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軍神再臨 第5章 魔王與聖杯(2/2)
走出店外,到市場逛完一圈之後,不覺之間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差不多該回家了吧——就在他這麼想著之時。
「什麼!?」
護堂猛然抬起頭。感覺到身心都充滿了激烈的力量。他把視線投向來往的人流方向。
在喧鬧的人群之中,站著一名穿著古舊外套的少年。
周圍有眾多的路人來往通行。站在那之中的話必然會造成阻礙。可是路人們卻對他毫不在意,以自然的動作避開他通過。
能認知到那個少年就在那裡的人,就只有草薙護堂一個。
「是遇到什麼好事了麼?看你好像心情不錯。」
軍神韋勒斯拉納。光輝的十五歲少年就在此處。
對方正慢慢地往這邊走來,昔日一度弒殺的對象,先前的再戰也在模稜兩可的狀況下中斷。正常來說,就算現在立刻展開戰鬥也不奇怪。
正是這樣的兩者相遇了——不過。
「你終於來了啊。」
「真是不可思議。與殺害自己的男人相逢竟是如此愉悅之事。」
護堂平靜地這麼說道,韋勒斯拉納也以悠哉的語氣回答。
應當展開戰鬥的兩者。相互廝殺的兩者。然而不僅是逆緣,兩者之間也結下了順緣。
護堂重新開口說道。
「來的還真晚啊。我還以為你肯定會馬上追過來的。可是卻半年以上沒出現在我面前了——是翹班了嗎?」
「說什麼呢。當你啟程之後,我馬上便向祖爾宛請求。」
「向那傢伙?為什麼?」
「我請求他立馬將我送到仇敵之處。不過,時之旅是種含糊之物。即便到達與先行者相同的時代,似乎也會存在數個月的偏差。此乃無可奈可之事。」
「那麼說來,我們也曾有過這種經驗啊。」
那是昔日追蹤薩爾瓦托雷·東尼,遠征古代高盧之時也發生過的現象。
那個自稱草薙護堂正是自己宿命對手的男人,如今正在幹什麼呢?他大概早就已經對到各個平行世界遊走感到膩煩了吧——
「……嘛。那個傢伙怎樣都好吧。」
護堂對身在眼前的宿敵說道。
「要到哪裡動手?」
「何處皆可。」
如回音般的回答。果然他跟草薙護堂的相性很好。
雙方都愉快地笑起來,帶著像個喜歡惡作劇的少年般的表情繼續說道。
「什麼時候?」
「隨時。……不過,還是稍等一段時間吧。」
見到韋勒斯拉納補充說的這句話,護堂「誒」地瞪目結舌。
「這真不像你啊。你可不是這種畏縮的性格吧?」
「當然。不過,我希望親眼見證一下——那個讓你如此喜悅的理由。並且之後我必然會使出所有力量戰勝草薙護堂。」
東方的軍神英勇地宣言道。
「那麼,吾之宿敵啊!將汝所得的至寶披露出來吧!」
與韋勒斯拉納再會的當天。
兩位媛巫女並不在草薙護堂的館邸里。惠那為了調查『那件事』而踏上了旅途,祐理也有事而離家。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也因為結社Campiones的公務而外出。
館內現在就只剩下傭人們,以及結社的部下。因此護堂帶他去見的,就只有受妊娠反應所苦的艾麗卡而已。
她今天也依然躺在床上,倚墊著靠背。
「我帶了個稀客過來。」
「嘛。」
護堂只是相當隨意地解釋了一下。艾麗卡一瞬間啞口無言。
不過,她馬上挺直身子,邊從床上起來邊向對方優雅地行了一禮。
「真是久疏問候,韋勒斯拉納大人。」
「唔姆。我還記得。那時的少女即將成為母親麼。」
韋勒斯拉納把細長而清秀的雙眼眯細。
可是,並不代表他要在此時說出祝福之語。少年神的美貌搖身一變成為勇敢無畏的武人表情。
「要讓你成為寡婦確是於心不忍——但你從現在起得做好覺悟。這個男人總歸也會喪命於戰場之上。」
「請您放心。無需大人您明言,這件事我早已知曉。」
艾麗卡對此沒有絲毫的動搖,流暢地回答了對方。
「無論怎樣的勇者也無法百戰百勝。以剛強的諸神為對手的弒神者更是如此。我的丈夫·草薙護堂也終歸會在某處的戰場上一敗塗地……這可謂戰場的慣常。即使貴為軍神的御身,也無需對我多加解釋。」
「呵呵。不愧是弒神之人的妻子。善哉。」
韋勒斯拉納面帶微笑給予了讚賞。
他凝視著被毛毯蓋住的艾麗卡肚子。
「雖說現在應當是對難得誕生的生命賜予祝福之語的場合……但對於這終歸會被坎坷的命運吞噬的孩子們來說,還有更合適的話語吧。」
他以很有神聖英雄風格的真摯語氣,淡然地說道。
「聽好了,變得不辱父母般強大吧。因為從你們記事起,無論父母哪方都無法陪在你們的身邊。」
「對我的孩子都要發表勝利宣言啊。」
韋勒斯拉納誇大的宣言。
在你長大之前,我就已經打倒你的父親——這番話可以這麼理解,護堂苦笑起來。那好吧,我接受你的挑戰!
