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槍之戰神 第三章 兩王相會(2/2)
唔,護堂皺了皺眉頭,那是兩件事情吧。
這傢伙難道又打算要利用我的力量嗎?注意到的時候,桂妮薇亞的身體已經比剛才還要接近,在一個禮拜前的記憶甦醒了。
又要再一次被吻了嗎?護堂毫不放鬆地警戒對方。
「桂妮薇亞大人,能否請您退下呢?」
「沒錯,我們不會允許您再靠近一步。」
艾莉卡往前站了出來,璃璃亞娜跟著一起。
兩人都張開手,是隨時都能召喚出魔劍的架勢。
「呵呵呵,我的意思是有這個備案而已。如果您能考慮一下的話,那就是小女子的榮幸了,倘若您拒絕的話,那也沒辦法,現在就容我暫且退下吧!」
桂妮薇亞總算露出了輕鬆的微笑,朝著後方縱身一跳。
接著被光芒包圍後起飛,穩定地急速上升,消失在天空的另一端。
「喔,桂妮薇亞小姐居然說出這種提議呀。」
直升機在海灘附近降落後,甘粕也下來了。
在聽過護堂說明剛才的狀況後,他感慨很深地自言自語。
「那個如同奇岩城的島是阿瓦隆,這又是個大事件了,身為一個日本人,果然還是想把出現在房總之海上的島嶼稱為浮島啊。」
「對了,甘粕先生,雖然被亞雷克王子搶走的是天之逆鉾。」
艾莉卡對正史編纂委員搭話。
「那和創造出日本列島的諸神使用的工具有相同的名稱?」
「嗯,其實這裡的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二尊神的『造國』神話,似乎是始源於中國南方的海洋民族系的古老傳說。」
「亞雷克王子是使用了創造國土的神具,才讓剛才那個島誕生嗎……如果直接聯想,應該是這樣解釋沒錯……」
看到開始沉思的艾莉卡和璃璃亞娜,甘粕放鬆了肩膀。
「各位,今天就請先回去休息,這真是一趟行程亂七八糟的旅行,請好好地休養,為了之後做好準備。」
於是護堂他們被甘粕的車送回東京都文京區,雖然對留在歐洲調查的佑理和愛麗絲二人有些掛心——
甘粕在根津三丁目的商店街前停下了車。
久別而歸的故土,因為是趟短暫卻內容豐富的旅途,所以感覺起來就像已經離家差不多有十天,目送車子開走後,護堂注意到一件事情。
青梅竹馬的明日香就站在商店街的入口。
「你怎麼了?在等人嗎?」
「嗯,是啊。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吧,護堂,你剛回來啊?」
夕陽在不知不覺間西沉,已經是夜晚了。
到了走在商店街里的人群會開始減少的時間點,明日香在這種時候站在商店街的入口處,一臉在等人的樣子。
「嗯,雖說事態變得很麻煩,不過總算回來了。」
「好久不見了,德永明日香。」
隔壁的璃璃亞娜也跟青梅竹馬搭話,不過明日香卻「唔、嗯,好久不見。」含糊回應她的問候。
平時總是盛氣凌人的眼神,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卻變得很怯懦。
她視線的前方是艾莉卡·布蘭德里,除了她的美貌之外,還是有著過人氣勢和才氣,讓人印象深刻的美少女,那在米蘭受過教育的幹練舉止是會獲得眾人注目的存在。
「說起來,你們兩個都是第一次見面啊,明日香,這傢伙是萬里谷和璃璃亞娜的朋友艾莉卡,另外,這傢伙是我以前的朋友明日香。你們是第一次見面吧?」
「嗯,不過倒是有聽說過這號人物。」
艾莉卡點了點頭回應護堂的介紹。
