐特感覺他終於不再表現出和年齡不符的一板一眼,表情也逐漸開始恢復生氣。
雖然這是很理想的變化,佐特同時也覺得自己身為魔法師的威嚴、以及年長者的風範,好像取而代之地被犧牲掉了。
啊啊……儘管的確是事實,但朝斗大概又把他視為一個奇怪的大人了吧——佐特這麼想著,然後繼續往下說。
「成為那名魔法師的徒弟之後,至少就無須再擔心餓死街頭的問題了。光是這樣,我就已經很滿足了,幹嘛還得做那麼麻煩的事呢——我這麼表示。」
(噢……感覺很像他會說的話。)
認識的時間不算長,但朝斗已經明白眼前這個人極有可能說出這種話。
光明正大地對自己的師父做出這種廢柴發言的沙特拉克,理所當然地被魔法師怒斥了一頓。魔法師要求他參考其他師兄弟的做法,接著便將沙特拉克轟出研究室,後者只好一邊咒罵,一邊開始採取行動。
「所以呢,我不甘不願地去向其他師兄弟打聽可以做為參考的各種情報,然後明白了一件事。」
縱使也有像沙特拉克這樣為求溫飽而成為魔法師徒弟的人,但數量非常少。其他大多數的徒弟,都是一些暗懷著某種強大野心的人。
在魔法師之中,沙特拉克的師父招收的徒弟人數,龐大到數一數二的程度。
也因此,沙特拉克的身邊圍繞著形形色色的人。
有很多舊人死去,但成為徒弟的新人數量,遠比逝去的生命還要來得多。
順利從研究用實驗體這個洗禮中存活下來的徒弟,仿佛受到師父的實驗影響,導致大腦的某些開關被打開似的,一個個全都成了性格乖戾難搞的魔法狂熱分子。而這樣的事實在亞林也相當有名。
「雖然有各式各樣的人,大家的共通點,就是一開始時,都是以自己現在想做的事、過去一直想做的事、孩提時代的夢想或野心等『願望』為契機,而開始從事現在的研究。」
在眾多徒弟之中,有研究內容邪魔歪道得幾乎不輸給自己師父的人,但也有純粹對魔法這種東西感興趣,才成為魔法師的人。其中,甚至還有因為師父的實驗,導致肉體變得殘缺受損,為了讓自己的身體恢復原狀而進行相關研究的人。
儘管大家的目的各有不同,每個人的起點,都是不值得一提的小小心愿。
「我參考大家的動機,在人生中第一次試著思考自己究竟想做些什麼、想要怎麼做的問題。套用現代一點的說法,就是自我剖析吧。」
看到朝斗的茶杯不知何時變空了,佐特又幫他倒了一杯茶,同時接著往下說:
「不過,畢竟那時的我腦袋不太好嘛。跟一開始的時候比起來,是有好一點,但天生的部分就無可奈何了。絞盡腦汁思考自己的願望是什麼的我,最後得出了『希望過去的人生可以更輕鬆』這樣的結論。」
看到佐特笑著說:「很沒志氣吧?」朝斗露出一臉無法理解那個結論的表情。
「你不用想得太複雜,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啦。就是呢,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可以不用工作、成天玩耍,然後每一餐都能飽食美味的飯菜,不用擔心自己會變成村里滅口的對象,晚上還能睡在溫暖的床鋪上。我想過著這樣的人生。」
聽到佐特的說明,朝斗總算是理解了。同時也覺得,如果是這種程度的事情,應該不至於太困難才對。
從佐特剛才的說明聽來,就算在這個世界,魔法師似乎也是相當罕見的存在。而且,因為能夠施展火球術或治癒術這種顯而易見的證據,可以判斷人們應該不會將他們視為地球上那種可疑的詐欺師,而是擁有特殊技能的存在。
依據不同的魔法運用方式,魔法師想必能賺到比一般人多出好幾倍的錢財,而只要有錢,在這個世界同樣能過著衣食不缺的自由生活。
當然,無須他人刻意說明,佐特應該也很清楚這一點才對。然而,從他說話的感覺來判斷,朝斗覺得他似乎沒有選擇這麼做。
這又是為什麼?
倘若真如佐特所言,前世的他跟這輩子的他,本性其實沒什麼兩樣的話,那麼,就眼前這名人物的個性看來,如果判斷「為了讓今後的人生更加輕鬆,我需要錢」,他應該會毫不猶豫地運用魔法來賺錢才對。
而且,是佐特的話,一旦下定決心這麼做,無論別人怎麼說,他應該都會貫徹自己的做法。
還有另一件讓朝斗在意的事。為什麼佐特說的不是「希望今後的人生能夠更輕鬆」,而是過去式的「希望過去的人生可以更輕鬆」?
