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 英雄之名 第5章 爾乃背負永劫宿命之人(2/2)
「看來你有主意了吧,真不愧是草薙大人。」
「啊、不是,這個方法太有問題了……何況也沒有實踐的時間啊,絕對趕不上和那傢伙對決的。」
「真的——是這樣嗎?」
公主稍事沉思,接著她舉起右手,掌上幻化一個包裹紫色紗巾的細長物體。
「這樣東西先給你,等你爭取到使用計策的時間,就能拿來用了。」
「你要給我?」
護堂驚訝地收下紗巾,確認裡面的物品,這樣東西他有印象。難不成是——護堂抬起頭來,琉璃瞳的公主點點頭說。
「這是如你所料的東西,不嫌棄的話請用吧。」
神祖的感應力發動,看穿了護堂的心思。
護堂收下對方的好意,將那樣東西收進長褲的口袋裡。
「那我們該回人世了,承蒙你關照了。」
護堂向幽世的恩人低頭致謝,並呼喚兩位媛巫女。
「大家應該很擔心我們,我們快點回去報平安吧。萬里谷,回程可否麻煩你帶路?」
「當然。只是……護堂同學,我有一個要求。」
佑理神情嚴肅地說道。
「我——我想留在幽世。」
「咦?」
護堂很訝異,惠那似乎察覺了原因。
「原來,你是擔心身體的事情吧,佑理?」
「是,現在我回到日本,也會受到那個人的影響而身體欠安。不如留在幽世,保持敏銳的感應力觀察情況,這樣才幫得上護堂同學的忙……」
這兩位媛巫女,已經知道『最後之王』的真名了。
然而,佑理並沒有說出口。被喻為最強之鋼的英雄真名,一介巫女不敢隨便提起。
護堂不懂的是,她留在幽世要如何幫忙呢?
「幸好,目前我有這樣的力量……」
佑理望向浪濤拍岸之處。
那是重現魔王和勇者決戰的沙灘。
白色的沙灘,配上藍寶石色的鮮艷大海。美麗的海面上投映出一段影像,
是在人世的某座賽車場上。
上空的《神刀曼茶羅》降下雷電之雨。
看似羅翠蓮的十二、三歲旗袍少女,在危險的地面上輕靈疾馳。她穿越人類無法迴避的雷電,順利接近蒼髮的英雄。
蒼髮英雄高舉神刀,揮向那位少女。
少女閃身鑽入對方懷中,一拳直擊其腹部。英雄左掌放開刀柄,接下了少女的重拳攻擊——。
「咦、那個少女是大姊嗎!?」
「是的。我的精神感應從幽世延伸到人間,捕捉到了決戰的影像。教主變回年幼身形,恢復了不少力量。」
「教主果然了不起,竟能強制扭轉不利的狀況。」
揮舞神刀的貴公子,和化為童女的魔教教主揉身近戰。
深藍海面上的影像畫質沒有特別好,卻也足夠看清詳細的戰況了。
魔教教主接連披露神技,惠那看得讚嘆不已。
護堂也仔細觀看這場決鬥,但畫面立刻切換成不同角度。至今是從觀眾席的位置——觀看神刀勇者和羅翠蓮激戰,這會變成從高空俯瞰的視點了。
而且,視點變得越來越高。
化為鬥技場的整座賽車設施,還有周圍的土地都出現在影像上。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護堂愕然了。賽車場是蓋在山區裡的,不料賽車場周圍的山區植物都枯死了。