她立刻走到明日香面前,嘴角浮現出的微笑就是優美最好的代言詞。
「初次見面,我叫艾莉卡·布蘭德里。誠如你現在聽到的,我的日本語非常完美,所以你完全不必有任何顧慮,或許你已經知道了,我和護堂是極為親密的關係,希望你不要介意。」
「極為親密——我、我是聽過這個傳聞啦。」
聽見艾莉卡颯爽的自我介紹,不知道為什麼明日香的臉在一瞬間開始痙攣。
「是嗎?那就不需要我再詳細說明了。」
另一方面,艾莉卡卻像大朵的椿花盛開般地露出燦爛笑容。
嬌艷的笑容,那是毫無任何顧慮的開懷笑容。
「其實我有想過一個一個去問候護堂以前的老朋友,讓對方事先就認識艾莉卡·布蘭德里這個名字的話,以後各種事也會很方便。」
「原來你居然企圖做這種事啊。」
「哎呀,企圖這種說法還真是意外,如果是和你關係親密的人們,那和我一起結交為共同的友人會比較好吧,你不這麼認為嗎?」
這是璃璃亞娜和佑理,以及惠那一定不會有的思考方式。
但是艾莉卡卻像理所當然般地說出口,要擴大人際交往的圈子,需要有很注意並且圓滑處理交友關係的習慣,無論在什麼樣的集團里,她都能成為受歡迎的人,最後成為核心存在的人格特質。這正是艾莉卡的真本事。
「就算沒有那樣的意識,我也覺得能和明日香小姐相處得很好,請多多指教喔,我想在今後也會頻繁地見面吧。」
面對困惑的明日香也沒有忘記要露出微笑,絲毫不做作而且沒有心機的對話,應該會更加拉近彼近的距離,她的社交術確實有一套。
嗯,雖然也是個經常依自己的心情和喜好亂來的傢伙……
「唔、嗯,請多指教。」
「怎麼了,德永明日香?你看起來好像很沒有精神?」
平常非常盛氣凌人,總是把毒舌當成打招呼的青梅竹馬,那就是明日香原本的個性,不過她在艾莉卡面前卻像是別人似地溫馴。
奇怪的璃璃亞娜用詫異的表情詢問。
「我、我才不是生病或怎麼了,你不用操心!只是稍微有些在意的事情!」
「在意的事?不介意的話,可以找我商量喔。」
「那是我的問題,你少
多管閒事!比起這個,送給靜花的禮物你要好好考慮喔!因為已經沒有剩下多少時間了!」
對話的對象一旦變成護堂,明日香的狀態就恢復正常了。
到底是怎麼了?感覺青梅竹馬看著艾莉卡的目光,就像是看著什麼異常耀眼的東西一樣——
「那麼,我們先走囉,你在等人吧?」
回想起見面時的對話,護堂這麼說道。
不過,明日香卻意外地搖了搖頭。
「已經沒事了,再說,我等的人就是你啊。」
「咦,等我?怎麼了嗎?」
「有你認識的人在我們的店裡等你,我知道你和艾莉卡小姐和璃璃亞娜小姐這樣的外國人們是朋友,沒想到你居然可以和那麼帥的外國人先生結交成朋友。」
「……難道那傢伙是金髮外國人?」
明日香說的店是經營家傳事業的壽司店『壽司德』。
會被說成是帥氣外國人的,護堂馬上就聯想起那個樂天的義大利男人,難不成那傢伙終於跑來自己家附近了嗎?可是……
「不是,是個黑髮又身材修長的人。在三十分鐘之前,他喝著罐裝咖啡站在這裡,因為是陌生的外國人,所以我問他是不是迷路了。」
她肯定是用著破破的英語混著日語向對方搭話的。
如果是普通的女孩子,肯定不會像她這麼親切,明日香似乎一點都不怕。正因如此,她只對艾莉卡表示出有所顧慮的態度頗令人在意。
「他日語說得很流利唷,他說『我在等一個叫草剃護堂的男人』。我就告訴他那傢伙是我認識的人,不過他現在出遠門了,然後他就『他馬上就要回來了吧,不會錯的』直接斷言了。」
所以明日香就勸他「既然如此,不如在我們的店裡面等好了」。