護堂已經鼓起了幹勁,他對軍神說道。
「那麼,差不多該開始了吧。」
「真是急性子。至少該先從母子面前撤離吧。」
弒神者與軍神之間充滿了鬥氣。
躺在床上的艾麗卡屏息凝神,注視著形勢的發展——就在這時。臥室的房門被用力打開,莉莉婭娜走了進來。
「
原來你在這裡嗎,草薙護——什麼!?」
就連這位女騎士也為韋勒斯拉納的存在而愕然不已。
護堂對莉莉婭娜使了個眼色,就像要她無需過分緊張地點了點頭,
「發生什麼事?緊急事態嗎?」
「誒、嗯。嘛……。從前往搜索愛莎夫人的清秋院惠那和萬里谷祐理那邊收到了重大的報告。」
莉莉婭娜邊往韋勒斯拉納瞄了一眼邊繼續說道。這個瞬間,光輝的十五歲少年愉快地大笑起來。
「噢噢!這麼看來,你們終於也對那個魔女的所作所為——事情的嚴重性有所察覺了嗎!」
「誒?那果然是愛莎小姐乾的嗎?」
「呵呵呵呵。嘛,仔細聽清楚家臣的報告吧。接下來你可會聽到雖難以置信,卻不得不信的故事哦!」
3
稍早之前,護堂趕赴波爾多退治災厄之獸。
當時遭遇的野獸,是頭『巨大的豬』。不過,這只是些細枝末節,背後還有更加重大的事件在逐步推進著。
「讓祐理監視了這麼多天總算有了成果呢。」
『能夠幫上忙,就最好不過了。』
就在草薙護堂返回馬賽的同一時刻——
惠那正奔跑於西班牙西北部的森林中。她以不輸猿猴的輕盈動作穿越山野,在樹枝和樹枝之間跳躍移動,以驚異的速度穿越了森林。
這可謂無愧於自然兒·清秋院惠那的本領。
本來應該沒有任何人能在山間與太刀的媛巫女同行才對。
不過如今,萬里谷祐理——的靈體卻隨同著惠那。
靈體正漂浮在空中,以不亞於惠那腳速的速度飛翔著。
幽體脫離。這是昔日愛麗絲公主經常使用的法術。作為同樣擁有精神感應力的巫女,祐理也能學會。
『以這幅姿態飛升到高空,俯視地上之時正好發現『命之雲』——產生災厄之獸的雲出現,可謂是天佑。』
變成幽體的祐理可以無視氧氣和氣壓。
能夠上升到700米的高空之上,監視著南歐和地中海一帶是否有可疑的雲朵產生。至此已經反覆監視了好幾天。
(順帶一說,祐理的本體如今正身處馬賽的宅邸,躺在臥室的床上沉睡著)
經過以上的事情之後終於發現了雲的產生地——
惠那以那裡為目的地,如疾風般越過山野。
雖然這是十九世紀的歐洲人沒理由會知道的詞語,不過他們百年後的子孫如果目擊到現在的惠那,想必會『Ninja!』地大叫吧。
於是就這樣,兩位媛巫女來到了西班牙的西北部。
穿越了卡塔盧納地區,正當進入瓦倫西亞地區的時候——終於親眼目擊到那副慘狀。
「……嗚哇。某種意義上,可謂正如預想——也算不上吧。該說是超乎預想才對吧,毫無疑問。」
(愛莎夫人竟然變成這幅樣子了……)
惠那為此而驚嘆,祐理也嘆息著說道。
……那些抓住印度出生的少女愛莎,將她作為祭品的村人們。
他們所屬於基督教的異端·塞爾維特教。不過,這點在本次的事件里完全不是重點。後文都簡潔地以『他們』『村民』來記述。
他們代代相傳的《聖杯》,那個粉色的岩塊。
據村子的傳承所述——
為大地帶來眾多生命的《漆黑聖母瑪利亞》在某日降臨於大地。
然而卻遭到手持光輝之劍的戰士襲擊而喪命。她的屍骸不覺之間變成了岩石,化為了聖杯……那就是這樣的東西。
少女愛莎正在這塊不可思議的岩石之中沉睡著。
村人們跪在聖杯和少女面前,狂熱地高呼「聖女!」膜拜起來。
