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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英雄之名 第4章 流浪的劍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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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是一片大海。

然而,海水是鮮紅色的,仿佛整片大海遇上了赤潮。

陸地也只有護堂腳下的小島,用通俗一點的方式來形容的話,面積差不多只有便利商店的大小。

護堂眺望海面,不時看到浪濤上有黏稠的流體。

其中一名同行者,清秋院惠那說。

「有點類似日本神話里,誕下日本列島和水蛭子的初始之海呢。」

「你是說,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翻攪海面,生成島嶼的故事嗎?」

護堂憑模糊的印象隨口回應。

其實,這裡是什麼地方並不

重要。在幽世只要觀想目的地,就能瞬間轉移到該地了。

問題是,護堂缺乏重要的觀想素養。

還好身旁有熟稔幽世的惠那,以及另一位擅於觀想的高手。

「萬里谷,你的狀況如何?」

「請放心,我的情況沒那麼嚴重——不對。」

在幽世和星幽界,精神和靈體之力遠比肉體重要。

換言之,擅長靈視和精神感應力的佑理,反而是最可靠的存在。撇開她發高燒的狀況不談,護堂還是需要她同行。

況且,面臨前所未有的緊急事態,佑理也不願置身事外。

「來到幽世,我的狀況反而變好了,請不必擔心我。」

確實,佑理的氣色好上許多。

護堂感覺不出她在逞強,這裡不愧是重視靈體和精神的世界,佑理的靈力輕易彌補了身體不適的狀況。

附帶一提,兩位媛巫女都穿著巫女服。

遠征幽世異地,她們還披了一件名為千早的外衣,算是冬季外出的禦寒措施。

佑理既無大礙,護堂也直截了當地說。

「那我們出發吧,總之先去須佐之男那裡。」

「惠那和天叢雲可以負責帶路。……是說,在此之前惠那有一個問題。」

惠那拋出一個疑問,護堂多少有些意外。

她難得怯生生地窺探護堂的臉色,一點也不像明朗快活的太刀媛巫女——不對。

每次提到她不習慣的「男女問題」,她總是會特別見外。

「那個可能說出『最後之王』身份的人……果然是女人嗎?」

「!?」

「啊、真的是女人啊。」

「我、我什麼都沒說喔!」

「你不必說話,惠那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

惠那語氣頗為哀傷,她輕嘆了一口氣。

「真不愧是王,平常總跟好幾個女孩子在一起,竟然還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和別的女人相好……」