聽到這番話,護堂對兩個同伴使了眼色。
「難道就連那一位都!?」璃璃亞娜以眼神這麼說。
「完全出乎預料之外,不過很有可能——」艾莉卡也以目光訴說。
然後,護堂開始飛奔出去。
奔跑。他跑到自己在年幼時就已經知道的壽司店。
嘩啦!拉門被充滿氣勢打開。在周日夜晚,生意還算不錯的『壽司德』店內,收銀台旁邊有個黑髮黑眼的青年,皮膚白皙的美男子身材修長,穿著氣派的黑色外套。
以生魚片拼盤當成下酒菜,斜持裝著日本酒的杯子。
他尖銳的目光轉向店入口。兩人視線相交,與護堂從正面彼此互瞪。
因為不是遇到神,所以鬥志和力量不會泉涌而出,不過有著毫無疑問的確信,這傢伙正是亞歷山大·嘉斯柯因,是將護堂耍得團團轉的英國弒神者。
4
「我等候的人終於來了,比想像中要慢啊。」
亞雷克輕語的同時,將好幾張一萬日圓的鈔票放在收銀台上。
也不打算收下找錢,立即就站了起來。
「承蒙關照了。要是下次有機會的話,就再慢慢久留……對了,給你添了很大的麻煩啊。」
亞雷克剛好走到店入口的時候。
明日香正好來到護堂的身後,她不停喘氣,看來她是追著突然跑出去的青梅竹馬,一路奔跑過來的。
「你們是朋友……對吧?」
看來是察覺到飄移在護堂和亞雷克之間的緊張氣氛。
明日香有些擔心地詢問。
「與其說是朋友不如該說只是認識……不,又稍微有些不同。」
「嗯,是同族、同類、一丘之貉。這麼說應該很合適。」
護堂,還有亞雷克都只稍微看了明日香一眼。
都不將視線從同為弒神者的人身上移開。不,是不能移開。
從兩人都不是那種旁若無人就隨意亂來的類型來看,雙方的應對應該可以更加大方一點。雖說如此,護堂沒有將視線從亞雷克身上移開,亞雷克也沒有將視線從護堂身上移開。
「要出去走走嗎?」
「可以啊。」
護堂簡短回應亞雷克的招呼,兩個人一起走出壽司店。
一直互瞪也沒完沒了,護堂有意地和亞雷克並排,似乎是為了能夠不用再看著彼此的臉,對方好像也有同樣的想法。
護堂和亞雷克沒有任何交談,開始並排行走。
要是給別人看到了,說不定會以為他們是對意氣投合的拍擋,想到這點,護堂就覺得很不高興,亞雷克也一定和他有著相同的心情。
艾莉卡和璃璃亞娜兩人正在店外等候。
服從護堂使出的眼色,騎士們無言地跟在他的身後。
「看來不帶著女人當保鏢,你連散步都辦不到。」
「我覺得比連要去什麼地方,都不肯告訴部下和同伴的傢伙要好。」
兩人看起來關係要好地並肩走著,卻對彼此說出惡毒的難聽話。
為什麼呢?護堂焦燥不安,這還是第一次體會到的感覺——不對,這是和見到薩爾巴特雷·多尼時一模一樣的焦躁感。
沒有任何理由,就是不想要輸給眼前的這個男人,被刺激起敵愾心。
「我都已經奉勸你暫時不要回來了,你卻執意跑回來呀……」
亞雷克連自我介紹都不做,就直接開門見山丟出這句話。
護堂並不在意,人與人之間該有的禮節,對於現在的我們沒有必要。
「我怎麼可能會照那種信上寫的內容乖乖去做。」
兩人離開根津三丁目商店街,一直走到根津神社的境內。
幸好沒有其他人在,護堂毫不客氣地說。
「相反的,我只覺得那是在向我挑釁。」
「你的鬥爭心真是旺盛,我在這種時候讓『阿瓦隆』復活引起事件,目的和意圖你都明白才對吧。」
這我那會明白,亞雷克對愣住的護堂高談闊論。
「你為什麼不在那邊靜觀,等到所有事都結束的時候再出來就好呢?要是我的話,就會毫不猶豫那麼做,那樣最輕鬆,也最有效率,不必浪費無謂的力氣就能解決事端。」