就在他們這樣膜拜著的期間,奇蹟發生了。
從聖杯之中湧現出了滾滾的白色氣體,飄升至高空成為了雲彩——在其漂浮到的所在之處便降下了災厄之獸。
其中一名村民對身為祭司的村長問道。
為何會發生這樣的奇蹟呢。
「我等崇拜的漆黑之聖母即為母親之大地。也是飛禽走獸之女王,司掌生命與死亡的神明。會在地上派遣那樣的下仆,散播死亡與破壞也並非不可思議。」
「這是真的嗎,祭司大人!?」
「嗚姆。為了淨化污穢的大地,女神派遣了狂暴之獸。歡喜吧,諸位!」
「噢噢噢噢噢噢!」
災厄之獸降臨在南歐各地,將街道,城市都破壞殆盡。
村民們為此而喜悅不已,在村里連日舉行盛大的祭典。他們是不但信奉於異端基督教,更修習邪派的魔道,積極地執行獻祭之邪惡儀式的邪術師教派。世人的不幸就是他們的幸事。
村子的歡喜和騷鬧大概持續了半個月之久吧——
然而,極樂的日子卻唐突地終結。
因為弒神的魔王切薩雷·布朗特里出現了。
從那天開始災厄之獸便淪為『犧牲品』。化為恐怖與混沌地獄的南歐被切薩雷的力量取回了安寧。
就連那些至今為止面對野獸的威脅只能顫抖的正派魔術師,只要他們詠唱切薩雷之名,那個男人就會不知從哪裡飛過來,如事務性一樣將野獸們悉數屠殺!
「噢噢,聖杯與聖女啊!」
「請對仇敵切薩雷·布朗特里降下詛咒!」
「降下詛咒!降下詛咒!降下詛咒!降下詛咒!」
「可恨的切薩雷!」
瓦倫西亞地區的深山之中,斷崖絕壁的前方。
俘虜了少女愛莎的村民們正聚集在這裡。他們都委身於憤怒和殺意,詛咒和歪曲的正義感,發出大喊聲散布對切薩雷·布朗特里的憎惡。
當前是深夜。滿月已經上升到將近正中的位置。
村民們跪拜著的是吞噬了愛莎的《聖杯》。
半透明的淡粉色岩塊。在那裡面正沉睡著一名褐色肌膚的美少女。
岩塊的形狀看起來只像是一頭『巨大的牛』。尺寸也差不多。
這個『聖杯』被木材支撐著強行豎立起來。相對於在岩塊內側沉眠著的少女,從正面對岩塊祈禱的村民們倒是為此而費勁功夫。
然後,相當突然地——
愛莎猛然睜大了眼睛。
(……啊啦。我至今為止都做了些什麼呢?)
身在半透明石塊內部的愛莎漠然地思考著。
(記得我是在一個好像叫『無限神殿!』什麼的地方,被奇怪的神明們襲擊……。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呢?)
愛莎的意識還處於朦朧的狀態。不過,還是恢復了片段的記憶。而且半覺醒狀態的肉體充滿了昔日不曾有過的強烈咒力。
那是她身為弒神者,妖魔洞穴女王的力量之源——。
如今,在收容著愛莎的《聖杯》外頭,有數十名的村民正在狂熱地叫嚷著什麼。
「聖杯的少女啊。請對正義之敵切薩雷降下天罰!」
「魔王切薩雷正是諸惡的根源!請以您的力量制裁那個男人!」
「向聖杯之母與聖女獻上祈禱!」
對於村民們的祈願,愛莎以混亂的腦袋試圖理解——
(原來如此。看來是有個叫切薩雷的人讓這些人受苦了吧。讓我有點感動了呢。好可憐……)
換作以往的話,愛莎肯定會含淚的吧。
可是,她的肉體仍處於沉眠的狀態。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雖然想不起事情的經緯,但如今她正被封閉在『石頭的內部』。
這個被外頭的人們稱為《聖杯》的石塊,內部存儲著相當驚人的咒力——
(啊,這樣呀。我明白了!)