面對這個突來的逼問,護堂不知所措,另一位媛巫女也嘆氣了。

當然,這位嘆氣的人,正是方才發高燒的佑理。

「惠那說得對,我也很懷疑護堂同學是不是要去找女人呢。」

「你、你們為何講得好像這件事很有問題一樣啊!?」

護堂十分困擾,這時他聽到了琴聲。

那是一首悠揚的曲子,演奏者不在附近,聲音是從海面的遠方傳來的。

一聽到這首曲子,護堂想起了之前的往事。

在上弦月升起的夜晚,琉璃之眼的公主也演奏過這首曲子。

「萬里谷!你有辦法把我們送到琴音的方向嗎?」

「我、我知道了。」

佑理閉起雙眼集中精神。她感受到護堂認真的神魄,暫且放下爭執。

隨後,兩位媛巫女帶護堂來到陌生的曠野。

蒼茫的夜色中,除了上弦月以外沒有其他顯眼的景象,四周儘是高聳的芒草。

芒草後方傳來琴音和柔弱的女聲。

古有邪龍為禍海疆,王者彎弓搭箭,破邪龍心膛——。

護堂他們對看一眼,往歌聲的方向走去。

三人穿越芒草前進二、三十公尺左右,來到了一片空地。一位身穿十二單的美女,坐在倒塌的樹木上。

對方有一頭美麗的亞麻色長髮,伶俐的雙眼也是琉璃的色彩。

她的膝上放著古琴,樂器和演奏者皆非出自日本。

「你終於憑自身意志來到這裡了,羅剎之君。還有,身上流著我血脈的日本巫女。」

琉璃公主微笑以對,護堂問她。

「你會這麼說,想必很清楚我們到來的理由吧——」

「是的,大致上我都清楚。」

不愧是在形同大靈界的異空間隱居的公主。

那麼事情就好辦了,護堂說出了甘粕告訴他的某個名字。

「我的夥伴猜想,這是不是『最後之王』的本名。實際上究竟怎麼樣呢?」

「…………」

琉璃公主放下古琴站了起來。

她穿著華美而沉重的古典和服。不過,這位典雅的公主輕盈走近護堂,絲毫感覺不出衣裝的重量。

這也是幽世才有的神秘現象,精神力超越了物理法則。

美麗的琉璃公主,來到了護堂面前。

「草薙大人,在我回答這個問題之前,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答應你一件事?」

「是的,當你知道太子殿下的真面目與命運之後,請拼盡全力打倒他,替我們的先祖女神報仇。」

護堂對這個偏激的要求很訝異,琉璃公主趁機湊近他的臉龐親吻他。

「王!?」「護堂同學!?」

靜觀其變的惠那和佑理也錯愕不已。

這當然是對弒神魔王施術的手段,護堂的意識急速渙散……

5

過去,世上不曉得有多少弒神者。

護堂並不清楚這個答案,有時候毫無弒神者的時代會持續兩、三個世紀,也有一下同時冒出五、六名弒神者的時代。

至於,琉璃公主用幻視之術展現的時代——。

那時候世上有多位弒神者猖獗,似乎也是一個「紛亂之世」。

護堂活像在做夢或看歷史電影,他的意識里播放著其中一位弒神者的生涯。

他打倒了「擁有十大性命的魔神」,竄奪了對方的權能。

看他愛用鐵製或青銅製的長劍和鎧甲,應該是古代世界的居民。遠比兀汀誕生的時代更加古老。

「擁有十大性命」的王者實力高強,在弒神者中也實屬罕見。

他除了對抗不順從之神,也征服和統一了許多國家,是一位權傾天下的帝王。

周邊諸國的百姓畏懼他,說他是「連神也殺得死的魔王」。