花草全數乾涸粉碎。
樹木的枝幹也失去水份,慢慢乾燥枯萎。
賽車場外半徑兩、三公里內的花草樹木,轉眼間變得生機不存。最糟糕的是,這個「死亡方圓」還在不斷擴大。
「光是揮舞救世神刀,那個人的體溫就會持續上升。大地受到熱氣傷害,影響也將逐漸遍及世界……」
聽了佑理的指點,護堂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了,萬里谷。意思是我必須儘快趕回去了。」
「視你武運昌隆,我會盡全力幫助你的。」
佑理堅強地莞爾一笑,沒有表現出不安的神情。
護堂也決意回到人世,他先向美麗的媛巫女頷首,再對惠那使了一個眼色。終於——他們和『最後之王』正面交鋒的時刻到來了。
佑理雙手合十閉目瞑想。
眾人的腳下也綻放出藍色的光芒。
隨後,護堂和惠那的身體瞬間浮上高空。他們看到遙遠的下方,是一座擁有白色沙灘和綠色叢林的南國島嶼,接著視野陷入一片黑暗——。
二人從幽世回歸人間了。
《神刀曼茶羅》降下了成千上百的雷電。
幾近無差別轟炸的雷電,無情地蹂躪整片大地,抹殺所有下界的敵人。這比較像是戰術兵器,而不是單純的武具。
羅翠蓮運用方術,躲避上方從未間斷的雷電。
然而,她沒有用上護身或防禦之術。救世的電光——據說這是獻給『最後之王』的天界武具,就算使用最高級的護身方術,大概也會被輕易擊破吧。
況且,這種平凡手段並不適合羅翠蓮。
羅翠蓮施展方術,讓自己的肉體瞬移——大約數公尺到數十公尺的距離,來避開電光。
在道教的方術領域裡,這種技巧稱為「縮地法」。
即便是短距離的縮地之術,也是非常高難度的技法。另外,還得配合心眼的要訣,警戒飛來的雷電。一有危險就要飛快喊出「疾」的咒令,在彈指間行使縮地。再者,這麼困難的條件還得理所當然地成功二、三十次——。
唯有窮究武道與方術的羅翠蓮,才能辦到這種神技。
儘管羅翠蓮不在最佳狀態,弒神者的咒力還是遠超常人,換成一般人早就耗盡咒力,根本無法達成這項技法。
羅翠蓮用縮地閃躲雷電,逼近敵人近身作戰。
她也信守承諾,沒有發出任何掌功。她運使卓絕的步法縮短雙方間距,施以拳打腳踢攻擊『最後之王』。
『最後之王』揮舞神刀——用劍術迎戰魔教教主的拳法。
「果然。」
羅翠蓮露出了會心一笑。
她的猜測是正確的,每當她沖入白刃戰的距離內,救世雷電就不再發動。《神刀曼茶羅》不願擊中主人,所以沒有在他身旁降下電光。
這樣一來,羅翠蓮能專心運使拳法,招式也就更加銳利了。
「你何不毀約,召喚那個奇特的風神,或是齊天大聖來攻擊我呢!」
羅翠蓮沖入對方懷中,擊出一記近身短打的拳招。
這一拳打得輕巧,當中卻蘊含了大力金陽神功的勁道。而且,她在沖入對方懷中時,還加上了踏地衝刺的力道。
哪怕輕輕擦過,也足以震碎對方身軀。
不料,『最後之王』的左掌輕易接下羅翠蓮的拳頭。他的手掌——並沒有被大力金陽神功震開。
相反的,他的左臂釋放電光,焚燒羅翠蓮年幼的身體!