在朝斗開口詢問之前,佐特像是看穿了他內心的疑問似的,先行說出了自己的理由。
「因為我的壽命已經走到盡頭了。」
「我剛才也說過,為了以後天的外力提升我的魔法能力,師父對我做了投藥之類的人體實驗。大概就是這些實驗的副作用,或說是後遺症吧。」
師父的那些實驗,雖然不至於讓沙特拉克馬上喪命,似乎還是讓他的身體造成了相當大的負擔。
佐特接著補上這麼一句:「就我個人的感覺,當時應該只剩下幾年可活了吧~」不過,他說話的語氣,卻輕鬆到跟內容完全搭不起來。
那是因為都是上輩子的事了,還是他本人真的覺得這並非什麼了不起的事情?這點朝斗無從判斷。
「就算為了延長壽命,而卯起來當個藥罐子,頂多也只能再活十年左右吧。而且,這還是必須把每天醒著的時間都耗費在延長壽命,將除此之外的所有事物全數放棄的情況下,才能獲得的成效喔。」
在這樣的狀態下,賺再多錢也沒有任何意義。反正馬上就會死了。
因此,思考自己的願望為何的時候,沙特拉克想的不是「我現在想做些什麼」,而是「我以前想做些什麼」這樣的過去式。
「……雖然現在說這些都太遲了,不過,命令這種有如風中殘燭的徒弟去尋找自己的研究課題,我真心覺得自己的師父是個沒血沒淚的人呢。你怎麼看?」
不知該說是幸運或不幸,沙特拉克的師父,並不會因為徒弟沒剩多少年壽命,便在這方面予以妥協,也不會因為眼前的徒弟有可能馬上會死去,在指導對方時就變得漫不經心。
有好幾次,沙特拉克都打算放棄,再隨便尋找另一個研究課題,然而,曾經一度湧現的、和自己的根源最為貼近的心愿,並不會這麼簡單就被遺忘。
倒數計時的殘餘壽命、以及自己內心深處不斷吶喊的那個心愿,每天都不停拉扯著沙特拉克。
沙特拉克之所以會那麼缺乏幹勁,也跟他頓悟到自己即將不久人世的事實脫不了關係。然而,這時候,他人生第一次湧現了「我怎麼浪費了那麼多時間呢」,這種名為後悔的情緒。
發現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卻為時已晚。他無法重回孩提時代,剩下的壽命也不長。人生無法重來,也無法倒帶。
沙特拉克的心愿,成了一個無論怎麼做,都絕對無法實現的虛幻夢想。
本應如此才對。
「可是,沙特拉克同學的腦袋不太好。因為是個笨蛋,沒能察覺這樣的事實!他只是拼命垂死掙扎,用他空空如也的腦袋瓜,努力思考還有沒有其他辦法!他苦思到足以讓壽命變得更短的程度!最後想到了這個結論!」
「————對了,就期待自己的下輩子好嘍。」
「……嗯嗯?」
不,這樣不太對吧。
朝斗在內心暗自吐槽。
他原本以為,佐特的前世得出來的結論,大概會是尋求師父或其他師兄弟的協助,抑或努力讓剩餘的人生過得更充實之類的。因為剛才所聽到的嚴肅內容,已經深植在自己的腦海之中,面對這個話題方向的急遽變化,朝斗感到腦中一片混亂。
(他說要期待下輩子……下輩子啊……)
這就是所謂出乎意料的感覺嗎?但同時,一個「難不成……」的猜測在朝斗的腦中浮現。
「很蠢吧?」
努力思考各種可能性的時候,聽到佐特這麼問,朝斗不知該怎麼回應他而感到困擾;看到朝斗這樣的反應,佐特點了幾下頭,像是在表示「你不用回答我也知道呢」。
這個世界也存在著輪迴轉生的說法,但似乎並不是一種普遍的概念。因為過去似乎有幾名魔法師針對「靈魂」做過研究,從這些人留下來的研究資料,可以學習到輪迴轉生這種概念。
於是,沙特拉克又更進一步地思考。
要期待下輩子是無所謂,不過,這個世界的窮人遠比富人要來得多。所以,就算重新投胎,下輩子再次出生在貧困家庭里的可能性也很高。畢竟他無法具體鎖定自己要重生在哪一戶人家裡。