可是,他也碰上了宿敵。敵國出現了一位勇者,據說「背負著殲滅所有魔王的命運」。勇者被視為降臨人世的軍神崇拜,還被拱上了大將軍的地位。

勇者是一個難纏,卻很值得一戰的敵人。

他不但擁有「十命弒神者」也忌憚的武藝,而且被打倒了還會復活再戰。

若非他有近乎不死的「十大性命」,有幾戰他是非死不可的。

總之戰況互有高低,但趨勢整體來說是魔王軍占優勢,因此支持勇者的人類神官舉行了某個儀式。

亦即招聘侍奉勇者的「大地女神」。

「我們沒有仇恨,然而你是他的侍奉者,我無法置之不理。我得斬殺你以絕後患。」

得知敵方招聘女神,魔王攻入了儀式的祭壇。

等他攻入後,儀式早就結束了。美麗的女神順利降臨,教團的神官各個欣喜若狂。

他先發揮魔王的本色,殺光了所有的神官。

之後,他將凶刃對準來到人世輔佐勇者的女神。

「羅剎之君,你執意要殺我,我也無話可說。我的性命你拿走便是。」

女神很乾脆地回答。

「你說什麼?」

「如你所見,我不會反抗的。」

擁有亞麻色長髮和琉璃瞳孔的美少女,蹲下來準備引頸就戮。

料不到對方如此順從,魔王頗為意外。擁有琉璃瞳孔的女神悄聲說道。

「實不相瞞,我是要給太子殿下獻祭——才被召來人世的。就算你不殺我,也會有其他人動手。」

所謂的太子殿下,正是殲滅魔王的勇者。

服侍勇者的僕從,也曾多次使用太子殿下這個稱呼。

「我實在不明白,千辛萬苦召喚出來的女神,何不當成家臣使役呢?我真不懂殺了你有什麼好處。」

「大地精氣可以提高太子殿下的神力……精氣,就是地之女神的性命。」

女神悄然垂首,一抹微笑更添她的唯美。

那是一種隱藏悲哀的強顏歡笑。

「所以,太子殿下是女神的敵人——也是女性的敵人。劍神生性是『大地征服者』,他是比其他人更能體現這個特性的大英雄。」

「唔嗯。」

魔王沉思了,當然這件事的真偽有必要檢討。

倘若女神所言不假,那麼殺害她就等於幫助勇者了,他可不想幹這種蠢事。更何況——哪怕女神說謊,這也是他聽過最有趣的求饒方式。

「那好,你跟著我吧,就當作是我的俘虜。有必要的話,我會保護你不受他殺害。」

「真的嗎?」

琉璃瞳孔的女神笑出來了。

「有什麼好笑的?」

「不、擁有十大性命的羅剎之君俘虜大地女神,和太子殿下對決……簡直就像神話世紀再現呢。」

過了幾年——。

勇者率軍攻入十命魔王的城池。

兩軍激烈廝殺,雙方大將在亂戰中正面交鋒。

弒神魔王和殲滅魔王的勇者,各自手持刀劍對決。

勇者仰賴救世神刀的武具之力,操縱萬雷發動攻擊。遇上這個強大的敵人,實力高強的魔王也不得不全力施為。

因此,這時一支箭矢射向了魔王城內,他沒有防禦的餘力。

勇者的弟弟趁亂射擊,這個從屬神長得和勇者一模一樣,唯獨肌膚是深褐色的。

魔王的城池中箭,猶如欠山爆發似地炸開了。

城內的士兵、家臣,以及住在城中的琉璃女神全在烈火中死於非命。

「什麼!?」

勇者比魔王更為震驚。

想必那是弟弟的獨斷專行吧,那一支箭也是特地用來射殺女神的兵器,這個目的完美達成了。

女神隨著城池灰飛煙滅,緊接著戰場上電光爆射。

在勇者附近死去的大地女神,精氣自動流入勇者的肉體中。勇者身為『末世之王』的力量到了臨界點。

魔王揮劍砍向勇者。

臨界狀態的『最後之王』無法躲開,被魔王一劍砍中。