「誰會這麼做呀。正好相反,為了想要了解狀況發展,我才會回來確認啊。」
「哼,你果然是弒神者,不是用腦而是靠感覺行動的野蠻人,連當個安樂椅偵探解決一件密室殺人事件都做不到的話,你還能做出什麼名堂?」
「因為沒有那個必要,我才不會那麼簡單隨便就去猜測兇手,會靠自己雙腳奔走找出線索!」
似乎變成了小孩子的吵架。
護堂想到了桂妮薇亞,那個魔女雖然看上去像是個不懂世事的大小姐,不過她或許很有看人的眼光。
草剃護堂和黑王子亞雷克,的確很合不來……
「再說是你擅自將我們挖掘出來的東西偷走的吧?小偷還敢這麼寡廉鮮恥地說三道四。」
「我只是借用罷了,我在信上也有寫到事情結束後,就會送還回去。」
「聽說也會有借而不還的情況。真是的,所以說冠上弒神者名號的,都是一些惡劣的傢伙,也不想想會帶給別人多少麻煩,都是奇人怪人。」
「這些話輪不到你說,你這個走到那裡就破壞到那裡的野蠻人,你這傢伙在世界各地的所作所為。就算怎麼保守估計,也只會被人說成是恐怖分子,完全不提自己的惡劣行徑,你還真是偉大呀。」
因為爭吵讓護堂怒到歪了嘴巴,亞雷克也是一臉不悅。
這種感覺是怎麼回事?雙方對彼此的痛腳、自己不願面對的事情怎麼都那麼清楚……
「還有一點,說什麼我應該都明白你的目標之類的,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東京灣造出那個島到底是有什麼企圖?」
護堂稍微唐突地改變話題。
亞雷克似乎也感受到了同樣的危險,所以立即回話。
「要是你不明白的話,就在事情全部結束之前靜待其變,總之那個島已經用我的權能迷宮化了。你不要隨便接近,不過桂妮薇亞大概也只能在外面咬牙切齒地乾瞪眼了。」
「亞歷山大大人,能否容我向您請問一個問題嗎?」
與璃璃亞娜一起走在後面的艾莉卡插嘴。
「你就叫我亞雷克,這叫法比起無論書寫還是讀音都麻煩的稱呼來得好。」
「那麼亞雷克,請讓我確認一件事,所謂世間最後顯現的王,是出現好幾個弒神者時,為將其殲滅而降臨的魔王殲滅之神吧……?」
「確實如此,殲滅所有魔王的神……雖然我覺得這個說法還有若干疑點。」
看來他沒有將對草剃護堂的敵意轉移至騎士們身上。
「看過幾個月前顯現的齊天大聖后,我的想法
改變了,那隻猴子會那麼強大,好像是與『最後之王』行使的魔王殲滅權能為相同的力量。」
「『最後之王』將全部弒神者都滅絕之後,就會從地上離去,並且進入沉眠,直到地上再次出現好幾個弒神者為止——」
「沒錯,但是現在七個魔王都出現了,他卻依然繼續沉眠。」
黑王子亞雷克的回答很慎重。
護堂覺得有些意外,這個男人雖然是個旁若無人的天才,卻不會厭煩於指導別人。說不定他是很會照顧別人的傢伙。
「恐怕『最後之王』在英格蘭之戰的幾百年之後,又再度降臨於亞洲的某處,在那個時候,他也因為殲滅了所有弒神者陷入沉眠,那塊土地就是日本,同時應該是位在東京灣一帶。」
反覆提出提問的艾莉卡突然做出推論。
『呵……』亞雷克附和。
「浮現在東京灣上的小島,就是他的沉眠之處吧。不幸的是,在日本有古老——也就是以英雄神須佐之男為中心的守護者們存在,他們把『最後之王』視為危險的存在,用某種咒術讓『島』沉入海中,而這個咒術的關鍵就是天之逆鉾,然後你則是發現到了這個鉾的使用方法,讓這個島再度浮上了,我沒有說錯吧?」
天之逆鉾,是與創造出日本列島的神具相同的名字。
須佐之男他們在以前不是創造出『島』,而是將它沉沒?