既然如此,在富人比較多的世界裡出生就行了。就算不是所有人類都能夠過著富足的生活,但如果鎖定重生於「能夠安穩度日,也無需為了三餐煩惱」這樣的國度,因為範圍很廣,研究成果夠理想的話,說不定有可能指定讓自己轉生到這樣的國家。
不會因為三餐沒著落而挨餓,也無須從小就被逼著做足以讓手掌脫皮的粗重工作,仿佛只會在夢中出現的世界。下次,他想在這樣的世界裡出生——沙特拉克這麼下定決心。
「哎呀,那陣子的我真的很蠢。」
於是,沙特拉克終於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我簡直是個超級天才。」
「不過,或許正因為很蠢,才做得到這種有勇無謀的事吧~那時的我超級認真地埋頭研究,結果,在這樣的過程中學習到的知識,足以讓我察覺到『咦?這麼做根本沒戲唱吧?』的時候,我的研究已經進展到一個無法回頭的程度了。在那之後,我幾乎是憑著一股不服輸的意志力繼續研究下去。」
回顧過往的佐特,以懷念的語氣表示:「那陣子,或許是我上輩子的人生當中最認真學習魔法的時期呢。」
既然剩餘的壽命也不多了,沙特拉克甚至半放棄地直接在自己身上畫了好幾個魔法陣,賭上性命反覆進行危險的魔法實驗。看到卯起來這樣拼命的他,別說是其他師兄弟了,就連師父都有點不敢恭維。
佐特所使用的和異空間相連結的黑
影魔法以及傳送魔法,就是這個時期的研究過程中的副產物。
為了尋找跟這個世界不同的和平世界,沙特拉克開始研究能夠操作異空間的魔法;而為了前往這樣的理想世界,他也開始研究傳送魔法。
(另外……這部分不說出來應該也無所謂吧。)
佐特刻意對朝斗保留的是,雖說沙特拉克當時只剩下頂多能延長几年至十年的壽命,但這是指他「能維持一般人模樣」的時間。就算是當年腦袋還不太好的沙特拉克,也明白想深入鑽研魔法的話,十年的時間實在太短了。
因此——
「我把這條命給你,你把時間給我吧。」
他再次和惡魔進行了交易。
沙特拉克的師父尤薩斯,研究的是如何製造人工生命體的課題。
他解剖、重製、摧毀了各式各樣的生物,反覆進行著非人、慘絕人寰、殘酷、禁忌等字眼所無法形容的實驗,以打造出超越神的生物為最終目的。這樣的尤薩斯,理所當然對人體構造有著相當徹底的了解。
「你要把我當成實驗體或活祭品都無所謂。就算讓我變成非人的存在也沒關係。只要能擁有更多時間,就算因此送命,我也在所不惜。」
沙特拉克以堅定的語氣這麼表示。
正因為他是個已經捨棄了這輩子人生的蠢蛋,才能夠提出這樣的交易要求。
看到沙特拉克一臉認真地道出這個有幾分矛盾的交易要求,尤薩斯仿佛打從心底感到愉悅似的哈哈大笑起來。他那樣的反應,至今仍讓佐特印象深刻。
尤薩斯那時的笑容,看起來像是找到了樂子,又像是覺得有趣,也像是在嘲笑他,同時卻有些開心。
(哎呀,畢竟過去原本幹勁低落得數一數二的徒弟,現在卻拋開一切,儼然成了瘋狂徒弟之首,這不令人發笑才怪嘛。)
師父接受了沙特拉克提出來的條件。交易成立了。
之後,因為師父的實驗,自己究竟轉化成何等偏離人類框架的生物,老實說,就連沙特拉克本人也搞不清楚。不過,像這樣賭命換取來的時間,沙特拉克也全都瘋狂耗費在研究魔法上。為了找出一個不同於此處的和平世界,讓自己在那個世界重新展開一段人生,他獻出了自己的一切。
「我其實比較想出生在就算是無業游民,也能每天吃喝玩樂過生活的世界,但畢竟沒有這麼理想的事嘛。不過日本的飯菜很美味,我也挺滿足的就是了。」
聽到這裡,朝斗大概也可以斷言了。
「佐藤先生,難道你前世的研究課題是——」
沙特拉克最終的目的,便是掌控自己輪迴轉生的結果。
因此,他的研究課題是——
「就是異世界與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