不過,他的傷口沒有流血,而是噴出了威力不同凡響的電光。

那道電光,正是救世天雷。曾讓草薙護堂傷透腦筋的白金色光芒,爆破範圍達到直徑十幾公里,將所有的事物燃燒殆盡——。

「啊啊。」

『最後之王』哀嘆,悔恨的心意表露無遺。

他的權能破壞了一切。包括魔王城、魔王軍,以及自己率領的軍勢。

這種兇惡的破壞舉動非他所願。

話雖如此,這的確是他這位勇者引起的慘劇。

強大電光爆炸的結果,造成魔王城周圍生機不存,整片荒野連一根雜草也沒有。

勇者——『最後之王』呆站在原地。

他煩惱、厭倦自己的罪行,他也無法忍受強迫自己犯下罪行的命運。端正的美貌上帶著如影隨形的陰慘神色。

「真是太無趣了,受不了啊。」

唯一倖存的魔王,傲然向勇者搭話。

勇者猛然回頭,他在驚訝之餘,也十分認同這個結果。

「了不起……。你是我認識的弒神者中,最接近不死的豪傑。盟約大法將我的實力推至極限,你中了我的雷電竟然還沒死。」

「不過,也挺吃力的就是了。」

多虧有十條性命的韌性,魔王才得以不死。

看著魔王的身影,勇者稍微笑了,那是一種干硬的笑容。眼前這個人類的誇張實力,令他既傻眼又佩服的笑法。

「那個女神——我過去的妻子在你的庇護下,應該反而比較安全才對……。是我委屈她了。」

「你要真在意她的死活,就別在她身邊發動戰爭,害我也累得半死。」

勇者慨嘆,魔王毫不客氣地說。

「你的作為讓我很不是滋味,我對於身為一個男人的你沒有仇怨,但對於創造你這種存在的『命運』,我有無數的怨言。好比『犧牲女人的英雄,去吃屎吧!』之類的。」

「……我只能說,你的心情我理解。」

「你也一樣。何不放棄麻煩的命運,輕鬆自在過活啊?不要永遠背負這種命運啦,看了就火大。」

「你果然很了不起。」

魔王隨興痛罵對手,『最後之王』佩服地笑了。

「命運、宿命、血緣、眾神的加護、義務、信仰、人類的極限、軟弱,這些本來是難以相抗的力量差距……然而你們弒神者卻輕易跨越各種障礙,不斷來到我的面前,多次將我擊敗。」

『最後之王』笑著稱讚魔王,之後拿起了救世神刀。

他以上段持刀的架勢,和十命弒神者對峙。

「因此,每次和你們戰鬥,我總是懷抱著敬畏之意。」

「被敵人尊敬也蠻怪的,差不多該分勝負了。」

魔王草率回應——外型也改變了。

他的權能不光是十大性命,變身為擁有羽翼的巨大邪龍也是其中之一。

『最後之王』也用救世神刀召喚坐騎。

那是用兩頭天馬拉動的飛天戰車,勇者搭上戰車和化為邪龍的魔王在空中決戰。

吸收了大地母神的性命,『最後之王』達到了頂尖巔峰的狀態——

單純比較戰鬥能力、咒力、神力、武器數量,其實魔王遠比不上對手,雙方的差距大到根本無法比試。

不過,他們交織出一場激烈的死斗。

魔王面對再強大的對手,一定會找到致勝方法拼死一戰。

這是所有弒神者的共通能力——應該說,這種時候最能發揮他們的韌性。另外,某個要素也替魔王帶來了意想不到的優勢。

魔王和勇者的戰鬥,從天空打到海面,接著再次打回陸地上。

決戰未果,二人飛回空中激戰,最後甚至突破大氣層,在宇宙空間開啟戰端。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結果,二人雙雙墜落地面。