雖然覺得這個構思有點奇妙,可是說得通,艾莉卡的推測看似大膽卻有道理,到底黑王子會有什麼反應呢?
「……你相當敏銳啊,雖然稱不上是正確的解答,不過已經稍微碰觸到真實的輪廓了。」
亞雷克以像看著成績優秀的學生一樣的目光感到敬佩。
「那就告訴你暗示是『蛭子』的這個名詞,後面請你自己去想,那個島對桂妮薇亞來說,是不可忽視的最終目的地,不過我也在那裡準備好了要將那個魔女埋葬的陷阱。」
「……你是打算要打倒桂妮薇亞嗎?」
亞雷克馬上點頭回答護堂的問題。
「那個女人欠了我好幾筆帳,有好幾條是就算是把聖杯弄出瑕疵也平息不了我心中的怒氣,差不多到要跟她算總帳的時候了,雖然她不只慎重而且逃跑又快,但是我既然已經準備好了阿瓦隆,她就一定會掉入陷阱。」
說話的亞雷克側臉充滿了毫不動搖的鬥志。
這個男人果然也是弒神者。就算性質再怎麼異常,也還是個弒神的天生戰士,可以深切感受得到他的勇猛。
「是這樣啊……不過守護桂妮薇亞的蘭斯洛特是我的敵人。」
既然亞雷克說要打倒她的話,只要交給他就好了,身為和平主義者,能避免的戰鬥就要儘量避免。明明是這麼想的,但護堂卻沒有說出口。
「對方不能夠交給你解決。能不能你抽手呢?」
「這句話應該是我要說的才對。對你來說,那不過是戰鬥過一次的敵人吧?別在那裡自鳴得意了。」
兩人互瞪,互不相讓。
敵愾心和對抗心燃燒了起來。真是不可思議,是因為這兩個弒神者年齡比較接近的關係?還是因為在天之逆鉾上的糾紛?
護堂和亞雷克明明才剛見面沒多久,卻對彼此散發出勇獅的鬥志。
「不好意思,我可以向您們兩位提個建議嗎?」
璃璃亞娜突然發言。
明明她剛才就一直沉默注視情況,為什麼現在卻突然插嘴?
疑惑的護室點了點頭,亞雷克也答了一聲「無所謂」。
「亞歷山大大人——不,亞雷克的目標是神祖桂妮薇亞,然後草剃護堂期望的是和蘭斯洛特卿戰鬥,既然這樣的話,我覺得雙方可以各自和自己想要的對手戰鬥,並且就此訂下共同作戰的協定。」
「嗚……」「嗯……」
試著想想,這本來應該是一開始就會提出來討論的選擇才對。
暫時思考一陣子的兩人很快就回答。
「「那種事辦不到!」」
護堂和亞雷克兩人都不約而同異口同聲回答,並且同時咋舌轉過臉去,背對艾莉卡和璃璃亞娜兩人。
(你看,那兩人說不定很合得來?)