在上次的戰鬥中,他也展現過這種不死的特性。亦即在遭受重擊的瞬間,釋放雷電反擊敵人,毫髮未傷地撐過攻擊。
「羅濠閣下,你才不該用這種身體逞強吧?好歹也要解放所有武藝才對……」
「呵呵呵呵,這不勞你費心,我也同樣毫髮未傷啊。」
羅翠蓮理應在近距離遭受了電擊。
可是,她果真沒有受到傷害,年幼的可愛容貌沒有一絲燒燙傷。她瞬間召喚出守護神一般的金剛力士,擋下了雷厲風行的反擊。
勇者和魔王各自露出離傲的笑容。
他們動用各種武藝和權能,擺脫危險的困境。這一瞬間,他們很佩服彼此的本領,之後雙方再啟戰端。
羅翠蓮舞動年幼的身形,施展拳法秘技。勇者也手持神刀,發動神聖雷擊的秘法。
雙方各展本領較勁,有種類似舞劍的華麗,而非單純的決鬥情景。
「不愧是師父……竟有辦法維持勢均力敵的狀態。」
在一旁觀戰的陸鷹化,看著戰況嘀咕道。
持續轟落的救世雷電——其熱力和衝擊毀壞了賽車場,賽道的路面和觀眾席幾乎被轟到不成原形。
他離開危險的決鬥場,逃到了後山里。
艾莉卡和琍琍亞娜也在一起,三人在高處觀望戰況發展,以便隨時去幫助教主。
「教主說過,她要陪敵人玩玩來爭取時間是吧。」
琍琍亞娜也喃喃自語。
勇者和魔王的高超決戰之所以像舞劍,原因是雙方壓抑自身力量,沒有使出全力,他們都還行有餘力。
製造這種戰況的人,正是羅濠教主。
艾莉卡感觸良多地說。
「這麼說也許很失禮,不過我蠻意外的。我一直以為羅濠教主……不論面對任何敵人,都會堂堂正正擊敗對手,實踐她深信的正道呢。」
「以『陰陽』來形容的話,那是屬於陽的一面啦。二位別忘了,天神之中戰力比弒神魔王強的比比皆是。然而,羅翠蓮還是一路獲勝……」
這時候陸鷹化的表情,不是一個弟子在宣傳自己的師父有多偉大。
應該說,他用一種頗為尷尬的表情,無奈點出身為自己養母的人物究竟有多異常。
「俗話說『兵者詭道也』。師父在這方面也蠻厲害的,敵人要是恃強而驕,她就用各種方略擊敗對手,心態會從武藝比試切換成戰爭模式。」
「……原來如此。」
琍琍亞娜也理解了。所謂的詭道是指甩來「欺敵、迷惑、偷襲」的各種計略。在比試武術時這麼做也許很卑鄙,但在率軍作戰時反而是將帥的美德。
「和師父一起打麻將,就能看出她的個性了。」
「「麻將!?」」
「很意外對吧,她真的知道怎麼打喔。說穿了,她一直生活在武術家或道士那種社會邊緣人的世界裡,明明不諳世事,卻有不少機會學習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只是,師父打麻將的方法實在蠻卑鄙的……」
兩位騎士從未如此訝異,陸鷹化在她們面前嘆道。
「她的賭博運超好,直覺和膽量也很棒,不耍詐就已經很厲害了。偏偏她又仗著自己手法靈巧死命換牌,偶爾還會動用方術盡情作弊呢。」
「請等一下,你說羅濠教主作弊?」
「這實在太難以置信了……」
「呃、聽說師父一開始學打牌時,牌友都是一起聯合作弊的混混。一般來說遇到這種情況,肯定會被當肥羊痛宰的。沒想到師父看破他們手腳,還學會他們的技術大逆轉呢。」
「「…………」」
「然後師父就以為『原來,麻將是從大家手上收集自己要的牌,在短時間內製造台數的遊戲啊』。湊四暗刻對
她來說是基本,一有機會就用超快的速度湊九蓮寶燈……」
「意、意思是她以為作弊是普通技術,就這樣一直打到現在啊。」
「聽你這麼說,的確和她目前的戰法有共通之處呢……」
琍琍亞娜完全傻眼了,艾莉卡也重新評估當下的戰局。
殲滅魔王的勇者持續攻擊,羅濠教主配合玄妙的武技和方術,進行閃躲和防禦。