他們都身受重傷,沒辦法繼續飛行了。

墜落的地點是南洋的小島,島上林木茂密,還有美麗的白色沙灘。十命魔王在這裡力盡而亡。

化為邪龍的魔王耗盡所有性命,倒臥在海灘上。

邪龍的巨體瞬間成為沉默的白骨。

另一方面,『最後之王』也絕命於此。死後的他變回神刀,白金色的刀身斑駁破損,而且還彎成了『く』字形。

神刀狀極悽慘地掉到沙灘上。

海浪吞噬了神刀,神刀就這麼流向大海。

兩年後,救世神刀又一次化為『最後之王』復活。那個時代尚有『十命魔王』以外的弒神者,蒼髮英雄被付予殲滅所有魔王的使命。

6

這是一場發生在遠古時代的正邪大戰。

護堂幻視著這場對決,猶如在做夢一樣。等魔王和勇者兩敗俱傷,護堂也驚醒了。

「我記得這裡是……」

他環顧周遭的景色,難掩訝異的神情。

在觀看幻視之前,他身在月下的荒野。不過,如今他人在類似南洋小島的沙灘,不遠處有蒼鬱的森林。

這裡是古代弒神者和『最後之王』殞命的地方。

琉璃之瞳的公主,就站在他的面前。陪他來到幽世的媛巫女——佑理和惠那也擔心地凝視護堂。

護堂先向兩位夥伴頷首,再轉向琉璃公主。

「你……是當初死去的女神轉生的神祖,我沒說錯吧?」

「是的,我的性命被奪走,成為太子殿下的糧食了。」

擁有亞麻色長髮和琉璃瞳的美麗公主低聲回應。

「成為神祖重生後,我幾經流浪來到日本國,留下了巫女的先祖血脈……最後我厭倦在人世定居,就選擇隱居幽世了。」

這位琉璃瞳的公主,正是媛巫女的遠祖。

護堂早已知道這點,他僅是點點頭稍微聆聽而已。實際上,擁有先祖之力的佑理,偶爾頭髮也會變成亞麻色。

「原本,神祖沒有身為女神時的記憶。但來到幽世後,被封閉的記憶之門開啟,我想起了前世的經歷。」

「原來如此啊。」

帕拉斯·雅典娜也重拾了過去的記憶。

琉璃瞳的公主也遇上了同樣的現象,這點護堂可以理解,公主問他。

「草薙大人,剛才的約定,你肯答應嗎?」

「你是說消滅『最後之王』嗎?這種約定——我不敢答應你。」

護堂很乾脆地說。

「那傢伙比我強大很多。對付那種敵人,我不敢保證自己穩贏。況且,我好歹也是和平主義者。」

「…………」

「當然,眾神的實力高強,也許戰鬥會越來越激烈,造成很危險的後果。可是,我不想一開始就扯到『殺害』或『消滅』什麼的。」

「那麼,你不想知道太子殿下的真名囉?」

「關於這點,不管我如何回答,你都願意幫助我吧?不然,你也不會告訴我這麼多消息了對吧?」

護堂刻意用篤定的語氣回答。

他總覺得——對方是在試探自己。果不其然,琉璃瞳公主的漂亮嘴唇,勾勒出溫和的微笑,還心領神會地點頭。

「你親眼目睹了太子殿下的力量,也深知對付他的

苦難,卻依舊不改自己的信念……這真的非常了不起,實不相瞞……」

公主俏皮地笑了。

她偶爾會表現出人類女性的表情或舉止。