(難道不是嗎?明明個性不對盤,但是行事步調卻又十分接近。)
(個性方面應該和護堂完全不一樣,可是卻好像有著微妙相似的部分。)
(不論護堂或者對方,都是那種死要面子的人……他們一定會認為『只有我和其他的弒神者不同』。)
(原來如此。就是看著哈哈鏡的感覺,怎麼都看都不舒服。)
(他們大概也有自覺雖然對方個性和自己相反,但也有著相似的一面,所以才會有那麼強烈的抗拒感,那種感覺大概就是聽到錄下來的自己聲音。)
能夠聽到艾莉卡和璃璃亞娜兩人從背後說來的悄悄話。
居然在那裡開心亂講,護堂內心忍不住咒罵她們,大概是有著同樣的心情,亞雷克也皺起眉頭。兩個魔王為了打馬虎眼,又再次地面向對方。
「草剃護堂,該傳達的話我都已經傳達了,你依然堅持要介入的話,最好先做好覺悟吧。」
亞雷克第一次從嘴裡說出草剃護堂的名字。
「你才是多注意一點,嘉斯柯因,要是在我的地盤附近做出危險的行為,我絕對不會坐視不理的。」
護堂也說出了平常鮮少會說的警告用語。
黑王子冷笑一聲離開了,兩位騎士一同目送他離去,劍之魔王、東歐的老侯爵、統領中華世界武俠的義姊、北美的英雄,和這接二連三遇到的同族們似乎都無法建立起良好的關係。
5
就在草剃護堂和神速的弒神者發生口角的時候。
白色甲冑的軍神默然仰視月亮。
蘭斯洛特·杜·拉克,人稱湖之騎士,魔女王桂妮薇亞守護者以及神槍斷鋼神劍持有者。
全身上下都用白色鎧甲防護。頭盔、胸甲、手甲、護腿——全身上下沒有能夠看到本來肌膚的部分。
他在海灘上被月光照射。
遠眺滿月之後,他看向眼前的海洋,阿瓦隆在前方漂浮,昔日在不列顛之地被稱為『勇者』、他的主人沉睡的島嶼。
仇敵亞歷山大·嘉斯柯因讓島浮現,確實是為了呼喚桂妮薇亞以及身為她守護者的蘭斯洛特前來。
而且約定要再戰的草剃護堂也已經歸來。
——已矣乎!蘭斯洛特咬牙切齒地吐出不甘之言。
戰鬥之日逼近,但是他至今依然沒有完全復活,因為最近和雅典娜以及草剃護堂兩人戰鬥過,神力的恢復變慢了。
直接進行戰鬥的話,又會再次早衰力盡。
他原本就不喜歡持久戰與長期戰,使出全速全力的單匹驅馳,將敵人一掃而空才是蘭斯洛特的作風。
但要就這樣下去的話,可能只用一次驅馳就會力盡了。
為了打一場無所顧慮的戰鬥,果然得先準備做好第二發、第三發的攻擊手段,他需要時間,能夠讓他恢復神力的時間。
——不,蘭斯洛特有自覺,現在絕對不是因為這樣。
「吾想要在沒有任何枷鎖的狀態下,和那名少年好好了結……」
看清自己的心意,重新有了這種認識。
之前的戰鬥結束後還不到半個月,草剃護堂——與那名年輕弒神者激鬥的詳細情形至今依然記憶猶新。
「草剃護堂……吾該當擊破的敵之名,呵呵呵,那股令人憐惜的聲響。」
如同品嘗在舌頭上流動的美酒,喃喃自語說出這個名字。
與雅典娜結下了孽緣的少年。回想起那張臉龐、呼喊出那個名字,只是回想起他勇猛強壯的樣子,就令自己內心激動不已、熱血燃燒、靈魂動盪。
「吾想要力量,想要能治癒渾身傷口的時間,想要為了能和那名少年相互交鋒、相互打擊、相互對斬、相互對峙的刀刃。」
事實上,這個願望是可以獲得滿足的。
但是需要以自己的改變當成交換,變換面貌,恐怕會讓自己捨棄應當保護的少女,並且將不順從之神的神性徹底顯示出來。
——嗚呼!這是何等甘甜的誘惑!