除了羅翠蓮以外,人間再也沒有人能辦到這種神技。
這種戰法無人可以模仿,未來大概也不會再有這樣的高手。
不過,從武藝的角度來評比的話,或許也稱得上是作弊的手段吧。畢竟她連方術和弒神者的權能都用上了……
總之,這場舞劍般的戰鬥,已過一小時以上了。
羅翠蓮稚嫩的臉龐,也逐漸透露疲態。她的額頭滴下汗珠,本來開懷微笑的表情也恢復成了嚴肅銳利的神色。
沒想到,『最後之王』停止了攻擊。
他將救世神刀收回背上的刀鞘中,愉快地笑了。不過——他這麼做不是在同情狀況不佳的羅翠蓮。
『最後之王』轉頭看著被電光破壞的觀眾席。
「你來啦,草薙護堂。」
他的眼眸,凝視著當世最年輕的第七位弒神者。
同行的清秋院惠那也在草薙護堂身後。多虧義姊·羅翠蓮爭取時間,護堂終於趕回人間了。
4
從幽世回到人間的過程,一向是很突兀的。短短數十秒,護堂就從得知英雄真名的幽世沙灘,轉移到摧枯拉朽的賽車場上。
護堂在毀壞的觀眾席上,眺望著賽道上的直線道。
年幼的義姊·羅翠蓮,以及手持神刀微笑的『最後之王』就在賽道上。他們同時望向護堂,中斷了之前的戰鬥。
護堂悄悄對身穿巫女服的惠那說。
「清秋院,你先離開這裡,大家應該就在附近。」
「嗯、知道了,惠那去找她們。」
護堂要她和雙騎士共同待命,以便提供適當支援。
惠那接下了平時的職掌,但這次的敵人遠勝之前的任何對手,也許會對她造成特別沉重的負擔。
畢竟太刀媛巫女在夥伴中戰力最強,更是天叢雲劍的使用者。
惠那本人也很清楚這點,她堅定地頷首回應後,動作俐落地離開護堂身旁。
終於——要和『最後之王』對決了。
護堂從觀眾席跳下賽道,走向直線道的方向。
「大姊,你也變太小了吧?」
「還不是你太晚回來的關係。害我費了這麼多功夫,你這個當義弟的可得竭盡孝悌之情來補償我啊。」
「交給我吧,我回來就是要對付那個王子的。」
護堂來到義姊身旁朗聲宣言,羅翠蓮年幼的美貌也勾勒出笑容。
這種桀騖不馴的態度,絲毫不像一個小孩子。她的身材和四肢變小,依然不影響她是武林至尊的事實。
護堂沒稱呼對方是『最後之王』,聰明的義姊想必也猜出原因了。
「那好,既然你要代我一戰,我就成全你的心意,把這個最強大的敵人讓給你吧。」
義姊臉上的笑容,氣質變得不同以往。
至今高傲的微笑,化為楚楚可憐的天真笑意。
想必她很高興護堂的心意,還有對抗『最後之王』的王牌終於到了吧。
羅翠蓮一向以伶俐冷淡的美貌待人。只有在戰場上和面對強敵時,她才會顯現不遜於任何花朵的笑靨。
『最後之王』盯著護堂說。
「我等你好久了,草薙護堂。除了羅濠閣下,我也很期待見到你呢。」
命中注定討伐魔王的勇者溫和地笑了。
他的笑容爽朗,活像護堂久未見面的好朋友。對於不斷流浪和戰鬥的他來說,或許弒神者才是他最親近的對象吧。
護堂真的沒辦法討厭這個人,他說。
「我可不想見到你啊。一旦碰面作戰,我就得做你最討厭的事了。」
「喔喔?」
「不好意思,不這樣做我沒有勝算,我先跟你道歉了。」
殲滅魔王的勇者,不解地歪著頭。
賽道上狂風呼嘯,自從『最後之王』覺醒後,關東地區的強風至今未曾停歇。狂風在賽道上旋轉,化為了小型的龍捲風。
之後,龍捲風變成了『風之王』。
全身包覆在面具和白布下的鐵風軍神。
護堂也領悟對方現身的用意。『最後之王』最親近的家臣,是他的親弟弟。不過,他最強的部下無疑是風神。
風神察覺君主的危機,率先趕來助陣。
『風之王』手上幻化神器,是黃金與鐵構成的合金——《鏃之圓盤》,看來風神打算召喚三大英雄。