「我曾和須佐之男老爺以及僧正大人討論過。過去讓太子殿下吃盡苦頭的弒神者——十命魔王和草薙大人很相像呢。所以,當關鍵時刻來臨,我們想將命運託付給你。」

「咦?那傢伙和我完全不像吧?」

護堂才剛看過他的生涯,立刻提出了反駁。

「不、你們都對女性很溫柔,還會同情身為敵方的女神,背負一些不必要的辛勞。」

「是喔。」

公主溫言推斷,接著又說。

「不過,這份溫柔也讓你們獲得不少東西。我是基於這點,判斷你有本事讓太子殿下吃盡苦頭……請你盡情確認『最後之王』的真名吧。」

公主突然勸進,護堂驚訝地注視對方美麗的容顏。

「這個領域是普魯塔克之館的館主,封印『最後之王』相關記錄的保管場所。各位可以看到他的真名與來歷。」

在遙遠的過去,魔王與勇者在沙灘上共同殞命。

這裡大概是重現當年情景的幽世一隅。這塊土地埋藏著神祖桂妮薇亞和亞歷山大·嘉斯科因追求的答案——。

護堂等人無意間被帶來了這座寶島。

琉璃公主向驚訝的護堂、佑理、惠那低頭致意,身穿十二單的華美身姿便消失了。

「虛空記憶是所有靈視的來源,普魯塔克之館則負責保管那些記憶……這裡,的確和那個聖域有相同的氣息。」

佑理秉持來到神聖之地的虔誠之心,靜靜地說。

她將雙手放在巫女裝束的胸口一帶,閉上雙眼集中精神。護堂他們所在的白色沙灘上,四處浮現了石板。

那是每邊長四、五十公分的長方形或正方形石板。

表面上刻滿了古老的文字。

石板浮出沙地,仿佛草木的新芽冒出地面。石板的總數超過了五百以上。

「這些,全記錄著『最後之王』的訊息啊……」

「是的,獲得這裡的知識,必能打造出劍之言靈……」

劍之言靈,斬殺神秘英雄的武器,

草薙護堂終於有得到這個武器的機會了。可是,他沒辦法解讀未知語言,也不可能記下這麼多資訊。

他需要萬里谷佑理的靈視力,以及傳授之術——

佑理害羞忸怩,護堂正準備走向她。

「要、要開始了嗎,王?」

惠那反倒先開口了。

「那個啊,提出這種要求,惠那也知道很不檢點……」

「你怎麼了,清秋院?」

惠那支吾其詞,猶豫的神情一點也不像豁達的自然少女。

護堂不解地反問她怎麼了。

「惠那也……也想一起進行儀式,傳授各種知識的儀式——」

「!?」

「惠、惠那,你在說什麼!?」

惠那的意思是,希望三個人一起來——護堂和佑理都被嚇到了。太刀媛巫女還是猶豫又害羞地繼續說。

「對、對不起。只有惠那一個人在旁邊看……感覺好難過喔……」

確實,調閱虛空記憶,是優秀靈視能力者特有的本領。

換言之,這裡應該交給佑理一人才對。不過這樣一來,惠那就等於被排除在外了。

生死與共的夥伴,要儘可能平等對待才行——

這是護堂衷心的期望,所以他在用常識否定這個不妥的要求前,稍微有些心動了。

(原來,清秋院也想——)