就在自己用著無聲的嘆息,對清澈明亮的月亮訴說之時。
「叔叔,你在這裡呀。」
身後有人在呼喊,桂妮薇亞來了。
「嗯,情況如何?」
蘭斯洛特回過頭,以不帶任何煩惱的聲音回答。
不能讓這位少女做出無謂的擔心,雖然內心悄悄有了剛才那種想法,但是絕對不能讓自己有了就算背叛這位少女也無謂的心情出現。
「很
遺憾,失敗了,不突破亞雷克王子的迷宮,果然是無法登上阿瓦隆……除了使用那個手段以外。」
「讓大地與迷宮之神米諾斯顯現的手段嗎?」
桂妮薇亞一臉憂愁,蘭斯洛特則是喃喃輕語。
亞雷克擁有的迷宮權能是從克里特島的牛頭神米諾斯身上纂奪而來的力量,以前桂妮薇亞模仿了米諾神神格的一小部分將其顯現出來,她用了只有神祖才能行使出的靈力『神威招來』。
只要模仿身為米諾斯迷宮之神的神格,應該就能突破亞雷克的迷宮。
「可是創造偽神需要聖杯的咒力,而且還是龐大的消耗量,幸好從雅典娜身上吸取而來的咒力,儲存量還相當充分。」
「但是拿來召喚出偽神的期間,就並非為了本來的目的使用聖杯了。」
儲存大地的精氣、供給,那才是聖杯的本來機能。
「嘉斯柯因也知道這點。愛子啊,他是故意要誘使你這麼做,讓你令偽米諾斯顯現,再將你引入阿瓦隆。」
桂妮薇亞手上共有三張王牌。
蘭斯洛特、聖杯,還有神槍斷鋼神劍。
要是召喚出偽神,聖杯就會因為某種原因無法使用,而且必須要依靠聖杯提供咒力的神槍也會跟著無法使用,這樣她就失去兩張王牌了。
「是的,確實如此,儘管如此,我還是非去不可!」
桂妮薇亞因為憤怒和屈辱湧出淚水,她以混著淚水的瞳孔凝視海洋的另一邊。
「沒辦法,只有使用偽米諾斯來破壞迷宮,侵入阿瓦隆這個方法了。在那之後,吾將竭盡死力而戰。」
認清自己該做的事情,蘭斯洛特豪邁地說道。
對,讓神力的恢復是次要的事,就算身體的狀況不完全也要使盡力量,做好騎士的本分,要捨棄無謂的感情。
可是——
「至少先籠絡草剃大人去跟亞雷克王子戰鬥就好辦了。要是那樣的話,我們就可以完全專注突入阿瓦隆之上。」
桂妮薇亞居然在這時候說出來了。
居然在這個場面,說出了會讓軍神之血沸騰起來的仇敵之名!
「之前才為了陷害雅典娜利用了那位大人。就算現在使用怎樣的奸計,肯定難以得逞,應該要考慮一下其他的方式。」
「不……不對,真的是這樣嗎?」
白色軍神說出來了,那句即將打開禁忌之門的話。
「你忘了嗎?吾正是以狂亂和激情為存在本身的神,讓吾之血以及他的血都為之沸騰的狂暴之神。」
「——叔叔?」
「呵呵呵,原來是這樣,只要先拉攏草剃護堂,與其協力討伐嘉斯柯因之後,再和他一決雌雄就好。以吾之神威,必將實現!」
「可是叔叔,想要實現這個辦法,就得先接近草剃大人呀。」
桂妮薇亞有點擔憂地細聲向蘭斯洛特說著。
「別擔心,吾有為此而用的術式,儘管吾為騎士之身,但本性乃為不具志與道的蠻夷,也是不知倫理為何物的勇猛剽悍之兵,一般諸神無法做到的瘋狂行徑,吾能辦到……」
靜靜的呢喃後,白色軍神向愛子吩咐:
「吾已經很久沒做那種事了,愛子啊,助吾一臂之力。」
魔女王和軍神再度前往房總之海,弒神者們也在伺機而動。
被稱為浮島或是被稱為阿瓦隆的島嶼上,還有圍繞救世之神刀的戰爭之幕終於要揭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