護堂立刻看著『最後之王』說。
「——你是永遠有部下隨侍在側的英雄,也是高貴的王族和將軍,更是率兵和異國魔王作戰的勇者。」
這些話語既是言靈,也是帶有力量的劍刃。
護堂的低語聲,召來燦爛的金色光球——光球形成十幾發劍之言靈,飛向『風之王』手上的圓盤。
劍之言靈牢牢貼住《鏃之圓盤》。
圓盤馬上變成灰色,混合黃金的金箔色彩一下子變色了。
『最後之王』的權能——英雄招來之術,暫時被劍之言靈封印了。
「!?」
蒼髮英雄大感震驚,『風之王』也凝神警戒。
可是,護堂並不在意。他和平常一樣持續召喚光球,周遭充斥金色的光華。
「不消說,你是擊退魔王的英雄。」
半空中的言靈之劍,數量也越來越多了。
「另外,你也擁有『鋼之軍神』和『使用弓箭的流浪王子』的特性。你的故事被納入佛教典籍中,對亞洲各地的民間故事帶來很大的影響。」
護堂每說一句話,就會產生數十個拳頭大小的光球。
光球很快就達到成千上百的數量,充斥了整座賽車場。
每一顆光球,都是斬殺『最後之王』的言靈。
從高空俯瞰的話,仿佛地面產生了一大片星雲。而且,這些星辰還在持續擴大,但這種程度還不夠。護堂羅織言靈,公開殲滅魔王的勇者之謎。
「也許沒有其他英雄,能帶給異國神話和傳說這麼大的影響了。日本最受你影響的傳說故事——正是桃太郎。這種用『很久很久以前,某個地方……』開頭的故事,任何日本人都聽過,我也一樣。」
「睿智的言靈,是斬殺我的武器嗎!」
『最後之王』身形一晃,跨步沖向護堂。
強凌落雷的救世神刀自上段劈下,護堂的動態視力和弒神者的超強反應力,也很難躲開這種一刀兩斷的劍技。
不過,護堂輕揮右手,震開了『最後之王』。
附近的一百多顆劍之言靈,順著他的手勢攻向神刀勇者,猶如鐵拳連擊。
「嗚——!」
言靈之光的機槍連射,逼退了『最後之王』。
神刀勇者馬上改成中段持刀的架勢,劍尖直指護堂的顏面。這是他第一次——展現上段持刀以外的架勢。
上段是揮劍的架勢,純粹是攻擊的動作。
中段持刀則能以劍代盾,換言之中段也是包含防禦的動作。隨著『最後之王』改變架勢,《神刀曼茶羅》再次釋放雷電。
空中降下成千上萬的雷電豪雨。
然而,現在賽車場中全是劍之言靈,大量的黃金光球恰似繁星交織成的銀河。
仔細確認的話,光球總數多達數十萬左右吧。
數量龐大的光球,輕易吸收了雷電之雨。威力大到無法吸收的雷電,直接被震偏原來的攻擊軌道。
地上的草薙護堂和羅濠教主,完全沒被雷電擊中。
這時換『風之王』衝刺搶攻。
風之軍神像野獸般壓低身形,偶爾還用四肢拄地的方式奔馳。鐵風戰士瞬間飆到了神速的領域。
他的攻擊目標自然是護堂,但護堂持續詠唱言靈。
「從桃中誕生的桃太郎橫越大海,前去征伐鬼島。他和你同樣是流浪英雄,殲滅魔王的使命則變成了擊退鬼島的惡鬼。」
義姊站到護堂面前,替他護法。
旗袍的裙擺翩然飛舞,羅翠蓮揮舞右臂打向前方的空氣。她在攻擊肉眼無法辨識的神速風神。
「桃太郎帶著狗、猴子、雉雞——正是你經常有部下隨侍在側的特徵由來!」
護堂發現身份不明的軍神殺來,趕緊放聲大喊。
另
一方面,化為童女的羅翠蓮動用心眼看穿敵人的神速。
羅翠蓮接連使出各式掌法。沒錯,她不是用拳頭,而是伸出纖纖玉指開掌攻擊。她終於用上了最擅長的飛鳳十二神掌。
比槍尖還要銳利的五指青蔥。
比鐵錘還要沉重的掌擊。
比天下名刀更加銳利的手刀。
這些攻勢如綿密暴雨,半空申轉眼印上十四、五記重掌。
其中一記手刀,轟開了神速的『風之王』。