護堂很自然地望向另一位媛巫女。

青梅竹馬提出的要求,讓佑理頗為狼狽,不知該如何回應才好。

「那、那種事不該三個人一起啊,這樣再次重蹈覆轍,太不檢點了。我們要更懂得潔身自愛——」

佑理滿臉通紅地反駁,說到一半就閉嘴了。

她想起了之前大家多次共吻的經歷,惠那也羞紅著臉說出那件事。

「唔、嗯,惠那知道你一定會這麼說。可、可是,上次在日光和高盧,也有好幾次同樣的經歷了嘛。所以——這次也……」

「這、這不是這麼單純就能解決的問題啊。」

「也是啦……。真的很對不起,惠那太任性了。其實惠那只是想說說看,沒有害佑理困擾的意思啦……」

平時開朗的惠那,落寞地悄然垂首。

她也清楚自己提了過份的要求。平常遇到這種事情,她的個性就會變得害羞內向,是愛情和嫉妒心幫助她鼓起勇氣。

「惠、惠那。」

惠那很乾脆地放棄了,佑理悲傷地呼喚著夥伴的名字。

佑理很猶豫,究竟該重視羞恥和常識,還是好友的真摯情感?另外,她也在思考……假設自己站在惠那的立場會怎麼想。

護堂伸出手,將煩惱的大和撫子抱在懷裡。

「萬里谷——我也拜託你了。」

「護堂同學!?」

他抱著困惑的佑理說。

「每次都把麻煩的事情推給你,我也很過意不去。不過真的很抱歉,看來我就是這種不停干蠢事的笨蛋啊。」

「……也對,護堂同學和惠那總是說些奇怪的話。」

佑理的身體起初很僵硬。

很快地,她在護堂的懷裡放鬆力氣,整個人靠在護堂的身上。佑理並不是被護堂說服,她只是需要一個台階下而已。

護堂的身高一百八十公分,雙方的身高有段差距。

護堂彎下腰,湊近佑理的嘴唇。

「如果討厭的話,你隨時可以推開我。」

「我……不會做這種事的。護堂同學的確是個無可救藥的人,然而是我答應要陪伴你的……可是……」

二人深情細語,感受著彼此的氣息。

只有身心相許的伴侶,才能共有這樣的距離和親密感。

「下次,你也要答應我任性的要求喔?」

「那當然。」

佑理難得做出「請求」,護堂在親吻她之餘,憐惜之意也油然而生。

佑理陶醉地接受護堂索吻。隨後,她放開護堂的嘴唇,呼喚在一旁不安觀望他們的青梅竹馬。

「惠那……你也來吧。」

「嗯!」

也許是害羞的關係吧,佑理的邀請很簡潔。相對的,惠那開懷地飛奔到護堂身邊。

「現在,我們開始召集『最後之王』的知識。」

佑理宣言後,周遭立刻產生了變化。沙灘上的數百枚石板紛紛浮上半空中。

同時,佑理的瞳孔也綻放出琉璃色的光芒。

「在末世顯現的王者……被派到下界殲滅邪惡魔王的神子,沉眠人間的猛虎,背負流浪命運的弓之英雄——我接收到他的真名了。」

媛巫女輕聲斷言,對另一位夥伴伸出手說。

「惠那,也收下我得到的睿智吧。」

「嗯!」

二人掌心相連,惠那的瞳孔也發出了琉璃色的光芒。

佑理利用精神感應力,分享『最後之王』的知識。

終於,傳授的儀式開始了。

「護堂同學,女神喀耳刻臨終時說,『最後之王』和希臘神話的阿爾戈號系譜有關。」

「這艘船,搭乘了以海克力士為首的幾十名英雄。」

惠那也接在佑理後面訴說知識。

護堂坐在白色沙灘上,以便專心接收她們的知識。兩位媛巫女也坐在他的身邊,身體很自然地貼在他身上。

隔著千早和巫女服,護堂感受到她們軟玉溫香的觸感。

護堂左邊的惠那輕吻了他。

「這並不代表其中一位船員是『最後之王』喔。這裡真正重要的是,阿爾戈號究竟是怎樣的一艘船……」

起先,他們的嘴唇僅是印在一起。

不過,惠那在第二次接吻時,將自己的朱唇緊緊壓在護堂嘴上。她怯生生地伸出舌頭,護堂也開口相迎。

二人的舌頭在唇瓣中交纏調情。

享受了舌吻的情趣後,護堂放開惠那,改和佑理接吻。

「離開希臘港口的阿爾戈號,從地中海開向黑海,到達沿海地帶的科爾基斯王國。那些英雄想要該國的國寶金羊毛……他們動用武力與智謀,成功奪得了金羊毛……」

「後來,那些英雄搭乘阿爾戈號,逃離了科爾基斯王國。」

「換句話說,他們在航海的旅途中襲擊他國,奪得寶物凱旋而歸——阿爾戈號的冒險故事,其實是將橫越大海的海盜與侵略

行為,經過神話點綴的軼聞。」

「這裡最重要的,是『橫越大海的征服者』這個要素。」

「你發現了嗎?其實這和日本的桃太郎有異曲同工之妙。」

「很久很久以前,桃太郎搭船前往鬼島,擊敗了島上的惡鬼,奪得寶物衣錦還鄉對吧?說到底這也是海盜的侵略故事……」

佑理細說言靈,展現出一如往常的細膩吻技。