愛莎察覺到。
(我從這塊石頭內吸收了充足的力量,經過充分的睡眠修養之後,因此便解開了祖爾宛大人施加的『封印』呢!)
儘管她並沒有學習過魔術,但身為弒神者的經驗相當豐富。
憑此輕鬆地看穿了個中的機關,愛莎理解了情況。雖說被祖爾宛的時間權能變回了年輕,但自己果然還是『弒神者』。
身體,記憶都確實回到了一無所知的十七歲時代。
可是,拜愛莎的身心吸收了過剩的咒力所賜,連那種『返老還童』的效果都被消除了。
魔王Campione對咒法·魔術的抵抗力極高——
愛莎大致理解了自己當前的狀況。
不過遺憾的是她目前仍然被封閉在《聖杯》裡面,身體無法動彈。外頭的人們還在向她熱烈地祈禱著。
「聖杯的少女啊,請務必賜予我們加護……!」
心
地善良的愛莎,無論何時都是充滿愛與善意的聖人。
他們的叫喚當然打動了她的心。
(都說到這個地步了,實在太可憐……我得幫助他們才行。)
看來目前確實無法離開這個聖杯了。
而且也能以此暫且打發時間,更重要的是——看來能夠很輕鬆地活用這個《聖杯》的力量……。
(誒。)
她試著念想一下。
於是從收容愛莎的岩塊上冒出了滾滾白煙,飄升到夜空之上。然後便化為雲彩,往遠方某處流逝而去。
(看來是能用那個製造出我的朋友呢……)
愛莎漠然地感覺出那些雲彩負擔的職責。
被這個奇妙的《聖杯》幽閉的期間,力量關係逆轉了過來。
說來這種『非不從之神的無機物』也不可能將魔王Campione永久地封閉起來。不對,嘛,因為不久之前自己還只是個普通人類,感覺似乎也有點說不通——
(不過以前好像聽誰這麼說過。我們是『能以力量無法無天的生物』——真的是有這麼一回事嗎?)
愛莎邊自問自答邊嘗試使用力量。
她提高意念,讓『命之雲』不斷地產生出來。噗噗噗噗。從聖杯之中升起的雲彩往四面八方飄散而去。
每當流動到某地之後,便會誕生出愛莎的『朋友』。
(嘛,好棒!大家要一起與切薩雷先生戰鬥,讓這個世界恢復和平!)
「噢噢,聖杯的少女啊。」
「感謝您為我們展示奇蹟!」
「為漆黑的聖母和聖少女獻上榮譽!」「獻上榮譽!」「哈利路亞。」「讚頌我主。哈利路亞」「哈利路亞。」「哈利路亞。」「哈利路亞。」
外頭的人們歡喜不已。
一共升起了七個『命之雲』。
(為來日的決戰做準備,得努力才行!)
愛莎感覺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
兩位媛巫女將這樣的光景從頭到尾看在眼裡。
惠那藏身在隱蔽處,幽體化的祐理上升到高空。這是在瓦倫西亞地區深山裡發生的一幕。
兩人匯合之後,開始悄悄地商量起來。
「那些邪術師們稱為《聖杯》的石頭——。大概就是那個產生出『災厄之獸』和『命之雲』的吧。」
『我也感覺是這樣。』
祐理對惠那的推測表示同意。她憑著傑出的靈視力,感應出了大致的狀況。
『不知出於什麼緣由而被吞噬的愛莎小姐的身體——似乎沒有被消化掉,因此變成了這種奇怪的狀態……』
「反而被愛莎小姐支配了?」
『應該是這樣。』
「唔……僅是以自身的力量暴走的時候,造成的損害還更少呢。」
『說的也是呢……』
兩位媛巫女帶著哀愁的表情點了點頭。
不過,祐理很快便凜然地抬起頭,毅然地說道。
『我要回到自己的身體,把這件事告訴護堂同學。得馬上檢討對策才行!』
「那麼,惠那就留在這裡,繼續偵察。這下事情變得嚴重起來了……!」
『要是可以的話,就去接觸愛莎夫人,請她馬上停止這種愚行——蠻行,不,停止這種可怕的行為吧!』
「明白了。惠那會試試看。不過那個人,惠那能阻止得了嗎……」
天衣無縫的惠那也少有地懷著悲壯的覺悟,緊繃起表情。
——最後之王密斯拉和時間之神祖爾宛施加的『魔王封印』,將其逆轉過來的,果然還是愛莎夫人荒唐的潛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