幼女化的羅翠蓮,用短小的左手揮出水平斬擊,頓時發出了尖銳高亢的金屬碰撞聲,硬生生將『風之王』打向地面。
『風之王』的真身依舊隱藏在白布和面具之下。
擁有鋼鐵肉身的風神僅被手刀壓倒,並沒有受到重創。可是,斬擊砍破他胸口的布條,現出了底下的身軀。
護堂看到風神外露的肉體,心領神會地點點頭說。
「桃太郎和你有深遠的關係,狗、猴子、雉雞這三種動物,也深受你的部下——『風之王』的影響。它們同樣動作靈活、具備飛行能力、有擊退惡鬼的強大力量,以及『外形並非人類』。」
面具風神堅持隱藏的,不是人類的肌膚——而是白色的毛皮。
這下秘密被護堂揭穿了,驚訝的『風之王』趕緊朝後方大大一躍,站到主人身後。他的主人將神刀插在地上,換上了鋼鐵的長弓。
「你要說出我們主僕的來歷嗎,草薙護堂?」
『最後之王』的表情沒有憤怒或悲傷。
他只是懷抱一種豁達的心情,接受即將發生的事,因此俊俏的臉龐冷靜伶俐。看到他的表情,護堂領悟了一件事情。
這傢伙就各方面來說,和弒神者完全相反。
「那麼,你就道出我的真名吧。我將以這記箭矢回應,如果你有辦法掌握真實——」
「好,我的『劍陣』必定能擋下你的箭矢。」
英雄的右手,憑空出現一支白色箭矢。
烏魯斯拉格納的最後化身『戰士』,有了解敵人的能力。所以護堂很清楚,那是夾帶太陽之力的箭矢,威力絕對不下『白馬』。
對方架起太陽之箭的瞬間,護堂朗聲說道。
「長久以來,你的名字一直是很大的謎團。你是帶給東西方神話極大影響的英雄,但源流出自亞洲圈,甚至還成為佛教傳說。解開謎團的提示正是佛典——亦即佛教。」
『最後之王』的體魄飽經鍛鍊,整體來說卻十分苗條。
沒想到他輕易拉開鋼鐵製的強弓,悠揚射出手上的太陽之箭,弓弦也發出了銳利的破風聲響。
攻向護堂和羅翠蓮的,可不是什麼箭矢。
箭矢肘出後,轉眼變成巨大的火柱,幾乎等同太陽表面噴發的烈焰。
不過,護堂氣定神閒地說。
「你的故鄉和佛教發源地相同,都是古代印度。」
化為烈焰的太陽之箭,勢如熔岩逼近護堂。
護堂很冷靜,內心絲毫不受影響。全賴夥伴和琉璃瞳的公主,合力告訴他真相。
他召集自己身旁的劍之言靈。
閃耀金光的言靈,達到前所未有的數量,成為大型宇宙星雲的規模。所有的光球經過壓縮後,造出一頂金光閃閃的天蓋。
護堂用最強的守護力,替自己和義姊防禦。
強烈的太陽火焰,無法燒破天蓋分毫。
「過去,人間降臨了一位神子,來討伐眾神不敵的羅剎族魔王羅波那。這個神子是拘薩羅國的王子,更是與濕婆、梵天並列為最高神的毗濕奴所擁有的轉生體之一。」
「啊啊——」
蒼髮英雄發出短促的嘆息,他大概也有覺悟了。
他知道自己隱瞞的真名要被揭穿了。
「記述他傳說的史詩《羅摩衍那》意為『羅摩王的故事』。換言之,最後之王——你的真名是羅摩,羅摩占陀羅。」
攻擊護堂等人的太陽火熄滅了。
周遭的景物全被火焰燒成灰燼,根本看不出原來是座賽車場。
只剩下一對主僕天神和兩大弒神者對峙。
蒼髮英雄凜然佇立,護堂對他身後的『風之王』詠唱言靈。
「哈奴曼是羅摩王的眷屬,擁有自由飛行的能力。也可以說和齊天大聖·孫悟空同族,都是翱翔天際的猿猴。哈奴曼是風神之子,也兼具不死之身和怪力。」
鐵風軍神身上的白布鬆開,面具也碎裂了。
底下現出一隻雙足站立的怪猿,身高約一百八十公分左右,和齊天大聖很相似。不過他全身都是白毛,身上纏著紅色的腰布。
另外,他的表情很老成,甚至有種知性的智慧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