她仔細舔弄著護堂的唇舌與口腔,比起大膽的挑逗,更多了幾許纖細與愛意。這是他們自去年六月接吻以來,佑理無意間學會的技巧,也是只有在護堂面前才會表現的真情。

受到青梅竹馬的反應啟發,惠那的僵硬也頓時緩和許多。

佑理放開護堂,這次換惠那堵住護堂的嘴唇,獻上溫吞的深情舌吻。她含情脈脈地凝視著護堂的臉孔。

三人的心緒和行為漸入佳境,儀式總算要正式進入高潮了——。

護堂原以為儀式的進展和平時相同,沒想到佑理的呼吸突然變得十分急促。

「萬里谷?」

「對、對不起,呼吸一下變得很不順暢……」

不只佑理如此,旁邊的惠那也是一樣。

她們渾身無力靠在護堂身上,護堂驚訝地攙扶著她們。

兩位夥伴的身體燥熱異常,用體溫計測量搞不好有四十度以上。

「封印了超過兩千年的『最後之王』謎團……比我過去看到的靈視更加沉重——也更加難受。」

「因、因為這是被眾神視為禁忌的知識啊,佑理。」

惠那對神情痛苦的青梅竹馬說。

「我們接受了許多修行,但終究是平凡的人類……。不小心處理的話,可能身心都有危險——」

這種見識,不愧是習慣和神明打交道的首席媛巫女。

惠那在說話的過程中閉起眼睛,雙眼中的琉璃色光芒慢慢擴散到全身。

她靠在護堂的懷裡說。

「王、我們已經沒事了,繼續儀式吧?還、還有,之前親吻嘴唇是不錯……但惠那也希望你親吻其他地方。」

「什麼?」

「如果知識像平常那樣,一直累積在我們的頭部,對我們的大腦負擔太大了……所以惠那也轉移部分知識到身上了。」

「還能做到這種事啊!?」

「畢竟這裡是幽世,意念和精神更勝於肉體和物質,不然也沒辦法這樣。」

「是、是說,要親吻其他地方——」

「唔……嗯。只要親吻惠那身上的任何地方,就能和平常一樣獲得各種知識。不快點結束儀式的話,惠那和佑理不見得能撐到最後,說不定會在傳授完成前暈倒……」

惠那綻放琉璃色的光芒,訴說著她的推測。

惠那的臉龐靠在護堂懷裡,誘人的性感身材也貼在護堂身上,護堂已克制不住了。

他立刻吸吮惠那的脖子,同時配合舌頭舔弄。

瞬間,護堂腦中浮現鮮明的景象,那是謙虛跪地的『最後之王』獲頒王冠的模樣。

授予王冠的是身穿粗衣的老人,是僧侶或神官嗎?

「啊——。王,你、你有感受到知識嗎?」

「啊啊、沒問題,我想這個方式行得通。」

「那、那就麻煩你了,請你繼續親吻惠那——嗯嗯!」

護堂的唇舌從後頸滑到肩部,惠那的身體抖了一下,全身上下變得異常敏感。

佑理看著夥伴的傳授方式,也掌握了施術的要領。

她的身上也包覆琉璃色光芒,她對護堂說。

「我、我也沒問題的,一定能幫上護堂同學的忙——嗯嗯!」

這次護堂親吻佑理的耳垂。

過去,和義姊·羅翠蓮對決前傳授知識時,護堂也曾放任激情強吻佑理。其實從那時候開始,護堂親吻過佑理的耳垂很多次。

溫馴的媛巫女展現出一如往常——不、是比平常更加敏感的反應。

之後的接吻,激烈得一發不可收拾。

情慾被點燃的護堂,一刻不停地貪求兩位媛巫女。

護堂輕咬她們可愛的耳垂,愛撫白晰的後頸、纖細的手臂、指尖。

他反覆舔弄頸部到乳溝一帶,品嘗她們柔嫩的肌膚。

不知不覺間,兩位媛巫女脫下巫女裝束上的千早,上衣的前襟也打開了,但三人完全不在意這件事情。

另外,佑理和惠那也不光是被動等待親吻。

每當護堂的唇舌停下來,她們就主動向這個粗獷的男人索吻。

「護堂同學,要斬殺東方最具權威的大英雄所需的劍……」

「現在正是到手的最佳時機。惠那和佑理願意做任何事來幫助你……」

佑理和惠那時而交互索吻、時而一同堵住護堂嘴唇,獻上她們深情的熱吻。

由於她們的努力,護堂也被熱情沖昏頭了。

護堂親吻她們的後背到腰部倒也罷了,連白晰的大腿也不放過未免太過火了。不過,多虧這場過度激情的儀式,護堂迅速吸收到了龐大的知識量。

接著,護堂很篤定。

現在的他,有辦法用劍之言靈斬殺那個男人——

在護堂的心中,那個男人已不是『最後之王』了。護堂知道對方的真名、來歷,還有他是什麼樣的英雄。

那個英雄的名字,和甘粕冬馬說的一樣。

護堂傳唱著英雄的真名。

佑理和惠那陶然地凝視著護堂,兩位媛巫女全身發紅髮燙,沉醉在解開謎團的儀式餘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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